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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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你以後要好好照顾哥哥,他心思单纯,从小就被惯坏了,不知道人情世故,你一定要替他担待著点啊。」

这年夏天,在武夷山下的某个村庄里,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父亲,是这样把自己的临终嘱托,交代给了才六岁的小儿子弥星。

「还有啊,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我死了以後,你就带著哥哥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千万不要再留在村里了。」

这个村子现在正在流行的,正是人人害怕的瘟疫。娘亲就是因为这个死的,而他们家也是第二家染上这种毛病的人家,所以为了他们兄弟好,他们只被允许隔著窗子,和爹亲做最後的告别。

「爹爹,爹爹,呜呜呜,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弟弟,就算不吃不暍,我也一定会拉拔他长大的。」

而那个爹亲怎么都放心不下,要他好好照顾的哥哥,就是眼前这个比他大了两岁,长得宛若仙童般的男孩。

也就是因为他长得太过漂亮,又是长子,所以一出生就被家人当成了掌上明珠。

而且,不只是家人啦,几乎是全村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宠著哥哥弥月,才弄得他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不懂得一点点人情世故。

「星儿,爹知道一直以来都委屈你了,可是你哥哥绝对没有坏心,他一直都很疼你的……」

是啊,哥哥是没有什么坏心啊。可是,有好吃的,他总是第一个吃到,有新衣服,他总是第一个穿到,就连和小朋友们玩耍,大家也都是让他第一个胜利,而他这个当弟弟的,明明是个比哥哥更聪明、更好学、更可爱的神童,却总是被排在人後,被当成附属品,呜呜呜,这个谁能受得了啊!

但在表面之上,不忍自己的爹亲有什么遗憾,尽管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弥星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放心了。月儿啊,爹爹的小宝贝,爹爹也不忍心丢下你啊,从今往後,你要好好保重,好好照顾弟弟,知道了吗?等会出去以後,就带著弟弟单独生活,不要和别人聚在一起,这个瘟疫就是人传人的毛病,你最好连村里的水、村里的食物都不要吃,知道了吗?」

「恩,我知道了,爹爹!」

然後又深深地望了弥月一番,心愿已了,再无牵挂的爹亲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爹爹!爹爹!你不要走!你走了,月儿该怎么办啊。」

「爹爹!爹爹!」

「来人啊,快点把房子烧了,叫两个小的把衣服也扒了,一起给烧了。」

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即便弥星再怎么聪敏,终究也只是个六岁的娃娃,看到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撒手人寰,他们俩兄弟怎么不哭断肝肠。

然而现实却不给他们丝毫的喘息,连房都不给他进,村里的长老们,就逼著他们脱了衣服,合著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家,都一起给付之一炬。

「呜呜呜,爹爹!爹爹!村长,我爹爹的尸骨,至少要让他人土为安吧!村长!」

「来人啊,给我把弥月拦住!」

若在以前,同样喜欢弥月的村长,哪里舍得这么对待弥月啊。可是今天,不仅是村长,几乎所有乡亲都把他们兄弟当成了瘟疫,就连拦住他们,也是拿竹子,把他们两个顶在了两米以外。

「弥月啊,不是村长我不可怜你们,瘟疫可是会传染的。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不管是人是物,哪一家得了瘟疫,哪一家就要烧掉。我们现在保下你们两条小命,就已经是在违背祖训了,你们两个还是快点离开吧,以後也不要再回村里来了。」

就在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可以栖身的家以後,这天夜里,这两个可怜的孤儿,就被这些自保的大人们赶到了村外的破庙里面,并被告知,要是再看到他们回去村里,就要按照祖训来办。

按照祖训来办,就是要把他们兄弟活活烧死,就算弥月和弥星再小,天资聪颖的他们,对於死亡的认知还是有的。

这天夜里,哭到筋疲力尽的两兄弟,就是这样在破庙里开始了他们的孤儿生涯。

「呜呜呜,哥哥,你到底有什么用?平日里,村里的爷爷伯伯们都那么喜欢你,可是今天,把我们赶出来的也是他们,你到底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到了第二天早上,穿著不知道是谁给的衣服,哭够了,也绝望了的弥星,终於想起来要和哥哥算帐。再想起以往的种种事件,他更把所有的伤痛都出在了哥哥身上,大哭大闹了起来。

「我好饿啊!我不管,你快点去求求他们,让他们至少给我们弄些吃的来,呜呜呜,爹爹,娘亲!」

一哭到刚刚去世的爹娘,不仅是弥星,心思单纯的弥月也同样一起哭了出来「一时之间,才消停了没几个时辰的破庙,就又回荡著他们兄弟的哭声。

泪水毕竟不能解决任何事,在荒芜人烟的破庙里面,也没有第三个人会倾听他们的悲伤。好半天之後,还是作为大哥的弥月率先停了下来。

「星儿,你不要哭了。其实我想,村长他们也不是想这样对我们的。你没有听见他们说吗?那个是祖训,没有烧了我们,已经说明他们很喜欢我们了:而且,爹爹临终前也说要我们离开村子,不要吃村里的食物。我想,村长伯伯一定也是听到了这个,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才这么做的,爹爹是不会骗我们的,他说的话一定都是对的,呜呜呜……」

是啊,爹爹说的话的确是不会害他们,但是这可不包括他们要被人家拿著竹竿捅出来啊。

不过,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深信不疑的哥哥,弥星已经不想再多解释了。就好像村里其他人说的,只要看到这副纯洁得彷若天使的面容,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会不忍心让他受伤的。

所以叹息了一声之後,知道再怪也是没用,弥星又忿忿地对著弥月叫道。

「那好吧,既然爹爹不会害我们,那么我现在肚子饿了,你答应爹爹要照顾我的,你给我找点吃的来吧。」

先不说村里的大人们是不是待他们兄弟不公,就论起咕咕乱叫的肚子,他也受不了啊!

再想起这个傻傻的大哥,在爹的临终前保证的誓言,越发气恼的弥星,随即就把这个任务扔给了弥月。

其实一直以来,对於弥星来说,最悲惨的,还不是他的大哥完全是个智商白痴,最悲惨的是,作为弟弟的他,这个才六岁的孩童,却偏偏是个智商超高的天才。但可悲的是,他这颗聪明得百年难遇的头脑,却往往还不如他哥哥的一个傻笑。

「弥月好乖……弥月好可爱……弥月是我们全村人的宝贝……」

就算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用心,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别人的称赞和注目,总只会在哥哥身上。

看著一睑无知的哥哥,在他撒泼以後,就乖乖地跑出庙门,找吃的去了,越想越是恼怒的弥星,恨恨地把弥月刚刚整理好的草堆又踢了个乱七八糟。

小孩子毕竟还足小孩子,不管有多么聪明、多么伶俐,心智方面毕竟还不成熟。

一个人待在这座破庙里面,遥望著炊烟溺绕的村子,想到了爹亲娘亲,想到以往一起玩耍的夥伴们,不多片刻,弥星就又哭了起来。

哼哼停停,停停哼哼,一直抽泣到了中午时分,才看到衣衫褴褛的弥月捧著一堆野果回到了庙里。

「小星,爹爹说,村里的食物不乾净,我就到山里摘了些果子来,我们将就著吃点吧。」

「不吃!不吃!这么难看的果子,我就是不吃!我要吃饭饭!我还要吃肉肉!呜呜呜!」

「星儿乖,星儿不哭,你吃了这些,等会哥哥再去小溪里看看能不能抓到鱼吃吧,爹爹说,村里的东西不乾净……」

「什么乾净不乾净的!我就是想吃、就是想吃!……」

藉此机会,屡战屡败的弥星,终於可以尽情地刁难起弥月来。直要得心思单纯的弥月又被他推又被他捶,还千哄万哄地讨好他,他才心满意足地吃起了那些果子。

恩,这会儿啊,总算是轮到他先挑东西了。

看著这些好坏参半的山果,弥星把其中成熟的大颗果子全都揽进自己怀里,剩下那些青黄不接、乾乾扁扁的,才留给哥哥去食用。

想著以前总是拿挑剩下的东西,自己的那个气愤啊,弥星一边咬著果子,一边观察著弥月的反应。可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吃下了一半的果子,却依然等不到弥月对他发火。别说是发火了,就是牢骚都没有半句。

胡乱地把那些难吃的果子往嘴里一塞,填饱了肚子以後,弥月就又整理起那些个乾草起来。

「哥哥,那个……那个好吃吗?你怎么吃得那么快啊?」

弥月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弥星这边可就忍不住了,装出一副可爱可亲、无知无心的馍样,他故作关心地往弥月身边靠了一靠。

「当然是不好吃,不过肚子饿了,总比没吃的好。爹爹临终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努力把你拉拔大的!」

傻子果然就是傻子,别说是识破他的用心了,居然连嫉妒都不知道!

这下子没气到弥月,弥星自己倒是弄了个更不平衡。「哥哥,你等会要去溪里钓鱼吗?」

「是啊,你也要去吗?」

「我不要去,不过之前听小牛说,这个时节村外有狼,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哥哥出去之前能不能搬个东西把门口堵住啊。」

眼珠骨溜溜地转了几转,一计不成,弥星又想到了另一个整治哥哥的办法。

当然,没有多想,也不会多想,老实的弥月马上就信以为真的动起手来。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死拉活拽,好不容易把破旧的香案堵到了门口,大汗淋漓的弥月也几近虚脱了。

「累死我了,这个桌子怎么这么重啊!让我先睡一会儿,再出去找吃的吧。」

「不行!不行!你说好了要抓鱼给我吃的,你答应爹爹照顾我的,呜呜呜呜呜……」2m

要说这个没用哥哥还有什么优点的话,也就是耍起来比较容易罢了。从来不知道人心叵测,也不知道人伦常理,就连这世界上还有「圈套」一说,弥月也从来没有这样的认知。

这不,被弥星这么一哭,自感要守信用的弥月,马上就从地上坐了起来。嘱咐了弥星一句,要他乖乖躲著,小心那些野狼,弥月很快就从窗子爬了出去。

哼!什么野狼啊!那只是为了捉弄弥月瞎编的谎言而已,也只有弥月那种没大脑的人才会去相信吧。

同样也从窗口里爬了出来,趁著哥哥不在,弥星便悄悄地接近了村里的农田。

时至七月,一年里最炎热的夏季,已经过了鼎盛时期,就算站在阳光匠下,好像也不觉得闷热难当。

「要是再看到你们回来,就要按照祖训来办……」

在老王家的田里摘了几个菜瓜,不敢声张的弥星,很快又躲回了庙里。

以前都是村里的长辈,悄悄地把好东西塞给哥哥,让他一个人独享,今天啊,他也要弄点东西独享,就是不给弥月吃。

在天井里把菜瓜全都吃完,又把瓜皮扔出墙外,毁尸灭迹以後,弥星才重新爬回庙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天傍晚,浑身狼藉的弥月,果然就抓了两尾鱼回来。在天井里生火烤鱼,给弥星吃了一条大的,弥月吃了一条小的,重新爬进庙里的弥月,几乎是一秒钟就睡著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就这样睡到了半夜,一丝夏末的凉意,突然就惊醒了弥星。

「哥哥,我好冷啊,我要盖你的衣服,冷死了。」这回也不能算是故意刁难了吧,弥星是真的觉得很冷。

迷迷糊糊地把身上的衣衫脱了给弥星,弥月就光著上身,钻进稻草堆里睡去。到了第二天早上,真正清醒过来,他们这才发现,弥月的身上被不知名的虫子成了斑斑点点,刹是难受。

「星儿,这些幔帐洗一洗应该能用吧?总比整夜受冻,还要被虫子咬好吧?」

虽说弥月性情淳朴,但是弥月毕竟是神童的哥哥,有著同样聪颖的天资。折腾了一夜之後,他马上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

这个破庙经年没用,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布幔,好像并不是那么破旧,用来做他们兄弟的铺盖,应该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弥月马上就开始动手,沿著柱子爬上了房梁,解下了那些个帐幔,再拿到小溪里面洗了一洗,这天晚上,他们兄弟终於有了一床舒适的铺盖。

能过得了第一天,就能过得了第二天,被人遗弃的日子,就这样一天紧接著一天。

紧记著爹亲留下的遗言,弥月每天都勤勤恳恳,担负起作为兄长的责任。

而他的这种忙碌奔波到了弥星的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不满。那么快就忘记了丧父丧母之痛,弥月简直就是个混蛋加白痴!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日里除了捉弄兄长,为以前的待遇讨回公道以外,有时间东想西想的弥星,对於亲人离去的伤痛,也变得漫长而又深刻得多。

其实,这也不能怪弥月忤逆不孝或者是懦弱无能。一来,毫无生活经验,年仅八岁,就要担负起如此重任,弥月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味那些痛苦;二来,心思纯正,从不怀疑他人的弥月,更不会觉得现在的遭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爹爹说的……爹爹说的……」

尽管不像弥星那样天天哭泣,可每天无数次重覆著爹亲的临终遗言,把它当作了生活准则,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弥月对爹娘的孝意呢。

可是,他们这边能够遵守诺言,不踏足村里一步,可村里的疫情却没有因为烧了他们的家,赶了他们兄弟出来,就从此平静下来。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他们栖身的破庙里,就出现了第三个被逐出了村子的病人家属。

然後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起先是一天一个,後来是一天几个,随著疫情的迅速蔓延,破庙里面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乡亲。

「星儿,爹爹说的,叫我们别和村里的人接触,我们还是搬到其他地方去吧。」

而在出现了第三个人的次日,紧守这一遗言的弥月,就硬是拖著弥星搬到了溪边的山洞里面。

「坏哥哥!臭哥哥!你以前不足和他们很好的吗?现在干嘛躲著他们?」

不如弥月耿直,又考虑不了那么多的弥星,对於哥哥的这一举动,可谓是大大地不满。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了十天,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说话的乡亲,居然还要这样搬出来,他怎么能不又叫又跳的。

所以,就算拗不过弥月的执著,趁著弥月外出的时候,弥星还是会偷偷跑回庙里,和乡亲们说话,打发无聊的时光。

「弥星啊,前几天,砍柴的五叔在山里逮著了个小狼崽子。要是母狼死了就没事,要是母狼还在,你和弥月可要小心一点啊。我看,你们不如都搬回来和我们同住。村里的规矩,家里得过瘟疫的人,一律都要被赶出去的,那时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有一天,和弥星同族的一个叔叔,曾经这样挽留过他们。

不过也只有弥星知道,弥月不肯和这些人住在一起,并不是记恨它们曾经赶他们出来,而仅仅是为了爹亲的一句话而已。

唉!要说动那个死心眼的大哥啊,除非是瘟疫消失,或者是爹亲复活了。

听过了这些话,那时候的弥星也没有当真,只是敷衍了几句,就岔开了话题。

又过了大约有四、五天的光景,不曾想,就如同弥月一直认定的那样,寄居在破庙里的乡亲里,果然出现了瘟疫症状。

一不小心,把这个事态告诉了哥哥,弥月更是干叮咛万嘱咐地告诫他,千万不要再去破庙。

「爹爹的话绝对不会错的,村里的东西都不乾净,所以爹爹和村长伯伯才要我们搬出来……」

从追於祖训赶他们出来,到为了他们好才要他们搬出来,那个傻呼呼的哥哥似乎已经完全把事实弄混了,最令人绝倒的是,在此期间,他居然还能自动净化大人的那些「自私」,把这看作是对他们的恩德。

知道怎么说弥月都不会明白,弥星也不多言,就此乖乖地待在山洞,不再去破庙那边。

从热闹到冷清,从冷清到热闹,现在再一次回到了冷清,要不是迫於死亡的威胁,像弥星这样正是贪玩时期的孩童,哪里能忍耐得了啊!而且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是难熬,等待哥哥回来的时间,就变得越是漫长。

这一天,左等也不见哥哥回来,右等也不见哥哥回来,眼看著日落西斜,弥星不由得有些发急起来。

「砍柴的五叔在山里逮著了个小狼崽子。要是母狼死了就没事,要是母狼还在,你和弥月可要小心一点啊……」

再想到之前听说过的事情,弥星更是害怕得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啊?星儿妤害怕!呜呜呜……」

现在想想,哥哥其实也蛮不错的,不对,其实哥哥真的是个好哥哥。

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整天诅咒著弥月最好消失,可是真的一旦可能失去,弥月以往的好处,弥星就都想起来了。

虽然有好吃的,总是先拿给了弥月,但是有哪一回弥月不是等他来了,一起分享的。就连村里的叔叔伯伯、姥姥姑姑们暗地里塞给弥月的东西,弥月也都有分他一半。

就好像这次被赶了出来,食物是哥哥操办的,床铺是哥哥操办的,只要它小嘴一张,哥哥总是尽力满足,这么好的哥哥,怎么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呜呜呜,哥哥,哥哥,你回来啊,星儿知道你的好了,星儿以後都会乖乖的了,星儿再也不会小心眼了,哥哥、哥哥!哇哇!」

还真别说他这边连哭带叫的,这凄惨的声音,还真是把他的亲人给叫了回来。

「星儿,星儿,你怎么了?哥哥在溪边洗兔子呢。」

「啊?洗兔子?什么洗兔子啊?」

「唉?星儿早上不是说想吃肉的吗?所以我今天在林子里守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抓到一只兔子,我现在就烤给你吃哦。」

泪眼迷离地仔细看了看阔别了一天的哥哥,衣衫脏了,头发乱了,绝美的脸蛋也给蒿草划了几道口子,而他却拎著一只洗乾净的野兔,笑嘻嘻地讨好自己。

「哇!哥哥、哥哥,星儿不乖,星儿不好,以後星儿都会好好照顾哥哥,不让哥哥被坏人欺负,呜呜呜……」

「哪有哪有!星儿是最乖、最好的。而且,照顾弟弟是哥哥的责任,星儿说倒了……」

怎么可能说倒了,他可是百年难见的神童!就连爹爹临死以前都是这么认为的,应该是他乡多照顾那个做哥哥的弥月。

不过,好不容易和哥哥团聚,这时候的弥星也没有心里去狡辩那些。总之,他现在知道弥月是个好哥哥,是他唯一的哥哥,也是他今後需要好好照顾的亲人就好了。

经过了这一次的风波,打从这天开始,弥星就真的放下了过去的疙瘩,每日里和弥月同出同进,真的担起父亲的遗言,成了这两兄弟里,气实质」上的哥哥。

「哥哥!我不是告诉过你,叉鱼的时候要稍微朝前一点,这样才能真的叉到!现在天气转凉了,可不能再用衣服兜鱼了!」

一晃又过了半月有余,每日里为了三餐忙碌,这兄弟俩的感情倒真是越发亲密起来。再加上毕竟年纪还小,不容易记住那些痛苦的事,到了这时,他们基本上都已接受父母双亡的事实,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我是朝前叉的呀,可为什么还是叉不到?」

「那是你的力气不够猛,你没看到村里的阿大叉鱼,一下扎下去,鱼就没跑了吗?」

「阿大是阿大,他比我大好几岁呢!算了,我还是用兜的吧,我们吃的鱼还不是我兜来的?」

「哥哥!」

是啊,之前天气炎热,兜鱼是很方便,可是现在已经入秋,再弄湿衣服,可是要著凉的呀!

正想著要怎么阻止呆呆的哥哥时,「噗通」一声,他们身後的潭子里,突然传来了物体落水的声音,往那边一看,刚刚掉到水里的东西没有瞧见,却看到有一个更大的东西掉了下来。

「噗通!」这次的响动就不是刚才那个东西能够比拟的,不但声音巨大,连带著惊起的水花都扑得弥星、弥月兄弟俩一头一脸的。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应该……不用了吧……」

的确应该是不用了,因为人家掉到水里以後,都是拚命地往岸上滑,而那个人却一个猛子接一个猛子地往水里钻,好像正在找什么东西。

再抬头往上面瞅瞅……

乖乖,高耸入云的悬崖,从那上面掉了下来,还能这么勇猛,这、这真的是人吗?

望著那人不断地在水里翻滚著,这两兄弟都不由得看傻了眼,连鱼都忘了抓,从浅水里上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栘到潭边,看著那人的一举一动。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把整个潭子翻了遍,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术,那个人忽然从潭子中央穿出来,落到两兄弟的面前。

「哇!龙王!星儿快看,是龙王!」

「什么龙王,那是大侠啦!」

不同於弥月的单纯无知,博学多才的弥星,可是很有识人之能。

看著对方不但样貌俊美,身形挺拔,而且一头乌发衬著一袭白衣,犹如玉树临风,弥星自然就把对方的身份定格为锄强扶弱,身怀绝技,传说中的大侠了。

「喂!小朋友,你们有没有看到有个果子掉了下来?」

「好像有吧,是不是红红的,还带著一片绿叶子的那个?」

「就是那个,快点交出来吧!」

然而,就在弥星为对方的神韵所著迷的时候,那个美美的大侠,忽然变得可怕起来。

狭长的丹凤眼闪著凌厉的光芒,高大的身影夹带著强大的压迫感,再加上四周不知不觉间涌动起来的气流,顿时就把弥星吓得抖了一下。

他这个神童的确是能够察言观色,洞悉事态,可他那个心无杂念的哥哥,却仍然是毫无知觉。

拢了拢吹到了额前的头发,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跨前一步。

「交出来?我只看了一下,也要交吗?」

「不管看了几下,都一定得交!」

听到这里,弥星就知道哥哥又弄错意思了,想著要去帮他解释一下,没想到这回弥月倒是快了一步。

「那,就这两条了,星儿叫我不许兜鱼,我叉了半天,就只能叉到两条。」

好嘛,人家是叫他交果子,弥月居然把它领会成交财物,把篓子塞到对方手里,他还很虔诚地拍了拍衣服,以示已经一无所有。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果子,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果子,才不是这两条猫鱼!」

「这不是猫鱼,这是我好不容易叉到的小鱼,本来是我和星儿的晚饭。」

「这种猫鱼也能当晚饭?就算不被骨头卡死,也要饿死!」

「不会的、不会的,我和星儿每天都吃的,不会卡死,而且我们也没有饿死……」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娇小瘦弱,两个人就这样隔著半个人高的距离,在那里对峙起来。他们两个争辩得津津有味,倒是把一边的弥星看得由惊吓变成了纳闷。

这天底下能和他哥哥较上劲的成年人还真是绝无仅有啊,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还能跟著哥哥一块跑题,由要果子变成讨论晚饭了。

歪著头,听著这些没营养的争论,渐渐地,因为弥月的不可理喻,那个美美的大侠变得越发狰狞起来。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弥星不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异常好笑。

看来这也是一个奇怪的人种。

双方争执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直到这个话题进入了僵局,那个白衣人才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脑袋。

「啊!我怎么给忘了,火龙圣果!你们有没有拿我的火龙圣果?」

「什么火龙圣果?我从来没有见过。」

「哪里没见过了!你刚才不是还说看到一个红红的果子!」

「哦,原来那个就是火龙圣果啊,我是见过……」

「见过还不拿出来!」

这一次啊,话题是言归正传了,可是话意却还是没有对上号,又在哪里争执了半天,这两个人才终於弄明白了。

「你真的没有拣到?不会是趁著我在找果子时,你把它吃了吧?」

「当然不可能,我吃了的话,为什么还要抓鱼啊,肚子不饿就不用忙了。」

可能真的是没辙了吧,在那里左思右想了半天,又对著弥月、弥星观察了半天,那个白衣大侠才点了点头。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不过,你们两个得跟我回去,要是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没有异状,就证明你们没有说谎。」

不容分说,话音才落,这个白衣人就把他们一边一个夹到腋下,蹭蹭蹭地,从崖底一直穿到崖顶上去。

就这样,在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况之下,弥星和弥月从此脱离了孤苦无依的生活,被带到了远离家乡的黄山。而这个美美的大侠到底是什么来头,却是直到他们在黄山里生活了两天,才略有耳闻。

「炎龙魔君?魏行风是炎龙魔君?」

「嘘!什么魏行风,要叫主子,知道吗!主子!」

「是,是主子,主子是炎龙魔君?」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坐在廊檐下面,和才认识不久的白梓一起剥著豌豆,弥星和弥月两个正好奇地打听著主子的来历和作风。和魏行风接触了三天,又在这里待了两天,他们两个已从拿果子的嫌疑者,变成了炎龙魔君的小侍童了,可是那个美美的,一点也不像坏人的主子,为什么有个那么霸道的名字,这却是弥星这个天才脑袋怎么也想不到的。

「其实也不算全是啦。「炎龙魔君」是以前的炎龙魔君留下来的称号,外面的人不知道炎龙魔君已经死了,所以还是称主子为炎龙魔君……」

「唉?」这下弥星就更糊涂了,难道炎龙魔君也有世袭制的?

再仔细一问,在白梓磕磕绊绊,不太顺畅的条理里面,聪明的弥星终於理出了个大致的情形。

原来,现在的这个炎龙魔君,并不是早先让人们谈之色变的炎龙魔君。

早先的炎龙魔君大约出现在十多年前,由於他喜欢掳掠各大门派的少年弟子,采阳补阳,然後再二杀害,所以成就了「魔君」恶名。

再加上他的武功高深莫测,死在他掌下的人,无不变成一团焦炭,世人才在「魔君」之前又放上了「炎龙」二字,是谓「炎龙魔君」。

在炎龙魔君活动的那两年里,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各个世家里的少年弟子无不损失惨重。直到有一天,实在忍无可忍的武林人士,终於抛开彼此宿怨,团结起来围剿炎龙魔君。

那一仗,真可说是打到天昏地暗、血染天际,汇集了八大门派、三大世家,以及众多名侠能人,近两百名顶尖高手,在武夷山顶和魔头大战了三天三夜,两百名高手死伤过半,虽然将炎龙魔君打了个重伤,却也不能彻底铲除这个祸害,被他循著山崖逃遁而去。

「那个时候,主子的名号还叫做「摘星子」,大战的时候,他带著乾、坤、坎、离、艮、震、兑、巽几个正好在黄山里面游历,没想到那个逃出来的炎龙魔君,竟然就逃到了黄山里面,还抓了离,想要吸离的内力疗伤。主子一见当然不肯,就和他打了起来,从山脚下一直打到山顶,听说在鲫鱼背上的一个石洞里,终於击毙了那个魔头,不过主子也被魔头的临死一掌,打得重伤吐血……」

再下来,就是摘星子怎么会变成炎龙魔君的事了。受了炎龙魔君炽热的一掌,至阳的内劲一直滞留在魏行风的体内,烧得他几乎丧命,逼不得已,他也只能步炎龙魔君的後尘,练起那种霸道的武功,成了第二代的炎龙魔君。

「唉?成了第二代的炎龙魔君?那不是也要被人追杀?那我们在这里安不安全?」

别的弥星和弥月还不太能够理解,不过对於性命攸关的事,他们两个倒是非常敏感。

看著这两个漂亮宝宝忽闪忽闪地盯著他猛看,白梓忽然脸红的低下了头。

「也、也不会啦。坎说现在中原武林损伤惨重,早已没有当年的战力,再加上主子又不是以前的炎龙魔君,就算掳了人家少年,采阳以後,还是会好好对待,不会把人杀死,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各让一步,相安无事吧。」

「啊?那么什么叫采阳啊?采完以後,是不是还要把人送回家啊?」

「咳咳……」

就算弥星再怎么聪明,对於采阳补阳的事情,这个六岁的孩童怎么能够知道。这一句话,可把那个白梓给堵得一阵红一阵青。

「啊,对了!你看起来那么柔弱,又和乾、坤、坎、离他们不同,难道你就是……哦……」

这可不是弥星突然之间开窍了,因为这时白梓的模样实在也够明显的了。只见他羞得脸红脖子粗,捻著自己的衣角,从头到脚,完全就写著「事实就是这样」的标志。

白梓,人如其名,有著一头雪白的头发,艳丽的容颜,可谓是鹤发童颜。可是这样的人,在当今世上实属异类,想必他在外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正当双方尴尬不已的时候,有一双手臂突然就从後面把白梓一把给抱了起来。

「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大人的事。白梓也是,才刚刚能动,要多多休息,别累著了。」

「我没事,按著紫幽敦的运功方法练气,我已经好了许多,再躺著会闷死的。」

不多一会,就见坎好像抱著宝物一样,把白梓给抱回房间里去。

「哥哥,你说什么叫做采阳补阳啊?还有後面那几间房子里的大哥哥们,为什么都动弹不得呀?」

没有了可以询问的对象,调过头来的弥星自然问起了一旁的弥月。其实,知道弥月的习性,本来也不抱期望的弥星,也就是自言自语罢了,没有想到,这次弥月倒是语出惊人。

「恩……采阳补阳大概就是把人的力气都吸走吧,那些大哥哥们,可能就是被吸走了力气,所以才不会动的。」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吸走力气呢?用嘴巴吸吗?」

至於这个问题,不管是八岁的弥月,还是六岁的弥星,就都不得而知了,在那里互相探讨了半天,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个孩子也只能把它搁在一边。

就这样,弥星和弥月算足在黄山里面安顿了下来。就这两个孩子的身体状况,其实那个炎龙魔君早就知道他们没有吃那个火龙圣果。

可能就像白梓说的那样,魏行风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又喜欢收养小孩,随著乾、坤、坎、离、艮、震、兑、巽他们几个的长大,魏行风大概早就想要再养些小一点的侍童,所以才会藉故拣了他们回来。

一开始的时候,弥星和弥月只是帮手做点杂活。虽说魏行风是人人惧怕的炎龙魔君,现在的黄山周围,也早就成了武林禁地,但就衣食住行来说,其实他们主仆却是过得再普通不过了。

房子是寻常人家的平房,就好像村落一般,前前後後总共三十来幢。座落的地点也不是什么穷山恶岭,就在天都峰的下面,一个平坦的山坳里。

再加上平日里,总有三个仆从会留守下来,要么是坎、离、坤,要么是艮、兑、震,基本上,弥月和弥星两个也就是拣拣菜,聊聊天,混吃混暍罢了。

而且渐渐地,随著大家变得熟悉起来,弥月那天生的好运,似乎也带到了这里。不但是几个随从哥哥特别的关照弥月,就是主子魏行风,似乎也对他越来越另眼相看。

大约住了有三个月的时间,魏行风就免除了弥月和弥星的杂务,开始教导他们练武学文,每日里就把他们两个带在身边。

「主子真是个大好人,那些侮蔑主子是魔头的人才都是大坏蛋!」

根本就不知道采阳补阳是怎样的行为,也不知道世人的三纲五常,只知道在失去了父母之後,是魏行风给了他们全新的生活,在弥星的心里,魏行风自然就成了第一号崇拜对象。

「主子,星儿想学医,星儿想帮主子一起研究医理,好帮主子减除痛苦。」而且有一次看到魏行风功毒发作,痛了个死去活来,弥星还自愿担当起魏行风的书童。

炎龙魔功是种很霸道的武学,需要以阳助阳,以阳导阴,以阴生阳的特殊绝学,练此魔功的人,需要把自己练成纯阳之体,每日里都得导出体内产生的阴气,否则阴阳相克,会筋脉尽断而死。

为此,魏行风除了用药物压制这个毒性,还必须每隔几天,就和抓来的那些少年练功,据说对方的武学越高,能够使用的时日就越多。

等到身上的阳气全部被魏行风吸走之後,他们就会变成盛阴之体,绵软无力,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一、两年。

不过,在弥星看来,反正那些连饭都要人喂的少年们,有大哥哥们在照顾著,他才不管他们是怎样的心情呢,弥星所在意的,只有魏行风会怎样。所以从这天开始,弥星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医理,火龙圣果没有得到,那就制造一种火龙圣果这样的药物,能够把人变成纯阳之体,让主子永远摆脱这种痛苦。

山中无时日,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

在此期间,聪明过人,又非常早熟的弥星,渐渐地明白到采阳补阳足怎么回事,他也曾亲眼看到炎龙魔君是怎样采阳补阳,而紫幽、白梓和红袭,以及其他那些少年们,是怎么会变得柔若无骨,更甚女子的。

就如同白梓的爱人坎,紫幽的爱人乾,红袭的爱人离一样,对於魏行风的这种无奈,弥星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质疑的,而他唯一会觉得介意的,是他不能替魏行风分忧。

有好几次,当他去收拾魏行风用过的少年时,他甚至还曾经想过,除了学好医理,他还要学好武功,万一哪一天找不到人的话,他愿意成为被采阳的那一个。

可是,就如同他来这以前的生活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用心,在别人眼中,弥星永远不会是最耀眼的一个,他所在意的人们,最关心的人,永远只有他的哥哥——弥月。

弥月真聪明……弥月真懂事……弥月说什么都是对的……

几乎是从他们一到这里,这里的人们,包括魏行风在内,就不知不觉地宠起弥月。

刚开始的时候,是看著弥月单纯可爱,有意逗著他玩,玩完了,不忍他难过,也就不拆穿他的妄自猜测了。到了後来,这种无意的逗弄,慢慢地变成了有意的宠溺。特别是他们的主子,魏行风对弥月的宠爱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他们过世的父母。

弥月想的,都得给他办到,弥月要的,都得给他准备,弥月说的,全部都是真理,他甚至不许有人惹弥月有丝毫的不开心。

「弥星,你就让著你弥月一点吧,我看弥月早晚是主子的人。」

有那么一次,实在是看不过眼的弥星,曾经拆穿弥月的认知,惹得弥月自卑了好几天。可也是因为那次的拆穿,他第一次知道魏行风生起气来有多么的可怕。

声色俱厉地唾骂,罚他在柴房跪了一夜,要不是被弥月知道,死活要相弥星有难同当,可怜的弥星,可能就此就被贬到厨房,再也近不了魏行风的身。

人可以怨天,但人不可以不认命。

弥月就是那么的好命,不用努力学习,不用力求上游,不用花任何心思,他就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注目,所有人的宠爱。

而弥星呢,即便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用心,却仍然抵不过弥月的一颦一笑,永远只能活在弥月的阴影下面。

星星的萤火之光,怎能与月之光华相比。

从这一天开始,弥星终於知天认命,他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从此摆正自己该有的心态。

弥月是他的至亲手足,是爹爹临终托付的哥哥;弥月又是那么的绝色无双、单纯无暇,对他这个弟弟,可谓是有情有义,那他何苦再和弥月争那份光彩呢?

也是从这天开始,弥星不再叫弥月哥哥,叫自己星儿。

既然大家都要他让著弥月,爹爹又要他照顾弥月,那他就当自己是哥哥,而弥月是弟弟吧。

与此同时,经过了这次的事件,魏行风对於弥月的在意,似乎也变得明朗而又急迫起来。在弥月气他罚了弥星,故意不理他的两天之後,魏行风就当众宣布,收弥月和弥星为少主,以後无需再做劳役,行动所需完全自由。

「行……魏大哥,上次我配的药,你吃得还可以吗?」

一晃又过了几年,小小的弥星已经是一个十二岁少年了。不过,可能是因为脸形的关系吧,尽管五官肤质都不输给弥月,心智更是老成得如同大人,但是胖嘟嘟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始终都像个娃娃,使得别人也总是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这天午後,在书房里捣弄著那些药物,难得看到魏行风独自进来,弥星欣喜地迎了上去。

就如同这些年来,魏行风对於弥月的执著,弥星对於魏行风的迷恋也变得与日俱增。

「行风……行风……」

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不论是午夜梦回,还是独立窗前,弥星总是喃喃地呼唤著这个名字。

弥星是个天才,天才又容易早熟,处在这么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看著身边的属下们,一个个都和男人相亲相爱,弥星对於魏行风的仰慕之情,也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爱慕之情。

他爱魏行风,爱著那个时而迷糊,时而精明,时而深不可测,时而又简单易懂的魏行风,爱著这个人人惧怕的炎龙魔君。

有多少次了,看著魏行风和抓来的少年们行房,他的胸口彷若是被人用刀子在剜割一般的疼痛。有多少回了,看著魏行风黏在弥月身边,眼中再也放不下别人,他有多么的绝望。

就连想当面叫他一声行风,现在都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我的名讳只有长辈和爱人能叫,现在在这个世上,除了弥月,谁也都不许叫!」

不言而喻,在魏行风的眼里,弥月就是他认定的爱人,而他弥星,最多只能算是个小舅子,如果没有弥月存在的话,别说是叫一声魏大哥了,可能他这辈子连魏行风的衣角都沾不到一点。

难道他想要的东西,真的都那么难以获得吗?

但是,不管有过多少幽怨,一但见到了魏行风,弥星的心里就好像吃了蜜糖一般,既软又酥,压下心里的渴望,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年,他高高兴兴地就耙魏行风拉到书桌旁。

「昨天坤又带回了几种名贵的药材,我试著把它们掺进一些以前的配方里,可能药效会更好一些,大概明天就可以拿来给你服用了……」

这些年来,除了越积越多的思慕以外,为了赶走那份痛苦,弥星在武功和药理方面的成就,也是越来越精进。就如同他从小得到的这个神童称号,除了脸蛋以外,他在其他各个方面的成就,都不是弥月能够比拟的。

放眼黄山之上,大概除了魏行风以外,已经没有谁是弥星的对手了,就连那些比他入门早的下属们,也早在他十一岁那年,就都败给了他。

「星儿是不是很聪明啊?魏大哥是不是该给星儿一个奖励啊?」「是、是,星儿的确是很聪明,如果效果好的话,我就奖励你。」

随著弥星的指示,看了看桌上的药,魏行风微笑地摸了摸弥星的脑袋。

「那好,若是吃了有效,我就要听你上次吹的那首笛子,还要你带我到天都峰上吹,就吹给我一个人听。」

守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如果还有什么是弥星能聊以自慰的,大概就是这难得的奖励了吧。每当他有突出的进步,或者研制了药效更好的药物,魏行风总喜欢把他当成是小孩来鼓励。魏行风会微笑地摸他的头,而他则趁机搂著魏行风的腰,有时候,魏行风高兴起来,还会满足他的要求,带他到天都峰顶吹笛子给他听。

旁人或许不知道,为了能得到这片刻温柔,这片刻独占,弥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就好像这一次,遍阅群书,好不容易能够改进配方,又托乾和坤找来名贵药材,他这才能得到这么一丁点的奖励。

顺著魏行风的心思,这时的弥星乾脆就坐到对方腿上,装模作样地又叫又跳。

「魏大哥最好了,星儿最喜欢魏大哥了,有朝一日,星儿一定会做出像火龙圣果这样的东西,让魏大哥永远都不需要找人排毒……」

火龙圣果,就是当年魏行风失之交臂的果子,是一种能将人体变成纯阳之体的圣药。

如果说魏行风所练武功是将阴阳调和的人体从外部硬生生地分解成独阳,那么火龙圣果就是从内部改变人的体质,让他变成纯阳。

其实,要是能够办到的话,不管是去找火龙圣果,还是配成类似的药物,弥星都甘愿不顾一切去换取。明白心爱之人心有他属,已经是莫大的痛苦了,再看著他不时和陌生人交合,那更足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只可阶,火龙圣果本来就是圣药,能见到一次已经实属幸运,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火龙圣果,至於要配出和火龙圣果一样的药物,那基本上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没关系,魏大哥知道星儿已经很努力了。其实,我练的这种武功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找到一个有情人,就算没有那种药物,我的解脱之日也为期不远了……」

唉?什么叫为期不远。不管是那个魔功的练法,还是这个为期不远之说,弥星都是第一次听说,难道……

「星儿!星儿!趁著行风不在,你陪我……」

正当弥星为了魏行风的一句话而心惊不已的时候,晃著一颗美轮美奂的脑袋,黄山之上的另一个少主——弥月就跑了进来。

比弥星长了两岁,已经十四岁的弥月,这时已完全长成一个婷婷玉立、风华绝代的美人再加上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又被众人陈宝物一般地捧著,除了无双的容貌以外,弥月的身上还透露出一股出尘灵气,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弥月的那个气玩」字都没有出口,一脚踏进来的他,就看到了正搂著弥星的魏行风。

「行风!原来你也在啊,我刚才看到紫幽了,他难得上山,我找星儿陪我玩去。」

「月儿!我的小月儿!」

一看是遍寻不著的弥月出现了,魏行风哪有放过他的道理。把腻在身上的弥星往旁边一推,他一个箭步,在下一秒钟就站到了弥月身边。

「小月儿,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了呢!」

原来,今天魏行风会有空来他这里,是因为找不到弥月啊。揉揉被桌脚撞疼的膝盖,弥星酸酸地看著眼前的一对。

「我?我去小溪那边玩水去了,你找我有事吗?」

可就算是替代品也好,就算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消遗也好,只要魏行风能够待在身边,弥星什么都愿意接受。

呆呆地看著魏行风揽在弥月肩上的手掌,对於那副宽阔的胸膛,弥星真是好向往啊。他抱紧自己是什么滋味?他在耳边低语是什么滋味?他那浓浓的男性麝香,如果能喷洒在自己硷颊上,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啊

痴痴地幻想著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直到弥月用一种十分忸怩的姿态,逃开魏行风的臂膀,跑到他身边,弥星才恍恍地清醒过来。

「当然有事了,难道你忘了我要你考虑的事情?小月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意答应了我了吗?」

「答应?什么事?魏大哥要你答应什么事?」

潜意识里,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弥星的心,就算隐约知道这种私事是不该去过问的,弥星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哦!他要我答应成为他的人,他说他爱我,早就爱上了我,所以也要我爱他,和他一起练血玉神功,这样他就不用再去找其他人了。」

「什么?」

「小月儿,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考虑出个结果啊?」

果然是这样。

那一瞬间,弥星只觉得天旋地转。哪怕早就知道魏行风是爱著弥月的,也知道魏行风占有弥月是早晚的事,但是事到临头,那种痛苦和冲击,还是令弥星惨白了脸。「啊?我有在考虑啊,不过现在不是考虑的时候,我要找星儿陪我玩~!」

偏偏弥月和魏行风,一个是心无点尘,一个是无心他顾,两个人还在弥星身边纠缠起来。一睑讨好的魏行风,一个劲地就想把弥月往怀里带,而显然已经忘了那回事的弥月,又嘟著嘴巴绕著弥星躲避。

你来我往之问,魏行风的肢体难免碰上弥星的身子,他那灼热的呼吸,时而滑过弥星的额头,直惹得弥星真是既迷醉又伤心,恍惚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难道、难道你说的考虑,是要我马上考虑,不是慢慢考虑?」

「当然是要你马上考虑!慢慢考虑的话,我还不如以後再向你表白!」

这一下子,可就轮到弥月吃惊了。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嘴巴,他眨也不眨地盯住魏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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