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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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他们要我过来问你,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你可以不同意,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何奈忽然觉得很后悔,尴尬地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孙悔忽然叫住他。

——我不是想掰弯你,是你想让我掰弯你,这可不能怪我╮(╯▽╰)╭

绝对是欢乐的文!不求一虐,但求一笑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悔,何奈 ┃ 配角:徐美纱,徐歆 ┃ 其它:腹黑,医生,保镖,病人,健气

1、第一章 和那男人太有缘 .

两个人相遇的时候,哪怕仅仅是毫不相干的擦肩而过,两个人的命运也许就会因为彼此有所改变。有的人与你相遇,给你带来机遇、帮助或是一些美好的事;而有的人与你相遇,仿佛仅仅是为了毁掉你的生活。

只不过你总是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何奈左右胳膊上各挂着三四个纸袋,还抱着一大摞垒得比几乎自己还高的盒子,而且盒子上甚至还放了一顶艳丽的大花草帽,因而他只有歪着头看路、艰难地在人行道上走着,这些东西都是美纱小姐逛街一个小时之内买的东西。

因为何奈是徐美纱他父亲——徐氏财团总裁徐震天新派给美纱的保镖,在他之前,她已经有三个保镖了。而何奈不幸地当了第四号,就和这个不吉利的数字一样,自从他上任,他的三个‘前辈’就没让他好过。

何奈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这哀怨得像是连上天都和他一起叹气起来,一阵大风本来放在盒子最上面的帽子御风飞向了前面。何奈焦急地想连忙追上去,可甚至还没抬起脚就看见帽子被一个高挑的男人截住了。

男人走过来时正在打电话,左手随意一般地一抬就抓住了帽子,而嘴里还在忙着讲电话:“……如今这样也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了,我会去看你们的……”

何奈走过去刚想道谢,男人却已经到了跟前将帽子直接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男人趁隙对何奈匆匆说了一句:“小姐,把帽子带着它就不会飞走了。”

说完,男人抬脚又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奈被他扣上帽子的时候愣了一瞬间,再听到他叫他“小姐”的时候脸忽然就红了,这不是害羞,完全是气得。他虽然个子是矮了些,也常常被人拿出来嘲笑,可是他从来没被人误认成女人过。然而从这个男人的话中并没有听出讽刺或者嘲笑,他是真的认错了!而这一点令何奈更加火大。

“喂!你等一下!!”何奈转身冲着男人的背影叫道。

可是这是商业区,都是熙熙嚷嚷的人和吵闹的车,男人压根没听见径直往前走着,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何奈很想追上去和他说清楚自己也是男人,可是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立刻把东西送到停车场的车上,然后立刻回到美纱小姐身边保护她。

何奈撒气地一跺脚,转身快步向停车场走去。路上,忽然何奈发现边上的人都盯着他看,他正纳闷时,忽然听到不远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是说那个带着‘玩美’新上市的沙滩帽的那个?”说着,那个女生就向何奈投来了视线。

另一个立刻激动地答道:“对、对,就是他。”

“她是女的吧?”第一个女生不确定地说。

“不,相信我绝对是个男的。”

“是吗?你确定?”

“我灰常确定!而且我很确定他一定是个受!”说着,那个女生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何奈虽然不是很明白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但是凭感觉他觉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他不想再听下去,加快了步伐目不斜视地迅速走了过去。

都怪这该死的帽子,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现在两只手都被占得满满的,他根本不可能腾出手来去摘下帽子,而且如果一放下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再全部拿起来,如今之计也只有尽快去到停车场赶紧把帽子摘了。

何奈就在众人的注目礼和努力分辨男女的视线中一路走到停车场,还好两个看守什么都没说,可等他把东西放好又出来时,他们一看到他一个立刻垮了脸,另一个喜上眉梢伸手对不高兴的那个说道:“是个男的!你输了,给钱给钱!”

何奈的脸立刻比那个输了钱的还黑。不过是一顶帽子而已!他一点都不像女的!一点都不!!

后来再跟着美纱小姐他们的时候何奈都阴森森地黑着脸,吓得‘前辈们’也没敢太为难他。

何奈对于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能再见到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他一定要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何奈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像女人!

何奈这个愿望在两天后差一点就达成了。因为两天后何奈回家时候远远就认出了那个男人,他高兴地加速向他跑去心里想着要怎么说,结果男人在一个巷子口突然被什么人拉了进去。

对了,这条路比较偏僻,而那条巷子又黑,常常有抢劫的人躲在里面。

何奈拔腿就往那边跑,一转进去,果然见到一只粗壮的胳膊勒住那个男人的脖子,男人样子有些狼狈,脸上的眼镜都只是斜挂在他脸上。歹徒用另一只手拿着刀正威胁他,“把钱和手机都交出来!”

昏暗的路灯招进来的光太少,那个歹徒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五官的位置倒是不难确定。何奈脚下一步不停,趁其不备冲上去对准他的鼻子就是重重一拳。歹徒受了创向后一仰放开了那男人,何奈再接再厉与那男人搏斗起来,不多会儿,何奈终于捉住歹徒的手腕用力一扭将他反手扣住。歹徒被反扭住手上没了力气,刀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地一声响,而歹徒疼得连连求饶。

没了危险,何奈才松了口气,可等他回头去看那男人的时候竟然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的踪影。何奈心里一阵郁闷,他不顾危险冲进来救他,他却撒丫子跑了!这是哪门子的事啊!

歹徒见何奈愣神,突然猛地挣开他的钳制,飞也似地逃走了。何奈心里微恼、正怨恨那男人,也懒得去追歹徒,只是弯□去捡歹徒的刀。

何奈不知道,那男人匆匆离开前对他道了声谢;何奈更不知道,那男人有急事所以才匆匆离开而且还很有良心地匆匆报了警;何奈现在还不知道但是马上就会知道,他这一晚上都要拼命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丢掉武器!举起手来!!”

因为这抢劫的误会,何奈差点就被撤职不能再当美纱小姐的保镖,也就是丢了饭碗。

‘美纱小姐’是徐震天的长女,除了她,徐震天还有一个儿子名叫徐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徐震天一般都不愿提及自己的儿子,当然了徐震天也曾当众宣布,自己财团最后绝不会交给他的儿子。所以,基本上来说,徐美纱很有可能继承那个庞大的徐氏财团。

徐氏财团的仇家不少,所以徐震天派了不少人给她,不过这种仇家大多是商业上的对手而已。所以虽然说是保镖,不过实际上他们各有不同的任务,比如对付商业试探不能让她泄露了机密,比如生活娱乐决不能让媒体挖掘到丑闻,再比如公司运作要让她逐渐学会如何运作一个财团,所以实际上真正武力上的保镖只有何奈而已。但是在如今这样一个和平社会,徐氏财团再是如何,也还没有到有人要杀美纱小姐的地步,所以大多时候,何奈都是充当搬运工、跑腿小弟、外卖小哥等等打杂的苦力。

不过虽然徐美纱虽然比起其弟要好很多,但是她同样不是个安分的主,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背后跟着这几个唠唠叨叨的事儿妈。所以这些人竭尽全力地跟着她,而她则竭尽全力地想甩掉他们。

这天,就在美纱要偷偷出去和朋友聚会,在她终于要成功的时候,何奈却出乎意料地等再了她车旁边,而且坚持要和她一起去,如果她不同意他就立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因此美纱无耐地只有同意了。

到了酒吧,美纱虽然讨厌何奈跟着,可拿他没办法就让他站在旁边了。但是美纱的一个朋友却提议让何奈也坐下来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美纱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威胁他不玩就不让他呆在这里。于是恶整何奈的欢乐之夜就此开始了。

第一个人上来就挑了何奈,何奈选了真心话,他挑眉好奇地问:“你身高多高?”

“一米六八。”何奈平板地答道,这是他最讨厌的问题和他最讨厌的答案。

对方却不肯放过他:“真的?”

“……你可以让美纱小姐打电话问,我的资料里有。”

“好吧,其实我还以为你连一米六都没到。”一群人都夸张地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一个说道:“不过现在的男人不到一米七简直是半残废啊,哈哈哈……”

何奈心里火大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扯了扯嘴角算是勉强笑了笑。

接下来有问他各种各样难堪的问题的,甚至后来明明他说了真话却所有人都说他骗人,然后罚他喝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酒、或者罚他学狗叫什么的……

何奈长这么大,嘲笑、刁难、恶整几乎是伴随着他长大的,他们为难他的无非是让他难堪,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横竖忍忍就过了。

直到随着酒吧店门忽然被一个高挑的男人推开,何奈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最近几次三番遇到的男人。这天他和前两次的打扮有所不同,他像所有上班族一样,梳着整齐的发型、穿着笔挺的西装,也像大多数上班族一样手上提着一个笔记本包,也许也像所有的上班族一样下了班找个酒吧小小的消遣一两杯。

男人进来之后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并没有多看酒吧里面而是直接走向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何奈一眼就认出他来,心里想着一定要找他好好算个账,那天他不仅在派出所待了整整一晚上,还交了几百块钱的保证金,甚至还有了前科记录!

结果何奈回神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而这一轮的游戏已经开始了,决定权又在别人手上。都不用对方说,何奈就知道他选的肯定是自己。与其说了真话然后被罚,还不如一开始就选大冒险让他们折腾,这样大家都省心了。

“我选大冒险。”

“大冒险?”几个人不怀好意地交换了个眼神,指着窗边的那个男人说:“你去让那桌的客人亲你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三更,不要忘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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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冒险游戏太危险 .

“你去让那桌的客人亲你一下。”

“什、什么?!”何奈几乎惊得跳起来。

“不要玩不起哦!”

“不是你坚持要跟着美纱来和我们玩的吗?要留下就要玩得起啊,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大家七嘴八舌地一下子都起哄起来。

何奈眉头紧皱,勉强地问道:“如果人家不同意呢?”

“那就不同意咯,就算冒险失败,你回来罚酒一杯然后我们下一轮。”提要求的人嬉笑着说道。

“好。”何奈说完就果断地站起来走向那个男人,反正两个大男人那人肯定不会同意,然后他就再回来就好了。

何奈刚刚走到桌边,男人就抬起了头。被他一看,何奈忽然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地就结巴起来,他说:“那、那个,打扰一下。”

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仍旧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男人觉得何奈看着有点面熟,就仔细打量起他来。这一打量,就看得何奈心虚起来。

“那、那边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现在是我大冒险,那、那个他们要我过来问你……你能不能亲我一下?”这会儿何奈连隔顿都不敢打,立刻加快语速说道:“你可以不同意,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这时候的何奈难堪地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后悔了,怎么会答应过来问的,人家肯定要把他当做那什么了,丢死人了!

“等等,”男人突然出声,阻止了何奈的落荒而逃,“我好像见过你。”

何奈一顿,尴尬地转回身来,说道:“对、我们见过的。”

“我想起来了!”男人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那天我赶着去医院的路上碰上了一个混混,是你救了我,多谢了!那天真是抱歉,那天我有急事就先走了,不过我路上打电话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吧?你没事吧?”

“……我、没、事。”何奈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可人家是好心,他又能说什么?于是何奈平静了下自己,又耿耿于怀地要纠正第一次见面时候他犯的错误,于是开口道:“再之前我们还见过一次,在苏州街上,你帮我捡回帽子……”

男人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诧异道:“那个是你啊!”

“对、是我!那天你说‘小姐,把帽子戴着它就不会飞走了。’”何奈再一次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对、对,”男人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我们还真是有缘。”

“我不是想说这个!”

男人忽然想起何奈过来的目的,就在何奈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男人忽然就站了起来,一伸手把他的头拉了过来,一低头就这么亲上他的唇。因为身高优势,这一动作简直自然得无可挑剔,一瞬间附近的人都怀疑起刚才是不是把一个短发的女孩子错当成了男孩。

忽然而来的陌生气息夹杂着一股醉人的酒味,让何奈突然愣了神。何奈在经过最初的一两秒呆滞之后,紧接着是大惊失色,乃至惊慌失措,这是他的初吻啊!!

何奈脑袋轰的一声爆炸了,他慌乱地推开男人,一边厌恶地用袖子去擦自己的嘴,还破口骂道:“变态!你这个大变态!!”

男人本来因为心情好决定做个好事,却莫名其妙地就被大力一推,后退几步被凳子一绊摔坐在凳子上,差点翻过去。

更糟的是面前桌子因为被何奈撞了一下,结果桌上酒杯倒了下来,还剩下的大半杯酒洒了男人一身。男人有些愣住了,好嘛,自己还没喝几口,全喂给衣服了,而且这套衣服是他几千块钱新买的,还没穿几天呢!

而何奈还在不住地使劲擦着自己的嘴,一边嘟嘟囔囔地骂着:“变态!”

“谁是变态!这不是你向我索吻的吗!”男人一边抽出桌上的纸来抢救自己的西装,一边不爽地说。

“我是个男的!你看不出来是怎么地!!”何奈几乎是在吼了。

男人却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看得出来你是男的!你浑身上下哪点像女的了?”说着眼睛还飘向何奈的胸,甚至开始往下扫去。

虽然男人的话让何奈情绪好了些,但是一看到他的视线又回想起先前他吻了他,何奈控制不住火大地怒道:“不许看!你不是变态,那你刚刚还吻我!”

“刚刚难道不是你开口让我吻你的吗?!”男人两手一摊,没好气地说道。

“你……”何奈一时语塞,脸不自然地就红了。

男人嘴角溢出一声讽笑,又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又包裹得这么严实,害羞什么?”

何奈怒发冲冠,立刻吼道:“你这个变态!死变态!”一边骂着,还胡乱抄起桌上的酒杯丢向男人。

“靠!我说你是不是大脑回路有问题?”男人本就看他厌恶的样子有些不爽,现在被他这么一丢越发不高兴地了“我这套西装虽然不值钱多少钱,但现在成了这样,你说你是陪我西装还是陪我钱?”

不远处何奈过来的那桌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都偷偷起身往外溜走,而何奈只顾着和眼前这人斗气,完全忘了发生这事的罪魁祸首们。他越想越觉得恶心,气愤地说:“我没钱!有钱也不会赔给你这个大变态的!哼!”

其实一看他的样子男人就知道自己这衣服只能自认倒霉了,但是男人那种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对方的了便宜的心理驱使着他非要让这小子也讨不到好。

忽然男人灵光一现、恶念心生,好嘛你这么厌恶的样子,刚刚那个可不够劲儿。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等何奈看清他的坏笑,他上前一步拉开何奈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毫不顾忌地又亲了下去。

何奈惊恐万状立刻挣扎开孙悔的手,可男人虽然放开了他的手却立刻死死箍在他的腰上让他紧紧贴着自己,何奈不仅脑袋动不了连整个身体都退不开,只能不敢相信的把眼睛越瞪越大。

这一次和上一次只是碰碰嘴唇意思意思完全不一样,男人顶开了他的牙关并侵入了他的口中,与他的舌纠缠不休,舌尖甚至抽空轻轻扫过他的上颚,引得他一阵微颤,身上一软连手上都没了反抗的力气。

氧气越来越少,何奈只觉得渐渐连脚都软得有点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了,他不自觉地两手紧紧揪住男人的西装来减轻腿上的重量。男人也感觉到了,紧了紧环着他腰上的手撑住他,嘴边却忍不住勾起了一点笑意。

直到何奈被吻得几乎昏死过去的时候,男人终于放开了他,何奈深深地呼吸了几大口久违了的空气脑子才终于又开始活了起来。

这时候何奈才注意到自己还紧紧抓着那男人,而那件可怜的西装已经被他抓出了褶子,而周围的人都静悄悄地,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何奈两手猛地推开孙悔,挣开了他的手,心里又是难堪又是生气,可不等他说话,男人竟然笑意浓浓地说道:“没想到你接吻连换气都不会。”

看到何奈脸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男人颇为惊讶地猜测道:“……该不会这是你的初吻吧?”

“你这个死变态!!”何奈怒极攻心,一边抬手就想狠狠给那可恶的男人脸上一拳,可是男人早有防范,轻易地就挡了下来。

这时候,男人笑得越发开心,悠哉地对他说:“以后接吻记得换气,别一不小心成了史上第一个接吻时候被自己憋死的人。”

“你、你、你!”何奈已经气得发抖了,话都说不全就扑了上去。何奈因为气极,手脚没了章法,一阵胡乱地拳打脚踢,他用尽全力却都给男人险险地躲了过去,更是气得他恨不得连满口尖牙都要一并用上,就像是要和那无耻的男人同归于尽似地。

男人其实本来这里是打定主意想好好吃个饭喝点酒过个舒坦的晚上,没想到给何奈这么一闹,不仅衣服毁了,怕是连饭都吃不好。而且这小子说动手就动手,他可不想和别人打架。他一边躲开他的拳头和飞腿,一边像老板投去了‘你还傻愣在那里做什么’的目光。

再怎么说老板也肯定是不希望店里有麻烦,立刻赶了过来,可劝了几句没什么效果还差点被打成了国宝一只。还好老板不算太傻,忙指着何奈的那桌对何奈说:“美纱小姐他们已经走了,你不和他们一起吗?”

“什么?!”何奈立刻停了手,回头一看果然那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他心里一阵懊悔,转头对男人恶狠狠道:“我们走着瞧!”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

男人叹了口气无耐道:“莫名其妙。”

等何奈冲出去的时候,徐美纱一群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何奈只有将所有他们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结果一直找到大半夜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最后只有垂头丧气地打电话去徐美纱的家里,结果保姆说她早就回去了。

何奈回到自己家累得倒在床上就失去了知觉,直到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因为睡得太晚,何奈眼睛下面黑黑的一片,走在街上也是大脑一片空白,脚下轻飘飘的。

忽然远处一辆轿车停下后开门走出来个人,何奈一看见他立刻精神一震,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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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冤家路窄太冤枉 .

何奈一直看着那个男人走进了旁边的公寓楼里后才一闪身进了旁边的小超市,直奔喷漆的货架而去,等一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上就有了一瓶闪亮亮的新一代超级三合一红色喷漆。何奈开心一笑,那个男人的车是最没劲的黑色,黑不溜丢的一点特色都没有,现在就让他来帮他的车子打扮一下吧~

何奈蹑手蹑脚地靠近那辆轿车,喷漆罐子倒插在袖子里,只有一个小口伸在袖子外面。现在时间还比较早,这条街也相对比较偏僻,所以只要动作快一点,在那个男人出来之前迅速完事然后立刻逃走就好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都是唬人的。正当何奈蹲在车子边又是哭脸又是小花喷得开心,不知道哪家缺德户从楼上突然丢下一个花盆来,不偏不倚地砸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顿时挡风玻璃就裂成了蜘蛛网风格的了,而且随后而来撕心裂肺的警报声一波跟着一波震耳欲聋。

何奈的看到挡风玻璃的下场后第一个反应是缩了缩脖子,要是这一盆掉在自己脑袋上,那可不是一般的头破血流可以解决问题的了,怕是那花都直接种进脑袋里了。

可接下来听到警报一响,何奈傻眼了,他其实真没想过要毁了这车子,连买的喷漆都是买的可以用汽油擦洗掉的那种。可是突然这么飞来横祸,车子成了这样,要是给那男人逮到,肯定要赖到他头上!

所谓祸不单行就是何奈还没来得及拔腿逃跑,那男人就从楼里冲了出来,一看自己的爱车的悲惨遭遇,怒气冲冲地对何奈吼道:“喂!你对我的车子做了什么!”

“我说不是我你会相信吗?”何奈赔笑着弱弱地问道。

男人一把揪住他拿着喷漆的那只手,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说我会信吗?!”

“其、其实我只是想恶作剧一下……这花盆是天上掉下来的……”

“听你在说!”男人火大,又转头看了自己新车的挡风玻璃一眼心疼得不行,“说吧,你要怎么赔偿我!”

“这喷漆我可以帮你擦掉,只要用点汽油……”

“问题的重点是那个喷漆吗?!”男人听何奈顾左右而言他,几乎是在咆哮了。

何奈一脸委屈地说:“真的不是我……”

“既然这样,你不肯赔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男人眼睛一眯,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

何奈心里一凉,这么一闹不管结果怎么样,他的饭碗是丢定了,如今之计还是只有想办法逃走了。何奈看了看街上冷清,也还没什么人跑过来围观,手指按上喷漆忽然一抬手对着男人的脸,嘴里模仿道:“嘶……”

男人果然中计,猛地扭头躲开,抓住何奈的手也松开了。何奈趁机甩开他转身就跑,何奈几乎是连呼吸都怕浪费了时间,拼了命地跑得比兔子他爹的爹还快,等男人回过神来他已经跑出了一大截。男人气愤至极,可也只有恶狠狠地挥着拳头在后面吼道:“你小子可小心别落到我手上!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奈哪里还顾得上以后,现在先跑了再说。何奈跑出去了好几个街区一直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才停下来,慢慢地走着顺着气。幸好徐家不在这附近,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美纱小姐绝对不会来这附近,所以他也可以避免在这里四处晃悠,至于回家,绕点路,完全可以避开这里的。

何奈想着想着就到了地铁站,可一看时间好容易捋顺了的气又惊得乱了,要迟到了!!

何奈最终还是迟到了,不仅被好几个人轮番骂了一早上,还被扣了两个月的奖金。而且这还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他一开始没想要报复那男人,就不会去买喷漆祸害人家的车子,不去祸害人家的车子就不会碰上人家的车子被飞来花盆给毁了,他也就不会被当场逮住,百口莫辩,更不用厚颜无耻地靠逃跑来逃脱惩罚和赔偿,如果没有浪费这么多时间,他又怎么会被迟到扣工资?!果然是古人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何奈后悔归后悔,愧疚归愧疚,工作还是得做,日子还是得过,那条路却再也不敢走了。可即便是不再走那条路,何奈的心里却有些毛毛的,总是觉得那个男人好像会从哪里突然跳出来似地。何奈走路总是东张西望生怕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哪里,回家总是偷偷摸摸担心那个男人尾随其后跟到他家,就连睡觉都会突然因为梦到那个男人催债而惊醒。何奈就这么心惊胆战地过了几天,眼睛出现了深深的两个黑眼圈,搞得美纱小姐还专程问他是不是最近迷上了烟熏妆,又告诉他浓妆光用水是洗不干净的,而后还偷偷塞给他一瓶卸妆水……

何奈欲哭无泪,可是又不能跟别人说自己是去给人使坏的时候被误认为毁了人家的车子导致睡眠不足。卸妆水……再找机会还给她吧。

这天徐震天和一个合伙商开庆功宴,宴后徐美纱和徐震天一起在门口给合伙人送行,却半天不见走倒是互相把对方都吹捧到天上去了,立在一旁的何奈听得都想替他们脸红。就在这时候,百无聊赖的何奈眼光向旁边一扫,忽然看见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街道转角的地方。

何奈一个激灵从头冷到了脚,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徐美纱和徐震天的另一边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装饰花瓶,只要他移动到他们那一侧就可以用花瓶做隐蔽了。等何奈再回头看时,惊见那个男人已经向这边走了过来,匆忙间何奈竟然忘记从后面绕,而是急急忙忙、大咧咧地就大步从徐美纱和徐震天的前面走。

此时的徐震天正和合伙人挥手道别,一转眼却见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人走过来,已经很近了,左边那人猛地拔出一把刀来,寒光一闪直直朝徐震天捅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危急时刻徐震天忽然被右边扑上来的何奈一把推开,那人的刀子不偏不倚就插在了何奈身上。

何奈本是匆忙逃窜,满脑子都想着要被那男人看见了就惨了,结果却见面前两人挡住了他的路,他烦躁地伸手推开了其中更瘦弱的那个,想迅速躲到那个大花瓶背后,谁知……

随着何奈的一声惨叫,偷袭的人知道行动失败了,顾不上拔刀转身就跑了。

所幸何奈那时推开了徐震天后,收回手时碰巧胳膊肘刚好压在凶手的手上,结果那刀只是从侧后方插在了他右半边屁股上,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而突然而来的疼痛才让何奈清醒过来,脑子里却对发生了什么事仍然没搞清楚,刀子不知道是不是还伤到了哪里,除了右半边屁股特别疼之外,何奈突然觉得右腿也突然觉得无力。就在摔倒前,他还是忍不住挣扎着转身向后看去,这时候他才发现先前以为是‘那个男人’的人不过是和他身形有些相似的路人甲而已。

而何奈不要命地往回看再次给他带来了恶劣的后果——刀子又插入了几分,何奈就这么带着‘舍身救老总’的光环华丽丽地疼得晕了过去。

何奈很郁闷,自从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之后他就总是霉运连连,就好像他们累积了几世的大仇就等着这辈子来报似地。他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老天犯得着这么帮着他来恶整自己吗?!

好吧,这一刀他认了!只求以后再也不要碰上那个男人了。

“孙医生,你一定要救他!我们徐总说了,什么最好就给他用什么,医药费全由公司出!”

何奈刚醒过来就听到手术室外面有人说话,他立刻听出这是徐震天秘书的声音,顿时觉得很是安慰,看来医药费的问题不用他担心了,而且说不定住院期间还可以是带薪的~,如果真是那样他愿意多住院一阵子,就好像带薪休假似地。想着想着,何奈心里就乐开了花。

“我知道了,我们先动手术,你去住院部去给他申请病房和缴费吧。”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可是隔着扇门,何奈听的不太实在,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这时候,那个‘孙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来,瞟了一眼手里的缴费单,开口问道:“何奈?”

“是我。”何奈应道,这个声音果然很熟悉,他用手撑起一点身体好看清孙医生的长相。

倒是孙医生先看清了何奈的模样,一下子就乐了,“哟呵,原来是你啊。”

何奈立刻变了脸色,这‘孙医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几次三番碰到的变态男人!何奈心里不禁对上天哀嚎道:老天啊,冤家路窄也不用这时候应验啊!你玩儿我呢吧!

见何奈不说话,孙医生开心地笑着说:“我叫孙悔,以后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最后一更

真的木有人要祝我生日快乐么……木有人夸我一下今天开坑很给力么……【咬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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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臀部手术太凶恶 .

“我叫孙悔,以后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了。”

不管何奈怎么看,都觉得孙悔脸上的表情是彻彻底底的奸笑,完全是不怀好意!他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上次孙悔对他吼的话——‘你小子可小心别落到我手上!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奈一个寒颤,戒备地看着孙悔说:“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给你做手术啊,还是你想一辈子右半边屁股上都插着这把刀子。”孙悔推了推眼镜满不在意地说道。

这时候,几个护士推着摆放手术用品的小车进来了,“孙医生我们准备好了。”

“恩。”孙悔点点头把口罩带好,一边带手套一边对何奈说道:“趴好。”

何奈一动不动,坚定地说:“我要换医生。”

“来不及了。”孙悔连看都不看他,在一旁低头检查起器械来。

“我有权换医生!我不要你给我动手术!绝对不要!”

孙悔耸耸肩,怜悯地看着他无所谓地说:“你这是晚上来急救,不幸的是今天外科值班医生只有我一个。或者你愿意花一两个小时等我们叫其他医生来,然后因为手术耽搁导致半边屁股永久失去知觉,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行走能力?如果你坚持,小刘,去拿患者拒绝治疗的免责协议过来!”说着,孙悔对一个护士扬了扬下巴,那个护士会意地立刻往外走。

“等等,”何奈知道倒霉的肯定是自己,咬了咬牙说:“……我做。”

孙悔一挑眉,不急不缓地笑道:“现在不怕我怎么着你了?”

“哼!”何奈翻了个白眼无视他的话,扭过头乖乖趴在手术台上了。

孙悔笑得深邃起来,忍不住又起了坏心,趁着护士和助手忙着,他走近了何奈,弯腰凑到他旁边颇有深意地说道:“我会好好给你医治的。”

何奈一个激灵,孙悔已经立刻站得离他远了些。何奈心里火大,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毫无威胁力地威胁道:“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以后我们走着瞧!”

孙悔听后竟然笑得越发灿烂了,忽然笑容一收,一脸正经地对忙碌着的护士说:“小刘,准备麻醉。”

“好。”刘护士立刻应道。

然后孙悔拿着个手术单一脸公事公办地问何奈说:“你要局部还是全麻?你的伤口较深,可能牵连大腿,局部可能会稍微有点疼;不过全麻对身体影响比较大,我的建议是局部就OK。但如果你坚持的话,全麻也可以。”

何奈本来想说随便的,结果忽然又想起孙悔说的那句‘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阵恶寒袭来,何奈想了又想,诺诺地问孙悔:“我能不能不麻醉?”

“……”孙悔一脸看白痴地眼神看了他半天,才说:“不上麻醉你是想体验砧板上的猪肉的感觉吗?不,是砧板上的猪屁股的感觉。要不要我顺道给你做个颅内手术,帮你看看你是不是大脑神经都绞在一起导致回路异常?”

何奈嘴角一抽,这人说话怎么九曲十八弯,还句句都说得这么狠。连手术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惊讶不已,孙医生是好脾气出了名的,总是和颜悦色地、从来没听他挖苦过谁,更别说竟然是这么刻薄的话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是亲妈说的他们也不会相信。

就在何奈还在想怎么才能也这么拐着弯骂回来的时候,孙悔已经总结性地对刘护士说:“给他上局部。”

“好的。”刘护士其实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不过手里已经麻利地开始准备麻醉了,只不过心里还停在孙悔骂何奈的话上,真是回味无穷……

但是何奈可不干了,支起身子反对道:“我说我不要麻醉!”

“不要麻醉?”孙悔眼睛一斜,伸手使劲揪了何奈伤口附近的软肉一把,何奈立刻疼得直冒汗,咬着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孙悔一笑,心情好了,伸手把他按回手术台上,“好了,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针,忍一会儿就好了。”

“谁说我怕打针!!”何奈扭头看见那个刘护士手里粗壮的针管,身子一缩,回过头不太相信地问孙悔道:“你确定那个不是给牛打针用的?”

“你是牛吗?”孙悔好笑地反问他。

何奈气道:“你说呢!”

“我说啊,外观上看貌似生理上不是,不过心理上就不好说了。”孙悔笑起来,这小子还真是有意思,越挫越勇啊。

“你……”何奈话还没说出口,忽然觉得屁股一凉,突然腰脊上传来非一般的剧痛,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他脱口惨叫起来:“啊!!!”

在何奈和孙悔斗嘴的时候,刘护士已经又快又准地一针扎了下去。何奈的这一声惨叫使得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何奈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麻醉针打完没多会儿,何奈觉得自己的屁股就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没有一点知觉倒像是顶着一团馒头。这时候孙悔拿过来一个呼吸器对他说:“吸点就可以睡着了。”

何奈立刻又警觉起来,立刻说:“我要醒着!”

“……”孙悔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放心,你的屁股要是出了事,我肯定逃不了干系,我还没这么傻。快点,赶紧给你的屁股做完手术我要去看别的病人了。”说着,把呼吸器又凑过去了一点。

何奈拼命地扭开头,避开了呼吸器,坚持道:“我绝对要醒着!我要盯着你!”

“你就算醒着也是趴着,你打算拿屁股盯着我啊?”说着眼睛往后面看了看。

何奈脸一红,“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老屁股、屁股的!”

“那……臀部?”孙悔说,“你打算用臀部来盯着我?”

何奈刚想说话,忽然就被孙悔把呼吸器直接往他脸上一按,他不巧火大地吸了一口气打算狠狠指责一下这个家伙,结果就这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在昏迷前,何奈隐约听到孙悔没好气地说:“你放一百个心吧,就算你睡着了,你的臀部也会继续盯着我的……”

喂!这人到底是不是医生!我要去告你们虐待病人!!

何奈挣扎着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晨光还有些朦胧。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病房不大不过只有这一个病床而已,看来徐总的秘书是给他安置了一间单人病房。哟,还有电视。

何奈感觉臀部还是有点僵硬,右腿也有些不得劲儿,可能是麻醉还没全消退了吧。不过何奈倒不是很担心,仔细想想其实孙悔说的也对,要是出什么问题,他小子也跑不掉,要是一丁点儿问题他就把他告上法庭,后半辈子就吃他过活!

何奈美滋滋地想着孙悔给他端茶倒水、垂肩捏背的样子,一边艰难地让自己掉了个个儿。因为只能趴着,而电视机又在床尾那边的墙上,何奈不得不把枕头丢到床尾,自己也抱着遥控器一百八十度旋转趴在床尾枕头上。终于调整好了姿势,何奈一按开关,开始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节目。

这大早上的根本没几个电视台,而且大部分放的都是让人郁闷的电视导购、健康知识讲座等等,何奈找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一个不属于这类的节目——《金刚葫芦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牛高马大的男护士按开了病房的灯,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不知道医院夜里不许看电视吗!你还开这么大声音,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对、对不起……”何奈被吓了一跳。

“护士长,就让他看吧,”男护士身后传来孙悔悲切的声音,他从侧边绕出来,一脸悲戚地摇着头说:“手术出了些问题,可能…可能……”

孙悔有些说不下去了,男护士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地挑眉看看他又看看何奈。孙悔把他拉出来病房,两个人小声交谈了几句,男护士颇为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何奈,说了句‘声音关小一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何奈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孙悔,而孙悔回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过来从何奈手上接过遥控器,何奈一直看着他心脏整个悬在嗓子眼上,全身关注地盯着他等他给他一个说法。

孙悔关小了电视的声音,惨然一笑转换话题说:“没想到你还童心未泯,喜欢看金刚葫芦娃。可惜……”

说着,孙悔的表情越发黯淡了,他勉强地笑着说:“你喜欢哪个版本的金刚葫芦娃,我买了送你!哪个版本?你告诉我。火红版本?水蓝版本?隐身版本还是宝葫芦版本?还有什么来着……”说着说着,孙悔突然越来越起劲,推了推眼镜努力地回忆起来。

“金刚葫芦娃就只有一个版本!”何奈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

“真的吗?可是我记着……”

“……孙、悔!手术出什么问题了?!我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孙悔连忙安慰他:“你小声点、小声点,一会儿崔护士又要过来了。”

“说。”何奈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倒是放小了不少。

“我说了你不要太激动啊……”孙悔像试探性地说。

“说!”

“因为那把刀插得太深,导致你的尾椎骨完全碎裂,坐骨神经也完全坏死。今后可能永远不能坐着而只能站着或者趴着,而且可能连走路都会受到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一更~~亲们~~卖萌节快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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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无良医生太可恶 .

“因为那把刀插得太深,导致你的尾椎骨完全碎裂,坐骨神经也完全坏死。今后可能永远不能坐着而只能站着或者趴着,而且可能连走路都会受到影响……”孙悔说完,一脸同情地看着何奈。

何奈顿时傻眼了:“你、你说什么?!”

“我很遗憾。”孙悔的表情真的很遗憾。

“不、不会的,肯定是你骗我的!”何奈不肯相信道,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尾椎,一边想试着动动脚。

孙悔摇了摇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臀部和腰部没什么感觉,腿也很没有力气?”

“……是。”虽然何奈很不想承认,可是他现在的感觉的的确确就是孙悔说的那样,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孙悔颇为同情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何奈的肩,另一只手像是替他难过似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微微侧过头不让何奈看到自己的表情,一边说:“请节哀顺便,其实如果复健得顺利的话,自己走路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多两根拐杖而已。”

听孙悔这么一说,何奈绝望的差点哭出来。

孙悔回头一看到何奈的表情,虽然竭尽全力但终于还是憋不住地笑出了一声,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俯,甚至连眼角都笑出了晶莹的泪花。

而何奈眼角也带着泪花,但那是绝望加愤怒造成的,“你还笑!!这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

“噗哈哈哈哈……,不是吧、你真的相信了?”孙悔不敢相信地问道,一边笑得越发厉害了。

这下何奈黑了脸,恶狠狠地问道:“你、骗、我?!”

“对。”孙悔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骗的人,那么蹩脚的话他都信。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何奈完完全全被他激怒了,之前对他曾有过的愧疚感也一扫而空,满腔愤怒恨不得打碎他满嘴的白牙。

“别生气、别生气嘛,”孙悔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让自己待在何奈能碰到的范围之外,“这不是很好么?一切都很顺利,你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难道你希望我说的是真话,然后你真的一辈子趴着?”

孙悔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沉,又火上浇油道:“如果你坚持,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怎么安全地破坏你的坐骨神经……”

“孙!悔!”何奈忍无可忍地一声河东狮吼,震得整个医院楼都像是抖了抖。

孙悔脸色一变,飞快地一挥手,简短说道:“我先走了,你保重!”

说完,飞也似地奔向病房的门,打算在第一时间溜出去。

结果,孙悔还没到门口,病房的门就被崔护士长凶狠地拉开了,几个大步走到何奈面前恶狠狠地说:“够了没有?!医院规定夜里要保持安静!要是这个房间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从窗口丢出去!”

崔护士长刚回头看孙悔,孙悔立刻一脸无辜,把和自己的关系推得一干二净:“我什么都没做,是他突然对我大吼大叫的!”

崔护士恶狠狠地瞪了何奈一眼,何奈已经到口边的话生生被他瞪了回去。孙悔还在窃笑,崔护士长面色一缓颇为同情对他道:“有这样的病人,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还好,”孙悔温和地笑着说,“护士长你去忙吧,我现在就替他检查一下,一会儿就到换班时间了。”

“嗯。”崔护士长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对孙悔说:“如果他总不老实,实在不行就给他开点镇静剂吧。”

“我知道。”孙悔笑了笑。

等崔护士长走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电视里传出欢脱的歌声:“葫芦娃,葫芦娃,金刚山上七朵花……”

“我之前就想说了,”孙悔突然对何奈说道:“其实葫芦娃有两个版本吧?第一部和第二部……”

“哼!”何奈简直想直接掐死孙悔算了,但是他只能重重地一巴掌拍在遥控器上关了电视,把脸扭向看不到孙悔的方向趴在枕头上再不和他说话。

孙悔毫不在意地走过去,拿起病床床尾的记录夹说道:“脱裤子吧。”

“什么?!”

“我的眼睛又不能透视,你不脱裤子我怎么帮你检查。”孙悔理所应当地说道。

何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屁股没有知觉,八成是坐骨神经坏死,现在动弹不得。”说完,又撇开头,这次连眼睛都闭上了是打定主意绝不搭理孙悔了。

“没看出来你还挺记仇,”孙悔笑道,“没有知觉估计是因为麻醉还没有完全消退吧。顺道一提,你觉得右脚无力应该也是因为麻醉的关系。”

孙悔说着,只有自己走过去,伸手去拉何奈的病服。何奈一感觉到,闪电般迅速地抓住了自己的裤子。

这一次孙悔真有些无奈,只有说:“我今天值夜班,白天来和我换班的医生是个女的哦。你要是想把你白白嫩嫩的美臀秀给人家看的话,现在可以不让我看。”

“哼!”何奈一听这话,衡量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松了手。

“实话说,这一刀还好插在你肉最多的地方,不然随便换个地方够你去鬼门关走几个来回的。”孙悔一边拉下何奈的裤子检查起来,一边说道,“捅你刀子的那人是有多恨你啊?捅了一此之后,竟然又从另一个方向往里捅了一些,还横向地用力压了一下刀,就差把里面捣成肉酱了。”

何奈闷着头,感觉他不停在自己屁股上捏来捏去,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你检查就检查,能不能不要捏来捏去的?!”

何奈这么说着,就撑起上半身回头看去。谁料孙悔除了一只手指戳在自己右半边屁股上,他、他竟然还弯下腰去看。何奈瞬间脸就红得像是要滴血了,他向来脸皮很薄,而且就算他是厚脸皮也受不了别人这么个看法,“你、你、你……”

何奈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孙悔直起身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在记录夹上写着,一边平静地说:“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留着以后得了痔疮的时候再想吧。”

“看痔疮的医生不是你吧?”何奈嘴巴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孙悔斜着眼睛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笑了起来,“如果你坚持,痔疮手术我也会做。”

“不用!!”何奈立刻说道,“我绝对绝对不会得痔疮的!”

何奈就像宣誓一样果断坚决的保证,孙悔又乐了。

何奈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盼到孙悔走了,何奈立刻按铃找来了换班的医生。这次孙悔倒是没骗他,的确是一个女医生。

“你好,我是苏雪。我听说你早上的检查孙医生已经做过了所以我就没过来。”苏雪微笑着说道。

“嗯,我只是想问问,我的主治医生只有孙悔吗?”何奈想尽量委婉地问道。

“是啊,”苏雪有些不明所以地答道,“每个病人一般只有一个主治医生。”

“一般来说,什么情况下会换掉主治医生?”

“除非患者或是医生主动要求,一般医院不会换主治医生。”

何奈心道孙悔肯定不会主动要求,那就只有自己要求了,“是不是只要病人要求,就能换主治医生?”

“原则上是这样的。”这下子苏雪明白过来了,善解人意地问道:“你难道想换一个主治医生?”

“是、是。”何奈高兴地忙点头。

“可是孙医生是全医院最好的医生了,他是个全才,尤其在外科手术上颇有作为。”苏雪一脸崇拜地说着,她非常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要换掉孙悔,“而且你的手术只是个小手术而已,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缺乏医德。”何奈愤愤地说道,“早上他吓唬我说我的手术失败了,什么尾椎骨碎裂和坐骨神经坏死,导致以后都不能坐着之类的。”

何奈的话苏雪越听越怀疑,到了最后极为不高兴地说:“孙医生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不专业的话来,真是的。而且孙医生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对待病人又细心、耐心又好也从来不说重话。我不知道你们从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但是我听说孙医生不过是做手术时和你开了几句玩笑,你竟然在背后诋毁他,还想诬赖他故意以虚假病情吓唬你,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他真的……”

“好了,”苏雪不耐烦道,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反正你每天只需要做一次检查,最快再过两三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如果你不愿意孙医生来,也不用换主治医生,直接由我代劳就可以了。”

说完,苏雪也懒得和他多说,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瞪口呆地何奈僵在原地,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如果苏雪把他背后告状的事告诉那个变态孙悔,他会不会打击报复他……

何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其实孙悔他也没说过不许告诉别人,他应该不会生气吧,哈哈哈……

何奈苦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孙悔一定会生气,而且还会非常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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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想吃午饭太艰难 .

中午已经过去了很久,何奈从12点就一直不停地看表,可如今已经下午一点了,还是没有人来给他送饭,他只能喝点没有味道的白开水聊以慰藉。现在他的肚子已经不只是饿得咕咕叫了,而是有一整个合唱团正在分声部演唱《黄河大合唱》。何奈从前听说有的医院里住院部是管饭的,现在房门已经关不住走廊里的阵阵诱人饭香,可是何奈除了能闻到,不仅见不到而且更吃不到!

最后何奈终于忍不住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按了床头的呼叫器。进来的人却不是值班护士,而是早上那个名叫苏雪的女医生。

“怎么?”苏雪一开门就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来是相当不待见何奈了。

何奈一看她的表情就觉得自己怕是很可能达不到目的了,可是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为了自己的肚子,再小的希望也是不可以放过的。何奈硬着头皮问到:“请问……我的饭什么时候送来?”

“你觉得我像送外卖的吗?”苏雪眉头一皱、满脸不悦,翻了个白眼说道:“已经通知过你的家人你住院的消息了,如果你等不及他们给你送饭可以自己去医院食堂买。”

何奈现在这个情况,动一动都会疼,而且孙悔也交代过他这两天最好不要下地乱跑,可是总不能等着饿死吧,所以何奈还是问道:“……请问医院食堂在哪?”

“出了住院部大楼左拐第一个岔口走到底就是食堂了,你现在去应该还有卖。”苏雪说完,考虑到他的伤势又说:“你今天最好不要下地,还是等着家属来送饭吧。”

何奈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很快他就掩饰了过去,对苏雪笑了笑说:“好的,谢谢。”

苏雪表情稍缓,点点头就关门走了。苏雪往本层的值班室走去,刚到那里就见值班护士已经回来了。

“苏医生,麻烦你了。刚刚没什么事吧?”值班护士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苏雪摇摇头,说:“没事。有个病人家属还没送饭过来,我让他再等等。”

“啊,是不是那个名叫‘何奈’的刀伤病人?”

“是他。”苏雪有些诧异地应道,“难道他之前就开始折腾了?”

“没,”值班护士撇了撇嘴,“昨天给他的母亲打去电话,结果那边冷冰冰的。说了句‘知道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想何奈才动过手术又说:“再等等,如果真的是没人给他送饭,你就去食堂帮他打一份来吧。”

“……哦,知道了。”值班护士答应得有点不清不愿。

苏雪也看出她的不情愿,“饭费当然是由他自己出,至于你跑一趟的辛苦费,也一并问他要就好了。”

“好的!”这一次值班护士答得相当爽快了。这跑一趟其实不远,不过那个何奈才动过手术,他自己去食堂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知道盒饭的价格,那么跑一趟能白拿多少钱也全看她想要多少了。

苏雪前脚刚走,值班室的电话刚巧就响了起来。值班护士接起电话一听,脸上就堆起笑来,热络地说道:“孙医生啊,有什么事吗?”

……

何奈等苏雪走后,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他决定还是自己去一趟食堂好了。其实仔细想想,腿脚并没有受伤,伤的是……那里。嗯,其实只是不能坐下而已,大不了到时候站着吃!

既然已经想好,何奈说干就干,撑起身子歪向左边,尽量不能让右边的伤口受力。和之前麻醉没有消退完全的时候不同,现在只要伤口附近的肉一被扯动,伤口就疼得厉害。可当何奈穿鞋的时候就发现,右脚稍微动的幅度大了些就会扯到伤口……

从前两瓣屁股都没事的时候何奈从来不知道原来穿鞋也是一项技术活,如今等他满头大汗地尽量小心地穿好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何奈兴奋地一抹额头,用手一撑床头的柜子就站了起来,接着右脚一落地,忽然从大腿根往上立刻闪电般地刺出一股撕裂一样的感觉以及强烈的无力感,于是何奈的右脚一软摔坐回床上。如果说先前穿鞋的时候移动右脚扯着屁股疼的感觉像是用小刀子戳的话,那么现在何奈一大半的体重都压在伤口上的感觉完全就像是青蛙被大象踩到了的感觉。

何奈立刻咬紧牙关才没让痛呼脱口而出,惨叫这种丢脸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他立刻倒向另一边,大口喘着粗气,隔着裤子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伤口附近,已经疼得又有点麻麻的感觉了,不过好像没有裂开。何奈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何奈一动不动地歇了会儿,终于感觉不怎么疼了。这一次他非常小心地扶着床沿想试着走几步,可只要右脚一落地就会疼,几乎可以说只能靠左脚蹦着走的。忍着点的确是能勉强走的,可是想蹦着上下楼,除非他想用滚的方式下去。而且下了楼,还要走那么远才能到食堂。所以,去食堂对何奈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何奈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他长这么大,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肚子饿了。现在绝对不会有人给他送饭来的,而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八成是挨刀子那会儿掉了吧。再忍忍,过会儿再按一次铃,看看能不能麻烦值班的人帮忙打个电话叫个外卖什么的。

何奈又趴回病床上,因为不知道医院的规定里几点可以开电视,何奈怕再招来那个牛高马大的崔护士长,所以一直没敢开,他就一直看着窗外数下面来来回回路过了多少车。现在到中午了,何奈忽然意识到病人要午休这个问题,不知道医院众人让不让看电视,所以他只有再次放弃了看电视的打算。可是早上一直伸着头看下面导致何奈现在脖子酸疼,于是他还是决定睡觉好了。说不定睡着了,连饿都不饿了。

趴着睡觉对于习惯躺着睡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常不舒服,再加上何奈现在睡眠充足,结果何奈虽然闭着眼睛,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清楚。不一会儿,他忽然心里咯噔一跳。

坏了。

一两顿不吃,不代表不会想上厕所。特别是何奈因为饿,先前没多会儿就把早上孙悔放的一整壶开水都喝光了之后,又百无聊赖地趴着,他体内的各种器官在饭点的亢奋中指数级提高了工作效率。

何奈这间虽然是单人病房,但是并非套间,上厕所还是得去公用厕所。他现在这伤上厕所不方便不说吧,光是走过去都是个艰难的挑战啊。

但是何奈没有一点犹豫,不去厕所难道还能选择尿床?

何奈颤颤巍巍地爬下床,好容易穿好了鞋,何奈一手扶着床架,另一只手捂住伤处,慢慢地向房门移动过去。之所以要捂住,是为了在走路蹦跶的时候肉肉一抖伤口就会疼一下,所以何奈捂住是为了减少一点肉肉的震动……

何奈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门口,已经是龇牙咧嘴、满头大汗。他挨着门,才刚刚把手伸向门把,门突然就猛地开了。

病房的门是向内开的,而何奈站得离门太近,门突然被人打开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向后躲开。这一躲上半身向后靠倒是没什么,下半身随着后退一步可就不那么乐观了。

何奈向后坐下去的时候,两手本能地向前胡乱地抓起来,结果还真让他抓着了。何奈的右手竟然奇迹般地一把抓住了来人的领带,这一刻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说什么也不可能放手的。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白天没班的孙悔。

孙悔刚刚推开门,就觉得眼前一晃,就被何奈揪住了领带,领带被他大力一扯瞬间就紧紧勒在脖子上,孙悔一阵窒息,身子也随着力道往前倒去。

而与此同时,何奈看清面前是孙悔的时候,心里说不出地惊讶,可是让他现在放开手也是不可能的,心里不禁绝望地相当如果抓得更用力一点,要是孙悔不幸在这场意外中被领带勒死了,就不会找他算账了吧……

眼看何奈那可怜的伤口将要创新性地体验到‘被霸王龙踩到的青蛙’的感觉时,孙悔反应迅速地立刻迈出了左脚,丢开手里的东西伸手向前一捞勾住了何奈的腰。但是摔倒在地的结果已经势不可挡,一声闷响之后,何奈仰面躺在地上,而孙悔跪在他上面,右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而左手拉高了他的腰这才让他的伤口幸免于难。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虽然孙悔因为四肢都是弯曲着硬着陆疼得表情有点扭曲,可是这并不影响到当下诡异的气氛——他们俩现在这个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孙悔抱着何奈跪在他上面,身子还向前倾着,两个人面对着面鼻尖对着鼻尖,而且孙悔的左手抬高了何奈的腰让他几乎贴上他,但更过分的是,孙悔的左手不仅仅是环着何奈的腰,而且还覆在他的屁股上!!

何奈顿时气血冲头,脸刷地就红了。他知道孙悔不是故意的,他也看到孙悔为了救他摔得肯定比他疼多了,他更明白他应该感谢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火大的感觉,烧得他直想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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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医院生活太尴尬 .

“快从我身上起来!”何奈忍下了火气,可说出的话仍旧是凶神恶煞的。

孙悔瞟了他一眼说:“你还真是忘恩负义,好歹我舍命救你,你连句好话都不说,就会凶巴巴地鬼叫。”

“废话少说,赶紧起来。”何奈不自然地往病房大敞着的门外看了看,“我们这个样子,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是什么贞洁烈夫,和我授受不亲就要以身相许?”孙悔嗤笑一声,一边说着一边把何奈脑袋下面的手抽出来撑着地让自己移到了一边,但是因为怕他压到伤口不敢放手,所以另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

孙悔一让开,何奈努力不去理会他在说什么,只是要翻身侧向左边这样就可以在不压到伤口的情况下慢慢爬起来了,可是孙悔却扣住他的腰,让他翻不过去。何奈觉得他肯定是要为难自己,脸一嘟,不高兴地说:“把手拿开,我自己起来。”

“你确定?”孙悔不怀好意地说道。

何奈回过身狠狠推了孙悔一把,“当然确定!!”

孙悔一笑坏笑,何奈的话音刚落他就突然抽回了手。

何奈没想到这次孙悔真的放手了,腰下一空突然,他就措手不及地摔到了地上,虽然他及时地撑了起来,可是还是微微压到了点伤口,一小声痛呼没忍住就溢了出来。

孙悔满意地笑了笑起身去把刚刚丢在地上东西捡了起来,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是你坚持要我放手的啊~”

“……”何奈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侧过身用左侧着地,弯起腿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只右脚一用力就疼,可是他一咬牙用左手撑着地还是缓缓地半站了起来。

另一边孙悔已经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这时候正好折回来直接俯身一只手穿过他还弯曲着的腿下,矮□子用肩膀连同另一只手一起撑住他的上身,一用力把何奈抱了起来。

何奈大囧,愤怒地挣扎起来:“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动!我不是叫你别下地乱跑吗?不听话,你就这么想让伤口裂开再做一次手术吗?!”孙悔脸一板不高兴地说着,因为怕他摔下去所以反倒抱得更紧了,一边往病床走过去。

人有三急,三急不能等啊,已经一惊一吓一摔一压折腾了半天,现在何奈已经急得不行了,只有坦白道:“赶紧让我下来!我不是要乱跑,我是要去尿尿!”

“尿尿?”孙悔一愣,继而对着床下努了努嘴说道:“床下有夜壶。”

何奈立刻反对道:“不要!我要去厕所!现在就要去!”

“不可能的。你右腿站不住,瘸着一只腿就算去了厕所你也尿不了。”孙悔平静地指出。

何奈固执地说:“反正我就是憋死也不绝不用夜壶!”

“……那好吧。”孙悔拿他没辙,只有妥协,抱着他转身又向房门走去。

何奈立刻猜到了他的打算,“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过去!”

“就你现在的走路速度,你难道想在路上憋死吗?”孙悔用力把何奈推上了一点寻找一个抱得更稳一些的方式,一边说道:“你连轮椅都不能坐,可你这么坚持要去厕所,就只能这么抱过去。可惜崔护士长今天白天不当班,只有我委屈一下了。不过只要你不介意,我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等等,”且不说具体如厕的问题,何奈一想到别人看到他一个大男人被别人这么抱到厕所的样子就恶寒不已,“我还是用夜壶吧。”

“这就对了。”孙悔听后满意地一笑,立刻抱着他走回来小心地放在病床上,然后揉着自己胳膊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沉,跟个装满猪肉的麻袋似地。要是真这么抱到厕所估计回来时候我是没劲儿了,只能去找个小推车让你趴上面推回来了。”

“……”何奈知道孙悔就喜欢拿话刺激他,干脆不理他,可是心里还是不禁嘀咕道:我有拜托你么?!

孙悔从床下把夜壶拿出来递给何奈之后就站在旁边,说道:“你看床边这里有个铃,需要换夜壶和便盆的时候你就按一下,过会儿就会有护工过来。”

“哦。”

“抽屉里有一本住院手册,你压根没看吧?”孙悔看着何奈说道。

何奈正在着急,哪里有闲工夫和他讨论看没看住院手册的问题,现在忍不住不快地问道:“你还站在这里是想看我小解吗?”

孙悔一愣,随即笑了一声就背过身去了,一边走向桌边一边好笑地说道:“你不想我看就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你做完手术还是我给你穿的裤子呢。”

孙悔刚刚转身的时候,何奈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裤子准备小解了,结果听到孙悔最后这句吓得差点弄到了外面。而孙悔倒是若无其事地在桌边鼓捣他带来的那一包东西。

等何奈完事,不好意思立刻叫来护工,就暂时把夜壶放到了床下,有些尴尬地对孙悔说:“那个、我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刚刚……谢谢你哈。”

“我现在没上班,倒是没什么要忙的。”孙悔知道他OK了,就转身走回来顺手替他按下了护工的铃。

何奈诧异地脱口问道:“没上班你来医院做什么?”

“给你送饭啊,”孙悔笑得很真诚,一边卷袖子一边说:“我听说没人给你送饭,刚好我在附近就顺道给你送点过来,就当为早上骗你的事道歉了。”

这下何奈更惊讶了,有些不敢相信愣楞说道:“谢谢你了……”

“我去打水,吃饭前要好好地洗手。”说完,孙悔就拿着病房里的盆走了出去。

在孙悔回来之前,护工果然来更换了夜壶,何奈还有些不好意思,对方倒是一脸漠然冷冰冰地说了句‘憋得够久的,不过我有句忠告:憋着大便对身体不好’,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何奈呆在原地全身几乎僵硬成了一个大冰块,他没有啊……

孙悔回来时就见何奈眉头皱得都快打出一个蝴蝶结了,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何奈立刻摇摇头,死也不能告诉他。

孙悔不明就里地又打量了他一遍才把盆架拉到床边说道:“洗手吧,这是香皂。”

何奈把手弄湿擦了擦香皂就想洗掉,结果突然被孙悔制止了:“你这是玩水还是洗手?”

“洗手……”

“不,你就是在玩水而已。你看你,刚刚小解完就这么洗手,等下也不知道都吃进去些什么‘配料’。”孙悔严厉地说道,“用的是哪只手?给我仔仔细细地洗!”

就这样,孙悔换了好几次水,监视着何奈把手上上下下正正反反洗了好几遍才放过他,何奈觉得他的手现在干净得可以直接配点作料、凉拌凉拌吃下去了,这洗一次手比他以前一个星期总共洗手的时间都长。

终于洗好了手,孙悔把盒饭拿到何奈床边的小柜子上时,何奈这才发现饭盒是塑料的,虽然里面的菜都乱成了一团,可是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在街上买的。

“刚刚你扯我领带的时候掉在地上就变成这样了,将就着吃吧,反正等吃到了肚子里就都一样了。”孙悔说着,把病床侧边的饭桌的板子单抽出来平摆在他面前的床上,饭盒放在了上面。

何奈看着面前的午饭心里忍不住感动起来,其实孙悔真的是个好医生,现在有几个医生这么关心病人的,还给病人送饭……

孙悔把筷子递给何奈,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快吃吧,吃完我要走了。”

“谢谢你。”虽然和之前说的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可是这一次何奈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孙悔。

“客气。”孙悔开心地笑了笑,伸手从带来的塑料袋里又拿出一个苹果,仔细地削起皮来。

看到被孙悔随手丢在桌上的皱巴巴的领带,何奈对孙悔突然起了一种愧疚感。孙悔其实从来没给他造成过任何实质性的损失,甚至还给他做手术、送饭,可是自己呢,毁了人家的领带、衣服、车子……

“孙医生,对……”何奈低头看看手里的饭菜,扭头看着孙悔想开口道歉。

孙悔看了他一眼,却道:“我没下毒、也没下泻药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坏人,这点医德我还是有的。”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何奈赶紧澄清说。

孙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打趣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太感动爱上我了。”

“谁爱上你了!”何奈自然地立刻反驳道。

“不是吗?”孙悔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笑得有些邪气起来,“你这样子简直就好像在暗示我应该立刻动情地吻你。喏,你看,现在还舔嘴唇,这是完全是勾引~”

孙悔耸耸肩一幅妥协的样子忽然又说道:“好吧,你要是这么坚持,我倒是不介意满足你。”说完,孙悔就一副意欲站起来的样子。

何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脱口骂道:“你别过来!”

孙悔坐回凳子上,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是苏雪:“孙医生正好你来啦,我有话和你说。”

“哦,好。”孙悔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塞给何奈,自己跟着苏雪走了出去。而何奈拿着那个苹果有些紧张起来。

8

8、第八章 胡乱交友有风险 .

孙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正在狼吞虎咽的何奈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地,孙悔眉毛一挑,这种什么都会表现出来的人让他忍不住又想逗逗他。孙悔表情一凶,勾起嘴角邪邪地笑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告我黑状!”

何奈原本趴在床上正吃得开心,现在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头皮有些麻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苏、苏医生没有相信我,说不会向上级报告的……”

“说不说是她的事,告没告状就是你的事了。”孙悔说着,关好房门,阴森森地朝何奈走过来。

“你、你要做什么?!”

“我们来好好算一算,最开始我替你捡了帽子你对我怀恨在心,后来我帮你完成‘大冒险’你就对我拳打脚踢,毁了我的西装还变本加厉砸我的新车,现在我做了手术救你的命你却告我黑状、我给你送饭你又毁了我的领带。真是恩将仇报啊,你说怎么办吧?”孙悔立在何奈身边,恶狠狠地俯视着他。

何奈觉得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忙道:“我、我……我赔你!”现在住院,孙悔是医生,自己就像被他抓住尾巴,要是他打击报复,自己可就惨了。

“赔我?好啊,”孙悔笑了一声,“别的不说,我花了一百万买的新车,才开了没几天,现在连二手车都比它新,你打算怎么赔?”

“我……”何奈很想说赔他修理费,可以一看孙悔恶毒的样子,他改口道:“我攒够了钱赔你一辆新的!”

何奈其实并不想赔也赔不起孙悔新车,他承认钱是要赔的,不过那个花盆又不是他丢的,赔孙悔修理费已经是自己仁至义尽了。何奈一心想的是只要对付过了住院期间,孙悔没了把柄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孙悔大概能猜到何奈是怎么想的,弯下腰笑得越发阴险,“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如果你一出院就跑了,我上哪儿找赔去啊?”

何奈被他笑得抖了抖,脑子飞速转起来,想着怎么才能让孙悔相信他。

孙悔笑得越来越开心,阴森森地说:“其实有个比较快的方法,只要你死了,然后把器官都卖了……”

“这是谋杀!谋杀是要被枪毙的!!”

“只要你是正常死亡,有谁会没事找事非得认定是谋杀呢?”

何奈只觉得背脊发寒,说不出话来,“你、你……”

“正常死亡有很多种啊,心脏病啊、脱水啊,还有最最省事的,只要说是‘猝死’就都解决了~还好我早就料到你肯定会记恨我,更不会乖乖赔偿我的损失。”孙悔说着,斜着眼睛飘向何奈手里的饭菜。

何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吃了大半的饭菜,顿时满头冒汗、追悔莫及,手抖得连筷子都握不住,结果筷子就掉在白白的被子上,又顺着滑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之后,何奈忽然觉得肚子隐隐有些疼,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心里绝望地想到自己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吃过,没有结婚生子,甚至都没有告诉喜欢的人自己的心意。

“节哀顺变,我会好好安葬你那些卖剩下的残骸的。”孙悔伸手拍了拍何奈的背,何奈吓得手肘滑了一下,脸就向着饭盒扑去。孙悔忙扶住他的肩,没让他扑个狗吃屎,一边说道:“就算你这么期待赔我钱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汤在那边那边保温盒里,要闷死用那个比较有戏。”

“你没有听过杀鸡取卵吗?!”何奈撑住自己,把肩上的手甩开,一边愤怒地说。

“杀鸡取卵?”孙悔乐了,推了推眼镜满脸笑地说:“我是杀鸡取钱。”

“我活着绝对比死了挣得多!”

孙悔手一摊不屑地说:“你挣得多又不代表都赔给我。”

“我都赔给你!全部都赔给你!!”何奈无比肯定地说。

孙悔又笑了,“你挣得所有都赔给我?十年?二十年?如今货币贬值,从前的钱更值钱,就算不加利息,我看至少也得三十年才能赔完吧?”

何奈一愣,咬了咬牙,半天才下了决心,刚要点头,结果孙悔突然又开口了,“刚刚说的可是‘不加利息’,我又不是慈善机构,当然要加利息!算你便宜点,每个月千分之一吧。你要好好工作哦~”

何奈不用细算也觉得这个利息非常高,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

看何奈的样子,一脸旧时代受压迫可怜奴隶看着虐待他的奴隶主的仇恨表情,要是给他抓到孙悔,他一定会把他用自己满嘴尖牙咬死、然后挫骨扬灰似地。

紧接着何奈就看到孙悔脸上突然出现了和早上奸计得逞时候一模一样的欠扁表情。

“你又相信了?”孙悔憋笑憋得脸上有些泛红,不等何奈回答他一大巴掌拍上何奈的后脑勺,“杀鸡取卵?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哈……”

“你、你!!!”何奈几乎要怒极攻心、气血冲头昏厥过去了。

孙悔从装饭盒的袋子里又找出一把勺来递过去,一边笑一边安慰他:“别气、别气,咱俩现在算扯平了成不?”

“哼!”何奈也不接勺子,头扭向一边不看他,如果可以他真是想把面前的剩饭一整盒都扣到孙悔脸上。

孙悔这时候讨好地说:“我错了……”

“哼!”

“看我给你送饭的份上算了吧?”

“哼!!”何奈哼得更大声了。

“那看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你看,世界上这么多人,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概率是万分之一,咱俩碰上了四次,按照概率学就是万分之一的四次方,就是十的十六次方分之一。这么小的概率都让咱逮着了,多不容易啊,别这么小心眼。”

何奈被孙悔那段什么四次方,什么十的十六次方说的晕晕乎乎,可一听最后一句又火大起来,仍然不理他。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他一定要把一盒饭全扣他脸上!

孙悔看何奈真是生气了,推了推眼镜,颇为伤感地说道:“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离你远一些……”

“真是拜托你了!”何奈没好气地终于说话了。

孙悔眼睛一亮,语气却更加伤感起来:“我还以为咱俩不打不相识,也算是朋友了。哎……我这种不讨喜的性格总是交不到朋友,大家面上都和我和和气气的,可是实际上都没有人肯和我当朋友。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和你在一起很轻松,我还以为……”

孙悔又长叹一声,把勺子放在饭盒边上,“我会向医院里提出申请把你的主治医生换成苏医生……那……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说完,孙悔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往外走。

何奈也是从来没有过朋友,听到孙悔说他没有朋友的时候,何奈心一动,再听他把自己当做朋友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也许,朋友之间就是常常开玩笑互相闹的,别人都说孙悔怎么怎么好,他常常和他开玩笑把自己不好的一面暴露给自己看……他是真把他当朋友了吧……

孙悔没班的时候还专程过来给他送饭,不是因为是他们医生病人,也许是因为他们事朋友吧?何奈看着孙悔颓然的背影,忽然有种愧疚感,看到孙悔马上要开门出去了,何奈忽然觉得有种要失去什么什么似地失落感,连忙出声道:“等等,你说我们是朋友不会又是耍我玩的吧?”

孙悔一听何奈说话嘴角一勾又立刻恢复,他立刻转过身满脸期待地看着何奈:“你同意了?我们以后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嗯。”何奈有些脸红,毕竟是第一次有朋友,他还说是‘最好的朋友’。

“我继续给你削苹果~”孙悔满脸兴奋,激动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拿过桌上先前削了一半的苹果,心里雀跃不已。当然了,和何奈所想的有些差距。按照孙悔的心思,刚刚说的是朋友逻辑是开这些玩笑都是因为把他当朋友,那么既然现在是最好要的朋友,那么他以后开更过分的玩笑何奈也不能生气了~

“谢谢……我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不用赔了,”孙悔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那个花盆又不是你丢的,而且保险公司已经赔我了。”

“哎?你肯相信那不是我丢的了?”何奈惊喜地说。

“我又不傻,那花盆一看就是从楼上丢下来的,要是你干的,难道你是和花盆一块儿下来的?”孙悔笑道,“也就你这种烂好人还真会想着赔我了。”

“呃,呵呵。”何奈难堪地笑了两声。

孙悔立刻补充说:“我不是说你不好啊!我是夸你!真的!这么稀有的物种应该好好保护起来的。”

“……”何奈翻了个白眼,忽然又有点怀疑这样的朋友是不是值得,他看看面前的饭还是决定专心吃饭好了。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送来。”孙悔热情地说。

何奈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呃,不用麻烦了。”

“反正钱你自己出,我只是给你送过来,不麻烦。”孙悔想了想又说,“当然了,如果你坚持,可以给点小费,一次一两百我不嫌少的。”

何奈忍不住嘴角一抽,不过还不等他说话,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涌了进来。

9

9、第九章 原来心里有想法 .

何奈第一眼见到的是徐震天的秘书,紧接着,徐震天、徐美纱以及其他一些人鱼贯而入。忽然见到徐美纱,何奈有些慌,顾不得其他连忙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想立刻起身端正站好,或者至少坐好。旁边的孙悔看在眼里,伸手把他按回去,“趴好了!”

孙悔交待完何奈,对来人笑眯眯地说道:“是徐总吧?我是何先生的主治医师孙悔。”

“嗯,你好。”徐震天威严地颔首应了一声,“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现在何先生受的伤不能站也不能坐,就只能这么趴着。不过伤势不严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孙悔说着,一边帮何奈把饭盒和桌板收起来。

这次答话的不是徐震天,而是他的秘书:“好的,到时候请提前通知我,这事由我全权负责了。”

孙悔笑笑,转头看了何奈一眼,又对来人说道:“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你忙。”秘书客气道。

孙悔出门前又看了一眼何奈,果然,这小子看那个徐美纱的眼神不一样啊,是所谓‘含情脉脉’了吧?孙悔恶寒地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孙悔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回家去好了,反正下午答应给他送吃的,那时候再回收饭盒吧。就这么想着,孙悔转了个身改道走向电梯了。

说来,何奈怕是必定要失恋了。那个徐美纱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来看病怕也只是他父亲要求的吧,何奈好歹也算她的手下。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极喜爱力量和权势的类型,她对何奈的态度尽是鄙视。那一次何奈不愉快的‘大冒险’也正是她们一行人的杰作。

那天孙悔一坐下来四处随意看了一眼就认出远处的何奈是那天冲进巷子救他的人,不巧那天接到电话去做一个加急手术,所以他也没来得及道谢就匆匆走了。在酒吧那时候何奈满脸郁色,后来他们说了什么,何奈一脸厌恶和愤怒可竟然还是过来了,一听才知道竟然让他向同是男人的自己索吻,孙悔大约就猜出了七七八八。现在看来,他这么听话怕是徐美纱的缘故了。

孙悔本来就不是直的,和男人接吻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他因为有些轻微洁癖,绝不和陌生男人多来少去,更别说接吻了。不过何奈跑来索吻的时候,按理说孙悔压根不可能就为了何奈那一次见义勇为答应下来这种和陌生男人接吻这样不卫生的事,可他那时看何奈脸色潮红、说话都不利索了的样子,那些什么微生物啊、细菌啊、病原体啊瞬间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偶尔报个恩也没关系哈。

孙悔想起这个来忍不住摇摇头,没想到这小子纯情得厉害,竟然得了便宜卖乖,还想打击报复。幸好那个花盆没掉在他脑袋上,不然他报复心这么重,以后说不定要多出个车后灵了。

孙悔想象着透明的何奈飘在自己车边,嘟着脸嘴里还凶神恶煞地叫着‘都是你害死了我’一类的话,孙悔忍不住就想笑,正当这时拥挤的电梯终于到了一层。孙悔随着人群快步走出电梯,等在外面的人争先恐后地就挤了进去,立刻填满了里面本就不大的空间。

医院大厅里人声鼎沸,吵得孙悔越有些烦,怎么有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探病的!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快步往正门走去。

见到孙悔,正门服务台后的漂亮护士忙不迭地站了起来,笑得极近甜美地问候道:“孙医生,这就走了?”

孙悔礼貌地也对她笑了笑,“嗯,是的。”

“那个……我正好要下早班了,”护士小姐娇羞地暗示道,可见孙悔没有反应又作为难的样子说道:“可是我家有些远,今天又不小心崴了脚……”

“你是让我帮你看看么?”孙悔平淡地问道,又点点头也颇有为理解地说:“没问题,你出来一点。”

说完,孙悔就这么看着她。

“不是……”护士小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也不知道是难堪还是害羞,可半晌孙悔都不接话,她只有自己憋出下半句话来:“我是想麻烦孙医生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啊……这样啊,抱歉我误会了。”孙悔恍然大悟似地,连忙到了个歉,然后相当惋惜地说:“可是我车送去修了,今天是搭地铁过来的,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了。”

孙悔完全把‘送她回家’等同起‘用车送她回家’,这样就方便推脱了,这么看来车坏了也还是有坏了的好处了。

护士小姐不依不饶地说:“可是我这样子根本回不了家,不如……”

“啊,对了。刚刚我看内科的张副主任像是要出去了,他是开车过来的。一会儿他下来,你别错过了。”

护士小姐一阵郁闷,那个肥猪一样还色迷迷的张副?!

她连忙说:“其、其实我是想和你……”

正巧孙悔一转头看见胖嘟嘟的张副主任挺着大肚子从电梯里挤了出来,挤得满头大汗地正从‘紧身’牛仔裤的裤兜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手帕来擦汗。

“张副主任,小肖崴了脚,她问你能送她回家吗?”孙悔高兴地扬声叫道,边叫还挥了挥手。

“没问题!!”张副主任一听连忙答道,他大喜过望,根本顾不得其他,几乎是扒开面前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

孙悔冲小肖护士点了点头微笑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小肖护士一脸不舍,含情脉脉地一直看着顺走远,心里不免哀怨起来。孙医生什么都好,就是感情方面有些楞,太不解风情了,这种时候根本不是有没有开车来的问题嘛!她好歹是院长的侄女,又是全医院最漂亮的护士,想送她回家的人都可以排到爱琴海去了,可孙悔却每次都出状况,不是被人叫走就是有急事什么的。

这时候小肖护士旁边的张副主任不甘寂寞地讨好道:“那我现在就去把车开到门口来?”

“哼!谁要你多管闲事!”小肖护士刚好见到换班的护士已经来了,她狠狠瞪了张副主任一眼,转身就走了。

张副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被她这么一横有些挂不住面子,却又不敢得罪她。他左右看了看,也假意哼了一声往停车场走去,心里却盘算着是给小肖护士打电话还是直接开车去路上等着她。

而孙悔走出医院大门之后顿时心情大好,没被那纠缠不休的小肖护士缠上让他几乎要忘记了先前的不快。那个小肖护士占着自己有关系又长得漂亮在医院里很吃得开,孙悔不想得罪她,可是她总是不放过他,有事没事来跟他找事儿。他可不想也犯不着去当全院男性同胞的公敌,还好小肖护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和她个顶个儿的事儿主——张副主任。

想到刚才她的表情,孙悔忍不住有些坏心地笑了起来。不过孙悔可没有骗她,他的车被一个花盆打成重伤,现在的的确确是送去修理了。相当自己可怜的车子,孙悔又想起何奈以为要赔钱的样子,开心的笑容又爬上了他的脸。

下午提前吃过饭,孙悔就出门了,横竖早上何奈没说要吃什么,就在医院附近买吧。

不知道为什么孙悔总是对何奈有些不放心,像昨天,就是听到那个秘书说何奈家没人接电话,而且何奈当初留的亲属联系电话也没人接,虽然那秘书也说之后还会再联系他家里,可是孙悔总觉得住院没个人守着会很不方便,所以他就让值班室的护士一直打那个亲属电话,没想到好容易打通了,对方却连伤势和哪家医院都不问就直接挂了电话。

当时孙悔想着懒得管这事,反正那个秘书会安排的。可他中午一觉醒来,吃饭的时候竟然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何奈来,这家医院除了住院部的重病号和长期住院的病人之外都不能申请送饭,要是没人管他……

鬼使神差地,孙悔就给值班室打了电话,结果果然听说没人给他送饭。想来和何奈也算是有缘,干脆就给他送了一份。不过本来孙悔只打算送这一次的,以后开绿灯让那个秘书给他申请个医院的送饭就好了,可是那时候不知怎么搞得脱口而出就问了他下午想吃什么,还说要给他送过来……好嘛,搞得现在还得跑一趟。

孙悔刚刚走近医院,就见到一个长发的漂亮女人站在在大厅里服务台前申请有些着急,再一看,这不是徐美纱么?

她怎么还在?孙悔有些不快地想道。

“对不起,这里不能查询病人的病房号,如果是亲属可以到所在科室询问。”

女人翻了个白眼,生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他在哪个科室?!”

“徐美纱?”孙悔听这对话觉得奇怪,试探性叫了她一声。

女人果然转过身来,几个大步走到孙悔面前,高傲地上下打量了孙悔一遍,“你见过我?”

“……”孙悔嘴角一抽,早上她是瞎了吗?!

“我是孙悔……”

“不认识。”女人不爽地说了一句,认定了他是美纱的某一自以为是的追求者,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又往服务台去。

如果说刚刚孙悔还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徐美纱的话,现在看到她的这个神情动作,他完全不怀疑了,“早上我们在何奈的病房见过,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话音才落,这个女人猛地又回到了孙悔面前,脸上的表情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笑颜如花,已然是一个温婉贤淑又颇有知性的美女的样子:“原来是孙医生,我是来找何奈的。”

因为她突然的表情变化和几个细小的动作,孙悔心里又有了些疑惑,定定地看着她,却是说:“你不是徐美纱吧?”

女人一愣,而后叹了口气颓然说道:“我是她妹妹徐歆。”

“嗯。”孙悔点点头颇有深意斜着眼睛又看了她一眼,“去看何奈是么?跟我走吧。”

“好啊,好啊。”女人一听高兴地立刻跟上孙悔,“对了,你怎么看出我不是美纱的?”

话是问了,可不等孙悔回答,徐歆就自顾自地给自己回答了:“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早上姐姐来了,下午我来却不知道病房在哪,所以你就知道了是吧。”

“……”孙悔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次是看了有一眼她的胸。

走到病房,孙悔推门先走了进去。

“你来了。”何奈见到孙悔明显很高兴的样子。

孙悔见了心情大好,笑着说:“有人来看你了。是徐美纱的……妹妹。”

何奈一听到徐美纱三个字就眼睛一亮,可是听到妹妹的一瞬间,先是露出了一丝迷茫,继而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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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迟来关心太无情 .

徐歆从孙悔身后跳了出来,向他扑了过去:“哈尼,我来看你了~”

“你干什么?!!放、手、啊……”何奈被徐歆勒住了脖子,最后三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而徐歆根本不听,抱得更紧了,一边还颇为感动地说:“哈尼啊,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孙悔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冷眼旁观,这个徐歆和早上那个一幅冷艳高贵模样的徐美纱完全相反,简直是热情似火……

何奈还在做无谓地挣扎:“放、放开我……”

“哈尼……你有没有想我?”徐歆嘴里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而何奈已经有窒息的症状了。

孙悔把带来的饭菜放在桌上,看到何奈的可怜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你早上看徐美纱不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吗?其实徐歆和徐美纱长得还蛮像的,应该挺滋润才对啊。

何奈见孙悔要走了着急起来,拼命用力推开了徐歆一点,忙道:“孙悔,你别走!帮我把他拉开啊!!”

“呀,医生慢走~”徐歆随口和孙悔道别,一边又紧紧抱上去开心地说:“哈尼~终于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你们慢聊……”孙悔欢快地说了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门时还听见何奈好像又在叫着‘别走’什么的。他还要回家准备要发表的学术论文呢,可没时间陪他们折腾。

不消多了解,孙悔早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奈喜欢徐美纱,可是徐美纱不喜欢他;如今又冒出个和徐美纱长得挺像的徐歆,这人倒是喜欢何奈了,可是何奈却又不喜欢他,这还真是演烂了的铁三角定理啊。

看何奈脸上那个深恶痛绝的表情,比之前他亲了他的时候还严重,可徐歆又是徐家人,何奈愣是不敢像之前对自己那样动手,满脸憋屈的样子真是有意思。想到这个,孙悔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来。

孙悔满脸轻松地走向电梯,路过值班室时,值班护士突然叫他:“正好,孙医生,那个叫何奈的患者的家属非要和你谈谈。”小护士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看来是被对方烦的不轻。

“哦,好。”孙悔接过电话,就听里面一个令他发寒的女人声音说道:“喂~是孙医生吗?”

为什么让孙悔发寒?因为这个声音听上去应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了,可是却刻意地用甜得发腻的语气在说话。孙悔顿时心情恶劣起来,这就是昨天那个好容易才打通了电话,结果二话不说又挂了的女人的声音。今天孙悔才知道,昨天不止医院给何奈的这个亲属打过电话,那个秘书也打过不少,可是对方总是拒绝接听,而医院这边好容易打通了,根本是漠不关心的样子,结果今天连送饭的人都没有。

孙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何奈的主治医生孙悔。”

“哦,孙医生啊,我是何奈的他妈,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儿子的病情。他会不会死?”何妈直白地问道。

孙悔神色微微有了些安慰似地缓和了过来,虽然她没有来照顾何奈,虽然话有点不中听,但终归还是关心自己儿子的,他安慰道:“您不用担心,何奈的伤势不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可谁知何妈一听竟是很失望似地说:“那就是说伤的很轻啦?那昨天大半夜地那个见鬼的护士怎么拼命打电话,我还以为他怎么着了呢!”

“呃……伤口比较深,但是并没有性命危险。”孙悔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描述了一下伤势。孙悔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听说自己儿子伤势不重,她反倒很失望似地?

“好吧,那这算不算工伤,医药费公司给不给报销?不给报销我们可住不起,既然不是什么重伤,就让他赶紧回家来。”何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听说他是替老板挡了一刀,所以费用全由公司出。”

“替老板挡了一刀?”何妈突然又来了精神,兴冲冲地问道:“那公司是不是应该给他发点补偿?”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可以打电话去他们公司问问。”

“哦,那好吧。”何妈又有些失望了,像是要挂电话了,忽然旁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嘀嘀咕咕地和她说了几句什么,何妈又激动起来,她说:“喂?小孙,你还在吗?”

孙悔故意忽略了她套近乎似的称呼:“我在。”

“小孙,我和你商量个事。”

“……您说。”

“关于我家何奈,你能不能……啊?怎么?……哦、哦。”何妈刚说了一半忽然又被旁边的男人制止了,然后她有些谨慎地向孙悔确认道:“小孙,你周围没什么别人吧?”

孙悔看了看就在旁边一脸好奇听得正起兴的值班护士,毫不脸红地说:“没别人,就我一个。”说着,向值班护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护士立刻拼命点头。

“那好,”听孙悔的语气很肯定,何妈这才放了心,“小孙啊,你看能不能把我儿子的伤势说得重一些?”

“啊?”

“其实这种事在医院里很平常吧?”何妈一副知道内情似地说,“把病情说得重一些,然后开一些很贵的药水或者药品,而实际上最后是换成一些别的什么便宜的药水给病人,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用。”

“没有这回事,我们是正规医院。所有步骤都是有监督的!所有花费都可以在……”

“我知道,这种事你们不会对我这种外人说的。反正医药费也不用我们出,多开点也没关系的啊。”何妈越发肯定地说着。

孙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等他开口,何妈很快就继续说道:“放心,我不和你们分钱,至于何奈的病你们就尽量说重一些,越重越好。”

“我们医院是所有费用公开的医院,除了单位里的相互监督机制,还有市里的监督机关把关。绝对不会乱收费、坑病人的钱的!”孙悔对何妈有些反感,认真地强调道,“病人的病情所有人都能看到,更是不能作假的!”

何妈一听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觉得他是仍不肯不相信自己,也有些不耐烦了,“我就和你直说吧,何奈他们公司有买保险,只要你们说得重一些,保险公司就会多赔一点。只要你们给我们开证明,我保证我们绝不会说出去也不用你们分我们钱!要是你们不开,我们就去检举揭发你们!”

“我们医院从不……”孙悔立刻拒绝说。

孙悔话还没说完,何妈有些生气地很快打断了他:“你给开证明我付钱,这总成了吧?”

“……”孙悔无语了。

“其实也不用太过分,我也知道你有风险,只要开一个三、四级伤残的证明就可以。事成之后,我给你。怎么样?”何妈以为有商量的余地,又恢复那个嗲声嗲气的声音说道,她心里喜滋滋地盘算着,如果是工伤除了保险公司赔钱,还可以再敲诈何奈公司一笔。

孙悔耐心地和她说理:“何奈的伤虽然较深,但既没有损害器官也没有损坏神经,伤势痊愈后对今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少影响,怎么都不可能有这么高级别的伤残鉴定的。”

“我家何奈屁股都被划烂了还不是高级伤残?!!”何妈以为孙悔是要和她讨价还价,又提高了些给价:“六百!我给你六百总行了吧?”

“……”孙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算干脆礼貌地道个别就挂电话。

而何妈听孙悔又不说话,终于一咬牙心疼地说道:“八百!不过这个价码我要你们开二级伤残证明!!”

“何女士,何奈只是臀部被匕首扎了一刀,不是掉进了绞肉机里。”孙悔心平气和地说道,“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再见。”

孙悔挂掉电话的时候还听见电话里何妈嚷嚷的声音:“哎,等等!何奈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这个月的3千他还一分都没给我……”

‘吧嗒’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孙悔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妈,不关心儿子的安危反倒开口闭口都是钱钱钱……

这时候忍了半天的值班护士终于笑出声来,边笑还边赞叹道:“没想到孙医生你说话这么逗,掉进绞肉机里……”

“呵呵,一时开口胡说的。”

“竟然有人打电话明目张胆地要市立医院开假证明给她去骗保,真是神了。”值班护士越想越觉得好笑。

孙悔笑着摇了摇头,那个一脸正气的何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妈,该不会是后妈吧?

但是不管怎样她总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还是得告诉何奈一声。

孙悔又转身折回何奈的病房前,手刚刚伸向门把手,忽然听到里面传出徐歆的声音:“哈尼,张口,啊~”

顿时孙悔只觉背后寒毛全都立了起来,他扭头就要走。

“你滚开!!我唔……”何奈的叫声也破门而出,接下来竟然又传出销魂的呻吟声。

孙悔脚步又凝住了,其实何奈怎么样和他都没什么关系,这人还是他领过来的。可是这里毕竟是医院,怎么可以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他不高兴绝对不是因为那个笨蛋小子,只是因为他们在医院里伤风败俗!

病房里,徐歆颇有兴趣地说:“这是什么~”

“啊!不要碰那里!!”何奈的声音又急又恼。

11

11、第十一章 美女探病吃不消 .

“啊!不要碰那里!!”何奈的声音又急又恼。

孙悔脑袋轰地一下,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面前的景象却让他完全愣住了。他本来以为会看到傻子何奈被那个长发飘逸的徐歆压倒用强的样子,可没想到却看到徐歆站在床头柜前弯腰看着柜子上的什么,而何奈几乎是一整个扑在他背上,地上满是打翻的饭菜和汤汤水水的,一片狼藉。这个样子哪点像是何奈要被徐歆用强的样子,根本是何奈要强了人家。

见到孙悔进来,何奈立刻放开徐歆又缩回床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孙悔。

孙悔看了看一片混乱的地面,他好心好意给他送饭,他不吃也就算了,还把饭菜弄得满地都是。孙悔心里冒起火来,表面反倒平静了,他推了推眼睛,淡定地说:“你们在做什么?”

何奈心虚地说:“不是我……”

何奈的话还没说完,苏雪跟着值班护士匆匆忙忙地也闯了进来,“谁按的紧急呼救?出什么事了?”

看到徐歆迅速离开了床头柜,孙悔就明白了何奈那半句‘不是我’到底是指的什么。

而苏雪一看根本没什么事,生气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紧急呼救是可以随便按的吗?!还有,刚刚有病人投诉你们吵吵闹闹不得安宁。如果再有人投诉,就麻烦你转院去别的地方吧!”

苏雪和孙悔点了个头就要走了,可她才刚刚走到门口,徐歆忽然不屑地哼了一声,气愤得连嗓门都开大了几分说:“这什么破医院啊,不就是按了一下吗?态度这么恶劣!你叫什么名字?小心我投诉你!”

何奈的脸唰地就白了,“徐歆你丫脑子有病吧?!”

“好啊!你投诉啊!”苏雪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道:“你最好一次把我赶出医院去,不然我们走着瞧!”

明显感到苏雪看自己,何奈脸色又白了几分,徐歆和人吵架,为什么受害的要是他!可不等他开口阻止,徐歆又说道:“好啊,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哼!”苏雪狠狠地瞪了徐歆和何奈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何奈真是欲哭无泪了,本来这个苏医生就很反感他,这下好了,以后的日子肯定是‘好过’得很,绝对不会无聊了。

徐歆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了怒气,这才想起何奈来,“哈尼啊,这种破医院我们不住了。走,我们转院!”

“不用麻烦了,反正也没几天,我就住这里了。”何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回去吧。”

徐歆不干,“不行,你没听那女人说要打击报复你嘛?今天我就帮你把转院手续办了!哈尼……”

何奈一把抓住要行动的徐歆,有了些怒气:“徐歆!你能不能别老捉弄我?!”

“哈尼!你竟然这么热情地抓住我!”徐歆完全不理会何奈的话自顾自激动道,紧接着又像是突然发现孙悔一样语气一变突然说:“呀,医生你还在?”

孙悔微微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你们继续。”

何奈迅速放开了抓住徐歆的手,解释的话脱口而出:“孙悔,你别误会!”

“没有误会,就是你想的那样!!”徐歆立刻说道。

何奈翻了个白眼,“他根本不是徐美纱的妹妹,而是她的弟弟。是个男的!!”

听了这话,孙悔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是挑起眉不以为然的样子,谁说男的和男的就没有可误会的?不过在何奈眼里,只要说明徐歆是个男的孙悔就不会产生误会了。

虽然孙悔心中想的是‘是男的又怎样’,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不相信何奈的话的样子,这让徐歆起了心思。

“虽然是我太主动了一些,可你怎么能说你的女朋友是男的!!医生啊,你给我评评理!”徐歆眼眶一红,眼里擒泪。可见孙悔一脸高深莫测还是不说话,徐歆一咬牙走向孙悔一边作势要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悲情地说:“难道你不相信我?我证明给你看!”

“你别闹了!”何奈真的生气了,语调都沉了下来。

但是屋里的另外两个人显然都不把他的生气当回事,一个逼出眼泪滑过脸颊右手已经解开了一颗扣子,而另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解扣子的那个。

徐歆又解开一颗纽扣,结果孙悔还是毫无反应。

终于还是徐歆沉不住气了,停下了手里解第三个扣子的动作,骂道:“你、你这个色狼!原来这破医院里都是这种人!!”

“真是不好意思,”孙悔却耸了耸肩说:“我对胸口塞着两个布团的男人没兴趣。”

如果动画片里的动作可以在现实里出现,那么现在徐歆的下巴已经砸在地上了。

“既然你要解开给我看,我倒是想知道你塞得是两件衣服,还是一条裤子而已。”孙悔微微笑了笑,“你看透过衣服都能看到这么多褶子,下次用软一点的棉布,说不定还能骗骗人。”

徐歆已经面露凶光了,孙悔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何奈反倒急了:“徐歆,我知道你特别讨厌我,如今我也算是替你父亲挡了一刀,你能不能卖个人情放过我?我保证以后会离美纱小姐远远的。”

“……”徐歆猛地转头瞪向何奈,脸上竟有了点凄凉的样子,终于一句话没说怒气冲冲地撞开了前面挡路的孙悔,走出病房重重地甩上了门。

病房里一时间沉默下来,孙悔看着徐歆离开后,转身看了何奈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弯腰去捡地上丢着饭盒。

何奈目不转睛地看着孙悔,见孙悔不说话,他主动坦白道:“那个徐歆是徐美纱的弟弟,有严重的恋姐情节。每次有人喜欢美纱小姐,他就去搞破坏。那什么……我是美纱小姐的保镖,呃……对她也有些好感,所以他就总找我麻烦。”

徐歆一看就是喜欢这傻子,可这傻子却以为徐歆是在找他麻烦。孙悔心里忽然开始有点同情徐歆了。

本来以为孙悔会评价几句,可是面没想到孙悔捡了饭盒就往外走了。何奈愧疚极了,孙悔一定是生气了吧?他专程给他送饭,结果自己不仅全浪费了,还又给他添麻烦了。现在什么都没吃到,而且孙悔连话都不肯和他说就这么走了……何奈沮丧地趴回床上。

没想到几分钟后孙悔竟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扫帚和装垃圾的簸箕。

何奈欣喜地说:“孙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孙悔看他这个样子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解释你俩在病房里发出销魂的呻吟声?”

“呻吟声?”何奈莫名其妙地问道,他怎么不记得徐歆发出过呻吟声?

孙悔杵着扫帚笑眯眯地看着何奈说:“在你被徐歆‘强吻’之后,然后就开始绵绵春色地呻吟起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孙悔大概能确定照何奈那小性子他俩发生不了什么事,但他就是想借机刺激下何奈。

何奈果然被刺激到,“我什么时候被徐歆‘强吻’了?!!你别看我矮些,打架我可厉害着呢!他妈哪个男人敢吻我我立马灭了他!”

忽然发现孙悔又挑起了眉毛,何奈又补充道:“上、上次和、和你……是我的错,我的错。那什么……要其他人我肯定撕烂他的嘴!徐歆那个人妖我量他也不敢!”何奈着急让孙悔让孙悔相信自己,连心理暗地对徐歆的叫法都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是在你说‘你滚开’之后……”孙悔继续‘善良’地友情提示道。

“啊?”何奈稍稍回忆了大约一秒钟,恍然大悟,“你说那个啊,我叉,那个不是那什么!”

“不是哪什么?”

“我跟你说!我饿得不得了,那徐歆偏不让我好好吃饭。我想赶紧吃完以免出什么意外,结果那个家伙趁我不注意猛地把一块土豆塞我喉咙里,我一不小心就被噎住了。”说起自己的糗事,何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这个情况倒是在孙悔的意料之外,“噎住了?那你后来那么矫情地哼哼啥?”

“我没有哼哼,那不是我好容易才咽下去,喝了点水才缓过来。”何奈想起那经过,又愤愤起来,“我差点被噎死,气还没喘顺,那家伙竟然跑去按紧急呼叫!!现在好了,以后苏医生更是厌恶我了。”

孙悔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的对话还真是太那啥……怪不得就这么一小会儿,别的病人就跑去投诉他们了。

何奈一脸沮丧,孙悔安慰他说:“别担心,苏医生那里我会帮你解释一下你和那个徐歆没什么关系。”

“真的?!你真是个大好人!!”何奈真心诚意地说道。

“大家都这么说。”孙悔玩笑地边说着,一边拿着扫帚在地上扫起来,“记得以后要报答我啊~”

“嘿嘿……”何奈渐渐也有些了解孙悔的性格了,见他给自己收拾残局,心里又惭愧起来,人家大医生给他打水送饭、帮他说情,现在还得帮他扫地……孙悔碰上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还是我自己来扫吧!”

说着何奈就撑起身子要起来,孙悔眼疾手快立刻制止了他,“趴着吧,两分钟的事,客气啥。”

“对不起……”何奈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孙悔笑起来,宠溺地揉了揉何奈的头,“不用总道歉,趁这点时间好好想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就这么一句话,孙悔说得随意,何奈却被感动了,这么多年来连他自己的母亲都讨厌他,从来没有人这么包容他,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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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紧急手术没饭吃 .

在医院的后来几天比何奈想的还要容易度过,除了听说他妈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孙悔却意料之中地懒得和自己说话之外,其他的事都还挺顺利的,而其中最令何奈开心的莫过于和孙悔成了朋友。

经过几天的观察,何奈发现孙悔真真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医生。早上来的比其他医生都早,而且好像每天都会一个个探望自己的病人,甚至还会主动帮助有麻烦的病人,比如他何奈。孙悔除了午饭和晚饭,又开始给他送早饭,最后甚至有时还会来叫他起床,监督他洗漱……

说道洗漱……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之后,孙悔直接推门探身进了何奈的病房,见他竟然已经在收拾洗漱用具了惊讶地说:“哟,今天你起得好早。”

“嘿嘿,”何奈回头开心地笑起来,见孙悔嘴唇刚动,立刻说道:“我认认真真地用洗手液洗了手,然后仔仔细细地刷了牙,我看过表了,绝对刷了三分钟!”

“真的有三分钟了?”孙悔边走到何奈身边,边怀疑地问道。

“我对天发誓!”何奈坚定不移地说,眼睛已经盯着孙悔提着的袋子了,“嘿嘿,今天早上吃什么?”

“枣糕和小米粥。”孙悔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又迅速闪开了何奈伸过来的手,严厉地说道:“张嘴我检查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刷牙!”

“真的有!”

“张嘴,”孙悔不相信地看着何奈,坚持道,“不然你就甭想吃早餐了。”

“啊……”何奈只有乖乖张嘴让孙悔检查。孙悔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这卫生习惯实在太龟毛了,何奈已经开始同情孙悔未来的老婆了,肯定会被他这个习惯逼疯的!可怜的女人……

这时孙悔真的凑过去仔细地检查起来。

何奈仰着头看着孙悔忽然放大的脸忽然没来由地心里漏了一拍,即使同为男人何奈也不得不承认孙悔长得很不错,而且又是医生,有稳定收入,大约也是有房有车一族了吧?在这样一个人满为患的大城市,找到这样一个钻石王老五他老婆其实一点都不可怜。

发现何奈在看自己,孙悔嘴角一勾,笑道:“你看什么呢?脸红了哦~”

其实本来何奈只是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孙悔,结果被他这么一说,竟然真的红了脸。而且脑子里突然闪出了那天在酒吧被吻的画面,嘴唇忽然也有种干干的感觉,脸上也燥热的厉害。何奈顿时窘迫起来,猛地就低下了头,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孙悔没想到何奈竟然一句话都没反驳,反应还这么剧烈,稍稍有点惊讶。可是何奈满脸通红撇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可爱。

“你还真是……”

“请外科的孙悔医生速到急救室!请外科的孙医生速到一楼急救室!!”广播忽然急切地叫了起来,里面的女声语速又急又快,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了,“紧急事件,请外科的孙医生……”

光是从声音里就可以听出事情的急迫,孙悔二话不说,把手里东西一股脑地往何奈怀里一塞,也不管他接住没有就转身往外赶。何奈胡乱地连忙抱住早餐,再抬头时早已看不到孙悔的踪影了。

类似的事前几天中午何奈见过一次,那次听说是发生了连环追尾的重大车祸,有几个伤员送过来时已经昏迷了。刚巧那时候孙悔跑何奈病房里找他,因为他不想收下那两套完整版《葫芦娃》,孙悔正威胁他要在饭菜里下通便清肠的药。结果那天孙悔一通手术就做到了下午很晚。

车祸伤员众多,医院里所有人都是手忙脚乱,到了饭点也不见有人吃饭的样子,何奈不好意思找别人帮他买饭,所以就从上次徐震天他们探病带来的东西里找找还剩下什么吃的。等他吃完了所有残余下来的所有可食用的探病礼物之后,为了节省体力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意图学习冬眠的动物,恨不得呼吸都想慢下来。

等孙悔做完了手术想起他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病房里不少东西东倒西歪地到处都是,何奈瘫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简直是一幅抢劫杀人现场的景象。

这次一大清早的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孙悔说不定又要做很长时间的手术。上次他也是一点东西都没忙得吃,而且还累得连走路都看上去是在飘了。

何奈看着阖上的房门发了一小会儿呆,忽然感觉肚子上有什么烫烫的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怀里抱着的粥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粥顺着盒子和盖子的缝隙流了出来……

等何奈手忙脚乱一阵之后,终于安定地吃上了早饭,他心思飘向了手术室里的某人。现在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活蹦乱跳地哪里都可以去了,人家照顾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报答一下!医院里那帮抠门的人,孙悔辛辛苦苦做手术给他们挣钱,他们连饭都不让他吃,哼!他们不送饭给孙悔,他来送!

何奈做了决定之后,一早上都盼着中午快点到来,一边拼命回忆着孙悔有没有说过喜欢吃什么。十一点半刚到,何奈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套上鞋,兴奋的下楼去了。孙悔好像挺喜欢蒜香饺来着,有阵子天天拿蒜香饺给他吃呢,不过最近几天突然就再也没拿来过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饺子店?

何奈一直走了两个十字路口才看到一家装修颇为豪华的饺子店,立刻颠儿颠儿地奔了过去,推开门洪亮一声吆喝:“老板,给我来二斤蒜香饺,带走!快点啊!”

这饺子店装修复古,连服务员都一律古装打扮,而且店里放着清幽的古筝乐曲还专门设了小桥流水以求古意盎然。大家都沉浸在这样雅致的气氛中,仿佛像是穿越回了古代时,但何奈声如洪钟的吆喝轻而易举地把大家都拖回了现代,一屋子连服务员带客人都齐刷刷地瞪向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何奈根本不管别人就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来,他好不容易看到了饺子店,他心里很激动很有成就感。但是这一激动让他根本注意其他的事,等他到收银台付钱的时候心里那个滴血啊,这店黑得厉害,二斤饺子花光了他钱包里剩下的所有钱,钱包一下子就减肥成功了,连根冰棍钱也没给他剩下。

何奈一咬牙,人家孙悔平常又是送饭,又是说话解闷儿,对他那么好,他对他好不容易好一次这点钱算什么。

何奈这么想着心里又开心起来,虽然因为走得有些远伤口有点隐隐作痛,但忍不住他就是想加快步子赶回医院去,好让孙悔早点吃上午饭,吃得饱饱地才好做手术嘛。

走过医院的通道,路过一排排穿黑衣戴黑墨镜的奇怪人士,何奈终于到了急救室门口。

何奈伸手礼貌地敲敲手术室的门,可半天没人来开门,他忍不住边敲边叫道:“喂,孙悔,我送午饭过来了~快出来吃饱了再继续~~”

何奈一日之间第二次一声激起千层浪,那些‘黑衣人’全恶狠狠地围了过来,连先前那几个坐着的像是什么头头的人都站了起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狠狠推了何奈一把,“你小子找死呢吧!”

何奈后退了几步,说实在的,徐氏财团虽然叫徐氏财团,可是也不过是有一两间公司而已,并不是什么商业巨贾,所以才会连保镖都雇的是何奈这样从某公安学校毕业的半吊子。何奈在徐氏财团工作了三年多,从保安到保镖都干过,但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乱子,连上次那个捅刀子的家伙都不过是被开除的员工想报复一下而已。

而这些人却像是学美国大片里帮派的什么团伙,看上去有那么些来头。只是有的地方稍稍有些不协调,比如那边那个胖子,圆滚滚的一身黑,可是上衣太短肚子太大漏了出来、还隐隐能看到红色的内裤边缘,再加上满脸横肉还硬夹进去一幅墨镜,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被虐待的……

虽然当时的情况非常紧张,可是何奈还是一挺胸,坚定地说:“我给医生送饭,怎么了?!”

“老大,他妈这小子就是来找事儿的!!宰了他!”最前面的那人回头请示道。

周围顿时一呼百应:“宰了他!!”

“干什么呢!!里面正是需要集中精力的时候!你们这么吵吵闹闹的是想扰乱手术吗?!”苏雪在人群后方严厉地呵斥道,瞬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苏雪这才缓和了神情,歉意地说:“这个病人是精神科的,各位别和他计较。你,过来!”

何奈知道苏雪是想帮他解围,不管她说的是什么,他还是赶紧走了过去,那帮‘黑衣人’的头头一听是精神科的只有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就没拦他。

苏雪带着何奈走过了转角,才生气地说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真有毛病啊!做手术的时候还能中途按暂停,然后大家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一点点错误就有可能导致病人死亡,你还在门口找事,要是影响了孙医生的手术,谁来负责?!”

“呃……对不起。”

“好了,你自己坐电梯上去吧,”说着,苏雪一眼何奈手里的东西,稍稍有些诧异地说:“这是给孙悔买的?”

“是啊。”不管怎样,对给孙悔买午饭,何奈还是觉得很满意,不自觉地笑容就又爬上眼角。

苏雪却是皱了眉,“你不知道孙悔不吃大蒜吗?”

何奈这下傻眼了,他不吃大蒜?那怎么那阵子常常买蒜香饺,他问他,他还说这个挺好吃,推荐给他。仔细想想,孙悔送过来自己却从来没吃过,他吃完还被督促着立刻刷牙,说是味道难闻……

“你上去自己吃了吧,别等孙悔了,一会儿做完手术院里会给他送饭的。”

“哦……”何奈垂头丧气地提着饺子进了电梯。原来孙悔不吃大蒜,可是现在他一分钱都没有了,不仅不能买别的,手上这兜饺子可是两斤啊!!本来想两个人一起吃的,现在就他一个人,吃完怕是足够熏死一只吸血鬼了吧……

何奈正郁闷忽然电梯刚刚要关上的门又被人按开了,两个小护士走了进来,叽叽喳喳地议论道:“没想到孙医生竟然和苏医生是一对!”

“就是说啊,肖护士怕是要哭死了。”另一个幸灾乐祸地说。

“嘿嘿嘿,谁较她总是仗势欺人,孙医生才不会喜欢她呢!”

何奈听说孙悔和苏雪是一对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像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然后他又说服了自己应该替孙悔高兴,其实他们还挺般配的……

只是苏雪好像总是很凶,结婚以后孙悔会不会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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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蒜香饺皮很好吃 .

何奈听前面两人议论,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怎么知道孙悔和苏医生是一对?”

护士中的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听他叫得熟络又见是个帅哥腼腆地笑了笑说:“你是孙医生的朋友?”

“是、是。”孙悔说着,抓了抓后脑勺。

因为孙悔穿着便服,也不像是医院的人,两个单纯的小护士也就放了心。

“前两天我们一个姐妹看到他们从一家大饭店里走出来,那可是家高级大饭店,还有小厮专门帮开车过来那种!而且在饭店门口孙医生还特别绅士地帮苏医生穿上外衣。”

“我就说孙医生是那种又浪漫又可靠的男人,你还不信。”另一个较高的护士满脸羡慕地插嘴道。

“我还不是因为看小肖天天自作多情,”较矮的护士立刻反驳道,“你看那阵子她天天给孙医生送饺子,孙医生客客气气地收下了,可是小肖她暗示了好几次孙医生还是没邀请她吃饭,还傻傻地夸她的饺子不错呢,完全没搞明白她送他饺子的意思。”

何奈立刻明白了那些饺子其实都到了自己肚子里……不过大多是蒜香饺,看来那个叫小肖的护士倒追了这么久还没搞明白孙悔不吃大蒜呢~

何奈心情没来由地愉快了不少,现在他知道了孙悔不吃大蒜,以后就知道避开这个请他吃点别的。

“我看啊,不是孙医生不明白,是因为心里有喜欢的人吧,可小肖她还巴巴地非要贴上去。孙医生脾气那么好,肯定是不好意思不收下让她下不来台。”高个儿护士耸耸肩。

“是啊,孙医生就是心好。听说他一闻大蒜味就会难受得想吐,可是又不想浪费粮食,所以把饺子都拿去给一个病人吃了。”矮个儿护士撇撇嘴,“不过,我还听说那个病人的一日三餐都让孙医生送呢。”

何奈听到她的话,有点紧张地把手里的东西从左手攒到了右手。

“我也听人说过,而且听说那个病人还特别挑剔,哎,孙医生真是好脾气。”

何奈擦了擦冷汗,他哪里挑剔了?不就是不吃韭菜偶尔孙悔帮他挑出来么……

矮个儿护士忽然想起站在旁边的何奈,忽然对他说:“刚刚说的你要对孙医生保密啊~”

何奈忙道:“好、好。”

“对了,你还没听说吧?”矮个儿护士一脸神秘地对何奈说,“今天早上孙医生刚刚做完一个手术就听说苏医生要给一个黑榜大佬做手术,他二话不说就接了过去。你看手术室门口那一大帮黑压压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不是医疗事故,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主治医生的。”

“啊?那怎么办?”何奈焦急地追问道,这不是孙悔很危险了么?

两个护士倒是对此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笑着说道:“呵呵,没事儿,孙医生医术好着呢。”

‘叮~’电梯一声响,门开了。

“我们到了,有空来找我们玩啊,就在那边妇产科。”矮个的护士热情地凑近何奈说。

何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抓住后脑勺傻笑应了几声就看着电梯门关上了。

何奈刚刚回到病房就发现里面有个人在等他,是一个何奈没有见过的护士。她长得很漂亮,不过这会儿好像正好很不高兴。

护士一见何奈回来了,劈头盖脸地问道:“你跑去哪里了?!”

“我出去了一趟……”

“我又没瞎,我当然知道你出去了一趟!”护士没好气地说,“得,你也甭跟我解释,你自己是病人就要懂得安分些,以后别满世界到处瞎跑!”

何奈被她教训得一愣一愣的,护士也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好了,饭我给你送到了,记得告诉孙医生一声!”护士说着就趾高气昂地往外走,连看都懒得多看何奈一眼。

何奈忙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出去买了午饭了。”

“……”护士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越发不高兴了,“那正好,下午凑合着就当晚饭吧,我就不给你再送过来了。不过你要记得跟孙医生说我都有送啊!”

“哦,好……”

护士听到何奈应了,转身就走了。

虽然这个护士态度相当恶劣,但是何奈之前的阴郁心情已经一扫而空了,孙悔竟然还记得叫别人帮他送饭,真真是个大好人。可等何奈傻笑着走到桌前,看看塑料袋里的两大个饭盒,又看看自己提着的两斤饺子,又忍不住发起愁来。

住院就是个养膘的过程,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吃东西,躺着动也不动。何奈今早照镜子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体型就像吹气球似地,就用他从前瘦的皮包骨头的手杆来说吧,现在变得软软的、一抹一把肉。还好马上就要出院了,不然不知道得胖成什么样子。

说道出院,何奈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了。自己和孙悔的工作都挺忙而且都不是定时周六周日休息的,出院之后各忙各的,不知道一周还能见几次……说不定人家根本没空见他了。

孙悔一下午都没有来过,何奈努力地吃啊吃,好容易那个护士送来的炒饭总算是吃完了,可自己买的饺子还剩不少。这么暖和的天气,要是放一晚上铁定得变质。何奈看着饺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白花花的银子,舍不得啊!

最后何奈把饺子皮全部扒开,终于把里面的馅儿都给塞进了肚子里,撑得他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动也不想动。摸摸自己滚圆的肚子,何奈突然又想到长膘的问题,连忙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孙悔疲惫地走了进来。

“我听小肖说给你送过饭了,就没给你带吃的。”孙悔满意地何奈桌子上堆着不少东西。

“嗯嗯,我早吃过了。你累不?赶紧坐下歇会儿。”何奈赶紧把床下的凳子拉出来,对着孙悔招手。

“听说你中午给我送饭来着,送的什么?”

“呃,蒜香饺,我不知道你不吃大蒜……”何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后来听说了,我就把它们吃掉了。”

“哦。”孙悔说着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伸手就着何奈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看上去像是面片的东西就要往嘴里塞。

何奈一看就大叫起来:“啊!!!别吃!!”

孙悔遁了一下,挑了挑眉说:“我快饿死了,不嫌弃你用过的筷子。”说着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那是蒜香饺的皮……”

孙悔顿了一下,没咽下去却也没吐出来,挑起眉含糊地问:“蒜香饺的皮?”

“……馅儿被我吃了嘛,”何奈内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垃圾桶被护工拿去换了,你快去厕所吐了吧。”

其实何奈先前还真没想到筷子的问题,孙悔这么一说,这会儿他忽然窘迫起来,虽然孙悔说不嫌弃他筷子,可是他给饺子扒皮的时候是连啃带咬地……孙悔又是洁癖的人,待会儿要是反应过来怕是得骂死他了。

何奈心里这么想着,为了补救连忙下床跑去拿水壶,边说:“你先走着,我马上给你倒水漱口。”

孙悔看何奈紧张,毫不在乎地把嘴里饺子皮吞了下去,“你给我买蒜香饺,然后自己把馅儿吃了?”

“你怎么吞下去了?!”抱着水壶的何奈看到他的举动急得差点把水壶砸自己脚丫子上。

孙悔莫名其妙地说:“给我买的饺子,你把馅儿吃了,我连皮都不能吃?”

“不是啊,”何奈回过身就开始慌乱地拿杯子给孙悔倒水,一边说道:“你不是最讨厌大蒜么,……而且那还是我吃过的。”

“我都说不嫌弃你了。”孙悔接过何奈倒的水涮了涮杯子直接倒进了桌下的盆里又递给他,“再涮一次。”

“哦。”孙悔的话让何奈有点不好意思,他接过杯子乖乖又用开水涮了一遍,“可是,你不是不吃大蒜么……”

“谁说的。”孙悔又吃了一块就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何奈递给他的水,“我只是觉得味道太大而已,吃完多漱漱口就好了。”

何奈还是觉得很惊讶,“可是苏雪说……”

“她情报不准确。”孙悔说着疲惫地坐到何奈床上,“今天做两个手术累死我了……”

其实孙悔的确不太喜欢大蒜的味道,不过也没那么夸张。会传出这种说法是因为之前他把小肖护士送他的蒜香饺拿给何奈吃,结果小肖护士的一个爱慕者跑来质问他还差点和他打起来,当时他瞎掰了这么理由搪塞过去,所以医院里除了何奈认识他的人基本都听说了这事、都以为他无比讨厌大蒜。这样也好,省的总是闻着何奈有一股浓郁的大蒜味儿,都快成他的标志气味了。

何奈走过去刚想坐在孙悔旁边,孙悔身子一歪就先躺了下去,枕着何奈的枕头就闭上了眼睛,“借地儿歇会儿。”

“那我坐哪儿?”

孙悔累得连眼皮都不抬,懒洋洋地说:“硬板凳上或者这里。”说着,孙悔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地方。

何奈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能委屈了自己,就绕过去坐在了床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吃亏,就一倒身子也想躺下去。无奈病床太小,孙悔又占了大半,何奈太靠边,身子一歪就要掉下床去了。

就在这时,孙悔翻身一把捞住了他的腰,何奈就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住孙悔的脖子不敢放手。

孙悔侧了侧身子,把何奈拉进来了些,自己就侧着身子又躺下了,但是手还放在何奈腰上。何奈已经缩回了手,感觉孙悔手还在自己腰上,不自在地扭了扭,孙悔却说:“别动,一会儿又要掉下去了。”

“哦。”何奈不敢动了。

孙悔真的是累了,眼睛下面有漆黑漆黑的熊猫眼圈,连声音都疲惫不堪。现在两个人面对面侧着身子挤在一张小床上,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何奈和孙悔面对面躺着尴尬地不行,心里无比后悔刚刚怎么会想躺下来。可是如今孙悔像是睡着了,他又不想吵醒他,只有眼睛一直瞟向病房的门,一有脚步声就紧张地蹦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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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发生意外心绪乱 .

孙悔迷迷糊糊地忽然感觉怀里有什么在动,微微地把眼睛挣开了一条缝,就见何奈扭着头皱着眉憋着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床尾。孙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他正努力地想用脚尖把被子勾上来。

孙悔又闭上了眼睛,原来是他一不小心睡着了,何奈穿得那么少,怕是冷了。哎,用下他的筷子这小子都那么暴躁,这么搂着他他竟然还没发火,明天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升起来吧。

孙悔假装还在熟睡中,他舍不得‘醒’过来,再一下下就好……

第一次见到何奈的时候,其实刚到近处孙悔就看出他是男生了,可看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逗逗他,所以他故意假装看错凑到他耳边暧昧地说话,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脸红了,傻呆呆的样子。本来这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孙悔也没放在心上,没过几天就基本都忘光了。

可没想到那天去酒吧竟然又碰上他。

那天,门边那桌实在是太吵了,而且明显就是对付他们中的一个人。那时候孙悔心想,这人够笨的,还偏任其他几个羞辱。最后那几人竟然还想让那人来烦他,而且这么无礼的要求那人竟然还同意了。孙悔是GAY,也就是通常说的同性恋,但是感情上一直不顺,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拿这事来和他开玩笑。这几人刚巧撞了枪口,孙悔寻思着借这个傻子加入他们的游戏,哼哼,真心话大冒险是不是?转瓶子可是很有技巧的,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面红心跳’。

不过,计划总是追不上变化,孙悔一眼就看出这傻小子是上次路上帮了他的人,憎恶分明、龇牙必报的孙悔当即把他划出了报复名单,甚至立刻想着就当替这傻小子报仇什么的。接着,经这傻小子一提醒,孙悔发现他竟然是那天那个受气包。

孙悔又变了主意,虽然他是个傻呆呆的受气包,可还是蛮可爱的,吻一下倒也可以,还可以借此更加顺理成章地加入他们的游戏,好好捉弄捉弄那几个可恶的人。孙悔想的好,可没料到结果就是因为这一吻,把他原先的计划完全打乱了,那伙人趁机跑了不说,他还赔进去一件几千块的衣服。

想到这里,孙悔嘴角又弯了弯。说来何奈还真是个受气包,周围的人给他气受,连老天都不放过他。想使个小坏还碰上有人丢花盆的事儿,莫名其妙挨了刀子还落到他孙悔的手上。他瞎编什么,何奈傻呆呆的就信什么,真是除了傻啊楞啊一类的词就没有什么词合适形容他了。

可偏偏这种人就是合了孙悔的意,和这种人相处不用累心不说还天天过得乐和。但是,孙悔从在酒吧吻他那天从他炸毛的反应就知道他是个直的了,所以他和他还是保持了一定距离。只是看他可怜忍不住帮了帮他而已,那条界限一直在那里,这种栽跟头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那是傻子。

本来一切都挺好,医院里事儿多,他只是偶尔路过和他随便聊几句有的没的;他给他送饭,但是从来不一起吃。就这样子,只要等他出了院,怕是就没了联系,他和他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这样最好了。

可是喜欢这事儿吧,要是保持距离就可以遏制那他妈根本就不是喜欢了。一碰上喜欢啊、爱啊,什么话都是屁话,吃一堑长一智?你当啃大米长个儿呢,爱了受伤了可他妈还是控制不住仍然会去爱啊。孙悔听说何奈给他送饭的一瞬间就发现——糟了……

多大点屁事儿啊,你丫高兴个什么劲儿!你给他送了多少次饭,怎么人家送一次你丫就飞天上去了。有没有点儿出息?!

孙悔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感觉离何奈远点儿,想着还来得及打住。可是做完手术饭都没吃就跑来了这里,想见见他,忍不住地想见他。听到何奈亲口说给他送吃的,听到何奈关心他,孙悔心里就是高兴。

谁都不知道这天是孙悔真正的生日,身份证上除了性别什么都是假的。所以自从父母都过世之后就再也没人在乎他的真正生日了,他更是从来没告诉过别人,也不打算过什么生日。就在这么一个说普通也普通,说特殊也特殊的一天,从来都什么不表示还总是生他气的何奈突然转了性对他好……孙悔毫无准备地就中了招。

人啊,对于讨厌的人,就算他对你再好、掏心挖肺什么都给你,却只会让你更讨厌他;可对喜欢的人,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件小事,那也会让你如同得了什么至宝似地欢喜得不得了。

孙悔一进病房见到何奈,越看越喜欢,那饺子皮一股难闻的大蒜味儿,可孙悔吃了一个之后,还恋恋不舍地又吃了一个。

就这一次吧,就这样一天,让他稍稍就放纵自己喜欢他一会儿,明天就退回去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孙悔手一收抱紧了何奈,何奈就这么几乎贴在了孙悔身上,吓得他一僵、动也不敢动。何奈心里一阵懊悔,刚刚应该早点把被子拉上来的,你看孙悔果然觉得冷了。

之前因为不好意思,何奈扭着身子撇开脸尽量不去看孙悔,可现在他的脸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怎么避也避不开。长长地睫毛、高高的鼻子、唇……应该是软软的吧……

这么一想,何奈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心跳骤然加速把头猛地又扭开了,还因为用力过猛脖子有点难受,可即便如此他也再不敢把头转回去。

孙悔感觉出何奈的抗拒,心一灰知道自己是太奢望了,他放开何奈把手彻底收了回来。何奈得了自由立刻向后挪开,可他动作太猛,动静大的连床都有点晃。孙悔没多会儿又有些担心他掉下去,趁势假装被吵醒睁开了眼,谁知一睁眼就看到何奈的大脸在极近的地方,四目相接,孙悔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何奈突然又扑上来。因为孙悔是侧着身子的,所以何奈就这么吻在了他的嘴角和脸颊上……

或者说,其实是砸在了上面……

何奈本来是一得了自由就马上爬下床脱离那个尴尬的境地,可又看孙悔睡得好像不舒服,就好心想把他往中间挪挪,谁知道他单膝跪在床边才弯下腰孙悔就醒了,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何奈心里一惊,结果一紧张跪在床上的脚就滑了下去,身子失了重心反倒向前面摔了过去,连声儿都没来得及发他就这么半张着嘴一口啃在了孙悔脸上。

事情来得太突然,孙悔愣住了,何奈连忙站起来,“对、对不起,刚刚一滑。我只是想帮你攒攒位置……”

“何奈……”孙悔坐起来,心里有些犹豫。

何奈忽然看到孙悔的脸竟然破了皮渗出点血来,“啊!!出血了!!”

这一下,何奈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撕了一大条纸就要帮他擦。

“嘶……”孙悔一把捉住何奈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擦的动作,“别用这个擦,去我办公室,桌上有酒精。”

“哦,好!”何奈应了一声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除了用纸擦伤口不好之外,孙悔是故意支走何奈的,他需要一个缓冲,刚刚那些危险地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何奈是个直的……是个直的!

孙悔深呼吸了几次平静冲动的感觉,不停告诫自己,向直男表白这种跟头绝对不能栽第二次。

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也许何奈他其实是……

不,他就是个直的……你看他刚刚那个厌恶的表情。

可是……

不,没有可是!

但是……

就在孙悔思绪越理越乱的时候,何奈已经找到了孙悔桌上的酒精,对面的苏雪看何奈冲进来就乱翻孙悔的桌子,厉声问道:“你做什么?”

何奈这才看到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他不好意思地向苏雪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边匆忙地说:“孙悔脸受伤了!我来拿酒精。”

“脸受伤了?”苏雪紧张得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里也尽是担心,“怎么搞的?”

“是……”我不小心撞的。

何奈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及时住了口。

孙悔的伤就在嘴角往外一点,又是被他的牙啃的,这情况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己有不轨企图才把孙悔咬伤的。要是苏医生追问下去,肯定会误会。到时候自己就是破坏孙悔感情的罪魁祸首,人家都说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是要被马踢的。

苏雪一边在小柜子里找什么,一边追问道:“怎么?”

“我也不知道。”何奈想不出借口,生硬地说。

苏雪瞪了他一眼,拿了急救箱就往外走。

“你也去?”何奈连忙追上去,有些紧张地问。

“你什么都不会,光拿点酒精是打算浇到孙医生伤口上么?”

“呃……”

苏雪匆匆忙忙冲进病房,并没有看到设想中的孙悔头破血流,只看到他好好地坐在病床上。

“……破了点皮,他怎么把你也给叫来了。”孙悔见苏雪来了稍稍有些惊讶,“麻烦你了,有创可贴吗?顺道给我一片吧。”

苏雪忍不住对着何奈翻了个白眼,刚刚看何奈惊慌失措的表情,她还以为怎么了呢……

“给。”刚刚苏雪是急匆匆地冲进来的,现在有些不自在,把创可贴和棉签一并递给孙悔,“……今天谢谢你。”

“客气了。”孙悔笑了笑,“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苏雪其实是一直在等孙悔,可是左等右等孙悔就是没有出现,专程去找他也说手术刚刚结束孙悔已经走了。苏雪又匆匆忙忙赶回办公室,结果还是没见到孙悔,可是他东西还在办公室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走了。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刚好何奈就来了。见到孙悔,他却是一副赶人的样子,苏雪也不是不知趣的人。

“有点事,这就要走了。”

“嗯,路上小心。”

苏雪走后,何奈不知道为什么还站在原地,孙悔先开口说:“过来啊。”

“哦,”何奈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怯怯地看着孙悔,“我……帮你擦药吧。”

“好。”

何奈大气也不敢出,小小心心地给孙悔擦酒精。这时候孙悔突然问道:“何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终于还是更新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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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表白艰难某人笨 .

“何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奈一愣,乐呵呵地答道:“倍儿好的人。”

看何奈的样子,孙悔转过头正对着他,认真地说:“我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何奈觉得孙悔的话莫名其妙的,应和着偏头看了看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孙悔稍稍有点犹豫,他还是不确定这么告诉何奈他会有什么反应,可是到了这份上他只能找尽量委婉地话来说了,“我不是说这个,别人可能不太容易接受我……”

“其实你啊,就是不坦白,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何奈一笑,直接打断了孙悔的话,一边从他手上拿过创可贴来。

孙悔心里一动,难不成这小子悟性这么高,给看出来了?

“堂堂男子汉,喜欢人家就去说。”何奈挨过去,两只手小心地给孙悔贴创可贴。

何奈说话的气息喷在孙悔脖子上,惹得他一阵燥热,脑子也被烘得有点混乱,何奈这话什么意思?是暗示他应该向他表白吗?

“何奈你……我……”

“哈哈,不用太感谢我了,”何奈以为孙悔说话磕巴是给感动得,贴好了创可贴就往后靠了靠,笑道:“果然是当局者迷啊,我都看得出来苏医生肯定是喜欢你,你也不用担心,放心大胆地去跟人家表白吧!”

孙悔眼睛一鼓,什么跟什么啊?!在一回味之前何奈的话,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小子是以为他喜欢苏雪?

“不是,你误会了。”

“得了吧,我早听说你请人家去高级餐厅吃饭了,”何奈皱起脸奸笑着拿手肘拐了拐孙悔,“这都是下班时间了,人今儿个可是在办公室里巴巴地等你呢,你还磨磨唧唧地等什么?”

“都跟你说不是了,”孙悔有些心烦,捉住何奈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何奈,我不喜欢苏雪,我他妈就不喜欢女的。我喜欢你!”

“呵,没看出来你这么纯情,被我知道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想拿这种小孩子哥儿俩好的话搪塞,你是有多幼稚啊你。我跟你说,你就是一单身的钻石王老五,哪个女的见了你不巴巴地贴上来?”何奈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又有点不开心地说,“我多羡慕你啊,你也知道我喜欢那个谁吧?不说徐歆阻挠我,其实就是没谁挡着我也不敢。我这种人,没房没车没积蓄。可人家什么都有,以后还会继承那么大的公司,我配不上,连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

“我有房有车还有一大笔积蓄。”孙悔挑挑眉说道。

何奈听到孙悔的话立刻给了他肩膀一大拳,“没听出我难过么?你还跟我这儿炫耀,刺激我呐?”

“你和我在一起,这些就都是你的。”孙悔干脆直接利诱。

何奈瞬间直勾勾地看着孙悔,半晌才惊讶地问道:“你要和我结拜当兄弟?”

“……”孙悔有点无语,“有人把自己的东西全给兄弟的么!”

何奈更惊讶了,嘴巴都长成了圆形,艰难地说:“难、难不成你、你要收养我当养子?然后等你去了,我就可以有资格分遗产什么的……”

“滚你丫的!” 第一次有人能把孙悔气到这地步,他简直想直接掐死何奈算了。亏他想得到,有人收养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人当儿子的么!

‘嘭嘭’一声敲门声之后,苏雪又推开了门,“……打扰了,孙医生,刚刚我在下面见你车胎给人戳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孙悔正在气头上,连笑都懒得装了,冷冰冰地说道。

何奈可不会让他放过大好的机会,连忙说:“还不赶紧和苏医生去,车胎爆了你怎么回家啊!”

“我走回去!”

何奈赔笑道:“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不应该咒你的。去吧去吧,明儿个你不休假吗?不用来给我送饭了,我自个儿可以下去吃。”

何奈又到孙悔旁边去拉他,一边凑他耳朵旁边小声说:“机会来了,还不赶紧去!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我等你好消息!!”

“哼!”孙悔被他烦得厉害,脸一黑站起来就往外走。苏雪向何奈点了个头,就追了上去。

何奈还在后面挥手吼道:“路上小心~玩得开心点啊!”

孙悔的脸色更黑了,加快了步子大步流星地越走越快,苏雪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他了。

“我自己坐地铁回去,不用你送。”一进电梯,孙悔就对苏雪说。

“你车胎可是有人故意戳破的,”苏雪两手一摊,见孙悔不买账又道:“而且那个指示人戳破你车胎的人现在正在医院门口等着帮你忙呢。”

孙悔斜眼看了苏雪一眼,故意说:“那个人就是你?”

“好歹我俩不算青梅竹马也算老同学了,我是这种人么?!”苏雪嗔怒,“是你家亲爱的‘小肖护士’,我可是专程来替你解围的。你连句感谢都没有,就给我甩这种臭脸。”

“哼。”孙悔翻了个白眼。他初三家里出了点事跟着父母搬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正好搬到苏雪家对门,刚好有转入了苏雪一个初中班上,后来又成了高中同学、医学院同学……就打前两年回到这城市找工作,也是苏雪介绍到这家医院来的。

“我刚刚听见了。”苏雪故作平淡地说。

孙悔不爽道:“你竟然在门口偷听?”

“我不是偷听!”苏雪立刻抗议道,“我折回去刚到门口了,就听见你们最后几句。”

电梯门刚好开,孙悔抬脚就走了出去。

苏雪追在后面也跟了出去说道:“我说你可别玩儿火啊。”

“我没。”

看到肖护士已经迎了过来,孙悔立刻微笑着温柔地对苏雪说:“小雪你真的不必这么客气,还特地等着非请我吃饭不可,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呢。”

苏雪愣了几秒钟很快又反应过来,狠狠地瞪向孙悔。

什么?!谁要请你吃饭。不应该是你车坏了,然后我顺道载你走么!

几乎是同时,苏雪立刻感觉的前面两道仇恨的火辣辣地目光射了过来。完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舒坦’了……

“别、客、气,不就是一顿饭么!”苏雪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的。

更加咬牙切齿的是肖护士,她若有所指地说:“苏医生还真是大方啊!总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孙医生,请人家吃饭也不涨长眼色、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苏雪心里不屑起来,是谁不长眼色的?

“上次可是孙医生请的我。”苏雪媚笑起来,存心要气死肖护士。

肖护士果然气得七窍生烟,又委屈地看向孙悔欲言又止地说:“孙医生,你……”

孙悔笑了笑,理所应当地说:“我来医院这几年,一直受苏医生照顾,请她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上次不也曾请你吃过饭嘛。”

“可是那次你还请了我爸!”肖护士不甘心地说。

“对啊,承蒙院长栽培。”孙悔仍然是笑得谦和,心中却想,要不是你爸天天跟我办公室里教育我‘人生大事’,我怎么可能请客。

这时候苏雪快步走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回头对孙悔道:“孙医生你来开车吧,我技术太差。”

“好。”孙悔应道,又回头礼貌地对肖护士说:“那我们先走了,小肖你路上小心。”

车开出去一截,苏雪往椅背上一靠埋怨道:“我被你害死了!她之前就看我不顺眼总给我找茬了,现在好了,我死定了。”

“谁叫你自找的。”孙悔落井下石道。

“我去!我不就是趁你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进去给你提了个醒么?我要不进去,过会儿那小子八成要想出任你当儿子了。”说到这个苏雪忍不住笑起来,“噗哈哈哈……你还别说,这小子真是个宝,活宝!”

孙悔的脸一黑,笑了起来嘴里说的却是威胁的话:“明儿个我把你这几年的照片发给你国外的父母去。”

“别!我错了、我错了,咱再不说你心肝儿了。”苏雪一听立刻作揖求饶,孙悔这人说得出来的话他妈的还真能干得出来。

孙悔眼睛一横,苏雪又正色说:“说真的,你今儿自个儿晚上好好琢磨琢磨,要真是非得往南墙上撞,明儿个再来医院就是了。”

“哼。”孙悔哼了一声,一想到临走时何奈说的话,他叫他不用来送饭了,好啊,到后天他出院他都不会来。

苏雪把高跟鞋蹬开,活动活动脚直接踩着地上的电子,边说:“过两天你也失恋了,咱俩刚好一起喝一杯。”

“‘也’?”孙悔敏锐地听到了其中那个字,“你又被甩了?”

“屁,这次是大爷我先甩了他的!”苏雪恨恨道。

孙悔轻笑一声,“你能有这出息?”

“你少埋汰我。”苏雪掰下遮阳板,照了照遮阳板后面的镜子,从手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那男的简直不是个男人,他见了我脱了衣服,脸色一变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结果丫竟然光着半个身子就撒丫子跑了。你、你、你的你妹啊,一点儿爷们儿气都没有。”

苏雪越想越气,差点把口红给按折在自己嘴唇上。

这次孙悔是真笑了,摇着头说:“人看着一个大闺女一脱衣服变成了一大老爷们儿,能不变脸色么!你那小男朋友没被你给吓昏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怎么着?爬起来强了你?”

“哎……”苏雪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搭到孙悔肩上,“你说咱哥俩是不是难兄难弟?怎么就都喜欢直的呢?”

孙悔大力拍开苏雪的手说:“少拿我跟你比,咱是一样的么?”

“不是么?”

“看到你,忽然让我想起个人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盯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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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某人不来心情坏 .

何奈送走了孙悔和苏雪之后,一直远远地看着他们进了电梯才回了病房去,把门一关,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闷。何奈走到床前把桌上吃剩的东西攒吧攒吧丢进了垃圾桶里,看到没扎紧的塑料袋口伸出来的两只筷子,何奈突然又鬼使神差地弯腰把筷子拔了出来。

何奈心想,这高级餐厅连一次性筷子都比一般地儿的结实,还有一小圈花纹,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而且反正病房里没有筷子,洗洗干净了以后还需要用时候也有个准备。

后天就要出院了,何奈根本没有多想未来什么时候情况会用,拿着筷子就往清洁间去了。路上路过窗子时,何奈都不自觉地伸着头往下面看,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倒是看见了孙悔和苏雪肩并着肩说说笑笑地上了车。洗筷子的时候,何奈看着水流就跟迷了魂似地发起呆来,心里有种不舒爽的感觉,总觉得有点不高兴有点失落似地。

肯定是因为人家孙悔终于有两情相悦的女朋友了,而自己还是单相思,所以自己嫉妒了。

何奈用湿淋淋的手锤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自责地想,这算哪门子朋友,好友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应该真心祝福的!怎么能嫉妒呢?!如果他们明天来宣布要结婚了,他应该送他们什么礼物……

脑门湿淋淋地,何奈用手杆胡乱地擦了擦,一路想着这个问题拖着步子回了病房去。

这一晚何奈睡得非常不好。先是瞪着天花板、瞪着窗子、瞪着墙壁怎么都睡不着,接着好容易睡着了又梦到孙悔对看不太清长相的苏雪大叫着‘我喜欢你’,然后两人就结婚了。何奈翻来覆去地睡得很不踏实,孙悔两人交换了戒指、情意绵绵地抱在一起,这让睡梦中的何奈越看越嫉妒眉头都快要扭出了一个漂亮的中国结了。终于孙悔低下头要亲到苏雪的时候,何奈双眼暴睁从梦里醒了过来。

何奈满头大汗,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子让自己透透气。心里回想到还残留下来的半个梦,有些纳闷地想到,怎么一个美好大团圆的家庭剧被他梦得倒像是恐怖片似地。

半夜的医院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斑驳的树影投在地上,树枝随着风摇曳不定,那些树影看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夜风微凉,满身是汗的何奈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半关上窗,回床上躺下。又想到孙悔,不知道他明天会带什么早饭来。

这一次何奈睡得舒坦了不少,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后来有没有再做梦他是一点也回忆不起来,连上半夜那个梦都模糊地记不清了。

何奈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刷了牙,然后又洗了一遍手回到病房等着孙悔。这一等就等到了十点多,一直不见孙回来,何奈饿的前胸贴后背,这才想起来孙悔今天休假,而且自己昨天也让他今天别来了。

不过这也不好说,也许他只是因为昨天太累了,今天就来晚了。要是自己跑去吃早饭了,孙悔来了该多失望啊……

何奈一直等到了中午,也没见到孙悔的一根头发影子,甚至他还假装路过,去孙悔办公室外面偷看过,苏雪倒是在,但是孙悔的确不在。终于何奈最后还是决定去吃饭了,再这么等下去,万一孙悔真不来了,他不是得饿死。

因为身上没钱了,何奈不得不先去一趟银行。早上徐震天的秘书来过电话,说最后结清的医药费已经打到了他的卡上,他们明天就不过来了。何奈特意看了看,的确是多了一千多块钱。看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卡上那点瘦瘦的余额,何奈常常地叹了口气,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房啊。

然后他又想到孙悔那句,我有房有车还有一大笔积蓄……

到了食堂,两荤两素一汤二十、一次性纸饭盒5块。何奈心里骂着医院食堂黑心一边交了钱,结果打菜的时候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黑心’。

白菜肉丝?那哪是白菜肉丝啊!根本是白菜肉沫,而且一勺舀上来光见着白菜了,那服务员还拿着舀菜的漏勺抖啊抖,跟帕金森综合症病发似地,结果肉末都从漏勺的洞里掉回去了不说,连白菜都打边儿上掉了几片。

还有那什么宫保鸡丁,哪里是宫保鸡丁!根本是宫保土豆丁。打的时候,何奈还以为终于这个菜有点肉了。结果等回去吃的时候发现那些‘鸡丁’一口一嘴土豆,怪不得这么多白色的‘鸡丁’,感情是它‘孪生兄弟’土豆也一块儿做活儿呢。

还有萝卜排骨汤,这好!打菜的时候,大娘一勺全是排骨,掺杂着几格白嫩嫩的萝卜,看得何奈笑得像花儿一样。可等到吃的时候才知道,果然是萝卜排‘骨’汤,何奈以为重音实在‘排骨’俩字儿上,结果其实人家重音只有‘骨’一个字儿。一大排骨头,丫就是没肉,还不如多打两块萝卜呢。

何奈就纳闷儿了,孙悔也常常给他从食堂带饭,怎么人孙悔打来的就是肉多多?感情食堂也是看熟脸儿的,见着内部人士了,就把之前省下来的肉都攒进他们碗里?!孙悔眼巴巴地看了看值班室边吃边聊、吃得倍儿香的两个小护士,心里愤愤想着,等孙悔来了一定让孙悔带他也去混个熟脸儿,然后打熟脸儿盒饭!

其实,孙悔打饭的地儿是职工食堂,何奈别说去混‘熟脸儿’了,人压根就不会卖饭给他。再说了,这盒饭经了孙悔的手打的,那是‘熟脸儿’就能有的吗?必然不是。

由于第二天早上就要出院了,就剩今儿个晚饭这一次机会了,何奈跃跃欲试地想下午孙悔来了让他带他一起去打饭。可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要出院了,也没见着孙悔。他频频打孙悔办公室门口过,搞得苏雪翻着白眼把门给关,连窗帘都拉上了。

终于何奈还是跑值班室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孙悔今天请了假。一下子何奈就蔫儿了,这没人来送他出院他还等什么。

何奈磨磨唧唧地花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把不多的几样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塑料袋里,还没忘记把筷子放中间儿,不然非得把塑料袋扎个洞不可。

这一走,渐渐就会和孙悔淡了吧,又是自己一个了,哎,反正早就习惯了。

何奈自己去办出院手续,可谁知那个一楼咨询处的肖护士竟然调到了住院部来,专门负责外科住院的出入院事宜。这里的顺序是这样的,找到负责的护士,护士会告诉你需要准备好的各项材料,然后拿着单子去缴费,交完了费,又拿着收据和其他材料去管理办公室盖章,然后就可以出院或者入院了。

肖护士今天心情不好,每次话都不说全,支使着何奈上上下下、东奔西走了好几趟,连收费处的人都忍不住要开始翻白眼了,何奈才终于办完了所有手续。就这么折腾了一早上,累得他直喘粗气,出院还真是个锻炼身体的法子,之前好几天多长的肉都一次性全消耗了。

何奈心情越发恶劣了,总觉得从昨天开始好像全天下的倒霉事都巴巴要往他身上赶。

才到病房门口,里面已经传来一个热情地声音:“哈尼呀,我来接你出院了。”

何奈一听这声音就觉得头皮都麻了,这不是徐歆又是谁。他险险躲过徐歆,一窜身跑到自己床后边儿去了,隔着点距离有点儿安全感。

徐歆兴高采烈地说:“哈尼,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在这里可是等了你半天呢。”

每次何奈一听到这‘哈尼’两个字就觉得浑身发冷,这从国外回来的人都这么恶心的么?见面就要抱抱亲亲的,嘴里也是这么恶心巴拉的称呼。

“……我办出院手续去了。”

“哈尼啊,你怎么不等着我,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办得妥妥的~”徐歆说。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现在都办好了,谢谢你来一趟啊。”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何奈立刻拒绝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要跟着他走了,万一他是打击报复,最后跟上次似地一生气就把自己丢哪个荒郊野林去还得了,还是自己回去比较安心。

“别跟我客气嘛,”说着,徐歆就拿起何奈唯一的行李——那个塑料袋,边往外走边说:“走~”

何奈哪能让他提走,连忙绕过床追了过去,“我想走回去,终于出院了得赶紧活动活动。”

“那我陪你走回去。”徐歆立刻道。

何奈终于在病房门口揪住了塑料袋的一个提手,“你一定很忙的,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我认识路,可以自己回去的。”

徐歆挣着往前走,用力紧紧抓着塑料袋,拖着何奈往前走。

“我送你回……”

这时,一个低沉的女声刺愣愣地插了进来:“哟,今天没穿女装啊?”

徐歆和何奈一抬头就看见面前,抬着茶杯边喝边闲闲看热闹的苏雪。

“谁穿女装了!”徐歆一看是上次那个讨厌的女医生就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声,上次给何奈一气倒是忘了投诉她这事儿。

“女人可不是穿个裙子就是的,”苏雪眯眼笑起来,挑衅地对着徐歆挺了挺胸,又嘲讽地说:“不过你这娇气的小脸儿倒还是可以骗骗人的。”

徐歆当即火冒三丈,抓住何奈的手就要走,“你认错人了!我他妈不是变态,才不会装女人!”

徐歆说这话是无意,他上次扮女装模仿他姐的样子纯属是突发奇想。他早知道徐歆是个直的,而且徐歆一见着他就跟躲瘟疫似地,他就想着多少像姐姐的样子说不定何奈就不那么躲他了。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雪一听徐歆骂他变态,也冒了火。

“小何,孙悔马上就到了,你们不是说好了他送你回去么?”苏雪本来不想告诉何奈孙悔要来,可被徐歆惹毛了,他就不想如了他的意。

果然何奈一听孙悔要来,眼睛一亮,忙答道:“对、对。”

何奈又用力去抢自己的塑料袋,结果这一拉塑料袋终于不堪重负地被撕破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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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 医院闹鬼记 .

何奈自打住进了医院就发现医院是鬼故事的盛产之地。电视里总放什么《一起来看太平间》、《又见鬼娘子》,甚至还有《还魂格格》,全都和医院脱不了关系。不是半夜太平间里‘咔哒咔哒’的嬉笑声,就是夜半感觉床边有人边摸自己的头边在唱歌,更有甚者清朝的媒婆格格在医院里还魂归来,到处找她的驸马。

刚巧这医院不远有个地方传说埋过一个格格,这电视剧总是让何奈有些毛骨悚然。

当然了,医院里也有自己的传说,其中最流行的就是住院部的七大怪谈,传说有不少人都见过。

怪谈一:走廊里的脚步声

传说这里许多年前有一个病人说是病房里太闷,总是喜欢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后来有一天早上被发现他死在了走廊里。后来每到夜里,就能听见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如果听到他的声音一定不能去打断他,如果不小心遇到了他,一定要假装没看到他。不要打断他,更不要和他说话,不然可能你未来就得陪着他一直走下去了。

怪谈二:院子里的人

传说民国时期,这家医院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宅子,结果有一伙强盗谋财害命就趁夜把这家人全部杀死埋在了院子里。这家人惨死在家中,被困在了这里,会抓年龄相仿的人做替死鬼。所以如果夜里看到有人在院子里的话,你就要小心了,他/她可能盯上你了。

怪谈三:不能照的镜子

医院的清洁间进去左右都有一排水龙头,而两边的池子墙上都有一面镜子。所以两面镜子就是相互照着,形成了一个多层空间。晚上如果你在清洁间洗东西,千万不要抬头看镜子里的世界。如若不然,可能会在镜子里的某一层世界看到鬼影。如果看到了鬼影也千万不要盯着看它,一定要赶紧跑,不然可能会被吸进镜子里的世界永远都出不来了。

怪谈四:病房里的惨叫

这个说的是,如果你在半夜被惨叫声惊醒千万不要睁眼。这是想附身的鬼使得把戏,它们先趴在你的枕头边然后发出一声惨叫,等你一睁眼就会看到你的枕头上正面对着你还靠着一个脑袋,它正盯着你,这时候就轮到你惨叫了。可是你一张嘴,那个鬼就趁机进了你的身,从此你就不再是你了。

怪谈五:幽灵医生

医院里一直传说有一个时好时坏的幽灵医生,它能变男变女、变老变少,有时是个娇艳的美女,有时候又会是个猥琐的丑男,它总是出现在凌晨,它会敲响你病房的门。如果你说‘进来’,那么它就会收到邀请进来。这时候你的性命就算是交道它手上了,如果它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完成你一个愿望,如果它心情不好,那么很可能你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怪谈六:男厕里的女鬼

传说当年盖医院的时候,有个可怜的女子受尽了凌辱惨死在男厕所里。可是警察最终也没有抓到凶手,女子心中有怨恨,变成了恶鬼留在了世间专门在男厕所里找男人报仇。而且每当他吃掉一个男人之后,就会长出男人的那个东西,直到那个男人被完全消化了之后,女鬼身上的那个东西才会消失。

怪谈七:手术室的呻吟

都说医院里有很多勾魂鬼,其中有一些是色鬼。它们会变成帅哥美女来勾引医院里的人,如果病人上钩就会陷入幻觉,和它们一起去旅馆开房XXOO,可等病人早上醒来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去旅馆而是在手术室里!!夜里如果听到手术室里发出呻吟,千万不要进去,不然可能被它们打击报复或者干脆一起XXOO了。

何奈听到这七个怪谈的时候压根没往心里去,其实前几个都有点儿吓唬人的,就是最后这几个着实破坏气氛。长XX的女鬼还有喜欢和病人XXOO的色鬼,这根本是哪个色老头住院住得久了那事儿想多了编的吧。

那时候何奈听完笑了半天,可后来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何奈夜急去小解,听到后面隔间里有个娘娘腔边上大的还边哼歌,何奈憋着笑小解差点洒的到处都是。结果一扭头看见洗手池的旁边放了一支口红还有几个小盒子。何奈一下子想起了哪个男厕女鬼的怪谈,手一抖,这次真洒外边儿去了点儿。

说怕吧,倒也没那么夸张,可说不怕吧,又有点儿慎人。何奈解完,手都没洗就赶回了病房。躺在床上,止不住地一遍遍回想起那七个怪谈,中间还穿插着点电视剧里的可怕画面。

结果何奈半天都没睡着,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后一次却明显是两个脚步声,然后就安静了再没了脚步声。

何奈深吸了一口气,装起胆子,开了门出去。向右边望去,远远地能看到值班室亮着灯,也能看到值班护士还坐在里面儿。脚步声是从右边走向左边的,何奈又向着左边看去,那边顶头是孙悔和苏雪的办公室,从这里过去没几间。现在办公室里亮着灯,何奈知道孙悔今天不值夜班,那么应该就是苏医生了。

何奈有点担心,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看。结果还没走到办公室,路过检查室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了呻吟声。呻吟声有些沙哑,是个男人的声音。然后是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脱衣服吧?果不其然,很快又一个声音说:“别急~舒服吗?”

这个声音虽然也是陷入了情欲中,但也比较沉。

“嗯……啊……”先那个声音说道。

何奈听得面红耳赤,转身又回了自己病房去。躺倒床上何奈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走得快,虽然是鬼作怪,可要是再听下去自己也该有反应了。不过,回想起来那个像是女方的声音和厕所那个女鬼的听上去好像是一样的……

不,应该不会,说不定是哪个护士趁夜偷情呢。

何奈想着就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突然一声惨叫凄厉地响了起来。何奈立刻被惊醒,但是一晚上的离奇遭遇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怪谈里的说法,立刻他死死闭上了刚想睁开的眼,防着点总比不防强。

外面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何奈还是死死不睁开眼,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后来外面又响起了一次脚步声就安静了,何奈闭着眼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可是再没了动静,后来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到了早上,孙悔来了,看他一小团地缩在被子里觉得好笑,就蹲到床边去揪他的耳朵,笑道:“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何奈觉得耳朵痒痒的,一睁眼就看到面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吓得一个激灵惨烈无比地大叫起来。

为了这声惨叫,何奈后悔得肠子青得都黑了。这事后来被孙悔说成是怕鬼,嘲笑了一年多,甚至很多年后还会被孙悔挖坟挖出来再嘲笑一遍。

实际上,为这晚上发生的事郁闷和后悔的可不止何奈一个,还有苏雪……

【剧情回放】:

这天苏雪值班,他的小男朋友不乐意了,闹脾气说苏雪总是忙啊忙啊忙的,不来见他,根本不爱他。苏雪哄了半天,男朋友都还是不开心,最后提出要来医院看他。

苏雪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同意了。其实心里还挺开心的,这个小鬼是他去学校给学生们打疫苗时候认识的,虽然黏人了点,倒是还挺可爱的。

苏雪上了厕所好好的打扮了一下,就回办公室等他。医院里夜里是不让外人进来的,苏雪让小鬼到了医院给她打电话她去接他。结果那小鬼打电话来说已经跑到楼里来了,在楼梯口等他。苏雪急急忙忙就去了,可是到了楼梯口一个人都没有,苏雪又回急救楼梯间看了看也没人。后来打了电话才知道那小鬼跑错了楼,还爬窗子翻进了医疗大楼里,苏雪这才指导着他找到了住院部。

苏雪从一层后门把他放了进来,领到了楼上来。

没想到这小鬼人小鬼大,今儿个是打定主意要和这个‘姐姐’办事。苏雪都告诉他,他会后悔的,可是这小鬼是铁了心的。苏雪觉得自己反正怎么都不会吃亏,既然人家这么强烈要求,不满足人家岂不是当女朋友不合格,所以就答应了。

其实这事儿吧,一开始苏雪就是见这毛头小子追求得猛了,就为了‘寻找青春’的感觉和他闹闹,要如今真是把事儿办了,他倒是蛮乐意的,到时候还可以去跟孙悔炫耀一把,自个儿把一直的给办了。

可是啊,天不遂人愿。炫耀没炫耀成,苏雪碰了一鼻子灰,还差点儿暴露了身份。不得不装作有个坏人趁他不注意把他拉近了检查室,他奋起反抗终于打跑了歹徒……

还好他穿衣服穿得快……

只是第二天苏雪偷跑回去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那时候掉的半边硅胶胸垫和一条肩带……

几年后,医院大批换办公室的时候,某副主任的还没搬完的柜子里掉出一个丝绒盒子,众人一打开赫然看到了这两样东西,顿时流言四起、沸沸扬扬。有人猜此副主任是内衣变态,也有人认为他是异装癖,最终这事被底下的人偷偷称为‘胸垫门’。

只是不知道苏雪听到这事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18

18、第十七章 花纹筷子同出院 .

不知何奈是因为听说孙悔要来而高兴,还是只是因为终于有理由摆脱徐歆的缘故,一激动太用力,那个可怜的塑料袋终于还是破了。

‘哗啦啦’地他的衣服杂物全掉了一地,而被他包在中间的那双筷子飞了出去,其中一支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几圈才终于停在了一双皮鞋前。

“你们在做什么?”孙悔诧异地看了看脚前面的筷子,弯下腰捡了起来。

何奈胡乱地抱起地上的东西,连忙过去几乎是扑过去从孙悔手上抢过那支筷子,立刻整只手都藏在怀里抱的衣服下面。“袋、袋子突然破了,我们走吧。”

孙悔看了他一眼,对地上努了努嘴说:“那边还有一支。”

“一次性筷子?”徐歆也看到地上剩下那支,脱口就问道:“你收这种东西做什么?”

何奈一向节俭,被人讽刺小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从来不在乎,然而这次虽然徐歆并没多少讽刺的意思,可他就是尴尬得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之前收东西的时候就应该把筷子丢掉的,看,现在别人看不起了吧!

看到何奈偷瞄自己,孙悔伸手自然地揉了揉何奈的脑袋,满是温柔地说:“筷子上的花纹还挺漂亮,丢了怪可惜的,去捡起来吧。”

“嗯。”听到孙悔替自己说话,何奈欢快地应了一声,脸上也有了笑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去捡筷子去了,他也觉得那个花纹漂亮呢。

何奈捡起另一支筷子,心里还在高兴,结果一起身就看见孙悔已经走了过去,递给苏雪一个袋子,说:“给,你喜欢的超辣鸡排饭。”

苏雪接过袋子看了看,笑道:“算你有良心。”

说着,苏雪突然又拉着孙悔往旁边攒了攒,低声说什么。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打情骂俏、你依我浓的,何奈忽然觉得心里一扎,像是有什么给戳了一下,撇开了头看向别的方向。

这一幕落入了徐歆眼中,让他也特别不是滋味,他走近何奈一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让人家小两口聚一聚。”

一听苏雪说孙悔要来的时候,何奈就自然而然地想到过也许孙悔是来接他的,可是看到孙悔给苏雪带饭,何奈突然觉得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孙悔总给他送饭送得多了,看他给别人送饭让自己有些不习惯、或者说不喜欢,那感觉隐隐地就好像小时候发现自己好久才能见一面的父亲其实是别人的父亲的时候一样。

“我自己回去,不用麻烦你们了。”何奈有些闷闷地说着,抱紧了怀里的衣服转过身去。

很快,孙悔又走了回来,徐歆还来不及再说话,孙悔直接挡在他和何奈中间。

“最外面的一层塑料袋,干净的。”孙悔说着,就撑开袋子,伸手去拿何奈怀里的衣服。

何奈故意避开了孙悔的手,也不看孙悔,只是开口道:“我可以自己……”

“我是特地来接你出院的。”孙悔压根不想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他道。

何奈自己也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时候是什么感觉,心里一颤,忍不住想抬头看孙悔是什么表情。

孙悔一边强行抓过他手里的衣服,放进塑料袋里,一边笑着故意说:“我不抢你的宝贝,放袋子里好拿。”

何奈突然就被他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谢什么,走吧。”孙悔把塑料袋递给他,拍了拍他顺势就扶着他的背,稍稍推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孙悔突然又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对徐歆说道:“自己路上小心啊~”

被冷落了半天的徐歆顿时心里更加添堵,瞪了孙悔一眼,却是开口叫何奈。

“别理他。”孙悔弯下腰在何奈耳边说着,一边推着何奈又快走了几步。

徐歆一跺脚,吼道:“你们给我站住!”

两人不停反快,到了楼梯口孙悔那厮竟然还转头对他得意地笑了笑,气得徐歆就想追上去。

“没见过你这么不知趣的,”苏雪突然在旁边凉凉地说道,徐歆果然两眼冒火、恶狠狠地瞪向他,他耸耸肩奚落道:“你刚又不是没看见,他俩腻腻歪歪时候小何那样子。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做那么多,人家又不领情,还不是投向别人的怀抱。和自己过不去,何必呢?”

“要你管!”徐歆被苏雪点中了死穴,怒火中烧可又不想动手打女人,忍了又忍。

苏雪懒得再和他多说,轻蔑哼了一声提着盒饭转身要回自己办公室去。

徐歆看着苏雪的背影,忽然笑起来:“哈,那什么孙悔不也走了吗?你他妈跟我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徐歆学着苏雪轻蔑地也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雪身形一顿,一丝黯然的表情一闪而逝,继而又抬头挺胸地往前走去。

何奈跟着孙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下的楼,不知道为什么孙悔好像心情很好似地,何奈忽地突然想起刚刚孙悔最后对苏雪说的‘自己路上小心’,是因为见到苏雪了吧?何奈心里又是一下刺痛,随即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嫉妒好哥们儿,有点自责起来。

直到突然看到孙悔的车,何奈突然想起来上次对它做的事,站在车边一脸歉意地伸手抚了抚后视镜,像是这样子那车就会原谅他似地。

“上车吧,你要是喜欢,可以随时拿去开。”孙悔以为他喜欢这辆车就笑着大方地说道,如果他常常来借车,这么一借一还的就常常能见面了呢。

何奈乖乖坐进车里,摇了摇头说:“我没驾照,也不会开车。”

“那就去学一个。”孙悔把车发动起来,一边转头看了一眼何奈,关心道:“系上安全带。”

“哦、哦。”何奈连忙去拉安全带,“上次真是对不起,还好车修好了。”

“你喷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倒是没什么,”孙悔笑起来,“只是修车行的还以为是我家有调皮的小鬼头呢。”

何奈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想起从前和孙悔那些事,何奈不知道是难堪还是什么的觉得脸上又有些热。

之前自己住院不方便,现在终于出院了,何奈寻思着自己怎么着也应该好好向孙悔表达一下感谢,就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孙悔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一会儿去你家放了东西,我带你去个好吃的地方。”

何奈一听,连忙道:“不、不,今天还是我请客吧,多谢你这么多天以来的照顾。”

“客气啥,你这话一说咱俩多生分啊。”孙悔说,“今天庆祝你出院,我桌儿都订好了。”

“呃,谢谢你……”何奈突然觉得很感动,孙悔果然是专程来接他的,还都什么都想好了。他忍不住嘴角就往两边咧开,“最后算我请你的成不?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欠你的钱还没还清,这次绝对不能让你请客了。”

何奈这人不喜欢欠人东西,哪怕是人情也要一丝不苟地尽快还清,不然总觉得会有很多很多麻烦似地。所以,有的时候,也有人说过何奈这人,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好像挺随和的,可是真熟悉起来却总是隔着一层似地。

“成,”孙悔答得爽快,却是笑得很贼,“你欠我那么多顿饭,我可不同意你一次结清啊,你都要给我一顿顿请回来。”

何奈不知道孙悔心里的计较,忙拍着胸脯应道:“那是肯定的!我绝对不会抵赖,会尽快还清的。”

孙悔一听,计谋得逞,高兴地笑了起来。何奈这人啊,就是算得太细,每次给他带饭,他都非要给钱,推来推去他也不嫌累得慌,最后好容易才和他说好了最后再算清了给,现在孙悔就怕他说要还钱。

一顿顿请回来?一次都不让你给钱,看你怎么还得清!

何奈看孙悔笑了,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又补充道:“你相信我,我可以每天中午给你送饭,以后你的饭我全包了!”

“好啊。”孙悔一听又笑了,傻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的饭你都包了~

之前孙悔气何奈这傻子不开窍,他回家自个儿跟自个儿闷了一天的气,可到了今天还是不忍心让何奈自己出院。他给苏雪打电话过去,结果苏雪说何奈自己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他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苏雪还非要他去给他买那什么鸡排饭,不然就不帮他留住何奈。

说来,何奈这家伙也真是,手机掉了,给他一个他不要,连借给他他都抵死不要,到底是哪根筋搭错线了?好像除了送吃的,这个家伙什么都不肯收,真是奇了怪了。亏他特地跑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买到全套葫芦娃的,这家伙竟然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又偷偷地放回他办公桌上。

不过让他给自己送饭,那等还清了他就不来了,得想个法子……

“你喜欢吃什么?”何奈听孙悔答应了,想到以后给孙悔送饭,竟然小小的有些激动。

孙悔笑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你和我口味一样?太好了。”何奈喜道,“不过你放心,我记得你不吃大蒜。”

就这么,何奈想着给孙悔送点什么吃的,一定要让他和自己住院时候一样感动!而孙悔则寻思着,怎么让这小子一辈子也别还清。

俩人各怀心思地到了何奈家,结果一开门,里面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打开了,东西全都乱糟糟地丢在地上。

“你家遭贼了?”孙悔诧异道。

而何奈脸上却是表情丰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些哀怨……?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让大家久等了……(PIA飞,怎么还扑在地上偷懒!!赶紧去码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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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家里有丑不外扬 .

“你家遭贼了?”

“没。”何奈勉强地笑了笑,这样的情景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弯腰把倒在地上的破旧凳子扶了起来,凳子的一条腿摇摇晃晃的只连着不足一厘米的一点儿,终于还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完全断了。何奈只有放弃了把东西放在凳子上的企图,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把衣服顺着墙角一放,便对孙悔说道:“对不起,我家里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何奈这个小一室一厅的卧室门‘哒’地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睡眼迷蒙的女人走了出来,懒洋洋地说道:“你回来啦~”

一听这个声音,何奈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孙悔随意地瞟了那女人一眼,应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浓妆艳抹的,这个声音虽然和电话里的稍稍有点不同,不过不难辨出这就是那个自称是何奈母亲的女人。她气色很差,怕是长期酗酒的结果。

女人盯着孙悔,媚笑着说:“哟,这小哥长得真帅,是你朋友,还是……”

“妈!!”何奈气急败坏地大叫了一声阻止了母亲的话,转身立刻推着孙悔往外走。

虽然对何奈的这个妈有些疑问,孙悔仍是随着他往外走,毕竟大家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既然何奈不愿意,他就不问。

俩人刚刚走到门口,何奈转身拉上门,就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孙悔听到那卧房里有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谁呀?”

“我儿子和……”何妈的声音随着何奈关门的声音消失在了门的后面。

何奈也听到了最后的那两句对话,他的头低得更低了,拉着孙悔的手就往下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拉孙悔,孙悔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跟着他下了楼。何奈的脸上有愠色,还有一种孙悔不太看得明白的表情,像是恨又像是痛苦似地。但是何奈不说话,他也不好先开口。

到了楼下,何奈仍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拉着孙悔的手往孙悔停车的地方走。何奈的手一直很用力,仿佛在忍耐什么似地,孙悔心疼地看着他,一定是有什么事。

孙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吧?”

“啊……好,”何奈笑起来,却笑得很勉强,他歉意地说:“对不起,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改天好么?”

“没问题。”孙悔捏了捏何奈的手,“你知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何奈发现自己竟然拉着孙悔的手,像被烫到似地连忙放开,甚至向后退了一步,“嗯。”

孙悔看着他,又心疼起来,他柔声说:“还有,你知道我家在哪。上次我停车旁边那栋楼的一层左边第一间就是,离这儿不算远,你随时可以过来。”

“嗯,”何奈低下头,像是故意要和孙悔保持距离一样,“今天真是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不就是有事情暂时不能一起吃饭嘛,正常,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一起。”孙悔稍稍上前了一点,安抚地揉了揉何奈的头。

何奈被孙悔碰到的一瞬间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孙悔。

“我等你。”

“嗯。”何奈的脸上有有了些笑容。他目送着孙悔的车慢慢开走,渐渐情绪又低落起来。

何奈回到家的时候,何霄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旧沙发上抽着烟。

何奈进门之后看了她一眼,弯腰把先前放在墙角的东西捡起来,冷冷地说:“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就回去吧。”

“呵,小奈啊,你怎么这么无情,好歹我也是这个世界上你最后的亲人了。”何霄站起来,一手拿着烟假笑着走过来要抱住何奈,“咱们都多久没见了,怎么一见面你就赶我走呢?”

何奈一闪身从侧边躲过了她,不耐烦地说:“你这次要多少?直说。”

何霄甜甜地笑了起来,“看情况啦~刚刚那是谁?”

“和你没关系。”何奈把塑料袋往柜子里一塞,习以为常地开始收拾桌上和地上的东西。

“怎么没关系?这么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有钱人。你也甭防着我,我不动你的主儿。”何霄笑得越发深邃,“你给他做介绍他给你多少?妈给你看看,别便宜了人家去。”

何奈先是怕她去找孙悔,可听她后面那一句让何奈真的有些恼了,“我不是拉皮条的,你少拿你那些龌龊的想法来看我!”

“食色是人之本性,哪里龌龊了?你别看路上的人都穿得光鲜亮丽,走得抬头挺胸,到了晚上还不是脱衣服办事。可是这人不论男女都是善变的,这也是人性,天天对着一个人谁不厌烦呐?我们这是解放人性,哪里龌龊了?”何霄走过去‘开导’何奈。

“收起你那套乱七八糟的言论吧,跟我说了也是白说。”何奈烦躁极了,一股脑地把捡起来的东西胡乱地塞进抽屉和柜子里。

何霄忽然抚过何奈的脸,“你看你皮肤这么嫩,又长得水灵,你要是个女孩子肯定是人见人爱的。”

“那还真是对不住您啦,”何奈拉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我他妈就是下面多了一根。”

‘咯’的一声,卧房的的门被人拉开,何奈这才发现原来里面的那个男人还没走。

那男人在屋里穿衣服的时候就听见他俩的对话了,这会儿叼着烟开门一走出来就看见他,上下打量起他来。何奈本就心里不快,怎么看这老男人怎么龌龊,“看什么看,没事就给我赶紧出去。”

“臭小子你这什么态度啊!”男人也火了起来,把烟一掐,丢在地上。

“我什么态度?这是我家!”何奈一指大门,“你给我滚出去!”

“小奈!”何霄忙把何奈往身后一拉,对那男人笑脸相迎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滚开!”男人一把就拉开何霄把她甩到一边,还想挥拳,结果拳头还没握起左脸就重重地挨了何奈一拳。随着力道,整个脑袋也随着往右边甩了过去。何奈这拳打得极重,男人往右边踉跄了一步才又站稳。

何奈凶狠地威胁说:“还不走?小心我让你再也走不出去!”

“妈的,你当老子怂的?!”男人往地上吐了口吐沫,不自量力地又向何奈扑了过来。何奈心情不好,巴不得找个出气口,这人自愿送上门,他手下毫不留情,三两下就把对方打趴在地上。

何霄见何奈还要打,连忙跑过去死死抱住何奈,“小奈,住手!!”

男人一看何奈被制住了,猛地爬起来照着他的正脸重重的就是一拳打过去,何奈来不及躲闪生生地受了这一拳,顿时鼻子一呛,疼得连眼角都酸了起来,头也有些晕。

“小奈!!”何霄一看何奈鼻血横流,可又怕一放手何奈又打回去,真要出了什么事,小奈被抓紧局子里去的话,她可怎么办……

“臭小子,我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是男人!”男人见得了手,立马狂妄起来,边骂还想再动手。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何奈哪能让他再得手,甩开何霄,抬起一脚飞踢向那男人的肚子。

男人本来打到何奈就是侥幸,现在又以为何奈不能动根本没有防范,被他踢了个正着。何奈脚力不小,合着他又正是冲向何奈,小腹的绞痛疼得难以形容,摔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滚!”

“你给我等着!哼!”男人毫无威胁力地撂下一句话,捂着肚子弓着腰狼狈地跑出门去。

何奈抬手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下鼻血,回头看了一眼何霄,何霄虽然撞到桌子但没有摔倒,何奈刚刚并没有太用力,只是想挣开她而已。见她没事,何奈松了口气,说道:“你回去吧,路上自己小心点。别忘了拿上你挣的钱,可别再说是用来养我了。”

何奈心里难免怨何霄之前抱住他,让他平白挨了一拳,所以口气也不太好。

“哪还有什么钱!人都被你打跑了,你让我招谁要去啊!”何霄翻了个白眼,“你说说你,怎么越大越不像话了?!还和人打架!今天都是你的错!”

何奈不耐烦地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塞进何霄手里,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门口,边生气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道理?!”

“就凭我是你妈!”何霄甩开何奈,也很生气,“这月的钱呢?你自个儿倒是在医院好吃好喝地住着!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妈也知道你受了伤,也想去看看你,可是你们公司那一个抠门的,想用两千块钱就打发了我们。没门!

我没钱买什么去看你,所以就在家里等你了。亏我天天想着你,你呢?!一回来就坏我生意,还赶我走!”

“你去我公司了?!”何奈心一沉,只觉得万念俱灰。

“去、去了,”何霄看何奈阴沉的样子,瑟缩了一下,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儿子替他们老总挡了一刀!你可是救了他老命!他们不应该好好报答一下你吗?!你打小就傻些,妈是怕你吃亏啊!”

何奈不想再听何霄说,一把拉开门把她推了出去,“这月的钱我明天去打给你。”

“你什么意思!”何霄却仍不满意,“你妈我为了你费尽了心思、天天去和那个大鼻子说理,难道就是为了钱吗?!何奈!你别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不要老娘了!!”

何奈觉得两只耳朵都被她吵得嗡嗡直叫,她嘴里说的‘大鼻子’估计就是徐总的那个秘书……好像还是徐总的什么亲戚,得罪了他,自己怕是真没什么混头了。

何奈烦躁地掏出钱包整个递给何霄,“这是我所有的存款,密码是我的生日,你自己省着点花。”

何霄顿时笑颜如花,高兴地连忙把钱包收进自己的大衣里,找到何奈的工资卡一直是她最大的梦想了,现在终于容易终于如愿了。何霄忽然又有些良心发现地说:“我就取一点儿,明天给你送回来。”

“不用了,我就是饿死了也不要你管。”说完,何奈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何霄在门口说什么何奈一点也不想听,他转过身靠着门慢慢地坐在地上。先前的愤怒、担忧和恨顿时都消失不见了,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那一刀要是戳在胸口多好……

何奈靠着墙把脸埋在膝盖里,鼻血好像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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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屋漏又逢连夜雨 .

何奈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肚子终于开始发出抗议了。何奈捂着怪叫的肚子,先前那些太过负面的想法竟然随着这些怪声渐渐掩了过去,何奈忽然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这个不顾一切的胃打败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刚刚一气之下把钱都给了她,他可怎么办啊。

何奈站了起来,看着自己像是暴风袭击过后的‘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当她没钱用的时候她就会来找他要,要是他不在那她就在这家里等他,而且要是他回来得不及时,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会被她拿去卖了。有次竟然把房东配在房子里的旧电视和旧冰箱都给卖了,害得他赔钱赔得连吃了好几个月的咸菜开水白米饭。从此他家里也再没什么可卖的东西了,只是她还是偶尔会来‘寻宝’。

何奈走到厕所洗了把脸,又就着喝了几捧水解渴。忽然想起要是孙悔在旁边,见到他和自来水,怕是又要骂得他狗血淋头了吧。何奈忽然很想念在医院里的日子,虽然早上才见过面,他却忽然又很想见孙悔。可现在自己没钱请他吃饭,也没钱还他,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去见他……

何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连忙又捧了一捧水洒在脸上,这才终于又平静下来。他扯下毛巾擦干了脸,找遍了全身也只搜出两块一,这还因为是零钱他当时懒得放回钱包里才残留下来的。那时候要是他没偷懒,那现在就真真是分文不剩了。只是这两块一连碗面汤都买不起,可以干什么呢?

何奈忽然又自我安慰地笑起来,心里想到,呵,小时候那个女人丢下他和男人走了,他靠捡点别人没吃完的东西吃不也活下来了么,而且还等到了那女人回来。现在可是有两块一呢,可以买四个大包子吃得饱饱的~

等熬过了今天,明天回公司看看能不能求着先预支一点下个月的工资。如果真是又被开除了……那应该会给一个月工资当抚恤金吧,省着点,也能撑一段时间。

何奈整了整衣服,心情好了许多,他锁上门下了楼,可走到包子铺窗口一问就傻了眼。

“什么?包子八毛一个?怎么这么贵!”

老板娘一听说她包子贵,连忙说:“小兄弟啊,现在物价这么高,我这包子真是便宜的了!你到处去问问,现在这包子那里不是一块两块一个的?我这里包子又便宜又好吃,你买去尝尝,保准你还来我这儿!”

何奈看着蒸笼里的包子咽了咽口水,看上去真挺可口的,可不经吃啊,他好容易才迫使自己的眼睛不去盯着那些‘细皮嫩肉’的包子,又问老板娘说:“那馒头多少钱一个?”

“馒头?五毛。”老板娘应着,还想继续推销她的包子,“小兄弟,大姐是实诚人,你买了包子去尝尝,绝对不会后悔的!”

“还是不了,给我来四个馒头吧。”何奈忙道,虽然馒头的价格也高得令他咋舌,可放眼四周,只有这一家包子铺,而他也只买得起这个。

老板娘一听,脸就垮了下来,亏她费了半天口水!她扯过塑料袋,夹起馒头狠狠地塞进去,不高兴手一伸,说:“呐,两块。”

何奈小心翼翼地给了钱,把剩下的一毛又仔细地装回口袋里,一毛钱虽少,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刚好缺了一毛,那可就麻烦了。这家的馒头还算比包子大了不少,又热气腾腾的,何奈拿着他的四个大馒头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一回家,何奈一口气吃掉了两个,虽然还没有完全吃饱,但好歹不饿了。这顿馒头当做吃了下午饭又太早,他算准了自己晚上一定还会饿,所以决定留两个到晚上再吃。

终于也算是吃过饭了,何奈有了力气,打起精神来,卷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打扫卫生了。

打扫客厅里、厨房里甚至厕所的时候,再脏再乱,何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到了卧室,看到一地的‘那种东西’,何奈恶心得差点把好容易才填了肚子的馒头全呕了出来。等他好容易打扫完卧室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唯一的好处就是,恶心得太厉害倒帮他省下了一个馒头,正好可以留作第二天的早饭。

因为即使已经拆掉了床单和被罩,何奈还是一看那床就恶心,最后还是躺在那破沙发上才终于睡着了觉。

只是一大早何奈就被饿醒了,就着水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那个冷馒头吞了下肚,然后颠儿颠儿地往公司赶了过去。

何奈这人吧,说他是个乐观的人吧,他常常很悲观,每当遇到了什么好事,他总是觉得肯定马上就会发生什么坏事,这样才能平衡,所以有时候碰上了好事他兴许还怕得躲了又躲;可说他是个悲观的人吧,他又挺乐观的,也正是因为他那套所谓的‘平衡’,他总觉得要是发生了不好的事,那么紧接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所以碰到了不好的事虽然情绪低落那么一阵子,可过后他又高兴起来。

坏事就是个坎儿,过去了就终于要来好事了吧?

这可坎儿有时候也忒宽了……

徐氏财团果然是家大公司,虽然何奈的妈来闹了好几次,让他们有些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但终究没像何奈从前呆过的那些地方一样直接辞了他。只是不知道何霄又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做了什么事,人事科长和徐总的秘书见到何奈都没什么好脸,连带底下的人也对他指指点点。

徐震天因为差点被刺,他的想法也有了一些改变,觉得应该适当放权来培养女儿,以便未来能顺利地继承公司。所以在何奈住院期间,徐美莎就正式到公司真正接管一些事了,不再像从前因为没什么事而常常连公司的大门都懒得进。因而何奈这次回来,也不用像从前一样,每天跟着徐美莎满大街地跑,或者想尽办法地跟着她以免她有什么危险。

人事科长把何奈分配在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给他安排了靠门的桌子。只是,这间办公室里都是车班的师傅,唯有何奈不是。

公司里有保镖的人的除了徐总和王副总之外,就只有徐美莎了。而徐总和王总的保镖都安排在了他们办公室的外间,就在秘书的对面。可对徐美莎的保镖何奈,却不知道为什么人事科长没有把徐美莎秘书对面的办公桌安排给他,而是‘贬’到了一楼。

所以当何奈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恐怕是因为大家都认定他肯定是没什么前途了。因此他和大家打招呼时,也没几个人搭理他,大都只是不屑地看了看他,而搭理他那几个人也没安好心,话里有话地奚落了他几句。

对此,何奈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没辞退他他就谢天谢地了,摆冷脸怕什么,说话不中听算什么。人家不是常说,在职场里就是往下看都是笑脸,往上看都是屁股。何况,这次的结果恐怕还和他那个能折腾的妈的脱不了干系。

而真正令何奈郁闷的是何霄拿着他的身份证已经支走了他的‘慰问金’,等何奈再提想提前支取下个月的工资的时候,人事科长气得用指头猛戳了何奈的脑袋几下,骂着:“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无赖!你妈又吵又闹地拿了那么一大笔慰问金还不够?!别以为替徐总挡了一刀你就能当太上皇了,要想继续在这里干就给我立刻滚出去好好干活!”

何奈就这么被轰了出去,未来的生活费还是没有着落。他愤愤地想到何霄说他的那张身份证丢了果然是骗人的,都拿了一笔了,昨天竟然还跟他要钱!

何奈不得不开始琢磨自己怎么才能过支持到下个月发工资。何奈早就听说公司里提供给员工免费的午饭,所以如果以后每天坐班的话午饭问题就解决了。而且如果加班的话,连晚饭公司里都能提供。

可是很快何奈又颓然地想到,如果徐美纱不加班,他也不可能加班。可是徐美纱和徐总一起去上海谈生意了,过两天才回来。那这几天他根本没有一点加班的可能性了!

不过幸运的是,中午何奈发现公司的自助食堂竟然可以带走。何奈立刻拿了一打饭盒,光饭就结结实实地添了三大盒,然后又满满地打了几个不太流汁的菜。何奈高兴极了,这样一来今后不仅中午、下午都可以吃上正常的饭,而且吃得比从前还好些呢。

其实,要不是食堂经理不在,哪有这么好?公司又不傻,能带走的量其实是有限的。食堂的师傅们只知道何奈是那个‘替老板挡了一刀’的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升,所以没人敢管他,他这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能拿走这么多。

而且临到要走了,何奈忽然想起来答应了要给孙悔送饭来着。可再回去打一次他也不太好意思,就跑过去又扯了一个袋子装了几个馒头。心理想着,把给自己下午饭准备的那些匀给孙悔吧,自己吃点馒头就可以了。

何奈回到办公室之后,把馒头袋子扎紧,放进空空的小柜子里,提着盒饭和菜往地铁走去。

何奈寻思着中午和孙悔一起吃,到时候他得和他商量一下,等他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请他吃饭,这个月他实在自顾不暇了。

出了地铁口就可以看见孙悔工作的那医院了,又回到这医院来竟然让何奈心情越来越好,他踏着轻快地步子就像是飞一样很快就到了孙悔办公室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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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何氏杯具平衡论 .

何奈迫不及待地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里面却只有苏雪在。

“是你啊,”苏雪一看是何奈,又低下头奋笔疾书继续赶着报告,一边说道:“孙悔在会议室开会。”

何奈顿时失望极了,脸就垮了下来,刚才那种雀跃的心情也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却忘了跳回来的路。

“哦,”何奈掩饰着失望的心情,把左手那袋盒饭和菜放到了孙悔桌上“……我是来送饭的。”

苏雪又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缓和了许多,有些同情似地说:“孙悔那会要开到下午,先前我路过的时候见几个护士送了盒饭进去。”

“这样啊,哦……”何奈手一僵,尴尬地又把放下的袋子提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苏雪看他满脸失望,难得好心地主动说:“要不然我帮你把孙悔叫出来吧?”

“不用了,”何奈连忙拒绝道,觉得难堪只有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我就是碰巧多打了一份饭,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想着送过来给他。那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再见。”

何奈说完,逃也似地急急忙忙就冲出了办公室去。不知道为什么,何奈就是不想告诉苏雪他是专程给孙悔送饭来的,更不想让苏雪知道他们昨天说好了以后他给孙悔送饭。

苏雪还想叫住何奈,可何奈早已经跑出去了。他嘀咕了几句,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拿起笔来刚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看了自己的手机一眼。

何奈提着两袋子饭盒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医院外面,他心里忽然觉得特别不是滋味,可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觉得不是滋味。

因为昨天说好了他给孙悔送饭过来,结果孙悔在别的地方吃了?可是孙悔不是故意不通知他他要开会的,是他自己没有手机,孙悔没办法告诉他而已。

何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刚走到地铁站口,何奈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忽然地铁口楼梯上一抹喜人的深绿色一晃,眼尖地他立刻看出来那是一张五十元人民币。

五十元人民币!!!

那可以买五碗加肉拉面,或者可以买十五个牛肉饼,或者二十五个香喷喷的肉夹馍,或者六十二个浓郁多汁的肉包!又或者是整整一百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啊!!

何奈整个脑子都沸腾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张五十块钱,身体已经扑了过去。何奈把右手的袋子也并给作收,兴高采烈地捡起来那张五十块钱,还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回来认领失物之后才喜滋滋地看了又看。

“何奈!等等!”突然后面传来孙悔的声音,“何奈!”

何奈心里一惊,有一种麻麻的兴奋感觉从心里漫出来,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他惊讶地转过身,果然看到还穿着白大褂的孙悔匆匆忙忙地向自己这边跑过来。何奈几个大步就跨上楼梯走出了地铁口,迎了过去。

孙悔气喘吁吁地停在何奈面前,何奈自己没发觉他看到孙悔的一瞬间已经高兴地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苏雪给我打电话说你来找我,怎么就走了呢?还好我火速追出来,你还没坐上地铁。”孙悔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你刚站那楼梯上看什么呢?”

“没。”何奈迅速把五十块钱攒在了手心里,生怕孙悔看见,就好像孙悔知道他捡到钱会知道他缺钱似地,更怕孙悔知道他现在没钱请他吃饭、更没钱还他。

孙悔伸头看了看侧面的那几个广告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可他总觉得何奈好像有点不对劲,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才不显得唐突,只有先试探性地问何奈说:“你和你妈昨天后来没事吧?”

“没事,我和我妈能有什么事。”何奈眼神暗了暗,仍旧是笑着说。

孙悔还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想了想说道:“你那屋比较小,要是不方便就搬我那里去吧。我一个人住,还空着一间房。”孙悔其实是觉得何奈他妈太不像话,可直接说出来又怕让何奈不自在,才拐弯抹角地说成是房子比较小。

“不用了,她昨天就已经回家去了,谢谢你。”何奈摇摇头,心里觉得暖暖的,之前的不快全都一扫而空了,高兴地向孙悔报告说:“我今天去公司上班了,人事科把我安排在了一楼的办公室里。公司里可以免费吃午饭哦,还是自助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孙悔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来送饭跑得跟兔子他爹似地,这么不想见到我?”

“不是!”何奈忙说,一边扭头不让孙悔捏自己的脸,“……你不在,我就回公司去了呀,下午还要上班呢。”

孙悔悻悻地收回手,抱歉地说:“对不起,今天突然开会,我没提前告诉你别过来了。”

“没,事出突然,……而且我公司离这里也不算远,就当运动运动了。”

“你还是赶紧去买个手机吧,不然咱们相互找起来太不方便了。”

“嗯。”何奈点点头,的确是应该买个手机了,早上人事科长也说练习不上他。

何奈心里算着,这个月何霄拿走这么多钱,下个月说什么也不给了。除去吃饭的钱,再拿两三百出来去买个最最便宜的手机,最近要收集些促销广告看看了,说不定有什么电子城开业大优惠,他也好早些准备好那天去排队抢号。嗯,自己花钱吃饭的时候也省着点,要买好一些的东西送来给孙悔吃,他对自己病人这么认真细心真是太辛苦了。

“以后等你有了手机以后找我就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找你都行,你不想见我我还想见你呢。”孙悔说着,却发现何奈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仔细看看他,隐隐有黑眼圈,而且看上去也有些疲惫的样子。何奈来给他送饭他很高兴,这样每天都可以见到他,可是他又不忍心何奈大中午地挤地铁来回跑。

孙悔心疼地皱了眉,“何奈?何奈。”

何奈这才回过神来,“啊?啊,怎么了?”

“其实中午你不必给我送饭,”孙悔叹了口气说道,“医院这里饭菜还可以,你中午来回跑太折腾,在办公室里休息会儿也是好的。”

何奈听到孙悔的话就如同晴天霹雳,其实他说得也是,从前他每天送来的都是医院的午饭,味道和数量都是够够的。孙悔根本不需要他来给他送饭,而且他跑过来还打扰了人家两口子在办公室里独处。

“我知道了。”

孙悔看何奈愣愣的,还想交代他几句别的,手机突然就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喂?……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回来。”孙悔挂了电话,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会议室来电话催了,我得回去了。”

“嗯,你快回去吧。”何奈心里觉得有些闷,还是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

“你路上小心啊!有什么事记得找我!!”孙悔说着,就匆匆忙忙又往回赶。

何奈一直看着他跑进了医院大门,才又转过身进了地铁口。回到办公室,何奈这顿饭吃得一点味道都没有,而接下来的一下午也是很不顺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觉得没兴趣。

终于挨到下班时间,孙悔提着剩下的饭菜和馒头乘地铁回家,结果还差点和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吵起来。

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何奈掏钥匙的时候,中午捡到的那五十块钱从裤兜里掉了出来。何奈弯腰捡起钱来,心里忽然想到,果然好事之后马上就有坏事发生,孙悔肯定是觉得他老缠着他了。

何奈烦闷地把五十块又塞回裤兜里,拿钥匙开了门。还没进去,对面房东家的门突然也开了。

“小何,你等等。”五十多岁瘦瘦的房东叫住何奈,边走出来边往何奈房里瞟了瞟。

“周婶儿。”何奈客气地笑了笑。

周婶儿挑剔地看了他一眼,看不到屋里的情况,她干脆走到他门口直接伸头往里面看了看,见到何妈没在,才放心地说:“这个月到期了之后你就找地方搬出去吧。”

“啊?周婶儿,我有工作,下月能领到工资、交得起房租的。”

周婶儿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道:“我管你能不能领到工资、交不交得起房租!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租给你了不行吗?我可提前跟你说了啊,别到时候赖着不走!”

说着,她又扭着肥腰走回了自家门前。

“周婶儿,这是为什么呀?我在这儿都住了两年多了,可从来没拖欠过房租!”何奈不服气地说。

周婶儿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来,厌恶至极地说道:“从前你和你妈把我东西卖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只当你们那是有事儿需要钱救急。可没想到你们跟我房子里做那种买卖,你妈都多大岁数了?!恬不知耻!你们不嫌自己贱,我还嫌你们脏了我的屋子!”

何奈被她骂得脸上立刻变了颜色,他拳头用力一握终于还是忍了下来。这里的条件虽然差些,但是房租便宜,这样的地方不好找,何奈不得不厚起脸皮想求个情,可刚开口讨好地叫了一声‘周婶儿’,她就截断了他的话头。

“你也甭跟我多废话,到了时候你要还没搬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把你的东西都丢到大街上去。”说完,周婶儿进了自己家,重重地把门给摔上了。

何奈郁闷到了极点,这也不剩多少日子了,让他上哪里去找房子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今天好像光遇到不好的事了。忽然意识到这个,何奈心情又好了许多——因为他觉得下次肯定就是好事了,而且肯定是大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抽得真美好,半天都更不上来……最后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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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流言蜚语猛如虎 .

何奈颓然地走进了屋里,忽然看见桌上放着一袋水果。他走过去看了看,水果旁边还有一张留言和他的钱包。

留言条上龙飞凤舞的字,是何霄的。

‘小奈,你刚出院,要多注意身体。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苹果,这可是我一个一个选的!记得赶紧吃,别省着。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省着,藏着掖着的什么都舍不得。这水果可留不得,你别舍不得吃,搁到久了可就坏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所以就给你放在桌上了,平常自己多注意身体。’

何奈打开钱包一看,除了工资卡之外,她连代金券都没给他留下。何奈叹了口气,连别人给他的米粮代金券她都拿走了,他非常确定地想,他的工资卡上肯定被她取得只剩下一块钱的保卡钱了,什么叫他不愿意看见她,分明是她根本不敢当面还给他吧。

这个月日子怎么过啊……

何奈深深吸了口气,明天还是得去求求人事科长,死皮赖脸也得让他同意先预支工资给他。这里不让住了,新租房子至少也得一次租三个月,他现在就是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那么多来啊。

什么叫他喜欢省着?什么叫他什么都舍不得?他一有一点钱她就全拿走了,让他有那个资本来‘舍得’么!

何奈非常清楚,何霄对钱非常执着,钱到了她手上就再也不可能拿回来了。何奈很想把那该死的字条撕得碎碎的,然后再隆个火把它烧成灰。可最后他还是把它好好地叠起来,和从前的旧信和字条放在了一起。至少这一次,她还给他买了苹果。

她是他的母亲,她曾经保证过永永远远不会再把他舍弃,从那以后她也真的再也没有丢下他。这个世界上,至少不是所有人都不要他、厌恶他。

要求预支工资的事不顺利,除了每天都点头哈腰地去见一次人事科长再被轰出来之外,何奈只有期盼徐总和徐美纱回来之后,看看能不能有点转机。而在另一方面,要找又便宜又可以一次交三个月房租的房子实在不好找。难不成只能去租‘蚁穴’或者两班倒的床铺?

这天早上,何奈去上班,忽然觉得公司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从前,公司里的人都和他不熟,即使在一个办公室里,也没有人搭理他。没有人理就没有人理,他过日子,又不是和他们过日子。可是这天早上不一样,从他踏进公司大门的一瞬间,忽然很多人一齐看向他。

大厅里甚至维持了五六秒钟的安静,然后各自忽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何奈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不是今天穿得有什么不对劲,还特地去厕所照了照镜子,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劲的。

这一整天,何奈走到哪里都感觉像是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从前那些仰着头走路只拿鼻孔看他的人,今天也特别不一样。

直到中午他去食堂路过公司的宣传栏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宣传栏里歪歪斜斜地贴了好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可是何奈老远就一眼认出那照片里穿着暴露的女人是何霄。

何奈是妓女的儿子!而且他妈至今还在接客养活他!!!

照片的旁边还有巨大的标题,甚至更加‘贴心’的是竟然也附上了他的照片。何奈当即变了脸色,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宣传栏哪里又五六个人在围观,看到何奈之后脸上的表情满是厌恶。还有人当着他的面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呸,真他妈不要脸!”

何奈几把扯下宣传栏里的纸,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定是上次那个男人干的,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卑劣,当面打不过就在背后使坏。

何奈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一早上公司里的人都这么反常了,他跑到厕所把那些纸都撕得粉碎,然后全部丢进马桶冲了个干净。直到看到所有的纸片都随着漩涡消失不见之后,何奈才稍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等他从厕所出来,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食堂吃饭。

工作并不好找,他不能一气之下就辞职走人;生活还要继续,他更不能因为一点事就被打败。

何奈尽量不去看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尽量不去听别人在说什么。他径直进了食堂,结果他去拿饭盒的时候,旁边已经走过去的那人忽然折了回来,抢在他前面把剩下的几个饭盒全都拿走了。何奈没有办法,又去转向去拿食盘,本来不想看人白眼想带到外面去吃的,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谁知大师傅看到他走过去,重重地哼了一声,竟然把柜子一锁挑衅地看着他。巴不得何奈过去和他理论,他也有机会好好奚落他一番。

何奈忽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怎么他不论长多大、到了哪里,总是这样一个结局。

——我妈妈不让我跟你玩了,她说你是坏女人的儿子,和你在一起我会学坏的。

——小奈,你妈妈是坏女人,做二奶的!

——你爸不要你了,现在你妈也不要你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从教室里滚出去,我不教妓女的儿子!

——哟,何奈,听说你妈是鸡,多少钱一晚上啊?

“某些人就是这社会的寄生虫,他用过的东西脏得就是用拿消毒水泡几天几夜也洗不干净的。这种人竟然还到食堂来影响别人胃口,真是不要脸。”那人又指桑骂槐地说道。

何奈才没有那么傻,说就说吧,又不掉块肉……

他连看都不看那人,从身上掏出塑料袋,迅速窜到放馒头的盘子前,抓起夹子就往塑料袋里迅速塞了五六个馒头。说吧、说吧,随便说,这顿饭他吃定了!

那个大师傅没料到他竟然会来这一手,几个大步扑过去抢他装馒头的袋子。何奈很固执,死死抓着馒头袋子也不肯放手。那个大师傅抢不走,抡起拳头就要打他。

“让他拿走,”骚乱最终还是引来了食堂经理,没想到从第一天就没给过何奈好脸色的这个经理竟然出声制止了大师傅。

“我……”大师傅收回了拳头,连忙赔笑着想解释。

食堂经理却打断他的话对何奈说:“你走吧,食堂对带走的量是有规定的,但是既然拿也拿了,就这么着吧。食堂人多嘴杂,你如果不想自找麻烦,以后还是少来食堂比较好。”

何奈一言不发,捆好他的塑料袋,走到旁边把先前掉在地上的那个也捡了起来,转身走出了食堂。还没有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何奈不想回办公室,甚至不想呆在公司里。

这一连几天为了房子的事,何奈愁眉不展的,也没时间去找孙悔,所以突然在公司门口看到孙悔的车的时候,何奈惊讶的无可言语,脚下一顿愣在了原地。

孙悔按下车窗,对何奈说:“过来呀。”

“你、你怎么在这里?”边说着,何奈不自觉地把提着一大兜馒头的的手往后藏了藏。

谁想到他这一藏,反倒引起了孙悔的注意,他奇怪地问:“你提着这么多馒头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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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人言可畏只怕他 .

“你提着这么多馒头去哪里?”

“我……我……”何奈顿时觉得特别难堪,想不出理由,支支吾吾说:“我喜欢吃馒头。”

孙悔见何奈先是僵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想了半天却答非所问,他当即心里有了些猜测。不过孙悔知道就算问何奈他也什么都不会说,便开口问:“吃饭了吗?”

“没……”何奈也没多想,脱口答道。

“我也没吃,”孙悔高兴地说,“一起吧?”

——他用过的东西脏得就是用拿消毒水泡几天几夜也洗不干净的。这种人竟然还到食堂来影响别人胃口,真是不要脸。

何奈神色一黯,自己这种人……如果孙悔知道了,会怎么想?他肯定也会觉得他恶心,从此再也不把他当朋友了吧。

看到有公司里的人出来,何奈拼命摇头,催促道:“我下午还要上班,中午就吃这些馒头就好了。你忙,还是快去吃饭吧,改天……”

“我不忙,下午没班。”孙悔看他着急的样子,越发肯定他有什么事了,怎么肯让他糊弄过去,“你这么多馒头,不介意分我两个吧?”

“可是……”何奈有些犹豫,忽然看到公司里的人注意到这边了,他着急地向前走了一步,把一兜馒头全塞进孙悔的车窗,“给你,你快走吧。”

何奈胡乱瞎说着,他只希望孙悔赶紧走,他害怕孙悔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害怕孙悔问他是不是真的。

孙悔在他缩回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笑着说道:“我都拿走了,你吃什么?”

“我……我还可以去食堂再拿,你走吧,趁现在食堂还没关门,我赶紧去还来得及。”说着,何奈眼神躲闪,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回走,也不管孙悔还抓着他。

结果,孙悔一用力又把他拽了回来,半命令式地说:“上车。”

“啊?”

“我是来看你的,又不是来抢你馒头的。而且你拿了这么多又回去拿,找骂呢?要是到时候拿不到了,你岂不是要饿肚子?”孙悔捏了捏何奈,“这么多馒头,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不给我分担点儿。”

何奈也舍不得那馒头啊……孙悔不知道,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哪可能再回去拿,这都给了孙悔,自己铁定得饿肚子的。何奈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孙悔怀里的馒头们,忍不住舔了舔嘴。

看何奈一脸馋猫的样子,孙悔被逗得笑起来,“上车吧?”

“嗯。”这次何奈答得毫不犹豫了,反正他只是希望孙悔赶紧离开这里,别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的,自己跟着去也没有破坏这个目的,而且还可以不用饿肚子,还可以和孙悔一起吃。

何奈一上车,孙悔就把馒头放进了他怀里。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何奈脸上就笑开了花,孙悔无耐地笑着摇了摇头,发动了车。

孙悔一看到何奈的时候就发现他脸色不大好,前两天见到他还是满脸红润,怎么今天就蔫蔫的像在旧社会底层被压迫的人似地。孙悔觉得何奈家肯定是有什么事了,何妈直到昨天还打电话到医院去,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地非要他开二级伤残证给何奈,甚至还装可怜假哭说他们娘俩穷困潦倒已经活不下去了。她要不是何奈的妈,他才懒得一次次跟她解释,早挂电话了。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是他倒是误解她了,他们怕是真是遇到什么麻烦,何奈竟然开始屯粮了……

可是何奈这个人吧,虽然算不上话少,可也绝不是话多的人,而且他很少说到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孙悔没事就在他病房里泡着,可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话,何奈听着偶尔插插话。孙悔告诉过何奈,他母亲要他开伤残证明的事,何奈让他坚决不要开,可是别的一句都不肯多说。包括在他家见到他母亲的事,那天问他,他也是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走了一段,何奈才想起来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找点什么配料下馒头吃。”孙悔笑着解释道,“我刚好知道个地方,非常合适。”

像是终于被孙悔的笑容给感染了,何奈终于自然地笑了起来,“嗯。”

何奈以为所谓配料,大概是去买腐乳、辣酱或者腌菜什么的,顶多了也就是找一家路边摊点两盘小菜罢了,可结果孙悔却带他进了一家看上去好像很贵的餐厅里。

何奈抱着他的一袋子馒头刚坐下,一个面带笑容的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现在点餐吗?”服务员微笑着说。

何奈忽然觉得特别特别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听孙悔的傻乎乎地提着馒头进来了,现在丢死人了。不,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这几个馒头跟着孙悔来的!你看现在,所有服务员都在笑他,连孙悔都在笑他!

何奈唰地站了起来,“我、我、我还是……”

“坐下,”坐在何奈旁边的孙悔无比庆幸刚刚没选择坐在他对面,他把何奈又拉回凳子上坐下,“非要拉你来陪我吃馒头是我不对,别生气、别生气。”

何奈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孙悔,孙悔对他笑了笑,转头对服务员开始报菜名。

看孙悔说了一大堆还没有停的意思,何奈忙说:“够了,吃不完。”

“没事,我食量大。”孙悔笑道。

何奈顿时觉得有些羞愧难当似地,孙悔食量一点都不大,食量大的是他。可他这么说,好像是在说他食量大似地,这让何奈忽然对自己的食量第一次产生了自我厌恶的感觉。

点完了菜,孙悔带着何奈去盥洗室洗手,一路上何奈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孙悔只有主动找点话题,“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何奈低头洗着手,看也不看孙悔。

“怎么不来找我了?”孙悔洗着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奈。

何奈关了水龙头,转身要走,“忙。”

“等等,好好洗干净。”孙悔一把又把何奈抓了回来。

何奈心里越发堵了,不高兴地说:“我洗干净了!”

“随便抹点洗手液就冲掉,这跟没洗有什么区别?”孙悔坚持道,说着就把他的手强行往洗手液下面一凑按了两下。

何奈有些生气,但是又不想让孙悔不高兴,把嘴一闭,用力地洗自己的手,就好像它们才是惹他不高兴的元凶。

“你生气了?”孙悔看他赌气,好笑地问。

何奈板着脸说:“没。”

孙悔给他递过去两张擦手纸,好言好语道:“人每天要接触到很多细菌,而每天人都是在用手做事,手是最容易接触到各种细菌的部位之一。那句‘饭前便后要洗手’其实非常有道理,是为了身体健康考虑的。很多人就是因为不注意饭前洗手,所以就病从口入了。”

一提到洗手啊,卫生啊,孙悔就话多起来,坐在座位上了孙悔还在喋喋不休向何奈普及卫生知识,何奈越来越不耐烦,终于火大地一拍桌子吼道:“我就是不洗手怎么了?!有细菌怎么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孙悔一愣,怎么突然生气了?他不是在说医院里洗手液的趣事么……

“我在家里从来不洗手!什么饭前便后要洗手?我拉完大便历来也是不洗手就去吃饭的!!”何奈越说越生气,只为了惹孙悔不痛快,根本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这上完厕所像孙悔一样仔仔细细洗手的人肯定不多,不洗手的肯定也有,可这话这么一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拉了大便后特地不洗手去吃饭似地。

当即孙悔就皱了眉,脸色也仿佛阴沉了一些。何奈忽然有点后怕,可转念一想,孙悔又能拿他怎么样?何奈这才放下心来。孙悔筹措了一下用词,刚想说什么,服务员就来上菜了,他看了何奈一眼又把话憋了回去。

这一闹,周围的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俩,甚至有几个还一脸厌恶的样子窃窃私语,先前看这两人来吃饭还带着这么多馒头就很诡异了,难道就为了省那十块钱一碗的米饭钱。这么小气,干嘛还要来这里吃饭?现在一听,自己不讲卫生也就算了,还在跟这儿嚷嚷,也不觉得丢人。

孙悔不悦地瞪了他们几眼,懒得再看这些人,对何奈说:“吃饭吧。”

说着,拉过塑料袋从里面夹出来第一个馒头放在自己碗里,心里不高兴也不想替何奈夹,把塑料袋整个儿推了过去。

“等等!”何奈一看孙悔拿到的是那个掉在地上过得馒头,急忙说:“我要第一个。”

何奈边说边把孙悔的碗抢了过来,然后把自己的空碗推了过去。这碗也被馒头上的细菌攻占了,不能让孙悔用。

孙悔挑眉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他,又伸手去把塑料袋拉了过来。何奈刚放下心,看到何奈去夹第二个馒头的时候,突然想到掉在地上的馒头也沾到过最上面的那两个馒头!于是他一把捉住塑料袋口,强行又把塑料袋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下孙悔有些挂不住面子了,“你……”

“这两个也是我的!”何奈指着顶上的两个馒头宣布道。

孙悔脸终于黑了,自己巴着巴着对他好,不要面子地只为了让他高兴,可结果他那小气劲儿,连几个破馒头都舍不得分给他。孙悔看何奈艰难地把两个馒头拼命往小碗里又塞又堆的,越来越火大,挥手让服务员过来,他吃饭还不成么。

这时候,何奈终于把三个馒头成功地垒在自己碗上,放心地笑起来把袋子推到孙悔面前说:“快,中间的还是热的。”

孙悔手一顿,又挥挥手让服务员别过来了。他以为何奈是为了让他吃到热乎的才不让他吃上面的几个,心里一阵暖意,忽然感动得不得了,这小子其实还是替他着想的……

“你啊……来,吃块儿童子鸡,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先前的不快完全一扫而空,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两个人吃得倍儿高兴,周围的人怎么看和他们都没关系。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心满意足的。而何奈手上除了吃剩的几个馒头之外,还多了打包的剩菜,一想到晚上还能好好吃一次,何奈心里那个乐啊。

孙悔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道了别,何奈就提着东西开门下车。何奈心里算着这些菜晚上可以好好大吃一顿,而孙悔却是想着晚上怎么把他再拐出去吃饭。

谁知到何奈刚下了车,一个人就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何奈吗?这难道是你妈新接的恩客?”

何奈转头一看脸色大变,竟然又是那天他打跑的那个男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孙悔还没走,他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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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口不择言悔不及 .

孙悔在车里没听清那男人说了什么,只是看何奈的表情像是遇到了麻烦,就也开门下了车,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孙悔边说着,就要绕过车子向何奈走过去。

“没什么!”何奈看孙悔过来焦急地说,“没什么,你先走吧。”

“呀,这待遇还真不一样啊。”那男人嘲讽地说着,看看孙悔又一幅过来人的表情说:“这位先生你可小心点儿,他和他那个风骚的娘演的可是母子双簧,你要是跟我一样着了道儿,给了钱还没尝到他老娘的甜头就得被他打一顿。”

“你胡说什么!”何奈终于恼羞成怒,挥手把一袋子的菜全照着男人的门面打去。

男人连忙拿手挡开打落在地,但是还是被洒了一身,骂道:“妈的,你个臭小子,和你老娘一样贱!你他妈就是个鸡的儿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留的贱种……”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儿!跟个疯狗似地,怎么满街乱咬人?!识相的就给我赶紧滚,以后别再给我们见着,不然有你好看!”孙悔也火了起来,这是在何奈公司门口,要是何奈和别人打起来引起什么骚动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就不好了,他担心地把何奈拉回了身边。

何奈满眼冒火,但还是一咬牙随着孙悔的力道退了回来。

“哟呵,你这是着个什么急啊,”男人压根不觉得孙悔的话有什么威胁力,反倒觉得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地,猥琐地上下打量着何奈,笑道:“这小模小样儿的,该不会是也出来卖了吧?呵,多少钱?正好爷也想尝尝男的是不是也那么舒服。”

那男人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了他们,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怕何奈动手他来不及躲,又往后退了一点。

何奈顿时恨不得撕烂他的嘴、打烂他的脸,满腔的怒火烧得他什么都不顾就要扑上去。谁知到本就比何奈靠前一步的孙悔动作更快,几个大步就到了那男人旁边,一拳打在那男人脸上。

可是孙悔毕竟只是个医生,不是全武行一类的人,那一拳打在男人脸上也只是使得他头偏向了右边,伤害性不大而且还让男人有了动手的机会。

何奈第一眼看到孙悔的动作就心里一提觉得大事不妙了,他正要赶上去帮忙,可才走了一步就又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因为那男人虽然的确是打到了孙悔,可是却突然发生了变故——孙悔卸下了他的下巴。

孙悔的手掌很宽手指很长,男人的脸还没转回来就被他左手迅速牢牢扣住,另一只手立刻猛地横向重击他的耳下,又轻轻一拉,男人的下巴就这么脱了出来。而因为脸上突如起来的疼痛和异样的感觉让那男人不仅打偏了些,而且失了不少力道。

(屏幕前的各位切勿模仿!见注释!!)

男人吓得惊恐地大叫起来,因为失去了对下巴的控制力,男人的声音有些奇怪,而且只能发出诡异的音节而说不出话来。孙悔一放手,男人立刻后退几大步,离他远远地,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孙悔厌恶地说:“哼,满街乱骂乱咬,疯狗一样。”

男人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在骂人,他托着自己的下巴,对着孙悔拼命鞠躬讨饶,已经是两眼擒泪,就差哭出来了。

“赶紧去看医生吧,时间久了可就放不回去了。”孙悔微笑着对他说道,满脸不屑。

孙悔话音未落,男人已经飞快着‘呼啸’而去了。

何奈看到孙悔没事,火一下子都没了,脑子也一下子清晰起来。那男人的打击报复不重要了,单位里下午会不会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孙悔这下知道了……

何奈从来没这么自卑过,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低贱,现在这样,如果孙悔问起来,他就算想骗他恐怕他也不会相信。孙悔一定也会像其他人那样,用那种眼神看他。何奈绝望地想到他要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就好了,要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被车撞死了算了,这样的话,孙悔就不会知道、也不会看不起他,他也就不会看到孙悔厌恶自己的表情。

何奈蹲在在地上麻木地捡先前被摔到地上的菜,把没散开的饭盒就装回塑料袋里,不能要的就塞进另一个塑料袋里。

孙悔走过去说:“别要了。”

“嗯。”何奈这才忽然回过神来胡乱嗯了一声,可仍旧收拾着地上的残渣、低着头就是不看孙悔,孙悔想去拉他起来,结果才一碰到他他就立刻躲开了。

“哎……别气了,那种人就是恶狗乱吠,他不就是为了让你不痛快么?你何必如了他的愿。”孙悔拿他没辙,只有蹲下来要和他一起捡,何奈一见立刻迅速用手把剩下的鸡块抓起了丢进塑料袋里,提起塑料袋就走。

何奈把不要的丢进了垃圾桶,还是不敢看孙悔。

孙悔看出他肯定有事,可无奈他不肯说,而且这里也不方便,“何奈,走,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何奈心里一凉,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话来:“不了,我上班时间已经到了,你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要往公司走,还是不看孙悔,孙悔立刻挡在他前面,想伸手去抓住他,何奈却避开了他快步往前走去。

何奈才了几步,孙悔就追了上来拉住了他的右手说道:“何奈,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就和我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何奈甩了几下手没甩开孙悔的手,心里越来越混乱,感觉像是被人揪住了他的丑恶面刨根问底。如果是别人何奈根本不会搭理也不在乎,可是这是孙悔,就好像往伤口上撒盐似地,“放开我。”

孙悔哪里肯放手,“何奈,你别什么都闷着不说。你越是这样,事情就越是解决不了。你这样,倒让人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似地。”

“……他说的是真的。”何奈终于被逼急了,忽然阴沉地说道。

“啊?”孙悔一愣,没搞清楚状况,那人说了什么?什么是真的?

“我妈……”何奈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子,呼吸越来越急促,长开嘴却还是怎么都说不出来,“我妈她……”

孙悔越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弯下腰想看清何奈的样子,“伯母她怎么了?”

“他说我妈她是个妓女……是真的。”何奈一咬牙低低地说了出来,同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突然被斩断了一样,鲜血横流,生生地疼得差点让他哭出声来。他抬手迅速地擦了一下眼角,因为用力太狠那里迅速地就红了。不等孙悔说话,也不敢看他,何奈低着头绕开他跑进了公司里。

何奈一口气一直跑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回头没见孙悔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可却也因为没见他又觉得心越来越沉,有些难受。孙悔不会再来找他了吧,以后再也不会和他做朋友了吧……果然,没有人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做朋友。

何奈把馒头和剩菜放在桌上靠墙的位置,忽然又发起呆来。

——等等,好好洗干净……随便抹点洗手液就冲掉,这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何奈,吃这个、这个是这里的招牌菜。你发什么呆,赶紧多吃点,几天没见,看你面黄肌瘦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唠唠叨叨非要他洗手了,多好啊,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难过呢,为什么鼻子会有些酸酸的……

也许……也许他不会介意?孙悔是不一样的,他也许不会像那些人一样看不起他、避开他……

可是他万一也用那种眼神看他,嘴里说着不介意,可是满脸都是看不起,然后都避开他。甚至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或者故意丢掉他用过的东西。

何奈突然觉得特别后悔,怎么当时就这么说出来了,这一点破更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天下午,去外地商谈的徐总和徐美纱回来了,而且徐美纱还带着一个高大威猛的新保镖回来。加上何奈又闹出一档子事,这下,所有人都觉得何奈的饭碗铁定是保不住了。

可是何奈本就情绪很消沉,好像打击得太大,这下子反倒再来什么打击也觉得麻木得没什么感觉了似地。甚至有人落井下石地跑来讽刺他几句,他也没什么反应,甚至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一下班,何奈就收拾东西走了。他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四下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心地有些小小期待的人。是嘛,都一下午了,人家怎么可能还在……而且,怕是当时他就走了,再也不会来了……

何奈没有坐地铁,而是一路晃着步子往家走,路上肚子饿了就掏出馒头来吃,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这馒头吃起来不仅不好吃,而且还不够吃。另一袋里的剩菜应该是中午的鸡肉,还有饭后孙悔特地点了打包的小酥饼。何奈看了看,最终还是没舍得吃,宝贝地提着一路回了家。

对了,还欠孙悔好多午饭的钱,攒够了就立刻还给他……

何奈心里一紧,今后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他?还是麻烦苏雪带给他吧,那事他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何奈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路。后天就是下个月一号了,他还是没找到房子,明天还是去找找有没有出租床铺的,先凑活几天吧……

“何奈。”

【注释】关于此卸下巴的动作上武术课时候老师说的,但是请好孩子们不要对自己和别人尝试此动作。下巴很脆弱,要是一不小心弄对了力道就真的会掉出来,而且掉出来过的大多会有后遗症,比如当‘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和‘大笑不止’的时候都很可能又掉出来……

如果发生了误伤事件,孙悔是不会负责的哦>。<!!

(PS.如果想用于搏斗歹徒,由于这个动作成功率不高,请先报名孙悔解剖学补习班学习骨骼构造,然后参加何奈武术培训班练习动作。(*^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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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险恶用心为同住 .

“何奈。”

何奈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心里一震,有些高兴却也有些害怕。他回过头,果然看到孙悔从车上下来,忽然一股触电了似地麻麻的感觉从背脊传遍了全身,他紧张地看着孙悔,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

“孙、孙悔……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悔理所应当地说:“当然是来找你啊。”

“找我……”何奈心中犹豫着,顿了顿才终于说出来,“你怎么还会来找我?”

孙悔却反问说:“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孙悔微笑着说道,一边不动声色地暗暗活动了一下腰腿,他着一下午窝在车里,难受死了。他一直等着何奈回来,可是眼看天都黑了还不见人,他也担心地到小区门口张望了好几次,现在可算是终于等到他回来了。

“因、因为我……”何奈脸色又惨白起来,撇开了脸不看孙悔。忽然一只手抚上了何奈的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阻止了他的话。

“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的母亲做了什么事那是她的选择,而你一直在正道上努力这才是你的选择。所以,你没有必要自卑。你应该自豪,为了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而自豪。”

孙悔实在不忍心逼着何奈再说一次那些让他那么痛苦的话。中午何奈跑了之后,孙悔随便打听了一下就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那些人对何奈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的。

何奈惊讶地抬起头看孙悔,迎接他的是孙悔温柔的笑容和肯定的眼神。可他还是不放心地仔仔细细看着孙悔的表情,想找出哪怕是一点点破绽来好说服自己立刻离开。可是除了看出一脸的真诚,何奈没有发现孙悔有任何一丝鄙夷或者避让的样子。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因为这看不起他、侮辱他。第一次有人认同他的努力,何奈心里一暖,忽然觉得眼睛周围热了起来,心里长期以来的委屈差点决堤而出。

何奈连忙低下头,怕被孙悔瞧见,声音却掩饰不住有些沙哑,“谢谢。”

孙悔低头看他,却看不到表情。半晌,忽然说道:“这个气氛……”

“嗯?”

孙悔的话却就这么停了下来,何奈奇怪地抬头看他,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孙悔的脸离他这么近,就差那么一点就会碰上了,他心脏嘭地一声像是突然觉醒了一样狂跳不止,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心跳还是很快。

“你看你故意搞得这么煽情的气氛,那现在是不是要吻我了?”孙悔坏坏地笑着把事实扭曲地一下,往前一步又逼近他。

何奈的脸唰地就红了,一把抵住孙悔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何奈呵斥道:“你胡说什么!!谁要吻你了!再说是你搞得这么煽情不是我!”明明是他在这里等他回来,明明是他说了让他感动的话。

“那这么说,就应该是我主动了~”孙悔奸计得逞地开心一笑,伸手直接揽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头,强行吻了下去。周围散步的、遛狗的人,全都惊讶地看向这两个人。

何奈抵不过孙悔,死死闭上眼睛。没想到孙悔并没有攻城略地地深吻进去,而仅仅是用唇碰了碰他的唇就放开了他,可何奈却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望似地。何奈睁开眼睛,孙悔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笑得一脸奸诈。

“呵,难道你以为我要和你舌吻?”孙悔坏笑道。

“没有!!”何奈的脸更红了,他的确是这么以为的,像上次那样……

上次……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回想起第一次孙悔吻他的时候,何奈的脸简直要滴出血来了。

孙悔笑意更深了,“如果你坚持,我们也可以舌吻~”

“我没有坚持!”何奈立刻说道,声音又提高了八度。看到孙悔那个笑容,他就来气,一把推开孙悔,气嘟嘟地说道:“我回家了,再见!”

孙悔连忙跟上他,“你生气了?”

“没有!”何奈重重地答道。

孙悔越看他生气的样子越喜欢,故意说:“因为我没有和你舌吻?”

“不是!”何奈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看何奈气嘟嘟的样子,孙悔忍不住又想逗逗他,两手一拍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喜欢舌吻!我自认为吻技还不错,惹你生气了,我补偿你两次吧,两次舌吻!”

“我没有生气!!不要再提舌吻了!”何奈咬牙切齿地说道,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好吧,”孙悔竟然乖乖地应了下来,紧接着又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吻?舔的?吮吸的?还是……”

“孙悔!”何奈不得不停下来怒瞪着孙悔,阻止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孙悔正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吻法,赶紧补充道:“还是你比较喜欢撕咬的?”

何奈差点喷出胸口淤积的一口老血,孙悔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气死他!

何奈压着胸中的怒火,好言好语地规劝道:“孙悔,谢谢你来看我,可是现在天都黑了,你快回家吧。”

“哎……”孙悔忽然脸一跨,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果然是生我气了,刚刚说好了请我去楼上坐坐的,现在就赶我走了。”

什么时候说好的?!何奈眼睛一翻,干脆顺着他的话说:“我是生气了!我们都是男人,你忽然吻我,要是给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孙悔听后,竟然满脸难过的样子地说:“在国外,关系非常好、非常亲密的人之间都是用浅吻表达感谢和接受感谢的。我以为我们已经可以这么表达了,对不起……”

看孙悔这么自责的样子,何奈不忍心了,他一定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国外待长了养成了那些奇怪的习惯。何奈怒气一下子就灭了,“那个……我不知道这是外国的习惯,不过这是在中国,这种举动可能会让别人误会的。”

“嗯,那你原谅我了?”孙悔讨好地点点头。

孙悔知错能改,何奈好心情地一笑,“嗯,那你要不要上我家坐坐?”

“好!”孙悔立刻答道,颠儿颠儿地跟着何奈,乐呵呵地时不时看他。心道,何奈还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以后得看紧点儿,别给别人骗了去卖掉了还巴巴地帮人家数钱。

中午那会儿他就那么拼命地跑掉了,他也不好追过去。公司里的人已经对他的身世议论纷纷了,这么多眼睛盯着,他要是再追上去弄出点什么流言蜚语来,何奈以后在这公司的日子就更难待了。

刚刚走到何奈家下一层,何奈就发现自己家门竟然是开着的,灯竟然也是亮着的。他连忙走快了几步,刚巧一对夫妇从里面走了出来,房东太太满脸堆笑地跟在后面,舌灿莲花夸着自己的出租屋。房东见何奈来了,也不搭理他,热情地送着那对夫妇下楼。

何奈有些生气,可房子是人家的自己的租期也快到了,他又不好说什么,只有自个儿憋着。

孙悔在旁边倒是看明白了七八分,也没问何奈,跟着进了屋。孙悔不禁有点小庆幸,先前他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故意在院子里吻何奈,就是为了让何奈在这里住不下去,赶紧答应搬到他那里去。

这几天孙悔一直腾不出空来,天天一到中午就盼着何奈来找他,又怕他找不到自己,左三遍右三遍地交待苏雪,可让苏雪逮着机会好好嘲笑了他一番。这见不到何奈,孙悔就老想他,想来想去觉得何奈家那么小,不如搬到自己这里来住。这样他就能天天见到他,而何奈也能省下租金呢。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培养不出来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不是~

而且孙悔非常后悔没有早抽出时间来找何奈,这才几天没见到他,他就好像出了不少事,爱吃馒头?鬼才信,住院那么多天可都是他给他送的饭。何奈这人啊,就是喜欢闷着、瞒着,什么都不说。那天何奈去医院找他的时候也是,后来他才听苏雪说何奈是带了两份饭去的,怕是想和他一起吃午饭。结果自己开会还没告诉他让他白跑一趟,他肯定是生气了,所以之后再也不来找他了。今天自己主动来找他,他也是一脸不高兴。要不是那个白痴贱男一闹,他怕是根本不会知道何奈在单位上出了事。

再一次走进何奈家,孙悔还是忍不住要感叹一下,什么叫家徒四壁,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了。除了旧沙发、破桌子等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孤零零的几个家具之外,房间里空荡荡的,巴掌大的地儿看着楞像是一个小广场。

“你坐。”何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直没有吃饭的孙悔终于接到了肚子的抗议,他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有没有什么吃的?”

“你还没吃饭?”何奈惊讶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家只有方便面……”

而且还是最便宜的那种,打折大促销的时候四块钱五包的家庭装,还送一个塑料水杯……正是他在办公室用的那个。何奈难堪极了,他没钱,也不能请孙悔出去吃,总不能说‘孙悔啊,你去馆子里吃点饭再来吧’。

可让孙海吃方便面,何奈总觉得过意不去,他为难地说:“要不然……”

“就吃方便面吧。”在孙悔看来,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何奈多待会儿,顺道儿看看有没有机会说服他搬到他那里去。

这时候,送了人后折回来的房东太太,竟然毫不客气地自己开门进来说道:“何奈,你明天什么时候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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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口水珍贵不浪费 .

“何奈,明儿个白天你必须搬出去啊。”

“可、可是……”何奈一脸为难,明天白天让他收拾东西住哪里去,而且明明是后天才到期,却让他提前搬走。孙悔反倒是挺高兴,看何奈样子肯定是没地方去了,他正好可以给他提供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得了,我可是先给你提过醒了,别到时候说我不讲情面。”房东太太不耐烦地打断他道。

“……那好吧。”何奈颓然地说,看来明天真的只能去租床铺了。

房东太太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开心地走了。明天何奈搬走,后天下一户房客就可以搬进来了,真是一天都没有浪费。

孙悔看到何奈满是为难心里窃喜不已,他料定何奈一定还没找到新地方租。

孙悔笑眯眯地提议道:“要不搬到我那里去吧?我那里空一间房。”

“哎?”何奈眼睛一亮,激动地问:“你那里租金是多少?”

“租金?”孙悔没料到何奈会以为是要租给他,“不用,你搬过来就成。”

“那怎么行!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何奈说着,忽然神色一黯,孙悔住的那栋楼那么漂亮,肯定租金也特别贵,光是平摊房租他肯定就付不起了,更别提水电费、物业费什么的了……

“还是算了吧。”

“那是我自己的房子,真不用租金。你跟我还客气啥?”孙悔忙说。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他忍不住总担心何奈照顾不好自己,巴不得何奈搬过去住,哪里会要租金。

何奈一听头摇得更厉害了,“不行、不行,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天,总觉得我老是在占你的便宜。我怎么可以搬去你家打扰你!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会打扰我?”孙悔抓住何奈的手腕,栖身上去深情款款地说道,“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你愿意搬来和我住吗?”

孙悔突然靠得太近,说的话也暧昧不清,怎么像是求爱似地?

发现自己胡思乱想,何奈突然结巴起来:“你、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孙悔笑道,认真地看着何奈,发现他竟然脸红了,孙悔心里一痒,不等自己开始犹豫,手已经扣住他的头低头吻了下去。

何奈吓了一跳,嗓子里刚发出一声音就被孙悔侵入了口中,他的舌头温温的、滑滑的,每当何奈想用舌头把它抵出去的时候,它就滑倒一边,让他不能得逞。可当他缩回舌头的时候,它又追过来纠缠他。时不时的,它甚至还轻轻地碰碰他的上颚,让他痒痒的却又躲不开。

因为疲于与孙悔纠缠,何奈不仅全身无力呼吸困难,而且因为闭不上嘴,结果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终于孙悔放过了他,何奈大口喘着粗气,虚弱地说道:“你怎么又吻我!”

这话一出口,何奈就后悔了,怎么听着怎么像是那种撒娇埋怨的感觉。

孙悔果然一听就乐了,“你果然喜欢舌吻,我记住了。”

“滚!”何奈先前的害羞顿时一扫而空,难堪地吼起来,抬手想用衣袖擦去嘴角的口水。

谁知孙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接舔去了他嘴角的液体。何奈心脏猛地一声重击,有种陌生的怪异感觉在体内蠢蠢欲动。

孙悔得寸进尺地又舔了舔他的嘴唇,才心满意足的调笑道:“别浪费了,口水可是非常珍贵的~”

怪异感越演越烈,身体甚至隐隐竟有些亢奋似地,何奈猛地甩开孙悔退开几大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跳得激烈半天都平静不下来。

“好了,现在你的感谢之情我也接受了,安心地搬过去吧。”孙悔两手一摊,乐呵呵地说。

“我没……”

“不如今天就搬吧,省的我明天还要再跑一趟。”孙悔说着左右看了看,估计要搬走的东西不多,今晚上绝对没问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收拾的?”

何奈却还是摇头拒绝道:“孙悔,虽然我没什么朋友,可是我也知道绝对不能占朋友便宜。我知道你可怜我,但是这次我不能再这么不知羞耻地有什么事都依靠你……”

“何奈,我不是可怜你。”孙悔突然不笑了,非常认真地说道,“见不到你,我总是担心你在什么地方受了委屈没有人倾诉,担心你有什么麻烦没有人帮你。你要是肯什么事都依靠我那就好了,你根本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何奈怕孙悔不高兴,忙说道。

孙悔早猜到何奈会这么说,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受伤,果然只是朋友而已啊……

孙悔努力调整了情绪,又温柔地对何奈笑着说:“既然是最好的朋友,你就应该有困难就像我求助有不顺就向我倾诉,相对的,也要接受我的帮助,接受我的一片心意。”

何奈很感动,可还是不愿意再让孙海吃亏包容自己,“那这样好不好,我付你房租,就当你把房间租给我住。一旦你有任何用处,我可以立刻搬出去!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孙悔看着何奈,心道让我为难的就是你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啊,慢慢来吧……孙悔暗暗长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听到孙悔答应了,何奈松了口气,孙悔对自己太好,让他总有种负罪感,总觉得亏欠孙悔的越来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现在虽然也是多亏了孙悔,何奈才不用惨兮兮地流落街头,不过付租金比厚脸皮地直接住进去让他心里好受些。至于租金和水电费,平常省着点,应该也还是够的。

何奈想着怎么和孙悔说这个月的房租想晚点交,一边烧水、把方便面放进仔仔细细洗过的碗里,忽然想起房东太太那里还有五百块押金。“水一会儿就开了,你先坐会儿。我趁这会儿空去告诉房东太太一声。”

“好。”

何奈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他回来的时候孙悔早已经一碗泡面下肚,连碗都洗好了。而何奈一脸沮丧,甚至有些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孙悔擦擦手,关心地问道。

何奈撇撇嘴,不高兴地说:“房东太太说我卖了她的电器,家具也破破旧旧的,所以不肯退我押金。”

“卖了她的电器?”孙悔皱起眉。

何奈不自在地说:“……那时我妈缺钱急用又找不到我,所以才出此下策。但是后来我已经把钱都还上了!”

“嗯。”孙悔揉了揉他的头,心里却越发觉得何奈的妈有些怪。

何奈也没躲,心里憋得厉害,忍不住不满地说:“这些家具租给我房子的时候就是这么旧的,我一直都用得特别小心。实在有几个坏了,我也不是不愿意赔钱,可是那也不值得五百块啊!”

“就是,这破家具,丢出去连捡破烂的都不会要!”孙悔点头,轻轻拍拍他的头说,“我去和她谈谈。”

“哎?”何奈一听连忙阻止道,“别去,她也正在气头上,说话不中听……”

“不用替我担心,我自有办法。”孙悔自信地说。

何奈还是放心不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孙悔手滑下来捏捏何奈的脸,“你快去收拾东西吧,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刚刚挺不愉快的,现在你一块儿去了反倒让她不愿意好好谈,所以还是就我去就成,你别担心。”

“……嗯。”何奈终于同意了。他抓下孙悔的手,孙悔的手暖暖的,放开时又有种舍不得的感觉似地。

何奈还是很担心,一想到房东太太说不定会骂孙悔一些难听的话,他就觉得一股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刚刚她骂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生气过。何奈把收拾了一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急躁地往门口走,刚刚不应该让孙悔自己去的!孙悔一知识分子这么文雅,一定吵不过那个凶悍的房东太太。

结果何奈刚走到门口,门忽然就被推开了,何奈刹车不及,他和孙悔撞了个满怀又往后弹开,孙悔连忙伸手抱住他,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啊?”

“去,”何奈推开孙悔自己站好,伸头看了看对门的房东太太家,又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孙悔走进屋里,把手里的五百块钱往何奈手里一塞,便说道:“大获全胜,其实你房东还挺好说话的。”

何奈莫名其妙地关上门,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商业机密,我不告诉你。”孙悔神神秘秘地笑着说。

“切,谁稀罕。”何奈嘟了嘟嘴,收好钱,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孙悔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满心欢喜地看着何奈收拾。不多会儿,何奈便拖着一个小拖箱跟在孙悔后面下了楼。孙悔脚步轻快心里雀跃,何奈却是有些犹豫似地。

孙悔家离这里并不远,只需一脚油门差不多就能到了。不过他俩特地绕道附近的小超市去了一趟,因为何奈还缺些生活用品。孙悔还看到一条红心花纹的毛巾非让何奈买下来了,说是和自己黑桃花纹的毛巾很搭。

何奈就不明白了,这哪里搭?那梅花和方片怎么办?而且不管搭不搭,为什么要他买?

可他想是这么想,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购物篮里。

“孙悔?”一个声音很有磁性的男人试探地叫了孙悔一声,孙悔转过头一看顿时身体一僵愣住了,而对方却兴奋地跑了过来,“太好了,果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周六周日容易出状况,哭~>_<~。这个点儿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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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超市偶遇不愉快 .

“太好了,果然是你!”男人跑到孙悔跟前,“你既然从老家回来了怎么都不联系我?!”

这人和孙悔差不多高但是特别瘦,而且还长得很白很漂亮。不过他西装革履,从头到脚都是昂贵的牌子货,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竟然这么瘦,一定是生活太安逸了,不知道人间疾苦、吃饭挑肥拣瘦的结果,何奈忍不住有些小嫉妒地想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何奈看这个男人总觉得他长得像什么人,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孙悔看着这个男人呆了一瞬间,眼神有些躲闪,“……回来之后一直挺忙的。”

“也是,你是大医生嘛!”男人又是高兴又是激动,抓住孙悔高兴地说:“前几天我还打电话给苏学,他竟然也说没见到你,你保密工作做得倒挺好的呀!”

孙悔翻了个白眼,干笑了几声。苏雪果然跟你还有联系,还跟我说你们完全闹翻了呢。

听到这里,何奈终于明白了,这男的还认识苏雪,肯定是孙悔失去联系的朋友。何奈挺了挺胸,有些紧张地等着孙悔介绍他,孙悔的朋友会不会不喜欢他……

“我说孙悔你丫真是不够意思,请客啊!”男人熟络地一把搂住孙悔的肩膀。

孙悔任他搂着,无耐地说:“好,地点你定吧。”

“得嘞~”男人高兴极了,“我叫上苏学啊,他小子把房子租给一个母老虎之后也不知道搬哪儿去逍遥了,最可恶的是不管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肯告诉我。我叫他出来嗨他也不来,你说是不是忒过分了!”

母老虎啊……

孙悔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只母老虎其实就是苏学自己了,只不过和从前稍稍有些差别变成了‘苏雪’,自己回来一见到他的时候也给他吓得不轻。不过要给苏学知道了竟然有人说他是母老虎,这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男人受了苏学一肚子气,好容易见到孙悔像是告状告上瘾了似地又说:“还有,我跟你说,你走那天我不是有事没去送你吗?结果苏学他竟然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就骂我,什么难听说什么!那天要不是小洁一大早不小心扭了脚,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叫我去,我能不去送你么!”

提起从前的事,孙悔忽然不笑了默默拉下了肩上的胳膊,男人却还在自顾自地愤愤说自个儿的。看到孙悔脸上的表情,何奈的心忽然莫名其妙地难受了起来。

“我可是跟你道歉了,你也说没关系,你说他瞎激动个什么劲儿啊!骂骂我也就算了,还骂不过瘾跑来我家当面骂,小洁气不过和他吵起来,他吵不过竟然打了小洁一嘴巴。结果我俩就因为这屁大点儿事儿打了一架,他丫又狠又绝把我右手给弄脱臼了还不给我装回去。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说起这个,男人又是一肚子气,“你也是!去了外地换了号也不联系我们。结果没人给我们调个停,我们冷战了一年多啊!最后还是我低声下气先打电话向他道歉的!!要不是我有气度,现在我俩还不说话呢!”

孙悔失笑,拍拍他的肩说道:“是、是,你最有气度了。”

“那是!”男人立刻拍拍胸脯道,看看孙悔又说:“对了,苏学说你也没联系他,说,你去那边干什么坏事去了!连哥儿们都不要了啊!”

“哪能啊,”孙悔笑道,“我一下飞机手机就丢了,后来也找不到你们号了。这不回来了还说哪天去找你们呐,结果苏学又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既然他没认出苏学来,那正好自己就也假装苏雪不是苏学就好了。

男人立刻说道:“那你来找我啊!我可没搬家!”

“我去过了,没人,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你不在吧。”孙悔搪塞道。

男人立刻来了劲儿,懊悔起来:“哪天?你哪天来的?”

“记不清了,有天晚上遛弯儿的时候吧。”孙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要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破绽来这小子最烦了。孙悔看他是自己一个人,就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逛?”

结果孙悔没想到,他这么一问,男人突然脸一板眼眶有些泛红,哀怨地说:“孙悔,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不招人待见,也特不值得别人喜欢啊?”

“哪的话。”孙悔不自在地说道,心里猜测怕是他又和小洁吵架了,从前他们一吵架他就跑来找他,孙悔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说道:“你挺好的,真的!”

“真的?”男人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眼睛立刻湿润了起来,“孙悔,你一走,苏学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常常不接我电话,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不见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孙悔连忙拍拍他的背说道:“我这不回来了吗,改天咱一起吧苏学也给挖出来。你别哭啊,这大庭广众的,你一大男人跟这儿哭丢不丢人啊?”

“我没哭!就是看见你特激动。”男人吸吸鼻子,抬手就要用袖子擦眼睛。

“用这个。”孙悔习惯性地把手帕递给他。

男人也二话不说接下来胡乱擦擦,又高兴地说道:“咱哥俩今儿个碰上一定要喝一杯,你等等啊,我这就去结账。你要买什么?我给你一块儿结了算了。”

“我不买什么。”

孙悔忽然扭头看了一眼何奈,何奈就站在旁边的货柜前面,还在挑新牙刷。

而何奈其实是觉得自己早就被孙悔忘记了,又不好打扰他,可又不想从他身边走开,所以就在旁边假装挑选似地瞎摆弄牙刷。这时候发现孙悔忽然看自己,何奈精神一来,以为孙悔终于要介绍他给朋友认识了,又有点紧张起来。

男人顺着孙悔的目光看向何奈,这才注意到何奈的存在,他上下打量着何奈好奇地问孙悔:“他是谁?”

何奈有些紧张地犹豫要不要自我介绍,微微抬脚往前跨了一小步,想站到孙悔旁边去。

“和你没关系,”孙悔却对那男人说:“你去结账吧。”

说着,孙悔推了那男人一把。

何奈脚步凝住了,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刚刚孙悔和那男人说话时候的样子他都看见了,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男人听到孙悔的话莫名其妙地又看了何奈一眼,虽然还是想问,可是一看孙悔警告的眼神,立刻转身乖乖去往收银台了。

男人走后,孙悔才对何奈说道:“你慢慢逛着,我到外面等你。”

“哦。”何奈闷闷地答道。为什么孙悔不愿意把自己介绍给朋友呢?那个人一出现,孙悔就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和那个人亲密地勾肩搭背,说着过去的事……最后好容易想起他来却是嫌他碍事了,自己果然是碍事了吧?要不是他,孙悔就可以和老朋友去喝一杯了,现在他杵在这里,又不能带他去也不能丢下他。

孙悔刚走一两步,又回头说道:“那是我一个……一个老同学,随便说几句我们就散了。你别在意,我就在门口等你。”

何奈却忽然说道:“那个……你们去没关系,我可以在门口等你,没关系的。不过你们要是要喝酒,还是不要开车的好。”

“说什么傻话,谁要跟他这种大酒桶去喝酒了。”孙悔笑了笑,“你拿了要买的东西后赶紧出来啊。”

那个男人这时已经结好帐,跟收银台外边叫了孙悔一声,孙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奈站在原地发起呆来,这叫他怎么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孙悔对他这么好,孙悔对他来说是非常特别的人,他也以为他对孙悔来说是特别的,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孙悔还有其他朋友,现在看来其实他还真是早就应该想到的,其实孙悔对每个人都挺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何奈心里越想越难受,他发现自己特别嫉妒,要是他们能更早认识就好了……

何奈越想越混乱,孙悔他有多少朋友关他什么事,又不是和他就不是朋友了,他一直有这么多朋友不也对他很好么,那他到底在嫉妒什么……嫉妒他有好多朋友吗?可是为什么比起嫉妒孙悔,他更嫉妒孙悔的朋友呢?嫉妒这个男人,嫉妒苏雪……

何奈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担心地看了看超市门口,可是外面太黑,什么都看不到。除了牙刷其实其他也没什么要买的了,何奈想了想就提着购物篮小跑去收银台,匆匆结了账。

等他终于提着东西出去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如果孙悔真的说要和朋友去怎么办?

可是何奈并没有再看到那个男人,只有孙悔一个人靠着车站着等他,满脸寂寥地扭头看着旁边熙熙嚷嚷地街道。何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从这里走的,顺着这条街。而孙悔就这么看着他……

天上大约是有云遮住了月光,但是城市的夜光映到了天际,让它变成了神秘的绛紫色。微风一吹,何奈微长的头发扫着脸痒痒的。

孙悔看到何奈出来了,脸上又有了笑容:“上车,我们回家吧。”

说着,他伸手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等何奈走近了些,他便要绕过车往驾驶座走。

何奈忽然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一把抓住孙悔的胳膊,满是担心地仔仔细细看孙悔脸上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怎么了?”孙悔回过身。

何奈眉头皱得很紧,鬼迷了心窍一般忽然问道:“你上次说过你喜欢的不是苏雪,那你喜欢的是谁?”

28

28、第二十七章 喜欢的人就是你 .

“你上次说过你喜欢的不是苏雪,那你喜欢的是谁?”话一说出口,何奈忽然觉得世间忽然就像有两三秒的停顿,周围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孙悔也呆住了,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何奈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而且他上次说他喜欢的不是苏雪,下一句不就说的是他喜欢他么?

“我……”

孙悔才刚说出一个字,何奈忽然又打断了他:“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失礼地瞎问,对不起、对不起!”

何奈拼命道歉,他一冲动问了孙悔之后,却特别不想听孙悔的回答。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抗拒感,不想听到孙悔说他喜欢的就是苏雪,或者别的什么人。

“何奈,别道歉。”孙悔拉住往后缩着要躲闪的何奈,他莫名其妙地像是要开窍了,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不用道歉,我喜欢的……”

“不要说!不要告诉我!”何奈忽然怪叫起来,甚至抬手捂住耳朵。他这是怎么了,他究竟在怕什么,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

何奈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全看着他们,孙悔很郁闷。这里不比之前,这在他家附近,这药闹得人人皆知,再加上何奈又搬到他家,肯定会引得别人指指点点的,他俩的日子不会好过。

孙悔拉下何奈捂着耳朵的手,低头柔声对他说:“何奈,冷静一点。”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的私事的。”忽然孙悔的脸和自己就差几公分,何奈的心脏猛跳反倒是冷静了下俩,可是又看他满脸不悦,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以后绝对不会多问,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孙悔叹了口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把何奈塞进去,一边安慰地笑着说道,“乖,坐好,我们回家我告诉你。”

“嗯。”孙悔笑容充满了蛊惑似地,何奈一下子就被迷了心智,乖乖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心里有点紧张,坐得端端正正地,像模范生一样。

孙悔一坐到驾驶座上,说道:“系上安全带。”

“哦。”何奈手忙脚乱地拉安全带,结果安全带有些紧,何奈有没拉稳结果刚要扣上的时候他手一滑安全带哧溜一声缩了回去。这一下何奈有点慌,手一拐重重砸在了车门玻璃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喜欢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孙悔看到他这么紧张忽然就乐了,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何奈始料未及的话,何奈脑子混乱起来。孙悔的话是什么意思,乍一听就好像向他告白一样,而且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觉得有点儿高兴。疯了吧这是?

孙悔侧过身伸手去帮他揉了揉撞到的地方,关心地问道:“疼吗?”

“不、不疼。”何奈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

孙悔地脸就停留在何奈面前,何奈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窜,他一定脸红了。

孙悔拉过安全带,‘啪’地一声,替他扣好。看到他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何奈吓了一跳皱着眉躲开了。他这一躲孙悔不乐意了,干脆一凑头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而何奈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乱了,头热得要爆掉了,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孙悔之前也曾经吻过他,虽然这一次很短暂而且轻得没多少感觉,简单得就像是春风拂面一般。可就是这一次,让何奈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比任何一次都强,震得他说不出话来。

孙悔看何奈傻坐着不理他,有点失望地揉了揉他的头,坐回座位上,发动了车。

何奈的确是傻了半天,他的脑袋超负荷运转结果当机了。从前孙悔就喜欢碰碰他、吻吻他,故意逗他惹他生气。他也一直觉得特别难堪,忍不住就对他发火。可是他觉得只是大家的习惯不同而已,孙悔习惯和别人亲近,而且他也并不讨厌他亲近自己,甚至还暗自高兴。自从出院之后,他总是想孙悔。特别想见他,想听他说话,甚至想过如果再受伤是不是又可以去住院了。自己从小就不喜欢医院,可是现在却像是最喜欢医院。总是想找点什么理由去看病,总想找点什么理由去见他……

何奈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虽然他很确定孙悔孙悔说喜欢他肯定是因为不想告诉他,所以才敷衍他、开他玩笑的。可是他却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感觉好像其实是自己喜欢孙悔,像恋爱那样的喜欢。可是他们都是男的,他怎么可以喜欢他?而像他这样的人……

下车时,何奈偷偷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孙悔。如果孙悔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会不会把他赶走,从此再也不理他了?

路边停车不能停很久,而且自从上次被花盆袭击之后,孙悔就再也不把车停在路边了。从停车场出来,走到孙悔家的路程并不算远,可是何奈心事重重地越走越慢,落下了一截。孙悔伸手想拉着他走快点,结果何奈想也没想就跳着避开了。

“你不要这么怕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也尊重你的决定。”孙悔有些无奈,却是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尝试着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还是好朋友。那么何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说着,孙悔想何奈伸出了邀请的手。

何奈的心里更乱了,他撇开头就是不敢看孙悔,怎么办?如果他是和自己开玩笑,自己一答应他就会笑他。可如果不是开玩笑……

可他条件这么好,人又帅,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他,他怎么会喜欢他呢?

以为何奈是厌恶地撇开头,孙悔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很惨淡,连笑容都挂不住了,他黯然地说:“我明白了,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吗?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卧室的门上有锁,你不放心可以吧插销也插上,这样从外面就算有钥匙也进不去。”

孙悔转过了身,比起被拒绝的尴尬感觉,何奈厌恶的样子更让他难受。

何奈看孙悔要走,以为孙悔是生气了。他一着急,脱口说道:“孙悔,我也喜欢你!!”

何奈说完只觉得忽然焦躁起来,就像是被脱光了丢在大街上一样浑身不自在,难堪的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孙悔不可思议地转过身,何奈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也连忙转了身,甚至想立刻逃走。幸好孙悔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何奈……”孙悔偏头想把何奈转过来面向自己。

何奈逃不掉就立刻蹲在了地上,手一环把脸悟了个严严实实,“刚刚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乱说的?”孙悔蹲在他面前声音很兴奋,仿佛也充满了笑意一般,他伸手去拉何奈的胳膊,可是何奈抱得死紧。孙悔拉了几次都没拉开,忽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说:“我偏要当真。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是不是可以算正式在一起了?”

何奈僵了一下,还是死死抱着膝盖,就是不肯抬起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啊。”孙悔估量了一下,依照何奈的体型,想耍帅抱起他走应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这么抱成一团,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何奈还是捂着脸,可是从里面传出几乎细不可闻的一声‘嗯’。

孙悔欣喜地笑了,他原本以为何奈很难拐,没想到他傻愣愣的样子却这么快就开窍了。

同志之间像是存在一种特殊的第六感一样,总能轻易地互相认出来。但是也存在一类人,他们既可能喜欢同性又可能喜欢异性,俗称——双。何奈就是这类人,而且他还是其中更偏向直男的那种类型,他喜欢着一个女的,虽然对方不领情可他仍旧喜欢她,而相反的是徐歆做了这么多他却反倒以为是徐歆在为难他。

孙悔一点也不同情徐歆,因为他发现自己也陷了进去,甚至想过各种可能的结局。其中最坏的情况就是何奈抱得美人归,自己还得在一旁祝福。喜欢异性的双其实基本上和直男也没多少区别,其中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双。

而其实对于这种有喜欢的异性的双,圈里人大多还是敬而远之的,毕竟与同性在一起这条路并不好走。被歧视、受冷言冷语、被排挤,即便有的人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们,却仍旧做着伤害他们的事。如果能喜欢异性,如果能让喜欢的人不用受这些罪,其实才是真的对他好。

孙悔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爱是一种贪婪的感情,见不到的时候总是说只要能见到他就好,见到的时候却又说只要能常常见到他就好,能常常见到他了又想守着他护着他一辈子。爱是一个无底洞,以为只要看到他笑就好,却发现希望他那是对自己笑;以为只要他得到幸福就好,却发现其实是希望和他一起得到幸福。完全不求回报的爱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爱得越深就越是希望得到对方的爱,伤得深了终有一天便不再爱了。

如果何奈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也许孙悔还可以放手,慢慢地等着他不再爱他的那一天。可是徐美纱并不喜欢何奈,而孙悔每多见一次何奈,他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即便前路满是荆棘,他还是想把他拉下来。很自私吧?他就是个自私的人啊……

孙悔暗地里叹了口气,要是何奈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一定会讨厌他吧。

孙悔看着面前还是缩成一团的何奈,忽然发现他从侧边露出来的两只小耳朵红红的。竟然害羞成这样,孙悔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其实一整团的也不是完全没法抱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亲们,我赶上了!!!

【我是改错字才变成0点后的哦!!我11点多就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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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月黑风高羞人夜 .

夜黑风高的夜晚不失为抢劫行窃、杀人灭口的好日子,当然也应该是为顶风作案、动手动脚的好时机。

何奈蹲在地上感觉孙悔站起来走到了右边,他好奇地露出两个眼睛想看看孙悔要做什么,结果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扶住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屁股下面的空隙一把扣住他左边大腿的根部。

他惊叫道:“你干什么?”

就在下一刻孙悔憋足了一口气,把何奈整个抱了起来。孙悔一颠,何奈就向后靠在了他手上,而何奈被吓了一跳之后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吼道:“你干什么?!放手!”

这小子看起来又瘦又小,没想到抱起来还挺敦实的。这么一团的抱着本就有些费劲,何奈还不消停,“别动。”

何奈立刻说道:“孙悔,放我下来!”

“然后你因为害羞,在地上蹲一宿?”孙悔笑道。边说着,这下何奈伸展开了,孙悔攒了攒地方,左手还是搂着他的背,右手抱在他的腿上,果然还是‘公主抱’比较轻松。

而何奈因为突然屁股往下一沉,心里猛地一悬、有种要掉到地上的感觉,“啊!”

何奈本能地手搂住了孙悔,这样的结果孙悔本来是挺乐见其成的。只是让孙悔有点小郁闷的是何奈搂他的时候,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整个撞在了他的脸上,又硬又疼,肯定是他的那双拖鞋!!

“赶紧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孙悔偏头想让开那个塑料袋,但何奈的手环在他脖子上完全是不可能避开那个塑料袋的,这让孙悔有些郁闷,可是他还是坚持道:“不放。”

“你抱着我,给人看见了可怎么办!”何奈警惕地到处看,担心极了。

孙悔倒是不怎么担心的样子:“不会,这点儿停车场人不多,顶多就是会被保安看见。”

“从那里转过去可就是大马路了,怎么不会被人看见!”何奈指着停车场的出口怒道,孙悔家所在的大楼的入口还面向街道,那条街虽然不是什么主干道,但也并非小巷胡同。孙悔别说抱的是个男的,就算是个女的也肯定会很引人注意。

“看见又怎么样,又不认识。你上次不是还要认我当爹么,我抱着我儿子怎么了?”孙悔说着,已经抱着何奈往外走了。

“谁他妈是你儿子!”何奈气结,看孙悔毫不动摇又急了,“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万一给你的邻居看到呢!对了,你们大楼门口不是有个门房么!看门大爷看到了你怎么解释!”

“没关系,反正我是医生,你到时候表情装得痛苦一点,看上去就好像扭断了脚啊、或者酒醉不醒啊、或者全身无力也成,这样一来谁都不会觉得我抱着你回去有什么不对了~”

“……”

扭断了脚?脚都扭断了还不赶紧医院?!酒醉不醒?他哪点像喝过酒的人?!全身无力?!干什么去了搞得全身无力!?根本都不合理嘛!!

说了半天,孙悔就是不愿意和平解决。快到出口的时候,何奈终于忍无可忍,挣扎着就算摔成狗吃屎他也要下来,被人抱着走?他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

好不容易,何奈终与得以如愿以偿地乘上了自己的11路——自己走路。

跟着孙悔一走进他家,何奈就傻眼了。何奈本身其实还算挺爱整洁的,所以何霄没有出没过的时候,他自己家其实也算是干净整齐。只是一看到孙悔家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和孙悔压根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干净整齐。从进门的玄关能看到走道和一部分客厅

,完全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了……

“把鞋脱了放在那个鞋架上,换拖鞋进来。”孙悔说着已经换好了拖鞋。

“哦,好。”何奈连忙点头,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来。刚刚不见的紧张感突然又全都回来了,今天的事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几乎是有些莫名其妙地他就和孙悔成了男女朋友,不,男男朋友……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他好像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和孙悔相处了。在他身边就觉得自己怪怪的,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先坐沙发上等会儿,”孙悔走向厨房去拿杯子,“东西也先放在桌上吧,我给你倒水。”

“嗯。”鞋架只有最上面一层还空着,何奈本来想就直接放在上面的,可是忽然看到自己鞋底嘿嘿的淤泥又改变了主意,他小心翼翼地把孙悔的鞋移了上去,把自己的放在了最下面靠边的地方。

何奈放好了鞋,走出短短的玄关终于见到了孙悔家的全貌。孙悔家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天花板上是漂亮的吊灯,四周白白的墙壁上装饰了一些画和字,何奈没有艺术细胞也看不出什么好坏,客厅地势高了几公分,铺的是木地板。电视比被何霄卖掉的那个不知大了多少,沙发看上去软软的,坐上去一定特别舒服。

原来在商场外面见到这种沙发的时候何奈就很想过去坐一坐感受一下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可是沙发和它前面的小桌子周围铺了大大的一块地毯,是地毯吧?毛绒绒的,看上去很柔软很温暖的样子,但是却是白色的。何奈低头看了看自己泛黄的旧拖鞋,还是没有走上去。

孙悔家并没有什么奢侈的东西,都是一般家庭最寻常的那些东西而已,可是却让何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从前,何奈因为没有什么学历,挣到钱能有饭吃、能有地方住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很多东西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想过就过了,不去嫉妒谁也不自卑。自己很努力工作很努力地活下去,也通过努力得到了应得的生活,他很知足。

和孙悔做朋友的时候,他不觉得自卑,孙悔对他好,他也不会因为穷就不能对孙悔好。可是如今突然变成了恋爱关系,一瞬间好像自己和孙悔反倒是远了似地。孙悔有稳定的工作、有房、有车,就是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而他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只有何霄和希望他从来不曾存在的那个父亲。

何奈的头越来越低,心里越来越沉重陷入了死循环越来越自卑,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孙悔在一起,自己会让孙悔也被人看不起的……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孙悔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怎么傻站着?”

“没……”感受到孙悔的温暖,何奈忽然发现自己特别贪恋孙悔对他的好,贪恋他给他的温度。

孙悔没发现他的异常,手滑下一些,搂着他的肩要往沙发走,一边说:“洗澡还得等一会儿,那个热水器反应慢。”

何奈差点被孙悔一拉就踩上白白的地毯了,他一挺身子愣是没跨出步子,“我鞋不干净,踩上去肯定会把你家的地毯弄脏的。”

孙悔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刚刚何奈怎么站在那里发呆,他一把把他拉上了地毯,搂进怀里笑着说:“弄脏了洗洗就干净了。何奈,这里以后也是你家,你别跟我这么见外好不好?我会伤心的。”

孙悔的话暖暖的,何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那我把鞋脱了。”

“你要是歧视我的地毯,我明天就把它丢出去。让它爱哪里干净哪里干净去~”孙悔阻止了何奈,把杯子递给他,顺手接过何奈的那几袋行李。

“别丢!”何奈听说孙悔要丢了地毯,一着急误以为孙悔是说弄脏了就要丢掉地毯,“我来洗!这么好的地毯不要丢掉!我肯定能洗得干干净净的!”

“这么大一块儿自个儿洗多困难,非要洗的话送到外面去洗就好了。”孙悔把东西放在小沙发上,又搂住何奈,满心欢喜地看着他,昨天还饱受相思之苦,今天竟然不仅拐到了手而且还带回了家。

何奈看孙悔又要吻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就捂住了孙悔的嘴阻止了他的吻。

孙悔也不恼,将就着就吻了吻他的手,惊得何奈又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孙悔忍不住笑起来,温柔地说:“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也别住那个小间了,就和我住一间吧?”

何奈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觉得自己和孙悔一样都是男的,不用想女的担心那么多,住在一间还可以给孙悔省去不少麻烦呢。

而在孙悔看来,何奈这是同意了可以和他做ai,顿时有些激动。这算是何奈的初夜了吧,第一次做那种事可能会很不适应,在何奈洗澡的时候,孙悔一直在告诫自己一定要温柔,想着要怎么给他补补身子,甚至想到了是不是应该给他煮两个红鸡蛋……

何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穿了T恤和裤衩,孙悔某个部位忽然就冲动起来。可是他自己还没洗澡,怎么能脏脏地就抱了何奈。孙悔好容易压下火气,告诉何奈在房间里等着他就窜进了浴室里。

何奈以为孙悔是还有事要交代他所以让他等着,所以他就在客厅里坐坐沙发、摸摸地毯,软软的滑滑的感觉舒服极了。

等孙悔急躁地火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何奈呈大字型躺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睡着了。他叫了他几声,可何奈睡得太熟根本毫无知觉。何奈双手高举睡得舒服,可T恤比较短,白白的肚皮和腰就露在了外面。

“这么睡会冷到肚子的。”虽然知道何奈肯定听不到,可孙悔还是说着一边帮他去拉衣服,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嫩嫩的皮肤,孙悔有些心痒,正好何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突然绵绵地叫他:“孙悔……”

孙悔转头看向何奈的睡脸吞了口吐沫,这小子该不会是假装睡着来故意诱惑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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