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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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秋逸飞突然停下动作,皆无立刻不依地呻吟起来,轻轻地在怀里扭蹭着身躯。秋逸飞微笑,重新夹起羞涩的玉茎,弯起手指用指腹摩擦顶端小小的岔口,一下,两下……皆无的喘息声更加娇艳,蜜汁涔涔涌出,嫩白的大腿无意识的慢慢张开。秋逸飞眼睛一转,将头埋入棉被中,在皆无最动情的地方,深深地一吸。 “啊!……”拉长的一声充满媚意的惊呼后,皆无才慢慢放平了在那一瞬间挺直的身子,松开了揪住床单的手,剧烈而满足地喘息着。看样子皆无似乎舒服了许多,时辰也不早了,秋逸飞起身,让皆无在床上躺好。奇怪狄苍蓝一定在外间等得不耐烦了,怎还不见他进来赶他出去?秋逸飞正要离开之时,忽然听到有人低声怒喝:“逸飞,你刚才在做什么?” 秋逸飞定睛看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那纤细的身材,虽然有些愤怒却依然婉转动听的声音,他怔住了下意识地问:“小莲?你怎么来了?” 那黑衣蒙面人正是秋逸飞的小师妹夏雪莲。自从知道一心堂要来偷袭极乐教的事情后,夏雪莲一直担心秋逸飞的安全,谎称卧病不便见人,却悄悄溜出师门。汉中离天剑门不算太远,夏雪莲一路寻来,又听到传闻说一心堂的人有去无回,悉数死在极乐教教主大弟子手中。夏雪莲知道那个极乐教教主的大弟子指的就是秋逸飞。现在不用担心逸飞的安全了,她理应尽快赶回师门,心中却没来由的又添了一分新的忧虑。逸飞为什么要出手呢?就算被迫动手也不该随便就把人杀了,总该手下留情。思前想后,得出一个结论,逸飞一定是生命受到威胁,或是受了重伤为保性命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夏雪莲心想,既然是担心逸飞安全才离开师门,现在逸飞又很可能有危险,一定要见他一面才好,哪怕只是偷偷地看一眼。夏雪莲的剑术虽然远不及秋逸飞,但是轻功极佳。当初当着众人演跳崖那初戏,就是凭借这身轻功才能毫发无伤,如果不是事先知情者根本看不出破绽。也就是凭着这一身过人的轻功,夏雪莲才敢偷偷溜出师门,然后顺利潜入秋逸飞的房间不被发现。当然夏雪莲能顺利潜入还有一个原因,狄苍蓝不忍每日都看着秋逸飞强暴皆无,今晚秋逸飞来后他就没继续留在房中,而是在附近随便走走打发时间。皆无发现又有人突然闯入却并不害怕,只是从床上坐起,好奇地打量着夏雪莲。夏雪莲将刚才秋逸飞与皆无调情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她虽然不懂风月之事,却也能从那淫糜的声音中悟出两人做过什么事情。夏雪莲打量着皆无,那种令人窒息的美丽令她汗颜。“她是谁?”夏雪莲下意识地问。 “他就是极乐教的少主。”秋逸飞不晓得该如何介绍,他猜小莲没有看到他药性发作丧失理性的场面,否则依小莲的性情,早就跳出来兵刃相向了。但是只刚才那段,不知情的人看来早已面红耳赤,更何况是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师妹。“小莲,你听我解释。” “他就是魔教的少主?是男的?”夏雪莲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怎么可以和他做那种事情?一定是那个妖孽勾引你,让我杀了他为武林除害!”说着抽出宝剑,直刺皆无。秋逸飞急忙抓起一旁的佩剑阻拦,口中道:“小莲,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逸飞,你别拦着我。”夏雪莲亲眼所见,秋逸飞为皆无做那种不堪的动作,她根本想不出这中间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解释,“我要杀了这个妖孽!” 秋逸飞比夏雪莲的武功高出甚多,他却不敢还手,只是招架。他担心狄苍蓝会突然出现,那样小师妹的处境就很不乐观了,所以他必须想个办法尽快让她离开。夏雪莲却抱定决心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做个了结,偏偏秋逸飞一再阻拦。她看得出逸飞决不会伤她性命,索性把心一横,大开空门,挺身向秋逸飞的宝剑撞去。秋逸飞急忙撤剑变招,谁料夏雪莲趁其不备突然出手点了秋逸飞的穴道。秋逸飞大惊,眼看着夏雪莲举剑就要砍到皆无身上,他大叫:“住手,你不能杀他!你杀他就等于杀了我。” 夏雪莲错会了秋逸飞的意思,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楚和恨意,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你如果杀了他,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秋逸飞看不到夏雪莲眼中的伤心和失望,他一时间无法解释清楚,又羞于当着一个女儿家说出专情蛊的事情,只能大概说道,“没有他,我会死的。”他这样含混其词,反而更加重了夏雪莲的误会。夏雪莲一冲动真的回剑要刺秋逸飞。“你变心了。”她咬牙狠狠地说,“那好,我就成全你。”她这一句变心并不单纯指男女间的感情,还包含着对秋逸飞受魔教妖人诱惑自甘堕落背叛师门的指责。秋逸飞看出夏雪莲完全误会了,但是她的剑已经指向他的咽喉,他已经没有机会解释,唯有闭目受死。皆无却在此时冲过来,拦在秋逸飞和夏雪莲之间,他身上未着寸缕,满是刚才与秋逸飞欢爱的痕迹。他直直地站在夏雪莲面前,认真地说:“你不能杀他。” 皆无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但毕竟是一名男子,夏雪莲尚在闺中,羞愤地闭上眼睛不看皆无的身体,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以更快的速度刺过去。皆无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剑锋,手腕用力,夏雪莲那把精刚打造的宝剑竟然应声而折,断做两截。秋逸飞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皆无用手握住半截断剑挺身向夏雪莲攻去。皆无使出的竟然是天魔剑法。这一招变故杀得夏雪莲措手不及,只能凭轻功勉强躲闪。秋逸飞这时缓过神来,赶紧开口道:“小莲,他用的是天魔剑法,你不是他的对手,赶紧离开。日后我会向你解释的,我有苦衷请你相信我。” 这时窗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夏雪莲听到一声低喝,竟然是大师兄李逸龙的撤退暗号。想必是师兄带着同门师兄弟发现了她的行踪,追过来救她脱险。看秋逸飞认真的态度和关心她安危的神情,夏雪莲虽然又羞又恨却不至于傻到留下来送死的地步。姑且相信逸飞,夏雪莲不再恋战,一纵身用手中断剑打破屋顶,迅速撤离。 “秋逸飞,这件事你怎么解释?”狄苍蓝先把皆无抱回床上,为他盖好棉被,然后回身用剑指着仍被制住穴道的秋逸飞厉声质问,“看招式刚才袭击我们的应该是天剑门的人吧?你叛出天剑门,白道上可是人人得而诛之,怎么被制住了穴道还能保住性命?” 秋逸飞当然听得出狄苍蓝言语中的不信任和愤怒,不过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上次皆无抬手能够轻易接住飞针,就让他开始有所怀疑,如今皆无竟可以空手入白刃,折断小莲的宝剑,使出天魔剑法,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三五日就能学得会的,他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为什么他还要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和凌辱呢?他为什么不反抗,总是一幅可怜柔顺的模样?狄苍蓝应该很清楚皆无会武功的事情,看得出他对皆无的关怀和皆无对他的依赖信任,早已超出主人和娈童的关系。秋逸飞又想起第一次见到皆无时的情形,他挥剑使出致命的杀招,皆无居然可以微微侧身就躲过要害。那时秋逸飞的剑势并未达到收发自如的境地,即使他想手下留情,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也绝无可能放过对手的性命。除非是皆无自己躲开,那就意味着他看得清他的招式。秋逸飞无法不相信,事实很明显,或许从头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经过精心安排的陷阱,他们用皆无一步步引诱他走向堕落。那么谁是主谋呢?是教主么?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剑术天赋,想培养天魔剑法的传人么?不过刚才皆无使出的那几招天魔剑法虽然招式略显生涩,但是剑随气动招从心发挥洒自如,却已达人剑合一的境地。想他秋逸飞习剑十载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才悟到这层,皆无不过十五岁,可见天资过人。教主要想传衣钵,皆无比任何人都适合。或许事实就是这样,教主早已看穿他的图谋,陪他耍耍猴戏,皆无才是教主的传人,甚至真的有可能就是少主。那么这个教主果然是个无法用常人思维推测的魔头,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如果教主不是这样的人,还有一点为人的良知,没有邪恶到无法理解的程度,那么或许他根本也不知道皆无会武功。教主和皆无间有某种仇怨,所以才会百般虐待蹂躏皆无。这样的话主谋最有可能是狄苍蓝。他瞒着教主十几年,不动声色地偷偷培养训练皆无,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大概是为了谋权篡位,总之狄苍蓝绝对也是个狠角色。怎么想,皆无都应该是被利用,很无辜的可怜人,按道理秋逸飞应该对皆无充满了同情。但是他的心中却是迷茫不信任,因为皆无真的是诱惑他堕落的直接根源。秋逸飞不能肯定如果没有中了专情蛊,他就能如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丝毫不动心,即便皆无如他一般同是男子。以前秋逸飞很喜欢小师妹,喜欢她的美丽她的任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别人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但是他现在终于明白喜欢并不是爱。刚才小师妹误会他爱上别人负气而去,他竟然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他只想让小师妹相信他没有背叛师门,他和她的感情是否还会继续,他没有想过也不关心。可是当他明白皆无即便是被别人利用身不由己的欺骗他,但那毕竟是欺骗的时候,他的心会涌起一股酸涩。这又能怨谁,说穿了他秋逸飞也是个骗子而已。他和皆无根本就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像白天和黑夜没有延伸的关系,没有相互占有的权利,只在黎明混着月色时,才有浅浅重叠的片刻。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又都是男子,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有好的结局。秋逸飞不能抵抗皆无的诱惑,不能拯救皆无,甚至不能阻止自己的堕落。所以他选择不爱,无情,不用真心。或许从开始就把这种感情扼杀,对两个人都有好处。想清楚了前因后果,秋逸飞终于无奈地看着抵在咽喉的宝剑笑了:“狄护法,刚才袭击我们的人的确是天剑门的。潜进屋里的那个是我的师弟,我们之间曾经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恋情。我舍不得伤他才中了他的暗算。幸亏少主及时出手,才保住在下的性命。”他这里没有直呼皆无的姓名,而是用了少主,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把皆无当成一个柔弱无助的少年,他要把他当成极乐教的一分子,或许皆无和其他敌人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每晚必须和他在一起那一个时辰的肉体关系。 “我凭什么相信你?”狄苍蓝冷冷地问,手中的剑丝毫没有回撤的意思。 “信不信由你。现在我一天都不能离开少主,性命完全操纵在你们手里,随时都可以要我死。但是我不会忘记我曾经立下的誓言。”秋逸飞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味道。 “你真的会遵守誓言?”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天剑门的一干人等是为了找寻夏雪莲,并不恋战,所以基本上能全身而退。回到师门,夏雪莲就因为私自外出被父亲关了禁闭。 “师傅,小莲她两天不肯吃东西了,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您去看看她吧。”李逸龙担心地道。天剑门掌门夏竟夕妻子早亡,只有小莲一个独女,爱若珍宝。虽然门规森严,他身为掌门不得徇私,但是听李逸龙如此说,他便也放心不下:“好吧,为师现在就去看她。” 摒退了其他的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小莲,什么事不开心啊,是不是关于逸飞的?”知女莫若父,夏竟夕看到女儿泪眼汪汪又不肯对外人说的样子便猜到了些影子。 “爹┅┅”夏雪莲一头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痛哭,多天积压在心中的委屈都随着泪水奔涌而出,她哽咽的道,“┅┅逸飞,逸飞他变心了┅┅” “乖女儿,别着急慢慢说,什么事有为父替你做主。” 夏竟夕安慰了半天夏雪莲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断断续续说出了当晚的情形。夏竟夕听后略一沉思,便笑道:“小莲,为父想你是误会逸飞了,他肯定有他的苦衷。为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是怎样的人为父最清楚不过了,所以才放心让他去极乐教卧底。你突然出现,那种场面他为了身份不暴露,肯定不能向你解释什么。” “真的么?那为什么我负气离开,他不追出来找个每人的地方向我解释清楚?” “你不是点了他的穴道么?你让他怎么追?”夏竟夕看得出女儿心结已经打开,刚才不过是句开玩笑的气话,便也顺着她又安慰两句。夏雪莲破涕而笑:“是啊,我都气糊涂了。我若走的时候解开他的穴道,他一定会找机会追上来向我解释的。” 夏竟夕忽然想到秋逸飞穴道轻易受制,肯定会引起极乐教那边的怀疑,处境并不乐观。但是逸飞这孩子一向头脑冷静思维敏捷,应该可以化险为夷。看到女儿好不容易展开愁容,他不忍心将这层忧虑讲出,只是随便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第十章繁华之地,人心却是寂寞。楚熙亭独倚栏杆,目光遥向远方,复又折回床前,望向镜中佳人。发髻轻绾,绫罗衣裳,环配叮当,钗钏摇曳,从没有想过女装时的自己竟是如此倾城的模样。装了十载男儿,原以为按照师傅的遗命,在自己练成忘情剑法之时开启师傅的衣冠冢,为忘情剑寻得新主人,就可以恢复女儿身,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岂料无为真人想借此事重镇武林白道声威。遍邀天下剑术名家召开论剑大会,意在推选武林盟主。黑白两道一视同仁,甚至还请了魔教教主池惊风。有胆子请那个魔头,定是有详尽的计划不让他胜出,否则必将引起武林大乱。计划当然是有的了,而她楚熙亭就是这计划的关键一环。无为真人希望剑圣传人夺得天下第一剑的美名,手持忘情剑名正言顺地成为武林盟主。连参加论剑大会的魔教妖人都败在楚熙亭剑下,黑白两道就都不敢有异议,乖乖地听从新盟主差遣。如果有谁不服,若是名门正派倒好商量,若是邪门歪道,盟主就有充分的理由长剑一挥号令天下群雄联合起来斩妖除魔。楚熙亭虽不能肯定可以胜过池惊风,但是毫无疑问她的剑法早已到达登峰造极之境。心中无垢,灵台清明,剑法才可以出尘,所以看破世俗的她又怎愿牵靽其中? “自拜师之日起扮男装十载不过是为了避免儿女情缠,专心练剑,早日完成师傅的心愿。”她对无为真人说,“如今我剑法已成,便可以恢复女儿身。一届女流恐难当盟主重任。” 无为真人定睛看了她很久,轻轻地叹了口气。楚熙亭看得出他眼里满是惋惜之色。 “剑圣当年二十七岁才悟透忘情剑法,楚姑娘青出于蓝,习剑十载,未满十八岁就已大成,实乃百年难得的奇才。若能仗剑出世维护武林正义,天下苍生便有福了。如果你因女子身份恐遭人非议,贫道可以替你守住这个秘密。” “真人,您误会了。我一是无心江湖恩怨,再者剑法好的人未必有治世之才。熙亭年幼无知,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楚熙亭这番话并非过谦,而是字字出于真心。无为真人明白楚熙亭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不想就这样放弃:“既然楚姑娘这样说,贫道就不强求。只是恳请姑娘能参加华山之颠的论剑大会,观天下豪杰,选出一位能号令群雄的人才。” “熙亭当然不会推辞。”楚熙亭也想知道她如今的剑法究竟是何种境界。 “贫道还有个不请之请,楚姑娘可以在选出新盟主之后再恢复女装么?”无为真人见楚熙亭似是不解,便接着道,“贫道以为很多剑术名家不愿自己输在年轻女子手中,希望你能给他们留点颜面。” 楚熙亭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她心思单纯,当然想不到无为真人的真正用意。无为真人武功修为称不上天下第一,但是城府极深,眼光高远,他早已看出楚熙亭天赋禀异兰心慧质,非池中物,倘若依了她性情埋没此生,实在是武林的损失。所以他要引领她,为天下苍生造福。让她扮男装参加论剑大会,因为无为真人相信这世间能胜过她的剑术名家几乎没有。没有人能胜得了楚熙亭,年少有为,又是剑圣传人,楚熙亭就会被拥为盟主。她若肯维持男子身份扛下这份责任,无为定会鞠躬尽瘁替她撑起一方天地。

就算到时楚熙亭自揭女子身份,众英雄早已输在她手,想必没有人敢厚着脸皮站出来担下盟主的担子,然后他会挺身保荐,愿意全力辅佐女盟主,一展雄才伟略。无为真人一心为弘扬武林正义,千方百计,前后算计,精心布下华山论剑之局。可惜他可以遣暗桩入极乐教卧底,可以联合白道高手前后伏击魔教妖人,可以说动楚熙亭出世,但是他料不到池惊风会棋高一招。根据多方面情报证实,黑风寨血案是秋逸飞与极乐教护法狄苍蓝的杰作,一心堂伏击的人有去无回悉数命丧秋逸飞之手。这还是那个秋逸飞么?他亲自央求天剑门掌门夏竟夕派过去卧底的得意弟子?逸飞这孩子的为人他十分清楚,所以才放心他去,怎的一入了魔教竟会变成噬血的杀人狂?那日隐约听夏竟夕提起秋逸飞的转变可能是因为受制于魔教少主。极乐教少主,池皆无,身世武功不详,只知道是池惊风最近才认的义子,代替池惊风参加论剑大会。能得池惊风看中,由极乐教第一护法狄苍蓝随侍左右谜一样的人物,他是用怎样的手段迷惑秋逸飞为他效命?池惊风不参加论剑大会定有什么阴谋,以狄苍蓝现在的身手能胜过他的剑术名家至少有五人,不足为患;秋逸飞是习剑天才,若得池惊风真传说不定与楚熙亭打平手,如果他没有变节,不论秋楚二人胜负如何,魔教覆灭只日可待。假如秋逸飞自甘堕落,或是受了妖人蒙蔽助纣为虐又当如何?秋逸飞和狄苍蓝就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再加上神秘莫测的魔教少主和隐藏在暗处的池惊风,掀起腥风血雨,也许就此称霸武林。无为真人想到这层不禁额上渗出冷汗,前景扑朔迷离,他既已开局却无力停止容不得后悔。赢,可铲除魔教弘扬正气,自己成就一代侠名;输,他不敢想,因为他赌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武林,他输不起。反复捉摸,无为真人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他已经打动了楚熙亭,此局成败的关键就转移到了秋逸飞身上。秋逸飞到底心在哪一边?其实这个问题,就算无为真人亲口问秋逸飞,也无法得到答案。因为秋逸飞自己也想不清楚。他一直认为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死在他剑下的无辜者和自己人越来越多,出于无奈他却没有机会解释,也无法解释。他给师傅夏竟夕去了密信,说自己身中蛊毒受制于人,却决不会变节,关键时刻他一定会为了武林正义挺身而出,不怕牺牲。但是每晚他抱着皆无的身子,看着那美丽单纯的人儿信任地倚在他怀里,曾经发下的誓言便魔咒般纠缠于心,愧疚之情无法逃避。等到论剑大会有了结果,便是开始对魔教总攻击的时候了吧。魔教被歼灭,皆无名义上是魔教少主,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应该带着皆无远走高飞,找个没有人认得他们的地方隐居,脱开江湖恩怨。秋逸飞又想,带着皆无,把他当成专情蛊的解药,一辈子不让他离开,自己是死不了,但是皆无会觉得幸福么?这样做太自私了吧。皆无说喜欢他,一个男人对男人的爱,几分出于真心?秋逸飞不敢相信,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压抑内心的真实情感。忽然他又意识到,想那么多其实没什么用,或许等不到魔教被歼灭,他就已经死了,被池惊风杀死,毒发身亡,抑或为了武林正义英勇就义……他不过是一颗棋子,虽说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可是能为事之人却早已不是他自己。 疑是惊鸿,照影而来。踏水凌波,月下舞剑。白衣若仙,剑势如虹。看不清招式,唯耀眼的剑芒激荡人心。秋逸飞混乱的思绪被这剑光照过,刹那恍惚,从没有见过如此轻灵脱俗的剑法,一种完全出自本能的对武学的痴迷让他暂时忘却心头烦恼,不由得再走近些,想看个清楚。 “谁?”一声轻喝,白衣人剑势陡变。秋逸飞只感到一股极强的劲力袭向自己,匆忙间举剑招架,下意识用出的是早已烂熟于胸的天剑门剑法。 “原来你是天剑门的。”说话间白衣人剑上的杀气全无,半途撤招,只在秋逸飞剑尖上一点,反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荡起满天落叶,纷纷如蝶舞。秋逸飞知道此人并非存心卖弄,因为刚才的剑势太过凌厉,秋逸飞不得不全力招架,剑上灌注十分真气,二人真气相撞,白衣人中途撤招,若不化解双方的内劲,两人身体都将受损。而白衣人仅仅在空中划了一个圆,电光火石的招式就顿然消逝,随片片落叶归于尘土。此等收发自如,天人合一,精妙绝伦的剑法,秋逸飞只觉世间罕有,今日得窥一斑,实在幸运。再看那白衣人,清秀俊逸,竟只有十七八岁年纪。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秋逸飞暗想,那少年看出他是天剑门的就收了手,想必是白道中人,此番论剑大会有这样的人物参加,极乐教阴谋得逞的可能又去了几分。忽然有人在背后拉他的衣襟,秋逸飞这才意识到目前尴尬的处境。偷看别人练剑犯了习武之人的大忌,因为是偶然撞见,倘若就他自己,对方看在同道面上或许不会计较,但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极乐教少主池皆无。极乐教一行在路上数次遇袭,黑白两道的人都有,白道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一批批杀到,黑道是想火上浇油趁机除去劲敌,但是在狄苍兰和秋逸飞的全力保护下,皆无毫发无伤。到了华山脚下,便已临近论剑大会召开的日期,各路英雄汇集,黑白势力互相牵制,反倒没有人贸然对极乐教的人出手,坏了论剑大会以武会友的规矩。相安无事的日子,秋逸飞想在华山脚下四处走走,顺便找机会或许能见到天剑门的师兄弟。他很想念师傅,那个像父亲一样抚育他长大的人。以前有了什么烦恼,他总会说给师傅听,但是现在的处境,他这个所谓背叛师门投身魔教的逆徒恐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师傅都已不可能。皆无从没有见过如此巍峨骏秀的山峦,便只是山脚下的树林清泉,就已让他悠然神往。秋逸飞提出要出去走走,皆无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一双写满渴望的大眼睛,分明是也想跟着去。狄苍蓝不忍总是把皆无关在屋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应该让皆无体会自由自在的生活。先前不断有人袭击,他寸步不离地保护,现在也该趁这段平静的时间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准备迎接论剑大会上各种不利的状况。秋逸飞受蛊毒控制,时局不明了之前应该不会加害皆无,有皆无在一旁,秋逸飞也无法做出不轨的事情。再者,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调养,皆无的武功早已非常人能及,保护自己当是绰绰有余。想通了此节,狄苍蓝才肯安心地放任皆无和秋逸飞到树林里散步。但是狄苍蓝又怎会想到皆无他们会遇见舞剑的白衣少年? “在下并非有意偷看阁下练剑,只因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被之深深吸引,一时忘形,冒犯之处还望原谅。”秋逸飞一揖到地。 “没关系。”楚熙亭嫣然一笑,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她上下打量着秋逸飞,应该是天剑门的弟子吧,从刚才招架的那一剑的气势,此人剑术上的造诣定然非比寻常。只是天剑门的剑法尚有缺陷,倘若此人一开始就像她一样习练忘情剑法,就算剑圣在世也未必能胜他一招半式。想到此她不免有些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请问公子尊姓高名,师承何处?” 秋逸飞最怕的就是别人问他此句。观白衣少年容貌俊雅,气质非凡,剑法又是如此出神入化,年轻一辈的高手里似乎并无此人,莫非他就是剑圣的传人楚熙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秋逸飞犹豫了一下,打定主意沉声道:“在下极乐教秋逸飞。” “你就是叛出天剑门的秋逸飞?”楚熙亭没有料到他竟是如此坦白之人。从刚才过的那招看得出秋逸飞目前并非自己对手,以他现在的名声,敢自报家门,应该是有恃无恐。楚熙亭并不知道秋逸飞是打入魔教的卧底,此事无为真人尚未对她透露。但是她感觉秋逸飞不像传说中的大奸大恶之徒,倒像是坦诚君子。正邪本不两立,替天行道诛杀恶人她义不容辞,正思量该如何办时,她忽又看见秋逸飞身后还有一人。于是楚熙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是谁?” 皆无本不多话,又怕生,刚才一直站在秋逸飞身后,现在听到问话,只是往前挪了小半步,却不回答。秋逸飞见白衣人知道他名号后没有马上动武,想他大概是有所顾忌,便索性豁出去:“他是本教少主池皆无。请问阁下尊姓高名,师承何处?”秋逸飞心知自己不敌白衣人,倘若发生不测,好歹也知道是死在何人剑下。原来秋逸飞和魔教少主在一起。看那魔教少主年纪甚轻,身材单薄,面色苍白,好像不会武功之人,但是刚才她练剑时感觉有人在附近,凭她的耳力竟只听出秋逸飞一个人的呼吸。若不是看见,根本感觉不到还有一个人存在,可见那魔教少主的功力已非常人能及。楚熙亭尚不清楚池皆无的底细,现在动手能胜也不磊落,输了反而麻烦,再者后天就是论剑大会,到时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比试,不急于今日。她本不愿多生事端,只是有些可惜像秋逸飞这样的良才陷于污泥。轻叹一声,飞身离去。秋逸飞当然不会去追赶,心中松了口气,却有些怅然若失。白衣人转瞬消逝,远处传来淡淡的几个字:“我是楚熙亭,后会有期。” “少主,咱们回去吧。”秋逸飞看天色已晚,专情蛊又要发作了,便带着皆无返回住处。回想今晚之事,疑惑颇多,心事重重,看来后天的论剑大会有事情做了。楚熙亭放走了秋逸飞和魔教少主,心中也无法平静。她从没有如今晚这般心绪不宁,并不是因为对刚才那件事的犹豫或后悔,而是她脑海中挥不去秋逸飞的影子。秋逸飞虽称不上天下第一美男子,但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浓浓的哀愁,整个人的气质平和温婉,并不像传言中的噬血狂魔。难道这些都是他表面的伪装?抑或就是他本性,他是有什么苦衷才被迫投入魔教,不得已而为恶事。想着想着,她忽然发觉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她不该今晚出去练剑,不该遇见秋逸飞,遇见了也不应该交谈,交谈了也不应该放走他。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仅仅一面,一招,一句话,偶尔的眼神交会,她就已被他深深吸引。她非多情之人,只因造化天定。他让她动心了。忘情剑修炼时要摒弃七情六欲,但是她现在已经练成。如果她此时心中有了情欲,又会如何?她曾经问过师傅,但是师傅低头不语。良久,才长叹一声:“世间谁又能真正做到忘情?” 第十一章明天就是论剑大会开始的日子,秋逸飞心中波澜不定,甚至有些恐惧逃避的念头。天魔剑法他不敢不练,却再也无法像刚开始时那样全心全意地练,因为练得越多,他越觉得自己仿佛被手中的剑控制,是剑在练人而非人在练剑。其实天魔剑法需要诱出人心底的魔性,忘我忘形剑附魔性饮血噬魂,方能发挥最大威力。极乐教教主池惊风心魔邪火极盛,离经叛道练此剑法符合天性,是以成就非凡;而秋逸飞秉性纯良,长期接受正统武学伦理熏陶,初练天魔剑法只达形似未及神髓,后因本能抗拒,进境便缓了下来。而池皆无能掌握天魔剑法,与池惊风和秋逸飞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他思想单纯,无正邪之分,甚至连为人的自觉都尚未完全形成,偏又记性甚好悟性奇高。在皆无眼中,无论何种招式并无区别,心神即剑,需用时信手拈来,反倒应了武学的至上境地。秋逸飞脑中浑浑噩噩思绪万千,身体却因为专情蛊的作用不得不与皆无缠绵榻上,他现在只企盼肉体解脱的瞬间,可以让精神也能片刻宁静。但是他做不到,他亲吻着,贯穿着,律动着,情爱呻吟,几分出于本能,几分带着真心,他分不清,也不敢分清。 “秋,我们会永远一直这样在一起吗?”欢爱过后皆无躺在秋逸飞身旁,忽然问道。秋逸飞一愣,他与皆无很少交谈,因为他的心事不能说给这个看似单纯的魔教少主听,而皆无从来习惯沉默,长年累月的非人待遇早已将他的人格扭曲,别人不开口,他决不会主动挑起话端。秋逸飞带着几分迟疑道:“少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皆无对于秋逸飞称呼上的改变丝毫不在意,更不会有如常人逻辑那样感觉到秋逸飞的疏远。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名字仅仅是一个代号,每个拥有他身体的人都可以按照他们自己喜欢的方式叫他。自从出了极乐教,皆无便觉得自己生活在幸福的云端,除了狄苍蓝一如既往的关爱和照顾,又多了秋逸飞的体贴和保护,即使身体每晚都会因为欢爱而痛楚,皆无的精神却极度愉悦。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他如今实实在在的拥有,他本应别无所求,可是他仍然禁不住问出那样的问题,因为他隐隐感到幸福的日子不可能长久。 “我,我,”皆无不知该怎样解释,他从来没有过企盼,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就这样永远和秋逸飞在一起,“我想知道。” “是狄护法想知道吧?”秋逸飞自以为了解了原因。一定是狄苍蓝让皆无来试探他,明天就是论剑大会,胜负高下并不重要,但那绝对是正邪血战的序幕,狄苍蓝是否早已怀疑他秋逸飞的立场? “嗯。”皆无哪里明白秋逸飞在想什么,他只觉得秋逸飞说的也没什么不妥,狄苍蓝可能也想知道吧?狄苍蓝会和他们在一起吗?秋逸飞心中冷笑,本来还存有一丝怀疑,现在全转变成为无端的恼怒。但是他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回答:“不会的。我们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 “……”皆无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他印象中很少得到过肯定和欣喜的答案,所以秋逸飞这样说,皆无并不吃惊,只是难以压抑失望的神情在如水的眼眸里缓缓流转。秋逸飞看到,心头一软,继而解释道:“人都会死的,谁都不可能和谁永远在一起。” “那这世界上没有永远了?” “没有。”秋逸飞话语冷漠,忽然又觉得这么回答可能不会让狄苍蓝满意,就补充道,“不要想那么遥远的事情,至少咱们现在还在一起。”秋逸飞省去了“不得不”三个字,尽管他可以装出平静,但是心念所及,还是会透露出语气中的无奈,“也许将来少主另有所爱,不需在下效劳,自然就会分开?”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皆无听不懂。 “没什么意思。”秋逸飞淡淡道,“物以类聚,人以群份,高低贵贱,欢喜姻缘岂能强求?”秋逸飞说这话确实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牵强附会胡乱拉扯,掩饰自己的心思。皆无若有所思,又问:“你一直穿在身上的一件衣服破了,会丢掉吗?” “你今天为什么总问奇怪的问题?”秋逸飞不假思索,“破到没法穿了自然会丢掉。” “如果是你喜欢的一件衣服呢?” “就算再喜欢,破了或是不合身了也没法穿。”秋逸飞忽然想到小师妹曾经给他做过的一件衣裳,样式绣功极好,他当年喜欢的不得了,穿破了仍然收在柜子里舍不得丢。现在想想未免可笑,随口说道:“不过我也又舍不得丢的东西,可能是太喜欢了有了感情。” 皆无似乎得到了相对满意的答案,却见秋逸飞愁眉不展,于是问道:“你不开心吗?” “明天论剑大会,不知会是什么情形?”秋逸飞也确实在为此事烦恼,极乐教池惊风肯定是有阴谋的,可是直到今晚他仍然没有动静,秋逸飞猜不透池惊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能不急?既然狄苍蓝想打探他的心思,秋逸飞也就顺势要从皆无嘴里问出些端倪。 “蓝说明天要演大戏,我只用乖乖看着就可以了。秋,你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看戏?”皆无毫无心计,狄苍蓝对他说什么,他此时一字不差的都告诉了秋逸飞。秋逸飞心头一惊,难道说明天阴谋就会上演?他想继续追问,狄苍蓝却推门入内。 “逸飞,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指望着你为咱们极乐教争光呢。”狄苍蓝语气不温不火,走到床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秋逸飞一眼。秋逸飞想到狄苍蓝很可能一直在外面监视,刚才他与皆无的对话问得太露骨,狄苍蓝忍不下去终于跳出来打断。这么说明天确实有阴谋,皆无应该也是知道的,否则狄苍蓝为何会如此紧张?可惜刚才自己太心急,秋逸飞暗自懊恼,却也没有别的法子,穿上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皆无,你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问那个奇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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