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养,也不能受什么刺激,我会暂时留下来调理他的身子这样才能慢慢根治他的内疾。」 「只要能治便好,我让人把隔壁
的客房打扫好,烦劳大夫在白府里住下,好好为小弟治病了!」有礼一掬,白泓绾脸上完全放松,又挂上了他平常的温柔笑容
。 「好的!那我先给些药他吃。稳定好病情。」点头应诺,年轻人答应得爽快。 「说到这
里,还没请教大夫姓名!实在是太过失礼了。」白泓绾更是欢喜,刚想张口道谢才发现自己的仍不知道大夫的姓名,不同暗骂
自己的冒失。 「我叫晁翱,平素混惯江湖的我不太习惯这么多礼,白老爷也别咬文艺工作者嚼字的了,听得我好辛
苦。」率性地说着,晁翱快手打开药箱拿出几剂配好的药,一手捏开贺麟的喉咙就灌进去,不一会,只听到贺麟急剧的咳嗽声
,人也慢慢醒转了过来。 「麟弟,你醒了,可有好些?」冲至跟前,白泓绾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了,急忙
上前唤着,深怕贺麟又再次昏过去。 「……大哥……」好一会,双目失神的眼里总算映上了白泓绾的身
影,下意识地对着一脸担心的人笑着,贺麟眼角扫过站在一旁的人后,笑容不由一窒。 「这是刚请来的大夫,叫晁翱,
他会留在这里帮你调养身子,直到你好转为止。」 看到贺麟呆滞,白泓绾连忙解释着。 晁翱朝着贺麟点点头
,应和白泓绾的话:「请放心,凭我的医术,连死人我也可以让他重生的!」 「……死人也能重生……你……
」原本只是模糊觉得那眉目为何如此熟悉的贺麟这下子如醍醐灌顶,神智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惊吓的他猛地坐起,紧紧抓住
白泓绾往后拉。 「白老爷可看到了,我医术不差吧,这位爷可是立刻就醒了,还坐了起来。」自傲地笑着,晁翱无视
那敌视的眼神,「我还要配制晚些给病人服用的药,可否请白老爷找人带我去客房呢?」 一笑退场,晁翱懒得
与那紧张得每一寸肌肤都绷紧的贺麟搭话,这人从来都弄错方向,他向来真正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招来仆人
领晁翱离开,白泓绾不解地看着紧抓他不放的贺麟,轻轻地拉开贺麟用力过度的手:「麟弟,放心!大哥我绝不会再让你有半
点损伤!即使以后你无法再当威名远赫的大侠,无法再拿起剑,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便无人能欺你。」 听到白泓
绾斩钉截铁的话,贺麟一时也怔忡了,抬头看着二月不见,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白泓绾,他真是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唯
读圣贤书』,把所有离经叛道的行为斥作荒唐龌龊的白泓绾吗? 听到轻轻的开门声,已经躺卧床上七天的贺麟立刻转头
看去,只看到细心端着热腾腾的药汗走进来的鬼差大夫,而他挂心的白泓绾却没有跟在后头出现。 心里泛起一股失望,
贺麟仍旧坚持不在晁翱面前哼声半句,只拿着双眼直瞪着这个不怀好心的鬼差,希望他知难而退。 看着那圆
瞪有力的大眼死死地随着自己的转,晁翱觉得有趣地笑了起来:「怎么我端药来七天,你就瞪足我七天,你眼不累吗?」
嬉笑着,晁翱把药汁放在桌上拿手盖住,不一会,原本热腾腾的药就冰凉了起来。 「喏,这是你要服的药,你快服
下去吧,这可对你身体大有有益处啊!」 很有骨气地转头,贺麟不肯看向那端着药坐到他床边的晁翱,只死
死咬住牙齿,再三打定主意绝对不再喝这难吃的药了。 「你就别呕气了,这药可是你大哥亲手为你熬的,前几
天你不肯吃药,我已经上报给你大哥,他决定亲手熬药,好让你早日康复。」 听到是白泓绾亲手熬的,贺麟不由犹豫了起
来,慢慢转头看着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药汁,嘴巴动了动,却是没有哼声,只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把喝光的
药碗拿开,晁翱又重新坐在了贺麟的床边,准备好好开解一下这个『腐木』 「贺麟,我是谁,你心底很清楚,你答应过
什么,相信你心底更清楚,我这做鬼的好心让你逍遥了两月,如今人是齐了,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把这任务能完了?」
「任务任务?你们这些鬼差眼里就只有这个吗?」被困在床榻,这个冒牌大夫说了那么两句『病重不宜下床』,
白泓绾就硬是要自己的躺足了七天,躺得腰酸背痛的贺麟的心情可说是坏到了极点,而眼前这个『鬼』正好是他用来发泄的最
佳途径。 「我出现在你身边时,你就该知道我为何而来,这两月你拖拖拉拉的,我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贺麟,我警告你,
你可别想着违背契约!那代价不是你可以付得起的!」晁翱看着贺麟变得暴躁的脾气,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平常只看过贺麟一
副被人欺上门也在笑的表情,可难得看到贺麟如此震怒的情绪啊! 「……」似乎被说中了要害,贺麟顿时一声
不出,坐在床边思索了起来。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想违背契约吧?」 自问与贺麟相处两月,对彼此都
有一定的熟悉度,晁翱第三地发现了贺麟表情的不对劲,难不成他真想…… 「告诉我,如果我违背契约,不生下男胎,
我会有什么后果……」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贺麟长长籁了一气,眼光反而清澈了起来,回头直直看着晁翱的眼里,一点都
没有退缩的意思。 听到贺麟的问话,晁翱有半刻呆了,看着仍旧一脸认真等着他回应的贺麟,他不由怀疑自
己是不是给错药贺麟吃了。 「贺麟,你知道你刚刚问的是什么?代表的又是什么吗?」 「我知道
,我心里清楚得很。」相对于鬼差的惊讶与不解,贺麟倒是冷静得很,慢慢地扯开了在死后学会的云淡风清的笑容,他笑得非
常轻松。 「自死后复活,我便只有一个期盼,期盼着能正正式式地跟大哥告一次别,正正式式地请求大哥谅解
,好让我泉下无憾,其实你也非常清楚,我并无意执行这个契约,只是你是一个很好的鬼差,你总是放任我,让我逃过了一次
又一次,虽然你总说自己的是贪玩才让我延了这么多天,但其实你一直在等我回心转意,对吧?」 习惯性地
揉了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晁翱,贺麟一脸释然,这两月间有这鬼差相伴,自己其实过得很愉快,虽然他用了手段逼自己与大哥
相见,可这也化解了自己的因为害怕而一直不敢去见大哥的僵局,也让他圆了『大哥原谅他,大哥仍旧承认自己仍是他义弟』
的美梦。 「你可要知道,如果你没有执行这张契约,你会立刻被我打回地府,然后要上刀山下火海,再来要被打入十八层
地狱受苦百年,这才能转投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的!」 认真地说着,晁翱希望贺麟在听到这些惩罚时怕了,然
后回心转意,他不想露出自已暴戾的一面让贺麟知道,他不想抹杀一个已经被他看作是朋友的人类。 「是吗?」低头笑笑
,贺麟不以为意,在他心愿已经达成的这时,其实任何的苦痛对他而言都不会再是苦痛了。看着贺麟脸上的笑容,晁翱原本正
经的眼神慢慢渗入了危险,声音也不由严厉了起来:「贺麟!你可还记得当初阎王为何托付任务给你,你是为何答应的!你连
你大哥也要舍弃了吗?」 「我……」闭上双眼,贺麟似乎被这个问题打中了要害,良久出不了声。
「人真的能看着你大哥去拥着别人恩恩爱爱,你却无动于衷吗?你真的看着别一个鬼子去接近你哥,把白泓绾原
来对你的宠爱全部转移吗?」 「……」 「别把自己的想太崇高了!我们地府不是一定要你去执
行这个任务,可是你能看着你大哥被鬼缠身,日夜抽干精气吗?」 「……」 晁翱笑了,冰冷的五
指在同样冰冷的皮肤上游走,然后慢慢落到了贺麟的脖子上:「贺麟,我能放任你拖拖拉拉,并不是因为我是好鬼,而是因为
我已经下了决心,一写会让这个契约完成,你真的以为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吗?然后丢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吗?」
五指慢慢收紧,晁翱满意地看着手下一脸痛苦的贺麟:「你可知道对着答允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否则那后果远不是你一个人
所能承担的!尤其是你所应允的人还是地府的主人时……他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虽说这十
几日内已遭鬼差两次教训,可贺麟还是第一次尝到被硬生后截走了呼吸却无法抵抗的痛苦,那不同于幻术所加诸的疼痛,而是
由身及心那种活生生的,激发出他求生意志的疼痛! 第三章 「……唔……」挣扎着,贺麟原本垂着的双
手终于忍不住攀了上去,只要拉开那双禁锢他的大手,好换取一点微弱的空气。 「你不是想死吗?你真的懂了『
死』这字的滋味了吗?」晁翱笑着,无视不断抓挖自己的双臂的手指,他眼里闪过了一串银光,掐信贺麟脖子的手更是用力了
。 「……放……」扯拖着仍旧无法挣脱晁翱的束缚,贺麟勉强由喉头吐出一字,却换来更趋窒息的痛苦
。 就在两鬼僵持之间,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麟弟,麟弟你醒了没?」 「大哥……快放手,
大哥来了……」 「那就让他看你怎么死在我手里啊!你不是想死的吗?」 把求饶的眼神瞪了回去,晁翱依
然没有放手,看起来瘦弱的双臂此刻坚如磐石,任由贺麟怎么挣扎就是挣不开。「麟弟……麟弟你还好吗?」
「大哥,我刚服了药正想睡,大哥可是有要紧事?」回应着白泓绾的问话,贺麟的『声音』缓缓在房间升起,一时镇住了贺
麟的动作,眼珠下扫扫自己被人掐住的脖子,又试着动动张得老大的嘴巴,刚刚的声音…… 「也没什么,今晚河
上有灯会,想找麟弟一同去逛逛,我们也许久没一起看过灯会了,麟弟久病在床,也是很想出去走走的吧!」善解人意地说着
,白泓绾话藏着一丝期盼。 「好啊!大哥的邀约,小弟我是怎么也要去的!只是能让大哥等等吗?我现在下眼睏,想
打个盹。」 『贺麟』的声音再闪在房里飘了起来,贺麟这次总算回神了,重新用力想拉开仍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的
手,他知道这定是晁翱的法术,他在用自己的的声音代答。 「麟弟可要多睡点,晚上这才有精神陪大哥
一起逛啊!大哥就去准备,晚点过来叫醒你!」兴勿勿地脚步离开了,带着能与贺麟一起赏灯会的喜悦而离去的白泓绾似乎根
本没有发现房里的动静,这让贺麟松了一气, 至少不会让大哥看到自己的现在这窝藏样子。
还没等贺麟感慨完毕,大量涌入品里的冷气便让他喉咙一寒,不由连连咳嗽,这才发现晁翱不知何时已以放开了掐住他脖子
的手。 「这夜当赏你,让你与你家大哥玩个痛快!但这个月里,我一定要看到鬼胎的出现,你自己的看着办吧!到时我
可管不了是你自动怀上鬼胎,还是我用法术驱使你执行任务了!」 放下绝断的话语,晁翱脸上再无半点嬉笑,五官端正的
脸上满是煞气,一向带笑的狭长凤目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放下满载狠绝的最后一瞪后,晁翱摔门而出,余留冷冰冰的房门让贺
麟独坐颤抖。 这次!晁翱是说真的,他下最后通碟了!日沉西山,月挂梢头,由傍晚就开始沸腾的声响慢慢传至悠
静的白宅,也惊醒了一直在发呆的贺麟。 随着一声声规律的敲门声,他整了整早已穿戴好的衣衫,再打开那
扇自晁翱走后没有再打开过的房门,果然,站在房门的那头,一身白衣如雪,脸上挂着亲善微笑的人正是自己的爱恋已久的大
哥。 「大哥,我想……」「麟弟,大哥今夜想由后门出去。」 打断了贺麟未说完的话,白泓绾意有所指地
看着贺麟,他知道贺麟想对他说什么。 「我……」贺麟呆了,眼底一派无法置信。「还是大哥现在重了,麟弟再也没
法抱大哥由后门离开呢?」白泓绾仍是笑着。可笑容不定期了丝牵强,眼底也多了分闪烁,语里也加了点委屈。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不管何时,只要大哥想到外面去,后院那道高墙是拦不住『我们』的吗?」终于懂了,
终于明白了,贺麟眼圈渐渐湿了,他以为大哥就算已经原谅他,可两人已经无法回到旧日时光,但不是的,大哥正在努力着,
努力着重新接纳这个曾对他有所轨的义弟,这是不是代表,只要自己轻轻触碰白泓绾,白泓绾既不会再挥开他,也不会躲到角
落处呕吐呢? 「既然是这样,今晚就还要劳动麟弟了!」有礼一掬,可表情是轻松的,眼底的笑意也是
轻松的,白泓绾主动伸出了手,「走吧,麟弟。」 「嗯……」贺麟眨了眨眼,把即将流出的泪挤了回去,
用力地点点头,把方才想向大哥坦白一切的念头丢开,这刻里,他决定了,他不会再放手,不管是否有鬼胎那个任务,他是怎
么也不会再离开大哥身边了,大哥是人他跟着,大哥是仙他也要跟着!只要能跟在大哥身边,别说鬼胎,就算要他成魔也成!
白泓绾也没有挣脱贺麟的手,亦步亦趋地走着,两人没一会就来到了后院那高高的围墙底下。
「在回来的那两月里,我学学对着这墙,我在想,你不在后,这世间可还会有谁来带我跳过这墙,让我能自由自在地站到外
面去呢?」站在墙下,白泓绾摸着那词汇回忆的墙壁,眼底泛起了一层薄雾。 「所以我回来了,我来带着大哥去看灯会…
…」 相视一笑,白泓绾摇摇头:「是啊!顺便再去尝尝那美味的……」「豆花!」接下白泓绾的话,贺麟
大手缠上了白泓绾的腰,稳稳当当地抱住了白泓绾,「那我们还等什么,大哥可要看稳了,小子这就带大哥去玩一转,顺便让
大哥见识一下小子越发厉害的轻功!」 「那大哥拭目以待,小子可别学艺不精把大哥摔倒到墙角底下啊!」回应着第
一回贺麟带自己偷溜的戏谑话语,那备感亲切的话语让打小就在一起的两人更是欢快了,兜了一圈,他们还是能再一起偷溜到
外面去吃那香甜滑嫩的豆花。 「怎敢怎敢,我可不想再抄那百遍三字经了!」吐了吐舌,恢复死前的活泼姿
态,贺麟一飞冲天跃上高墙,两人瞬间便站在了高高的墙上俯视着变小的庭院。「好久没看过这风景呢!」叹了一声,白泓绾
似有所感。 「是啊!」附和着,贺麟笑说:「只要大哥不嫌,小弟可能每日让大哥吃上一碗豆腐脑的!」
「哈哈哈,可别又是麟弟亲手做的那碗便成!」 回忆往日里贺麟的种种糗事,白泓绾泛泛起
阵阵轻笑,拉了拉贺麟,示意他把自己的弄下去,贺麟会意点头,两人就向墙外跳去,只闻得笑声在这半明夜空划过,稍纵妈
逝,让因听到声响而起来的护院很是摸不着头脑,注视再无异相的围墙良久,护院们这才嘀咕离去。 素来繁华的金陵这夜
更是灯火辉煌,声名远播的十里秦淮莺歌燕舞,倚岸而居的河船点着各式巧手制作的灯笼,远远望去竟似一条蜿蜒的五彩火龙
把那悠悠的河水染个通透。 「秦淮仍是那样的美!」即使自小看惯了这个美丽的景象,白泓绾仍不由出声赞叹。
「而大哥仍是那样的出名!」贺麟可没有心情在乎那让人惊叹不已的美景,不悦的他正瞪着他们二人靠近的大批书生,一看
便知道这些书生是冲着谁而来的。「大哥有名,麟弟不喜欢吗?」促狭笑着,白泓绾又怎会不知贺麟心意拉住贺麟衣袖,他就
想带贺麟转身离去,可身后马上就传来了好几声急切惊喜的呼唤。 「白大人……」 「白先生……」 「白老爷
……」 无奈地转回身,白泓绾惯性地挂上微笑,身为这城里的名字,他向来无处可躲。 「听闻大人辞官归里
,可小生们一直没空探望,真是心里有愧啊!」 「先生,过些日子书院想请先生过去授课解惑,这城里
有学识的人太少了,先生可莫要推托啊!」 「白老爷,我们正想上六拜访。有关白家茶馆下月的茶叶用度……
」 好几人同时发声,一时乱哄哄的,让已经习惯清静的贺麟只觉一阵头痛,他忘了,他们早已不是当年
默默无闻的孩子,如今的白泓绾曾官至一品,如若不是自己的逝世,他是绝不会辞官司归里的,即使他已离开朝野,可仍有相
当的影响力,就算脱开这层关系不谈,身为金陵流传二十年的奇才白泓绾也是金陵城里最富有的商贾,那些个想讨点好处的人
哪肯轻易放过与白泓绾攀交情的机会。 百般无聊地站着,昔前出来的愉悦气氛早已冲淡,看到仍是好脾气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吹嘘乱捧的白泓绾一时没有打断众人的意思,贺麟抿了抿嘴,决定自己先行去找一下那家让他们念念不忘的
美味豆腐店。 踱着步,慢慢挤进拥挤的人群,贺麟四处张望着,只想快快找到那家让他与大哥自小吃到
大的豆花店,完全把精力放到寻找上,贺麟毫不在意地与人擦肩而过,也没留意到旁人见到他单薄衣着的惊讶。 月儿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