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内有高塔
看着手上的信,朱元璋愤怒的想要把桌子掀开来。
“怎么了?”有人掀开帘子,从帐外走了进来。朱元璋一抬头就看到来人,从鼻子里喷气后道:“不关你事。另外教主信任你,不代表我们信任你。”
来人也不以为意,随手拉了张凳子坐在朱元璋面前道:“但是确实是,只要教主信任我不就好了吗?”
……朱元璋也无话可说,只能用他那双阴郁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刘伯温。
这个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家伙,轻轻松松的用一句:“宋少侠让我过来的”就博得了教主的信任,让他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如今就连面对元军,教主也不顾众人的反对执拗的让这个书生来指挥,一个书生!!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脸色更显得阴郁。然而对方似乎全然不在意,对于这位在军中向来以冷厉著名的朱掌副旗史,他总是显得格外的有勇气,和耐性。
“你来这做什么?”想不到如何反驳刘伯温的话,朱元璋压低着声音瓮声问道,从语气里就听得出来他有多大的不满。
对此刘伯温转了转眼珠,然后一副我刚刚想起来的模样叫道:“哎呀,教主让我叫你去中军大帐。”
“你!”朱元璋猛然站了起来,然后骂骂咧咧的甩手冲了出去,留下刘基一个人在他的帐内环顾四周。
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那个青年一再嘱咐他到凤阳来,说是凤阳方寸之地,却孕育数杰,且必定会为他带来好运。
果真如此。
见到传说中魔教的教主长着一张简直可以称之为如花似玉之类的恶心词语形容的脸并没让这位青年人——自从打扮一番后他显得年轻多了——感到多大的震慑,他旁边那位一直对自己十分警惕且如临大敌一般的人反而更让他在意。
后来想起来,这大概就是士子的直觉。他是一位读书人,对江湖和武林分毫兴趣也不曾有,朝廷才是他的目标。
而显然,比起上面那位虽然雷厉风行且气势逼人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欲求的教主,旁边这位隐藏着无限野心的人才更让他感到愉快。
他喜欢在这样的人,每一个志在致士的人都会喜欢,因为这样的人显然能够成为一位君主。
朱元璋。
这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转了个圈,消失于无形。真是个好名字。
微微一笑,刘伯温站起来,从帐内走了出去,外面骄阳似火,秋老虎果然彪悍。正感叹间,就见到匆匆往自己这个方向奔来的人。
来人看到他从大帐内出来也是一愣,随后收敛了表情问道:“你是谁?!”
对于对方“和朱元璋如出一辙”的质问,刘伯温只能苦笑,“在下刘基,字伯温。”他文邹邹的行了个礼,明知道在这里根本没人在意这些,然而对方却出乎他意料的回礼后道:“鄙姓白,是个师爷。”
“白师爷。”本来疑惑为什么这个江湖人士要有礼的多的刘伯温在听到他的职业后了然,招呼了一声后道:“在下要去教主那,日后再聊。”
白师爷面无表情的对他嗯了一声。
踱着步子往前走的刘伯温自然是不会知道后面的人看他的时候露出怎么样的目光。
这白师爷原本就是跟着朱元璋的,而后由于沈万三也加入了明教,而且此人只会赚钱,武艺什么的是一概不会,朱元璋担心他的安危,遂将白师爷派了过去,一直从初入明教到如今对方已经是副坛主,然而即使是对方身边已经有诸多护卫的今天,白师爷也没有被朱元璋召回。
原因是如今那家伙又跑进了朝廷里,多一份保障总是安心。
虽然如此,但是白师爷却还是看得清楚,对于沈万三,朱元璋虽是多加照应,也对他非比寻常,但是沈万三所希冀的那种感情,此人却是半分也无。
既亲密又冷淡,既交好又疏离。
不可否认,他虽然应当算是朱元璋的手下,心里却是向着沈万三的。
那么这个竟然能够如此大方的从向来猜忌多疑的朱元璋的帐篷里出来的人,就不得不让他在意了。
只能说,白师爷你完全想错了方向……
张无忌看了看站在左边的朱元璋,又看了看后来进来站到他身边去的刘伯温,意外的挑眉,他这个动作和宋青书像极了。
“两位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张无忌低头翻看地图,顺口说道。听了这状似漫不经心的话,朱元璋立刻脸色一白——他战战兢兢的过了这么多年,倘若现在引起教主的猜疑,那真是……
然而刘伯温则全然不在意这个,开口道:“我既然被教主你派给朱掌副旗史做副手,自然应当替他排忧解难。”
被提到的两个人同时从鼻子里哼了出来。
好吧!张无忌在心里想着,他知道为什么青书哥会让这个人过来了——他们,完全的,具备某种极为相似的特质!
传说中的臭味相投吧。
在场的其他人也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书生投以怀疑的眼光——江湖儿女和文人士子什么时候感情好过呢?刘伯温对此只是朝着怒视他的常遇春等人露出怡然自得的微笑——他显然仗着教主的恩宠有恃无恐!!!常遇春在心里愤怒的嘶吼了一声,回身决定不再去看这个家伙。
“教主,昨夜得来消息,元军似乎有撤退迹象,”常遇春顿了一顿,语气里颇多的兴奋:“我们要不要趁胜追击?!”
张无忌苦笑,常大哥简直就是个战争狂,摆手道:“趁胜追击?常大哥哪里看到我们胜了?”
被问的常遇春一时哑然。其他诸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可以说是元军更占上风,他们在这个时间撤退,多少太不合时宜。
这是一直在一旁被忽略的刘伯温笑出声来,见诸人都看向他便上前一步道:“看样子这王保保虽然学了我中华兵法,却也还是只知皮毛。”
“什么意思?”
“听我道来。”
夜探万安寺对于宋青书来说,显然并不能算是一个恰当的办法,他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大脑短路而做出一些傻事。
如今被丢入塔中,他也只能自怨自艾的埋怨为毛白师爷要给他下那么猛的药,如果内力没有被封住他是该多么的神勇无敌啊~青年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垂头丧气的跟在元军的后面,身上锁着锁链,进退之间都困难无比。
然而他却又奇异的觉得愉快。像是在梦里一般的不真实。
清远,卓清远。
想起之前慌慌张张的把他拽到屋子里的某个人,宋青书低声笑出来,大概那家伙这个时候气的要跳脚吧。
没错!卓清远在屋子里狠狠的踹着桌子,然后立刻又缩回自己的手脚做出淡定的样子坐在桌子边。
外面有人敲门:“公子,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卓清远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们都下去,今晚不用守着了。”
一直老实的在外面候着的人立刻禁了声,卓清远听着对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略微放松了神经。
天知道当他看到师兄在寺内晃的时候有多惊恐。那一瞬间知道师兄还活着的喜悦瞬间被恐惧给埋没了。
他印象里的师兄一直都是那个不爱习武,功力又是个半吊子的家伙。在这元军的大营里晃荡,如果被发现不被围攻致死才是怪事。
一路在后面偷偷的跟着师兄,看他在寺内乱摸乱撞,一方面为这人的大意而提心吊胆,另一方面又为他十年如一日的路痴而在心里发笑。
还是他的师兄。这么想着的卓清远趁着对方走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立刻随手拈了个石子砸了上去。本来只准备警示一下师兄,没想到却结结实实的砸中了这人。
……这些年师兄的功力就没半点进步吗?!卓清远心里无语,收敛气息潜身过去,正想要招呼一下对方,却在两尺有余的地方被宋青书回身一指,直直的顶住了喉咙。
“哎?!”原本转过头来宋青书还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不自觉的叫出声来。瞪大了双眼却说不出话,支支吾吾的哽了半天最后还是卓清远伸手捂了他的嘴将他拖到一旁的房间里。
进去一看,很好,正是自己的屋子……
“清远?!”宋青书一进了屋子,立刻就脱身站起来叫,露出既是高兴又十分疑惑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师兄怎么会在这?”卓清远此时方显出几分天真来,宛如当年爱好围在师兄身边的小道童,一瞬间到让宋青书不适应起来。
就好像是这么些年都是空想,他二人还在武当山一样。
但是外面巡逻的声音让宋青书陡然清醒过来,神色一凛道:“我自然是有事。”他顿了一顿,打量了一下卓清远的衣服,不顾对方露出窘迫的神色伸手将自己这个“死去”数年的小师弟拉到怀里:“还活着,嗯,也是!”他突然笑起来:“我都活着,你还能不活着?”说完,冲卓清远露出一个揶揄的眼神道:“只是这么些年,你都哪去了?”
一直都为久别重逢高兴的卓清远此时方才显露出几分紧张来——他要怎么和师兄解释这些事情呢?如果让师兄知道武当的事情和自己有关的话……想到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师兄愤然与自己断绝关系之类的,让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的卓清远突然觉得心寒。
“嗯?”被忽视的宋青书歪头看他,复又道:“不想说就算啦,也对,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说完将卓清远按回座椅上,自己转身欲走,却发现被猛然拉住,回头清远那张愤懑的脸立刻出现在眼前。
“你要到哪里去?!!”声音都激动了**分。
对于这种质问,宋青书只能苦笑:“拜托,别拆我台啊……”他偷眼看了看外面闪动的火把——是巡夜的军队——回头对卓清远道:“虽不知道你怎么在这,只是想必你也在这住了些时日了,”说话的根据自然是对方在这里的熟稔程度:“难不成你竟然不知道,六大门派的人,都被困在寺内的那座高塔之上吗?”
话音未落,卓清远脸色苍白,失声叫道:“你怎么知道?!”
男左女右
他忘记了自己被开了金手指。
在听到清远略显高亢的声音后犯傻的宋青书才想起来,这消息在江湖上等同于严密封锁,哪有谁会知道呢?
“我……”开个头,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想了半天后他方才想起来,旧话重提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被这么一问,卓清远立刻哑了,眨了眨眼睛后道:“我同张无忌见过了。”他心里心思百转,只想着不要让师兄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便好,便将经过一律略去,只说了个结果。宋青书又向来不是个爱好追根究底的人,点头后道:“所以你准备,同无忌合作?”
他喊得亲密,自是不知道卓清远暗地里已经是将手攥成一团,暗自咬牙,面上却只能笑着点头道:“是的。”
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宋青书疑惑起来,眉头皱的紧,看的卓清远心里忐忑的很,正想要问怎么了,宋青书就一把抓了他,眼睛里就跟发光一样亮的很,直道:“清远,你将我送到塔里面去吧!”
“嗯?!!”
宋青书是这么想的,他若是能够进塔,最起码应当能够保得灭绝师太不死,另一方面,这六大门派未被抓的人都将此事栽到武当头上,他事先进了塔,日后也好理好事情。再者说,凤阳那边不知事态如何,理论上来说无忌此时都应当来万安寺了才对。
只是卓清远却被他的提议吓得不轻,宋青书看他脸色发白,顿时心下不忍,放柔语气道:“你找人去通知无忌,让他速来。这塔内皆是六大门派高人,救了他们,日后明教也好在江湖上立足。”他言语里皆是为无忌着想之意,更是让卓清远心里疼痛难忍。可是他一贯听从师兄的话惯了的。一时间竟也不晓得反驳,只能呆愣着应了。
“只是……师兄。”仿佛想起了什么,卓清远又脸色凝重起来:“塔中之人都服了毒,化去内力。”话未说完,宋青书已经捂住他的嘴,冲他眨眼小声道:“山人自有妙计。”
当置身塔内被放任独处的时候,宋青书才微微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他自己体内内力奇怪非常,完全不能以寻常习武之人的特征来判断,因此当清远将他交给鹿杖客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声,那鹿杖客原本是想要一视同仁的让宋青书服下药物来着,然而听了卓清远说这人毫无内力,只是个武当的小弟子,只不过让他知道了塔内的秘密,因此只能抓起来,鹿杖客本就不太舍得自己那药物,听了这话细细探看宋青书一番后就立刻直接将宋青书丢进了塔内,再不管他。
卓清远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师兄会毫无内力,只是师兄既然胸有成竹,他也就不再多言,只想着倘若能帮上师兄就好了。就连宋青书嘱咐他寻个人到凤阳去通信,他也连忙应声。
本来这等大事自然是卓清远自己去的,只是宋青书进了那高塔。赵敏每日要做的事情卓清远是清清楚楚,断断不能安心让师兄独自一人在这个地方。只盼得自己留在这,好歹也能从中斡旋。
他这些想法宋青书是全然不知。这人大概天生情商缺根线,对这些东西总是比别人慢半拍。
蹲在“单人间”里,宋青书只能感慨自己的待遇还真算不错,与旁边都是用木头栅栏隔开。细细看起来,是左少林右峨眉,男左女右,很好很和谐。
可惜这两边的人对他的入住并没有表现出多么高涨的情绪——多日来的各种折磨已经让他们精神萎靡,无暇他顾了。
宋青书落得自在,伸开了腿靠倒在墙上,微微眯眼思考起来,无论如何,他既然在,就不能让灭绝师太的杯具重演,别的不说,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命运已经全然同周芷若那姑娘脱离干系,难保灭绝师太杯具导致周姑娘想不开后会不会牵涉到自己。
更何况,外面武当勾结明教构陷六大门派的谣言甚嚣尘上,难以制止,他此番前来,多少也有想要证明武当与此事毫无干系的意思。
“呜……”打断宋青书继续思考的是隔壁的一声呻吟,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峨眉的弟子。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是“特殊照顾”的原因,又或者因为只是鹿杖客的嘱托而不是赵敏亲自吩咐,所以宋青书并没有被怎么样束缚,当然也可能是由于对方认为他真的是毫无内力全然不会武功。
因此,比起他人身上下了药还绑了锁链的重重困置,宋青书简直就是轻松自在。他站起身来走到两个隔间的栅栏边轻轻的敲了敲这木制的栅栏,在空旷的塔内发出沉闷的声音。
原本这塔内是死寂一片,此时却似乎都被惊醒了一般,各种呻吟都响了起来,还有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各具创意令人称奇,若不是见到这些人毫无反抗能力,宋青书真要以为他们根本没被怎么样。
“谁在那里?!”比之于别的教派,显然峨嵋派的这些被困之人更为镇定,这当然与他们师父的教导也脱不开干系。听到这声音宋青书一愣,随即想起来是灭绝师太,当即压低声音道:“回师太,在下乃是武当弟子。”
话未说完,背后已经有人叫了起来:“武当的!”那声音骂骂咧咧的道:“王八蛋,你还有有脸来!怎么,兔死狗烹了?!哈哈哈叫你勾结元军陷害我武林人士哈哈哈哈——”
宋青书微微皱眉,显然赵敏对两边欺瞒,却都将污水泼到了武当身上,尤记得书中原本是武当弟子也被抓了去,想必赵敏肯定是在光明顶上审时度势后改了策略。
仅仅是那么短的时间,就重新布下了这么长的局。饶是本来就知道此人极为聪慧的宋青书,也还是难以自制的咋舌。
“武当弟子?”不等宋青书回应那人的叫骂,灭绝师太开口了,这塔内光线极为昏暗,宋青书之前为了进塔,由于自己同那王保保十分相似的面容又特意让卓清远替他“打扮”了一番,此时混着微弱的光线看起来竟是十分的阴惨。
“正是。”
话音刚落,刚刚叫骂的人又喊起来:“师太你同这贼人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宋青书不自觉的皱眉,刚想要回话,灭绝开口斥道:“闭嘴!”
灭绝师太在武林中颇有威慑力,哪怕此时已经身陷囹圄却还是能够仅仅凭借着一句话让对方噤声。等到塔内重新安静下来,灭绝重新开口道:“你是武当哪字辈的?为何会进来这里?”她顿了一顿,显然在考虑什么,等到宋青书想要回话的时候又续道:“张真人怎么样了?”
宋青书心里一动——显然灭绝师太反而是这些武林人士中最为清醒的一个,听着语气她完全是一副“我知道武当是无辜的”的态势。当即回道:“我是清字辈的,那日师父师叔他们自光明顶回来后没多久,有六大门派各路人马逼上我武当,说是我武当与明教勾结,构陷六大门派,害师太你们等人不知所踪。师父拿不住他们……”说了一半,宋青书说不下去了,后面到底怎么样了?他根本毫不知情。
然而他这个停顿听在别人耳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只听灭绝师太旁边登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尔后有女声急切问道:“那武当怎么样?!还有,”她声音略微低下去,竟然还有些娇俏的意味在里面:“宋,宋公子如何?”
这一次宋青书听的是明明白白,是丁敏君的声音。话音未落,灭绝师太便是一声咳嗽。那边立刻有跪倒的声音传来。宋青书心里一咯噔,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这样。
难道丁敏君竟然喜欢他不成?
不要说怎么这个时候宋青书怎么这么敏感,好歹他也是多年淫浸,与卓清远张无忌那是因为他二人皆是男子,宋青书完全想不到那个地方去,而丁敏君则不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这话可问住宋青书了。这外面的走廊上就有卫兵把守,恐怕连他们的交谈也是听的一清二楚——这也是一开始宋青书不报出自己的名字的原因——难道要他说出来自己就是吗?
可是要对他们说自己跌落悬崖什么的,又不太对劲。思来想去后他道:“嗯,宋,宋师兄一切安好,此时应当同张师兄在一起。”
“张师兄?”灭绝师太问:“贫尼可不记得,武当清字辈的有一个姓张的。”
……宋青书想起面前这位对魔教深恶痛绝的态度,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回话道:“是五师叔的孩子,叫张无忌。”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响起。宋青书在心里叹口气怎么峨眉老大这么淡定座下的弟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冲动,灭绝师太回头低声喝道:“芷若!”
“师父恕罪。”
竟然是周芷若。宋青书难以抑制的偏头想去看看对方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在光明顶的时候一方面刻意避开,另一方面他全身心都放在张无忌身上,等到六大门派散去之后根本想不起来此人到底生的如何。
算起来,倚天里的几大美女,到现在他竟然也只认得小昭一个,好吧勉强算上蛛儿,只是她那张练过功的脸实在是不敢恭维。
“咳咳。”大概是注意到了宋青书的失态,灭绝师太干咳起来。宋青书立刻红了脸,他此时背着光,处在暗处的灭绝师太她们反而更容易看到他,此时他那副舔着脸一脸渴望的模样和看到美女垂涎三尺的混混根本没什么两样。
“张无忌,”灭绝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人实在是不怎么满意,想了想后道:“他现在在哪?”
没弄明白为何她会突然问这个,但宋青书还是十分尽责的回话:“在凤阳。”
“他在那里做什么?”周芷若小声的问,这一次灭绝师太只是略微偏头看了看她,却没怎么训斥她。
宋青书微微一笑,道:“明教在那里抗击元军,师兄前去坐镇呢。”他说的调侃,因为自己称呼无忌做师兄实在是难得的经验。然而没料到对方听了这个消息却陡然沉默了起来。宋青书正想问怎么了,背后声音响了起来。
“施主。”
刚刚一直把这边人忽略掉的宋青书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那是少林,立刻应声道:“是。”
一副狗腿之势溢于言表是怎么回事?宋青书在心里唾弃自己,走了过去,看清楚对方时不由得叫出声来:“空闻大师?!”
对方本来脸色寻常,听了他的话却陡然皱眉凝神打量起他来,过了好久后道:“公子身上可带了剑?”
听到这句话,宋青书就明白对方已然认出自己,当即点头道:“带了,”他顿了一顿,略微偏头示意外面守着的侍卫道:“可惜又没了。”
空闻了然的点头,随即长叹口气道:“老衲真是没想到,圆真他……”
嗯?!宋青书满头问号,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光明顶时候自己说过的话,遂回道:“那人狼子野心,世所罕有。大师不必介怀。只是自此少林同明教,却再不能算有什么恩怨了。”
他这话此时说出来,正是时候,空闻点头,默然无语。倒是旁边一直守着师父的另一个光头和尚站了起来,道:“你小子怎么在这?”
宋青书定睛一看,登时笑不出来,此人正是当日在光明顶上要替自己师兄也就是圆真要个说话的圆音,此时看着自己双目炯炯,显然也认出他来。
便是脸貌再怎么变化,声音却是无法变的。
虽然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思虑不全,宋青书还是开口道:“大师你怎么在这,我就怎么在这。”说完竟然还璀然一笑,说不出的风流轻佻。圆音虽然脾气暴躁,却自小在少林长大,即便此时已经是四五十岁,却仍然是天性淳朴,哪里比得上宋青书,登时就涨红了脸,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宋青书也仅仅只是说笑而已,待到圆音老老实实的回到空闻身后,他突然大叫道“此乃朝廷设伏,与我武当何干?!!”等到塔内闹腾一片他又接着嘈杂之声的掩护低声对空闻道:“援军即日便到,稍安勿躁。”
这话自然是说给少林人士听的,但是现在还有个问题,这塔高九层,六大门派众人是被分散隔离,宋青书要想替武当和明教洗脱冤屈,工程却是大得很。
而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内力给——拉出来。
幸而少林就在旁边,宋青书暗自庆幸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