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微动

大教室里学生三三两两。这年头，在大学里能老老实实地做个乖乖生听老师讲课已经很稀奇了，更可况是选修课。也不怕点名，很多学生直接就逃课了，不在乎那比专业课学分少得多的多的学分。不过，这并不影响老师在课上激昂的教学。

乔年坐在最后一排，旁边都是空位。黑色的影子突然从自己旁边压下来，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个人，乔年以为是迟到的学生从后门溜进来也没在意。直到听到再熟悉不过的音色。

“年年。”

苏已随意地穿着休闲服装，褪去了昨天的西装，装扮地还像是个学生，手里还有模有样地拿着本貌似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乔年无意理会苏已，也不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到老师在黑板上写了新的内容立刻拿笔记下来，乖乖生模样。

只是旁边那人的视线过于灼热，让人有些受不了。

“你烦不烦！”乔年压低声音，忍耐着要被挑起的极限。

只见苏已单手撑着下巴，直接侧过身子盯着乔年看，被人这么直接就明晃晃地盯着，能不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加难受嘛。

苏已沉默无语不回答，一成不变他的动作。乔年知道逞口舌完全没用，还是收拢心思认真听老师授课。

“来，后面那位紫色格子衬衫的同学，上来做下这道题目。”老师在黑板上出了道题目，随便叫了个人，一指便指向了苏已。

老师等了很久也等到反应，学生们齐刷刷朝苏已的方向看去。

乔年在心里憋住笑，心想着活该，笃定苏已一会肯定得出洋相。

被众人围观，苏已反应过来，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说话内容，于是从容淡定地走了上去。虽然苏已毕业很多年了，看起来有点不务正业了点，多半也不会是好学生，不过术业有专攻，数学偏偏是他最擅长的。

扫了眼题目，有条不紊地把答案写了下来。龙飞凤舞着字，潇洒不羁。和老师教授的方法不同的解答，苏已还被老师当场夸奖了一番，成了好学生代表。

“怎么样，我很棒吧。”苏已不免在乔年面前得意洋洋，等着让他夸。

早就把苏已的另一种方法记录进笔记本里了，乔年只是双眼向着前方，淡淡吐出：“白痴。”

莫名地，对苏已的印象，又有多了一分看法。

下课了，苏已片刻不离地跟着乔年，害的乔年原本想去卫生间都直接放弃了。

乔年平时独来独往惯了，也没相处过这么死缠烂打、厚脸皮的人，出口让他离开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最大限度降低他的透明度。

爱跟就跟着吧，犯不着跟这种人较理。

进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文娱部长，手里拿着一大堆服装道具，看到乔年直接就求救：“乔年，帮下忙，给送到道具室去。”

男生怎么着也比女生力气大些。

乔年刚要应道。苏已直接上前一步接过女生手里的东西：“我帮你吧，乐意为美女效劳。”嘴说的特别甜，把女生都给逗害羞了。

乔年冷眼旁观着花心的苏已。

苏已不认识道具室，就让乔年开路。刚才文娱部长在旁边乔年也不好拒绝，就在前面领着路。苏已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吃力地追上去。“年年，你走慢点。”

“你就不能快点。”

“走不快啊。”苏已冤枉地用眼神示意自己能让手里的东西不掉下来是算好的了。

乔年停住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前进，只是步伐明显比原先放慢了。

苏已微微一愣，然后扬起笑脸，小步追了上去。

“年年，你好像不开心，怎么板着脸啊？”

乔年不常笑，所以看起来有点严肃，又有点在生闷气的样子。苏已自我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是不是刚才我和那女生说话你吃醋了？”

“没。”脱口而出，乔年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被擅自地误解。

苏已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在心里乐开了花。

苏已解释：“我那不是不想让你累着呀。”

因着苏已的话，心中一闪而过莫名的异样感，乔年的脚步停了一下下后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往前走。只是玻璃窗映出的那张脸，似乎有些微微缓和。嘴角，扬起了不是很大的弯度？

完成任务后，苏已又陪着乔年回到办公室，乔年要核对学生会的文件资料。原本一个人的房间，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聒聒噪噪的人显得热闹。苏已难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认真工作的苏已。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时偶尔傻笑一下，当然没发出声音来。

乔年只是用余光瞥见了，在心里补了句白痴。拿着笔的手写字愈发轻松起来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写字刷刷声喝书页翻动声。

乔年长长地舒了口气，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肩膀。花费的时间不长，效率挺不错的。刚想起身，不知何时，被忽略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觉的样子，褪去了痞子样，倒是个沉稳的男人。一想到自己和这个男人发生过关系，虽然记不清楚了也不想记起过程，可乔年没来由地居然是觉得别扭，而不是最开始的恼火。不是应该和这个变态拉开距离的吗？要知道，自己可是被他稀里糊涂就给上了。怎么就任由他纠缠跟着自己了？

乔年也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觉得特别讨厌不起这个男人来。苦笑着摇摇头，微微上扬的唇角倒映在男人朦胧的双眼中。

算了，还是不叫醒他了。犹豫了一下，乔年把椅子上的外套披到男人身上，然后离开。

乔年只是觉得，趴在桌子上睡觉很容易着凉，却忽视了这一充满关心的动作会带给男人多大冲击。

随着脚步声的离去，苏已慢慢睁开眼睛。用手摸了摸身上的外套，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笃定着喃喃：“年年，你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出柜（完）

落日余晖，已经傍晚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见了就会想念。平时雷打不动每天都跑到学校的人，今天突然没看到他，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苏已今天居然没来，乔年愣愣地望着窗外发呆。

室友把他的神给收了回来：“乔年，你不是要去图书馆自习吗？”

“哦。”

乔年拿起专业课程书，把苏已从自己脑子里挥走，断定苏已是跟累了就放弃了。

心中难免涌上一阵失落，学习的心思也没有了，不过为了打发时间，乔年还是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的气氛安静，适合学习，能让人的心静下来。乔年可能是想借此逃避某些事，某些人。

只是，越看英语单词越头疼，习题都做不下去了，乔年打算先趴一会儿休息，手机震动又该死地响了起来。

是苏已的电话。

上次苏已强行拿乔年的手机把号码存了进去，事后乔年没有删，美其名曰：懒得删。

第一次，乔年没有接，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看。手机又震动了，坚持不懈着，乔年晃了会神，起身去外面接听。

“喂。”

一声粗喘声后，乔年听到了苏已喝醉了的声音。“年年，你怎么没来啊！”

“什么？”

乔年还想问他怎么没来呢。

“今天是我生日啊，我不是发短信通知你了，我一直等着你，你都不来。”撒娇着语气，像是个没得到糖果的孩子。

乔年打开短信界面，果然被自己忽视了一条。

年年，晚上6点XXKTV419包厢，我生日哦，记得来—苏已

这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那边闹哄哄的一片，估计有一大帮人。

“我不来了，你和你朋友玩吧。”

苏已大嚷起来：“今天是我生日，我生日！”隐隐有耍酒疯之态。

乔年觉得，喝醉酒的苏已让自己更招架不住。

“大嫂，赶紧来吧，我们架不住老大了。”电话被别人接过，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声，通话被切断了。

乔年没留意到那人的称谓。站在原地犹豫了几分钟之后，啧了一声往里拿起桌子上的书然后往外走。

乔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已和他朋友喝的太兴奋都瘫倒在一边，只有电视机大声地放着伴奏歌曲。

喊了几声苏已，没反应过来。乔年气恼地瘫坐在沙发上，这算是帮他们善后来的吧。

“年……年年。”苏已半躺在沙发上眯眼看着乔年。

乔年起身，走到苏已面前：“我送你回去吧，站的起来吗？”

苏已摇摇头。乔年无奈去把人扶起来。苏已却趁机圈住了他的腰际，紧紧的。

“你别耍酒疯！把手放开！”虽然包厢里的人意识都不清醒了，可乔年面色薄，脸马上就泛红了。

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彼此的热度传递给对方。

乔年想掰开他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年年，生日礼物。”苏已固执着手臂，就是不让人走开，乔年挨不过，应道，“忘了带了。”又加了一句，“改天补你。”

以为苏已放弃了，乔年准备拉他起来。

脑袋重重地往前一倾，嘴唇一阵濡湿感，熟悉的味道侵入。

“苏已！放……唔……”

“年年……”苏已低沉着声音贴着乔年的耳畔，具有别样的性感，伴随着亲吻声，乔年感觉苏已火热的唇在自己口中乱逐着。身体涌上一阵麻酥感，自己某处也有点肿胀，乔年为自己的反应有些害怕。

苏已把乔年困在沙发和自己中间，不让乔年有逃脱的机会。双手箍住乔年的头往自己这边，淫/靡的水渍声啪啪啪地响着，唾液来不及咽下，从嘴角缝中流下，滑出一道细细的银线，透着暧昧。

原本一直作出推开动作的双手，不知何时转化为软弱无力的拥抱。

感受到了怀里人的迎受，苏已越吻越兴奋，唇一路贴到锁骨，忽又转换方向，吻着耳际。

乔年一声轻/喘。

“年年，我爱你。”

乔年愣住了身体，苏已放开乔年，和他直视。双目清醒，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心里起了一阵波澜，慢慢逸散开来。乔年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会那么紧张、跳动的兴奋，仅仅是因为苏已这几句话。

五

交往一个月，对于某些情侣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对于苏已来说大不一样。

苏已按往常一样来接乔年出去吃饭，乔年打开车门看到后座上那一大束玫瑰，直接就关了车门往原路返回。

“怎么了？”偏偏苏已还不懂装懂。

乔年加快了脚步，差不多走到人少的地方，直接就冲苏已发怒道：“我不是说了你别再搞这些花样，一星期一次，两星期再一次，你玩不厌啊！”

乔年实在被弄烦了，偶尔送一次表表心意乔年可以无可奈何地接受。关键是苏已过一个星期买一次，累积到第二个星期再买一次，相当于一个月下来，苏已是送了四次花。

“怎么会厌，你不觉很浪漫吗？”

乔年扶额：“我不喜欢。”送花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送多了也没什么实质意义，乔年觉得没什么用。

乔年后悔苏已生日那晚自己稀里糊涂地点头了，从此以后被黏上了狗皮膏药拧也拧不走，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看着苏已一副委屈的模样，乔年叹叹气：“你不用花心思讨好我。”

“我当然要花心思讨好你。”苏已辩驳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这就够了。”乔年说完这话的时候，脸有些不自在的红晕。苏已错愕地看着乔年：“那你呢，喜欢我吗？”

苏已知道是自己趁乔年一点头的功夫就坐实了两人的关系，这之后两人只是像原先那样不温不火地相处着，让苏已有一种好像没在一起的错觉。苏已甚至想是不是自己单方面强求了乔年，乔年是看自己实在脸皮厚才无所谓的随了自己。也不怪苏已胡思乱想，是他对乔年的心思捉摸不定。可乔年说出这句话无疑是给苏已吃了定心丸。

“白痴。”乔年嘀咕着别过头。

苏已迫不及待地再问一遍：“喜欢我吗？”

紧张地盯着乔年的反应，乔年缄默着，只是头，慢慢低下了，再向上抬起。

“老婆，我爱你！”苏已作势要抱住乔年，马上被乔年阻断，绷着脸，“你别乱来！”

苏已乖乖听话，把小动作都放下，只是脸上还在傻笑个不停。

“今天回家吃饭。”坐上车，乔年开口道。

苏已刚把安全带寄上：“哎，叔叔阿姨在家不方便吧，我怕我一时没忍住露馅了。”

乔年直接无视后面那句话。

早就对乔年家熟门熟路了，只是从来没开进去过。站在门口，苏已再次问道：“年年，咱们得买点水果什么的吧？”

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少。乔年瞥了他一眼，直接开门。

乔爸爸乔妈妈都在客厅里，看到乔年进来。

“这位是？”因为乔焱出柜，所以对一般的同性朋友，乔家父母就会显得特备敏感。

乔年突然牵起苏已的手，走到父母面前。

看到两人的动作，乔爸爸已经有些怒意，只是还没发泄出来。

“爸，妈，他是我男朋友。”

苏已倒是比乔家父母两人更吃惊，怎么也没想到乔年会带着自己上门出柜。原本苏已怕乔年父母固执、思想传统，打算好好制定方案。看乔年这一副豁出去的仗势，好像是打算好了。

“你们……”乔爸爸指了指两个人，愣是没说出后面的话。

一个儿子已经够把他气了，又来一个，也庆幸乔爸爸的心脏能力承受强。

“爸，妈，你们也可以像哥哥那样把我赶出去，我不会怪你们。”

乔妈妈害怕了，跟乔爸爸说道：“老乔，你还真打算把两个儿子都赶出去啦？”

乔爸爸知道说教已经没用，索性是什么都不说，直接回了房间生闷气。

乔妈妈尴尬地招呼着客人：“先坐吧，既然来客人了，我得去加点饭。”

苏已直接自来熟加厚脸皮地叫唤道：“妈，我来帮你。”

回头冲着乔已竖竖大拇指：“年年，你太厉害了！”

白痴。乔年对着苏已的背影淡笑着，上扬的唇角显得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真正的完结了~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鞠躬。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文文的动力啊，文笔稚嫩，还在不断摸索中。差不多剧要开学了，苦逼的日子还得继续TT弱弱求专栏收藏~留言啊~评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