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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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长廊的时候看到卓清远。对方面色冷然,在赵敏迎上去后低语几句,听来大约是问出了什么事,之后便淡淡的点头离开。
浑然一副不认得他的模样。张无忌按捺住心里的怒火,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避免露出破绽,虽然对卓清远竟然放任青书哥去冒险颇为不满,可是此人如今算是对抗元军的一大助力,决不能暴露出来。
私事与公事,需得分清楚。
赵敏似乎察觉出他的不太对劲,往前头了两步后顿住,回头道:“那人,原本也是你们武当弟子。”她勾唇一笑,目光流转尽是温柔之意,看的张无忌莫名奇妙,到最后饶是赵敏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生闷气,骂这人真真是个傻子。
说起来虽然张无忌前些日子宛如月老附体离奇开窍,但是事实上他同宋青书简直是如出一辙,情商是掉到底的。跟在他后面的明教众人都明白了赵敏那女儿家的心思,都作壁上观预备看教主笑话。可惜张无忌却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冷着个脸,饶是此时赵敏给他带路,也不曾稍假辞色。
“武当弟子?”张无忌撇她一眼道:“如今已然不是了吧。”
他说的语气平淡,却偏偏能让人听了觉得一股幸灾乐祸在里面。惹得赵敏也不免侧目,盯了他半晌,见这人全然没有感觉般,到最后也只能回头,老老实实(疑似)的带路。
“你把我哥弄哪里去了?”想了想赵敏还是按捺不住,走在前头开口问。张无忌瞅她一眼,还不曾说话后面就有人凑上来道:“你这丫头怎生得这么话多,”正是韦一笑。
赵敏哪里被别人这么说过,她虽然向来要强,寻常男子都比不过她。可是却到底还是有些女娃娃心性,被人说话多可不是什么好事,登时就拉下脸来瞪着韦一笑。
然而韦一笑是明教青翼蝠王,赵敏虽然心机深重,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朝着对方咧嘴一笑,韦一笑又道:“再说,你好好带路,你哥哥自然就还给你了。”他眨眨眼睛:“若是使什么弯弯绕,那就当心了。”
原本赵敏心里是存了这些心思了。她素来好强,自然是不愿意受制于人,在前面带路也是存了这份心,谅他张无忌也不敢对自己下手。没想到却被韦一笑提醒,一时间脸色发白,只能讪讪。
这万安寺在元大都,轻举妄动便是杀身之祸,因此张无忌虽然手上有了王保保,现如今又看着赵敏,却还是不敢大摇大摆的走。一路上遮遮掩掩放到不少卫兵,方才到达塔下。
赵敏心想着,饶是你们这些家伙到了,恐怕也没那个能力就下着高塔之上的人。因此虽然不能使诈,却也分毫不急,只等着鹿杖客和鹤笔翁到了,再加上元军,还不把他们轻易拿下。
然而她虽然心里存着这等算盘,却没料到高塔之上此时早已有人做了内应,替张无忌将一切事情都做了万全。
“鹿杖客!”韦一笑突然叫道,张无忌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塔下之人,那人听了喊声立刻回头,脸色煞白看起来就一股阴冷之气从脚底冒上来。见着他们两个也还是脸色僵硬,直到看见赵敏,方才微微动了动眼珠子。
“大师父!”比起韦一笑略带些防备的喊声,赵敏就明显轻松的多,甚至还能听得出她舒了口气。张无忌往前跨了一步将她拦到背后低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高塔之下,鹿杖客竟然正指使着卫兵在塔下放火,此时火势已然是窜上了三楼,那高塔本就是木制的,更是易燃。张无忌看的心惊,想起青书哥还在里面,恨不能立刻飞身进去将那不知在哪的人给救出来。
“郡主!”鹿杖客开口:“那苦头陀,竟然是个奸细。”他侧身指着高塔之上:“我一时不查,让他逃到了那上面,又不肯下来。依我看,不如一把火将他们都烧了干净算了。”即便是说着这等狠绝的话,鹿杖客脸色也是丝毫未变,好像自己说的并没有多残忍一般。张无忌却是听了心下有火,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拎了赵敏另一手拂过她的颈后点了她穴道,随后在鹿杖客脸色微动想要冲过来的时候将赵敏丢给韦一笑,喝道:“站住。”
对方果然不敢擅动。
“杨左使呢?”张无忌压低声音问背后的人,他早在前来大都的路上就听闻说汝阳王府内有一人乃是明教中人,一开始他心里一惊还当是卓清远身份被人发现,却没想到居然说的是另一人。
至此他方才知道,明教还有个光明右使。
因此,他让杨逍与他们分开,先行去找那光明右使以作内应,他们则前从正面谈判。没想到如今杨左使的消息还没到,反而听了这么个事情。
“我哪里知道。”韦一笑头摇来摇去观望塔上的情况,随口回话,刚刚闭嘴就立刻想起来是谁问的自己,连忙低头道:“属下不知。”
张无忌几乎要翻个白眼,也不再问话,只是与鹿杖客对峙——他自年幼时就一直深受玄冥神掌之苦,还连累的师公为自己连番奔波甚至到少林祈求。因此此时见着这鹿杖客,反而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鹿杖客则不太像是记得起这人了,连身子微微僵直大约也是为了郡主竟然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的被别人掳了去,这若是让王爷知道,不知自己会被怎么处罚。
“让他们都退开!”张无忌喝道:“否则郡主的性命,我可不保证。”话刚说完,韦一笑就在后面很是应景的伸手掐上了赵敏的脖子,嗅了一下后还插话道:“教主,别掐死她,这姑娘血好嫩,不如给我喝了吧。”
顿时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就连赵敏自己,也是脸色发白,若是几个月前,在少林脚下,她还敢说张无忌必定不会下杀手,可是此时她却是半分把握也无了。
鹿杖客颇为无奈的探手,旁边士兵们也都歇了下来,个个盯着张无忌,也不说话。只听得那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灼的人心疼。
此时见这下面局势已定,张无忌立刻就想要上去探看,可惜火势凶猛,俨然已经把下面的入口堵住了,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张无忌想要硬冲恐怕也只能死在里面,然而若是靠内功,他此时身中跗骨散,吊一口气拼个力还可以,要中间换气一步步奔上去,也是不太可能。
心里思量百千,张无忌已经是心里惊痛,直到此时他方才真正懊恼起来前些日子怎么那么大意竟然遭了暗算。模糊间他仿佛听到了青书哥被火烧到痛呼的声音,想起光明顶上青书哥说他最怕痛,更是蹙眉凝神,目光阴冷之中微微攒动着焦急的火光。
正是百愁莫展间,突然从塔上三楼有人跳了下来,直直冲着张无忌他们飞去,一开始无忌还预备好对付来人,等到看清对方的时候立刻就松懈下来,甚至还隐隐觉得大势已定,安下心来。
此人是光明左使杨逍。
“哈哈,我等久候教主不至,实在是心急难耐,就先动手啦!”杨逍开口一笑,这人年轻时是一位水灵灵的大帅哥,只是后来确实阴郁的很,常常缩眉不展,初时张无忌还当他是为了明教之事烦忧,后来方才察觉不对,此时陡然看他笑将起来,竟是连问清情况也忘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吓到了。
“教主?”杨逍疑惑,韦一笑在旁边扑哧出声,道:“杨左使可是得偿所愿了?”
杨逍此时才冲他点头,眼里却尽是威严:“莫要多话。”他虽只是左使,却多少也曾经代过教主之位,积威甚重,便只是轻轻巧巧的一看,立刻就让韦一笑不做声起来。
他们二人这几句,却让无忌听的摸不着头脑,然而他虽想细问,此时却显然不是个适合的好时机,只能道:“杨左使怎么在上面?那塔上情况如何?六大门派众人怎么样……”话未说完,杨逍已经是一挥手将其截断,道:“宋少侠在上面,安然无恙。”
他答得文不对题,张无忌却脸色一松,立刻就连呼吸都轻松起来,片刻之后方才想起来似乎还有别的事情,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塔上……”
“范右使在上面。只是宋少侠虽替众人解了毒,可是他们却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内力,这想要下来,着实困难……”
张无忌抬头看了看高塔,上面隐隐绰绰的有些人影,看着那火势阻拦不及越来越凶猛,他道:“这我来想办法,只是既然青书哥无恙,还请杨左使上去,让他速速下来好吗?”
他不在下面,到底是无法安心。
此时杨逍也不像以前那般对宋青书是一片抵制,他深深看了张无忌一样,低声道:“教主放心。”
张无忌四下看了看,道“这样好了,你让他们逐个跳下来,我在下面施展乾坤大挪移,定能够保得他们平安落地。杨左使呢上去带我传话,务必让他们快些!”
“属下知道。”说完,杨逍一甩袖纵身而起,踏着几个卫兵的脑袋直接跃上了高塔一楼的屋檐,随即几次攀爬腾跃,一眨眼就消失在火海之中。张无忌见他消失,便往前跨了几步,从他现在的位子往上看去,正好对着塔上开了豁口的地方,从那里跳下他完全可以接住。
找准了地方站定,张无忌深深吸口气开始周转内力,其实施展乾坤大挪移来转圜掉人从塔上坠下的冲击比他想要腾跃而上所耗费的内力大得多,只是因得后者需要内力不停的重新催动,对他而言,却是负担更重。
“无忌来了?”宋青书问了一声。旁边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人斜他一眼,点了点头,手上却是毫不停歇,可怜他手下的华山弟子,虽然知道来人是来救他们的,却还是痛的直抽气。
宋青书与华山派从来没什么交集,却也对他们并无好感,究其原因,大概也不过是当初在光明顶上他们掌门不够光明磊落竟然还妄图谋害无忌之故。
生性护犊,可以这么说。
“快些,哎!”宋青书看着往楼梯处跑的家伙们叫到:“你们往哪里去?”
被喝住的人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火势凶猛,自然是往高出去。”
宋青书知道他们说的不假,却还是道:“就在这,我上去喊他们下来,这五楼够高,一时半会儿还能挡一阵子,再往上,别是无忌,就是如来,也不一定救得了你们。”他后半句是碎碎念,心里想的自然是无忌定然要使出乾坤大挪移,他当然要能替无忌减轻多少压力就帮多少。却没想到旁边原本手上不住动作的人听到了他后半句,脸色微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刚刚吩咐完,让一群虽然莫名其妙面色不甘却还是只能不情不愿的重新回来的人待好,就从旁边飞进来个人,定睛一看,是刚刚跑了的杨逍。
“杨左使!”宋青书喊:“怎么了?”
杨逍看他一眼,道:“教主让他们跳下去……”话音未落,立刻引起一片哗然,个个都在叫嚣着魔教果然歹毒心肠,不可轻信,甚而大家都重新动了起来,骂骂咧咧的望楼梯口处跑。
宋青书眼睛一瞪,喝道:“闭嘴!”他此时内力又是逐渐循环回来,比起塔内一干人等,自是好了不止一个等级,此时一声喊,硬是震得个个耳朵发聋。
“想死,就上去。”宋青书道:“明教害你们何苦过来,放任你们自生自灭终归是死在这塔里,无忌还乐得干净。”他冷笑一声:“常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依着我看,诸位也差不远了。”说完,也不管后面各个门派中人脸色青白,对杨逍道:“无忌要让如何?”
“教主让人跳下去,他用乾坤大挪移,定然能接的住,保众人平安。”
话虽如此,刚刚那些人虽被宋青书训的面红耳赤,却还是犹疑不前,就连听了动静下来的灭绝,此时也是狐疑的看向宋青书。
看到众人怀疑的目光,宋青书眼珠一动,心念转过后道:“既然如此,我便先跳了。也好给你们看看。”说完,问明方向,直直的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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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塔上有人跃下,张无忌立刻运转真气,然而等到看清楚对方是谁时,却只能把他骇的心神俱裂,差一点就岔了气,幸得到底稳住了心神,跨步上前跃身而上稳稳的接住来人,转圜几步后替他卸了力道。
“呼——”被接住之人冲他眨眨眼睛,让他松了手,站到一边道:“无忌来的好生及时。”
张无忌却没好气,刚刚将心放了下来,脸色依然发白,看着宋青书说不出话来。宋青书冲他灿然一笑,正想要说什么,楼上已然有人是再跳了下来。他连忙推了张无忌一把,让他上前,待到落地细细一看,方才发现此时跳下来的,竟然是周芷若。
“师父……师父!”嗫嚅着,一把抓着张无忌的衣袖周芷若哀然道:“师父还在上面,你快救救她老人家!”
美人当前,宋青书退居二线,在一旁斜眼看,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大舒服,强压下去暗想“这就是钟情的机缘了”这种念头。然而回头一看,韦一笑就站在他后面,手上还抓了个穿着颇有异域风情的美女。
……“这是?”宋青书皱眉,心道不会吧。
“女娃娃。”韦一笑回话。
我当然知道是女娃娃!!宋青书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是谁啊?”
“郡主。”
果然。宋青书大滴汗滴下,回首看向张无忌,那人此时正忙乎着,按照宋青书所知道的剧情营救六大门派的人。
“好眼熟。”宋青书咕哝一句,凑上去端详半天,赵敏虽然被韦一笑点了穴又牢牢的抓在手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想要退让,宋青书一张脸都凑到她跟前,即使是这个么个跋扈的小丫头,也不太吃得消。
“啊!”突然想起来的宋青书大叫一声,指着她道:“你去了武当山!”那个一身紫衣的锦袍公子没错!怪不得没看出来对方是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原来赵姑娘本身就长的俊俏的很。
听了他的呼声,赵敏这才直视他,宋青书看她脸色越来越严峻,最后陡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皱一股杀意就爆发出来,吓了一跳。略略往后退了一点上下打量了赵敏,宋青书道:“委屈姑娘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是指被韦一笑逮住,偏偏韦一笑又从来与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是沾不上边的,赵敏人小小的,生的娇媚,窝在瘦骨嶙峋又神情怪异的韦一笑怀里,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美女与野兽。自然,宋青书就开了个玩笑。说完方才觉得自己口无遮拦,心里懊恼。
还没等他懊恼完毕,就已经察觉到背后一股冷意。韦一笑也冲他挤眉弄眼,宋青书莫名,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眼就看到无忌。
很正常啊……宋青书纳闷,看无忌忙乎的模样,一整个大好青年拯救世界的主角嘛。只是,宋青书到底还是察觉出了什么——这无忌怎么背对着我们,都让我觉得冷飕飕的。
“救我家师父!”
“救我们派的!”
“混账你们派都下来四个了,我们才三个!”
看到无忌身后的情况,宋青书皱眉,心里划过一丝不满,走了过去道:“怎么回事?”
可惜那几个争吵的人并没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放在眼里,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依然站在张无忌身边吵着让他救自己本门中人,张无忌虽然没说什么,依然是看着塔上的情况,微微喘着气。宋青书走到跟前才发现他脸色发白,脸颊边隐隐有汗水滴下,倏忽落在衣衫里消失不见。
……我绝对没有咽口水!宋青书在心里面抱头自我催眠,然而无忌的情况到底让他察觉到不对,当即便道:“无忌你……”话未说完,张无忌已经又再度跃起,跳将上去接塔上跳下来的人,宋青书站的原本离张无忌很近,此时怕耽误他,往后退了两步,偏头就看到犹自争吵不休的几个人,脸色一冷,飞腿将他们挨个踢的老远:“闭嘴!”
那几人突然被袭,倒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立刻也不吵了,一个个都瞪着宋青书,俨然一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架势。只是对于这些人,在宋青书眼里大概就是杂碎的代名词,他更是厌恶他们给无忌添乱,自然没有好脸色,漠然的看了一眼,就撇头走开。比起教训他们,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无忌的情况。
那边无忌已经将怀中之人放下,宋青书看过去,竟然是何太冲,一时之间心里大叹,到底这娃娃还是心地太好,若是自己只怕就撒手不管让这人摔死最好。正想要上前说几句,就看到无忌猛然低头咳嗽起来,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宋青书心里大大的咯噔了一下,之前一直有的不好的预感此时一并迸发出来。他连忙过去,想要探看一下情况。然而张无忌看到他来,反而硬是捂住了嘴吞咽了一下,一擦嘴角又要动作。
“站住!”宋青书此时终于稍稍拿出大师兄的样子来,一手拉过张无忌的手扒拉开,盯着对方。张无忌此时却撇过头去不看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反应,无忌竟然会回避他,这种认知让宋青书略感不适,反而更为强硬的想要探看下无忌的情况起来。
也不说什么话,宋青书直接伸手将无忌的脑袋掰过来,手掌感觉到无忌浑身一颤,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挣扎的意思,却到底是没敢挣脱,乖乖的正对着宋青书起来。只是脸色还是发白,眼神也畏畏缩缩的不敢直视。
“怎么了?”宋青书问。旁边也都寂静下来。这些被救的六大门派众人只当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塔内的武当弟子是个小角色。却没想到此人竟然敢一个人跑去和魔教教主对峙,一时间都无法做出反应。
张无忌间或用眼神看他一眼,却还是不说话。可是宋青书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放开的态度,如此耗了一段时间,方有旁人叫道:“塔上还有人啊……”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又叫起来。张无忌耳根一动,偏头道:“我去救人。”手也开始摆动想要甩开宋青书的钳制。然而宋青书却没放手的意思,两相拉扯之间,宋青书一把抓住无忌的手,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只觉得一股怒意顿时涌上心头:“你刚刚吞的是什么?!!”
无忌手掌之上,赫然是一团血迹。
除去那次对青书哥说喜欢他时惹他生气,青书哥还从没对他说过重话。张无忌被吓到不敢动,半分之前身为明教教主叱咤风云的气势也无。宋青书虽然满意他的听话,却还是气不过,将无忌的手抬起放到他自己面前道:“怎么回事?!”
“宋少侠你可不能这样!”有人替自家教主打抱不平起来——宋青书虽然到此时也还是一副乔装打扮的模样,然而与他相处过的人多少还是认得出他的声音一如空闻等人——说这话的正是在后面候着伺机待动的韦一笑,他虽然诸多事情细节不太明了,却知道教主到底是为何这么拼死,现在见宋青书这般模样,心里难免不平,道:“教主中了毒,若不是听了你身陷这里,他此时应当安心疗伤才对。”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脸色变幻。被救的六大门派中人心道不知这青年和明教教主是何等关系,可怜自己那般名头竟然也抵不过他一人私情,而赵敏则是内心大动,张无忌中毒她早该看出来,从一开始他的吐息就不太正常,到底却是没能想到,棋差一招。她一向自负聪明,此时却被张无忌掳到,心里更是百味杂陈。
而更为惊愕的,则非宋青书莫属了。他听了韦一笑的话后就一脸愕然,半晌回头问道:“可是真的?什么毒?能有解药吗?现在感觉如何?”一连串的问题源源不断,刚才一副震怒的样子是半分也见不着了。
张无忌原本心里多少有些埋怨韦一笑多嘴,此时见青书哥这样,却隐隐感到欢喜,虽然青书哥不喜欢他,却到底是看重他。如此,也算是宽慰。这么想了之后,张无忌也心下释然,抬头道:“没事,我自己就会解毒,回去之后配了药就好了。”
他话说完,冲宋青书笑了笑,立时便要回去救人。宋青书本来看他脸色发白,心下怜惜非常,深深懊恼自己刚刚发火,然后见他又要回去,却又生气起来,将对方拉回来到:“你又做什么?!”
“救人啊。”
“你还敢说!”宋青书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来气,将他甩到一边道:“若是早知道你中了毒,哪里还要你来!”
张无忌听了他的话,却是脸色一黯,低声道:“青书哥想救这些人,我自然要帮……”声音渐渐低了去,似是颇为沮丧之意。
没料到这小家伙竟然是这么想,宋青书愕然,半晌之后方才哭笑不得的将他揽入怀里道:“不,不,”他喃喃道:“若是小家伙你中了毒,那可怎么办。”张无忌让他说的心里一跳,虽然自那日被拒之后他便心灰意冷,此时却生出了几分希望来,只是随后他便在心里将这不该起的念头强压下去,只是讷讷的在宋青书怀里,纹丝不动,想着能多呆一时就多呆一时,至于塔上众人,本也不该他管。
然而到底好事不长。宋青书一会儿就把他拉开来,见张无忌脸色黯然他立刻明白这娃娃心里在想些什么,没好气的弹了弹他脑袋便开始扒他的衣服。张无忌吃惊的直眨眼,宋青书看他这笨拙的反应反而觉得十分可爱,若不是心里还忧心他的伤势,只怕就要同他玩笑几句了。
“怎么中的毒?”
小家伙不答话,闷闷的。脸色隐隐有懊恼之意,又是韦一笑替宋青书解惑——恐怕回去之后张教主不会放过他的饶舌——撇嘴道:“那日军营里来了刺客,生的和你是一模一样,教主一时不查,腰上被砍了一刀,就中毒了。”
听了他的话,宋青书仔细看了看张无忌,趁他还没从懊恼里回过神来,蹲下身子直接扒拉起张无忌的衣服来。可怜张无忌虽然对他这个师兄肖想很久,却也没这么对待过,立刻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宋青书一手按住他的动作,一手掀开他腰间的衣物,一块三指长的大疤立刻映入眼帘,连包扎都没有!伤口都崩裂了还在流血!宋青书脸色一沉,将衣服一盖站起来道:“你这个样子跑来做什么!亏你还说学过医,连伤口都不会包扎吗?!”
张无忌被他说得更是委屈,却不能反驳,好半天才嗫嚅道:“青书哥想救他们,我……”
还是那一句说辞。
听了这话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宋青书默默的看了眼前这个家伙半晌,终是妥协,伸手环过他的颈项将小家伙抱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比起他们,你更重要。”
若是早知道你竟然还中了毒,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贸然要你来救这些人,便是让他们一辈子困在这塔里,也无甚干系。
被抱的不敢动,也舍不得动,张无忌几乎要沉在这久违的接触之中了,然而到底他还是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略微抽动脑袋道:“塔,塔上还有人。”
宋青书放开他把他拉到背后,道:“我来。”
张无忌听他说完,咦了一声,瞪大双眼看他。宋青书让他看得颇没面子,揉揉鼻子瓮声道:“只是,恐怕还需要杨左使他帮忙。”
“这容易。”旁边韦一笑插话,一声啸就引得塔上二人跳下,正是光明左右使二人。
杨逍范遥。宋青书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二人,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老老实实的对他们说起自己的想法来。
“本来杨左使习了乾坤大挪移,只是内力不够,”宋青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对杨逍作揖告了个饶后道:“因此我看我正好替你帮忙,不知集你我二人之全力,能不能抵得上无忌一个人的功劳。”
这话说得在场几人都笑起来,连张无忌也是隐隐露出些笑意,只是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红,青书哥对他的影响实在是难以估计,仅仅是这么随便的一句掺杂在别的句子里的夸奖,都让他兴奋的很。
真是没出息,张无忌在心里苦笑。
“哎哎哎,怎么能不算上我。”脸上挂着个面具的人插话进来,拖长了调子懒散的说道:“杨左使都帮了忙,不要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还是公子你瞧不上我啊——”
宋青书让这人与众不同的说话方式给弄的背后发麻,当即道:“能得右使帮忙,自是多多助益。”说完,将无忌按到旁边坐下让他调息,他三人便向前去。
“……青书哥……”
听到了无忌小声的喊,宋青书回头对他笑了一笑,道:“老老实实坐着,调好息。”他顿了一顿又加上一句:“乖。”说完,就大步上前跟上左右使者二人的脚步,留下老大不小的,颇有威严的,已经成人的,张教主在后面为了他一个词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