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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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谦把姜续搬进车后座,姜续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很安详。

七年时间,姜续已经不再是初识时的那个姜续,韩谦不明白自己是忘不了这个人还是忘不了那段爱情,也许都不重要了。他籍着月光细细打量对方,强忍心里源源不断的悲楚,事到临头,他又后悔了。

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以这样的风险去交换?

如果还是那个爱着他的姜续,以命交换都值。

可是,他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韩谦低下头,喘了两口气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两个人曾经如此深爱对方,不是他不努力,他已经拼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去呵护,他是真的想和这个人厮守到老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韩谦回身看了眼,冷冷说:“你来干什么?”

洪安东是从韩谦别墅的矮墙上翻进院子的,还在墙角下摔了一跤,远远地看到韩谦的车大灯开得晃亮,生怕赶不上,拖着瘸腿撒丫子狂奔过来。哪想人未靠近就对上韩谦凶神恶煞的目光,洪安东不由一怂,缓下脚步,背着手装出一脸轻松的模样,气喘吁吁地说:“我散步。”

韩谦无语地看了他两秒,回头继续忙自己的,把那人当空气。

洪安东一步三晃地踱过来,伸长脖子张望一眼,调笑道:“韩经理,呦,您真忙,需要帮忙吗?”狼爪子强有力地搭上韩谦的肩。

这个时候了还来撒泼卖痴,傻子才会理他这一套!韩谦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毫不客气地推开他,愤恨道:“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进来了?滚!”

“宝贝,我进你家从来没经过你允许啊。”洪安东瞥了眼躺在后座上的姜续,露出大吃一惊的模样,夸张地拔高声音:“这不是姜续吗?你要带他去兜风吗?”迈着八字步扭动着挪过来,表情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韩谦发狠给他一脚,“滚!”

洪安东向后趔趄几步,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揉揉腿,不依不饶地贴上来,强笑一下,“他和你兜风兜了不少天了吧?那什么,他家的人都急坏了,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别的什么可以商量嘛,你想找人兜风找我啊……”说着,慌里慌张地伸手拖动姜续。

韩谦蓦地拔出一把枪,顶着洪安东的脑门,“你别动他!放开!”

洪安东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了,他看了眼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神淡漠,“韩谦,你居然为了他,拿枪指着我?”

韩谦怔了一怔,随之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反正也要逃亡了,临走之前杀了你也没什么!”

洪安东扬了扬下巴,“你舍不得开枪的,你喜欢我。”

“放你妈狗屁!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胡搅蛮缠!给我滚!”韩谦脸色微动。

洪安东慢条斯理地抬手握住他的枪口,“我做的事都是为你好,相信我。”

韩谦觉得心里猛然袭来一阵刺痛,他退了一步,用枪比划了一下,“你给我闭嘴!我信你?我最信的人就是你,你是怎么对付我的?”

“我也就是和你闹一闹,干嘛当真呢?我要真想害你哪还会等到现在?”洪安东松开姜续,缓缓说:“你这几年和黑道来往,得罪了多少人都是我摆平的?别的不说,今天下午那场交易,你知道我布了多少人保护你周全吗?对方全部被警方抓住了,你为什么能全身而退?”

韩谦举着枪,目光里的情愫恍惚了片刻,有点悲哀,他说:“我知道,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这笔钱有什么用。”

“你就这么想走?去过通缉犯的生活?”洪安东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一条路,苦笑,“你真的能幸福吗?”

韩谦放下枪,走过去把洪安东推开,最后看了眼姜续的脸,然后合上车门。

洪安东说:“留下来,我保证你不再腹背受敌,我保证能给你一个一清二白的身份!韩谦,我保证!”

韩谦恍若不闻,一言不发地转到驾驶座,洪安东狗急跳墙了,追上去拔出车钥匙。车灯刷地暗下来,细雨连绵的深夜里没有一丝亮光,韩谦的眼睛一时没法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当即慌了手脚,粗暴地拉住洪安东低吼:“车钥匙给我!”

“不给!”洪安东用蛮力把他掀翻,顺势给了他一拳,咆哮:“韩谦!你这老顽固!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姓洪的,你这混账!放开——”韩谦挣扎着爆粗口。

“我就不放!以前都让着你,别以为我真打不过你!”两个人在草地上扭打在一块,洪安东手脚都用上缠住韩谦,恨不得再生出十只手来,咦?我的尾巴呢?我的尾巴也要用上!没办法,只能采取泼妇战术,洪疯狗张口咬住韩谦的耳朵,语无伦次地咆哮:“留!不留也得留!”

韩谦谅他不敢用力咬,腾出手来给他一拳,“放开!我手上有枪!”

“不放!你有种开枪啊!”洪安东气喘吁吁地勒住他,两人滚过来滚过去,打得十分激烈,不像斗殴反倒像强奸。反抗强奸的韩谦想哭的心都有了,强奸犯洪安东倒是越滚越刺激,性志异常亢奋起来,巴不得就这样抱着韩谦打一场销魂野战。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紧接是几秒死一般的寂静。

韩谦脑袋里懵地一下空白了,触电般把手里的抢摔掉,颤声唤道:“洪安东?”

洪安东没应,歪歪扭扭地倒下来,斜在韩谦身边。

韩谦扑上去,慌里慌张地在洪安东身上摸索,:“洪安东!打到哪了?”

洪安东气息奄奄地唤声:“韩谦……”

“打,打到哪了?”韩谦摸上洪安东的脸,紧张得口齿不清了。

洪安东握住他的手,“韩谦,我爱你。”

“什么时候了你还嘴贫!”韩谦紧贴着洪安东的脸,汹涌狂猛的绝望猝然涌上心头。

“我没有嘴贫,真的,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我家之前就找律师立好遗嘱,我死了,整个天下地产都是你的,本来想和你说的……”

韩谦愣了愣,眼泪决堤了一般往外奔涌,他哭得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说:“你这疯子……我不要那些,别怕,我叫急救,你不会死的……”

洪安东虚弱地紧了紧他的手,喃喃道:“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别生气。”

“什么都别说了,我马上挂电话,你不会有事的!”韩谦顾不得抹开脸上的泪水,急于抽出手找手机。

“你听我说完!”洪安东拉着他不放。

“什么?”

“我没有中枪。”

“……”

“嘿嘿……”洪安东赔笑。

韩谦几乎断气,他起身跪坐在洪安东身上,重重喘了口气,嘶吼:“洪安东!”

“我没有打算骗你的……”洪安东缩了缩,两眼泪光闪烁,毫无意义地卖弄风骚,“人家胆小嘛,真的吓坏了,子弹就从我耳边飞过……”

“我杀了你!”韩谦的眼睛刚能在黑暗中辨认物体,被这一气,气得眼前一抹黑,差点失明,发疯般在草地上摸索那把枪,恨不得把这姓洪的射成马蜂窝!

洪安东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把那疯子按牢,一叠声求道:“宝贝,我错了我错了……”

“洪安东!我早迟会杀了你——”韩谦失心疯了,歇斯底里地暴喊:“给我放开!”

放开?谁放开谁是二百五!虽说爷做了一辈子二百五,这个时候可不能二!洪安东狗皮膏药状粘上,嬉皮笑脸的连摸带蹭,“宝贝,别吵,你看看现在几点,会吵醒邻居的,就算不会吵到邻居,吵到些猫猫狗狗也不好……”

韩谦连换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被这永远都没正经的败家子耗得筋疲力尽。夜间的露水把草地打湿了,韩谦仰面躺倒在地上,刚才打架时擦破了皮,唇间渗进一抹血腥味。他无力地看着洪安东,捏紧的拳头松开,缓了许久,说:“闹够了就放开我。”

洪安东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你还是要走?”

没有回答,表情是肯定的。

雀跃不停的心陡地往下沉,洪安东扣紧韩谦的手腕,“你真要我挨一枪才肯留下来?”说出这句话,忍不住红了眼圈,“我最后求你一次,不要走。”他俯下身子,小心舔了舔对方唇边的血。自己一生自傲,不管在情场还是商场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痴心于这个疯子。

韩谦合了合眼,身边的泥土味,混着草木的甘甜,还有洪安东唇上的淡淡烟味,很好闻,甚至有点饥渴地想就这样保持再久一点。他不拒绝对方的吻,毕竟这个人对他的迁就和纵容,一点一滴他都记在心里,只是自己太好强,太倔强,太大男子主义,自尊不允许自己依赖任何人。

洪安东在他唇边轻声说:“我第一次开股东大会,眼睛盯着你不放,你在那群老头子堆里太显眼了,不对,你在哪里都显眼……人人都想和我套近乎,就你爱搭不理的,你再怎么冷都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样……”

韩谦苦涩地勾起嘴角,“你贱。”

“我知道我贱,”洪安东自嘲道:“我不是对谁都贱的,就对你一个人贱。”他将嘴唇贴上韩谦潮湿的眼睛,柔声说:“留下来,他给过你多少,我发誓给你更多更多。”

“你不懂。”韩谦挣脱开来,“我和他永远没完!”爱一分,恨九分,一辈子没完!

洪安东徒劳地拉着他,近似于哀求地唤道:“韩谦!”

韩谦无动于衷,从地上爬起来,在草地上摸索着找寻车钥匙,前一秒的温存只当没发生过。

拉开车门的一瞬,洪安东从背后抱住他。

背后的男人带着哭腔,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只有我一直爱你,韩谦,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有暖暖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肩,他咬紧牙关才忍住没让自己落下泪,狠心挣开洪安东,钻进驾驶座里,关上门,发动了车。

对洪安东是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只知道每次那花花公子有了新的情人,自己都会莫名心酸一把。

爱对他来说是负累,旧日情尚且难解,又怎么敢再沉进去?

倒车镜里,洪安东满脸的泪水,哭得像个小孩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眼泪。

你真的能幸福吗?

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车开出十来米,停下来了。

凌晨五点半,天空依然黑蒙蒙的,姜续终于有消息了。

李英俊接完洪安东的电话,全身神经的松懈下来,一头扎进被子里。

吕中盛拍拍他的脸,急道:“你小子和那个光头通个气再睡啊!”

李英俊一秒钟内就睡昏过去了,没反应。

吕中盛无可奈何地笑笑,低头在他唇角上印了一个吻。

跳楼

韩谦的车停下来后,洪安东乐不屁颠地把韩谦哄到自己的酒店里去休息——他早就把韩宝宝给骗到那去了。

韩谦到了酒店套房里,看到女儿安稳地睡得雷打不动,脸色很差。

洪安东察言观色,陪着小心说:“你搞来的那艘船我早替你打发掉了,宝宝总不能睡在码头上……”

韩谦终于知道就算今晚自己不是自愿留下来,也绝对走不了!要说不择手段,败家子的手段可比他多多了!

另一个套房里,姜续睡得死猪一般,韩谦把他的手拷卸下来,给他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上了点药。

洪安东极不耐烦地在一边看着,脸上装的很淡漠,心底说:这人给他丢大马路上就是了,拖来干什么?难得我和韩谦有机会搞搞暧昧……想着,不知不觉地把手搭在韩谦肩上。

韩谦冷冰冰地:“拿开!”

洪安东非但不拿开,还死皮赖脸地连胳膊都缠上去,“这一排都是空房间,你别一直看着这人了,去隔壁休息一下吧。”

“走开。”

洪安东直打呵欠,“你这么多天没睡不困吗?乖嘛乖嘛,我也很累了。”

韩谦甩下他,走到角落的沙发上躺下。

洪安东挤过来,“在这睡也行。”

“挤不挤啊?离我远点!”

“你别动就不挤了,让我抱抱……”

韩谦恶狠狠地将洪安东从沙发上踹下来,“抱你的小情人去吧。”

洪安东在地上连打两个滚,扒住沙发,纳了闷了:“什么小情人?”我的小情人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公的母的?黑的白的??

韩谦没应,闭着眼装睡。

洪安东想了想,恍然大悟,淫笑连连地趴回沙发,四爪缠着韩谦,“你说元凯?我连他人都没见着,就是查他资料的时候看了眼他的证件照。”

韩谦继续装睡。

洪安东在他耳边呢喃:“韩谦,等姜续家长把他领走,你就别再去找他了。”

韩谦:“……”

“我们俩试着交往交往?”

“……”

“你不应我就当你答应啦?”

韩谦眼皮颤了颤,还是一言不发。

洪安东激情澎湃地撅起章鱼嘴:“那先亲个嘴~”

韩谦依旧没睁眼,眉头一皱。

洪安东赶紧收住势头,悻悻道:“不亲就不亲么,那抱抱总行了嘛……”

韩谦好几天没睡了,阵阵困意袭来,没有体力和洪安东较劲,很快睡着了。

洪安东窃喜万分,激动得根本睡不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韩谦,他追求得太不容易了,一旦这感情有了圆满,让他幸福得几乎不能相信。

李英俊睡了个饱,这才懒洋洋地给初武挂个电话:“喂,光头啊,姜续在天元酒店,你去号房……”

初武瞪了一天一夜血红的眼,拿着电话把李英俊的话听完,半天没有反应。

被撕票了?初武妈见儿子这副光景,手脚都凉了。

初武爸推推儿子,结结巴巴地问:“初武,姜续他……”

初武一跃而起,丢下一句:“姜续找到了!”撒腿就往外跑。

姜续睁开眼睛,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撒进来,屋子里一片明晃晃,他活动活动手腕,发觉自己自由了。

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床上发了一阵呆,全身汗毛齐刷刷地都竖起来。

洪安东扛着韩宝宝吃完中饭回来,和小丫头唧唧歪歪了半天,把自己家吹得天花乱坠,一心想把小丫头连带丫头她爸哄到自己家去住。

韩宝宝不屑地撇嘴道:“游泳池我家也有!”

洪安东怪笑,“那不是你家啦,你爸卖掉了。”

丫头瞪大眼睛,用眼神询问她爸。

“以后爸再给你买更大的房子。”韩谦脸色十分不好,睡了四个多小时,还没有睡饱就被女儿吵醒了,送丫头去学校说明一下情况,回来又累了。似乎他的精神透支了太多,疲倦得一心只想赶紧回套房里去补眠。

洪安东翘起兰花指,戳了戳他,“讨厌啦,谦谦,你还买房子干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韩谦拍掉他的手,“请洪总注意一点形象。”

“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要什么形象?”

“洪总,请你搞清楚,我和你没关系。”

洪安东一窒,“什么没关系?你不是答应和我交往了吗?”

韩谦一脸冷若冰霜,“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洪安东急得抓狂,摇摇韩宝宝的手臂,“宝宝,你爸明明说过!”

韩宝宝无奈状摊手,“他说没说过就没说过吧,真是任性的小孩。”

韩谦不由勾起嘴角。

洪安东:“宝宝,你长大不能学你爸,赤裸裸地玩弄男人的感情!”

韩谦低下头,掩盖眼里的笑意。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姜续蓬头垢面,打着赤脚站在门前,看到洪安东,露出一脸欣喜若狂的神色,开口喊声:“洪……”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看到洪安东身后的韩谦,立时脸色刷白,眼神如见了鬼一般恐惧。

韩谦一步跨出电梯,唤道:“姜续,你醒了……”

姜续连退数步,没头苍蝇似的乱钻,哭着喊:“救命啊——”一头撞在墙壁边缘,当即鲜血淋漓。

韩谦目瞪口呆,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该后退。

姜续痛都没有喊一声,转身连滚带爬往安全出口撒腿狂跑。

韩谦脚都软了:姜续居然是往楼上跑的!楼上是天台!

洪安东眼见韩谦拔足往楼上追,心底隐隐觉得大事不好,正要也追上去,怀里的小丫头被吓坏了,搂住他的脖子哇哇大哭,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姜续一口气跑上平台,韩谦在他身后喊:“姜续!你站住!”

眼前一片开阔,放眼望去都是天空,没有路可逃了,身后那喊声越来越近,姜续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左右张望两眼,直直往栏杆爬去。

“姜续——”韩谦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姜续是怕他,当即停下脚步,嗓音发抖:“你别跑!我不追了……”

姜续抱着栏杆,向下看了一眼,头晕目眩,眼泪鼻涕瞬间全都下来了,“我要回家……”

韩谦摆摆手,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你别动,我们哪里都没有去,你,你别怕……”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姜续跨出一条腿爬到栏杆上,“你妈的个神经病,你把我带到哪里了?我不要被你关起来!我不要再染毒瘾了——”几年前韩谦把他关在屋子里那段黑暗血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认定韩谦绝对不是和他开玩笑。如果要像老鼠一样被关起来一辈子,还将再次染上毒瘾,不如从这里跳下去!

“你别动!别动……姜续,你听我说。”韩谦冷汗直冒,强装镇定劝道:“我不过去,你下来,我们哪里都没有去,我保证,我保证不会把你关起来……”

“操你!你向我保证的从来没有兑现过,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姜续抓着栏杆的手都汗津津的,整个人攀在栏杆上摇晃,喊哑了的嗓音嘶嘶抽气,“这是在哪里?我要见初武……”

韩谦心惊肉跳,重重喘了两口气,连忙道:“你别动,我去叫他来!”

“真的?”姜续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你先下来,他马上到……”

洪安东冲进套房里,人没进门就先吼他的秘书:“小潘!人在哪里?小潘!”

秘书诚惶诚恐地跑出来,洪安东把韩宝宝往她手里一塞,“给我看好孩子!”

洪安东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摸着门牌号赶来的光头,光头不分青红皂白抓住疑似同伙的洪安东送上一拳,嘶吼:“姜续在哪里?”

可怜的洪总被揍得晕头转向,趴地上差点休克。

韩宝宝看到光头叔叔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直打哆嗦,往楼上指了指,“我爸爸和另一个叔叔跑上去了……”

姜续神智不太清晰了,目光黯淡,蜷在栏杆上呜咽道:“你是不是把我带出境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韩谦耐心解释:“你相信我,你现在在市区,你不信就看楼下的建筑,我们在市区,哪里都没有去……”

姜续什么都听不进去,自言自语道:“我要见初武……”

“他马上就到……”韩谦说这句话时,心里酸痛得无以复加。

初武跑到天台上,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喊道:“姜续!”

姜小猪抬眼看到饲主,两眼蓦地有神了,咧开嘴,委屈万分地唤道:“初武……”

初武跑过去,应道:“我在这我在这……”

“初武……”姜小猪一脸可怜相,眼泪鼻涕和着血,糊了一脸,他朝饲主张开手臂,身子左摇右摆。

“别动!”初武倒吸一口冷气,腿肚子直打颤,十米不到的路程走得如履薄冰。

韩谦落寂地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初武战战兢兢地拉住姜续的手,掌心那温度,暖暖的,带着点汗。

姜续挪了挪腿,一阵酸疼,不由自主向后仰去。

初武惊得魂飞魄散,使劲把姜续往自己这方向拉了一把,顺势按倒在地上。

怀里实实在在地圈紧了姜续,初武这才觉得自己全身神经都要瘫痪了,蕴在眼中的泪水瞬间湿了姜续的脸,他不住抚摸对方细软的头发和潮湿的脸颊,哭得难以言语。

姜续抱着他的脖子,呱呱呱哭得更加起劲,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没人听得清的话。

天台的阳光太强烈,照得韩谦头昏脑涨,几乎要站不稳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如此害怕阳光?他趔趄了几步想扶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左右无靠,前后无依。

洪安东扶着墙歪歪扭扭地爬上来,哎呦哎呦地叫唤道:“妈的,那个死光头居然敢打我,这世上还没有谁敢打我……”(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脸红?)

韩谦最后看了眼姜续,回身往楼下走。

洪安东不明所以,屁颠屁颠跟上去,疑道:“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了?”

韩谦当他透明人,垂着头失魂落魄地往下走。

洪安东急了,三步并做两步,一个狗扑,四爪并用地把韩谦抱牢。

韩谦竭力忍耐着什么,牙关咬得死紧,推了一把,软绵绵的。洪安东全当这是欲据还迎,顺势把韩谦按在墙上,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明明窃喜得要命,却还装出一副悲悲切切的调调,装腔作势地连叹两声,这才柔声说:“乖,别难过。”

韩谦没有推开洪安东,背负的所有刚毅坚强都支离破碎,他压抑哭腔,颤声说一句:“让我靠一靠。”年少轻狂的甜蜜厮守,撕心裂肺的爱恨纠缠,永难磨灭的付出和努力,让一切都断干净罢!

洪安东紧了紧手臂,把韩谦的脸捂进怀里,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韩谦话说出口,再也忍不住了,千万情愫一起涌上心头,开心的狂喜的失落的悲伤的,深爱过痛苦过幸福过,最后绝望了,什么都没有了,是自己先负了他,又能怪谁呢?他咬紧下唇,眼泪汹涌而出。

洪安东趁火打劫般吻吻他眼角的泪水,仿佛看到一个能让自己乘虚而入的天大良机正飘飘乎乎地降临了,撒花~撒花~

泪流满面的韩谦,眨巴一下饱含泪水的眼睛,缓缓说:“滚远点。”

灵魂正在做天女散花状的洪安东想装深沉都装不住,一脸欠抽的喜相,“讨厌啦!是你自己说要靠一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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