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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天为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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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艳阳烈烈,是六月的天。

略略计算,不知不觉,在燕云山庄已经住了五月有余,快半年了。

夜语昊倚窗看着面前的残局,原本清晰的思路,明确的走向,已经被一层薄雾笼罩住。

棋还是那局棋,人也还是那个人,隔了一层雾,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渐渐变得不确定。

他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或许,在最初里,他就已经是局内人,只是为着自我束缚而强行易位成旁观者。旁观着他人的喜怒哀乐爱嗔痴狂,小心地移动着自己的棋子,将一切都完美地策划着。

太过完美的结果,却是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处。不可增减一分的棋局中,自己的存在已经失去了。

有心无心间,他默认了这种存在的状态,抹煞夜语昊这个独体的意义。

可是,轩辕再次将他强行拉入局内,逼着他再走了一局棋。这局棋,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生死相博,只是小小的执念对抗小小的执念,一步一步,逐渐也变得执着起来。

喜怒哀乐爱嗔痴狂,这次,轮到了自己。

相识少年的喜,面对轩辕的怒,回忆往事的哀,得解心事的乐。

爱、嗔、痴、狂!

爱嗔痴狂么...夜语昊轻叹了声,伸手一抹,搅乱棋局,立起身来。

── 窗外,艳阳烈烈,生机勃勃。

慢慢吐纳着,将经脉急乱的跳动平缓下来,胸肺间又是一阵空洞的溃散。这调息之法似乎越来越不见效了,他忍不住捂着唇,努力咽下倒咳上来的浓腥血沫。

「咳...咳...呕...」

急急自茶几上抓起汗巾,再次捂住唇,闷咳声中,一声干呕,细碎肉块随着逆血反冲一并吐出,数年前被强压下的伤势随着月前的新创一并复发,夜语昊知道,自己的生命之烛已经越来越短了。

想人生归纳起来,不过生老病死四字。大限在前,夜语昊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不甘!

── 怎能甘心!!为何自己的人生回忆起来,尽是错恨难返?!辜负了太多人,伤害了太多人,自以为以一身了一身,恩怨相抵...

错了,相抵的只是尖锐的怨,还有另一种,人性中光明温柔的感情。

暗羽对自己的尊崇,离尘对自己的怜惜,横波对自己的爱恋,随情、文书等人对自己的忠诚崇拜...

还有少年时,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前,煌对自己的疼宠!

选择无帝,抹煞了自己存在的同时,也抹煞了他们对夜语昊这个人的好。无法承受,无法偿还,无法面对,刻意遗忘忽略了这些情。

如轩辕所说,他不断伤害真心牵挂自己的人。

能补偿么?

来得及么?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虽及时捂住,却不免溅落几滴于明黄色的袖袍上。

夜语昊抬起头来。

轩辕一身明黄色锦袍,静静地站在他身前。

走在大街上,坠后的两人默默无语,唯有当先的少年不知情,正为夜语昊伤势复原可以出门,开心地连蹦带跳东张西望,没片刻手上就捞了一大堆玩意儿。

「小伊祁,往左走。」轩辕出声指点一下少年的错误方向,苦笑道:「别这么鲁莽。」

夜语昊瞄了他一眼,却见他目不斜视,遥注于少年身上,似乎当是身边完全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两人继续保持沉默前进。

经过妙香寺,看着上方高大的红墙,少年好奇地在山门处探头探脑,转动手中已经玩厌的九连环。「轩辕,你就是要来这里?」

轩辕摇了摇头,始终不看身边之人。「再往左走。」

来到混元真人祠,再往前已无路,所以这次少年连问都懒得问,将两手吃得差不多的零食随手扔开,直接穿了进去。

真人祠后方,踏完级台阶之后,是座小小的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见了三人,念了声「阿弥陀佛」,径直离去。

少年眨了下眼,回头看看轩辕与夜语昊。

轩辕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牵着少年进入小庙,指着庙宇中供奉的小小神像。神像以玉雕成,光润妍洁,拂须而笑,面貌奕奕如生。

「小伊祁,心诚则灵,这是我们皇族历代供奉的神像,你能不能代朕,来祈祷昊的平安?」

「我!」伊祁一呆,没想到开开心心出门,竟是被轩辕拐来坐禅念经的,一想要枯坐祈福他马上就要拒绝,但看了眼夜语昊苍白憔悴的脸色,淡定沉静的笑容,话语在喉咙间滚来滚去,小脸憋得红一阵白一阵,却是无法开口。

夜语昊静静瞧了少年一会儿,突然低叹:「轩辕,你也莫要为难伊祁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般无聊的事,你自己都忍不下,又何苦让伊祁来受罪。」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留下来帮你祈福。」少年一听夜语昊这般说,马上就激动了起来,堵在嗓间的话语也不假思索地溜出了嘴巴。

等他省悟到自己说出什么后,实是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切断 ── 尤其轩辕与夜语昊都露出满意的微笑时!!

...这一狼一狈,真是天作之合!!少年心中如是咬牙切齿。

出了小庙的后门,又是连串石阶。轩辕与夜语昊再次慢慢地往上走着,两人都知目的地何在。

石阶尽头,一片方圆十里的空旷平面,似为人工削出,临东之崖,一座巨石傲然耸立,石上,笔走龙蛇,字迹傲慢横霸直溢言表,竖着四行大字

── 使河如带

── 泰山若厉

── 国以永宁

── 爰及苗裔

当年,汉高祖指山海起誓,大封功臣。

海誓山盟之下,却是萧樊囚絷,韩彭菹醢,晃错受戳,周魏见辜。

夜语昊瞧着这块封爵碑,目中隐隐闪过一丝异色,走到碑旁,往下望去,崖壁如削,雾岚深重,远处江山万里尽列胸罗,艳阳下,皇宫大内那一片浓郁的金红,更是亮得要烧起来般。

轩辕走到他身边,一同望了下去。

「八年了。」

「...是呐。」

夜语昊再次回头看向轩辕。这次轩辕终于不再避开他的目光,双眸炯然地迎接而上。

两人眸中,意外地平静,似是明了,又似是犹豫,彼此试探性地瞧了片刻,心中齐是悸动,也不知是哪个,先移开了视线。

轩辕清咳了声。

「我们要不要来再比一次?纸上谈兵。」

昊微一沉思,笑笑。「也好。」说着便衣裾一振,盘膝坐下,也不推让,直道:

「仙人指路」

轩辕也随之坐下,凝眸沉思片刻。

「寒光积雪」

「泾渭分明」

「顽石点头」

「沙场醉卧」

「西窗剪烛」

「指鹿为马」

...

...

你一言我一语,由开始的生涩迟疑到后来的不假思索,口中招式如练,一招接一招地往下念着。他们的武功早在数年前便已返朴归真,进入以意御招的境界,若真要拼搏,定是信手招来,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根本用不着任何招式。

但是,在八年前,两人都尚未到达这种境界。

当年,正是以一招「仙人指路」起始,「寒光积雪」、「泾渭分明」、「顽石点头」、「沙场醉卧」...对搏三百零五招后,夜语昊重伤初愈真气难继,左手「碎星灭日」七十九式变化在变化到七十八式时嘎然止住,轩辕一招「天地回吟」,如星击长空,碎芒千万,不仅击碎了「碎星灭日」的第七十九式变化,剩余的碎芒趁胜追击,攻破了夜语昊的护身罡气!

如今,经历过一场场悲欢离合,背叛算计,两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重复那最后一战,到底有什么样的结局?

天地寂静不语。

「金戈铁马」

「悲歌未彻」

「星垂平野」

...

旧事重演,当日的情景不断重复于眼前,重复于脑海中,对方的一招一式,自己的一招一式,自时空长廊中信手拈出,默默数至三百招时,怦然心动。

「中州破局」

第三百零一招。直指中宫,中州破局。

难以自制地眨了下眼,目光投向对方,正好对方也抬起眼来,清眸相对,火光跳动,隐隐流动着激昂。

他会怎么做呢?

「四面边声」

三百零二!四面边声力挽中宫,哀声久绝,其意为十面埋伏击。

轩辕舔了下唇,嘴巴有些干燥,或许干燥的是心。

「天道无亲」

三百零三。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以无有入无间,散,何御?

平静地念出,夜语昊目光持继看着轩辕,心中曾有的迷惘,在此刻的对望中,依稀已有了解答。

「挫、解、和、同」

三百零四招。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渐入无招之境。

轩辕调整着呼吸,目光坚定而不可移,心下,微微的苦涩,如流水不绝。

「...碎星灭日」

终于,念出第三百零五招了,念出同时,心下已有了了悟,知道对方会如何应对。

夜语昊眉不扬,目不眨,唇角,弯出淡淡弧度。

轩辕在看到夜语昊笑起时,也微微笑起,线条分明的薄唇微张,吐出四个字。

「 ── 天地回吟!」

已经发生过的事,就没必要后悔。

选择,都是在当时就下好的。无论日后回想起来,有多少遗憾,多少自责,在当时,确实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媲如他们的相识...

媲如他们的相遇...

媲如夜语昊遇上五毒教...

媲如轩辕逸帝宫怀遗恨...

媲如夜语昊接掌无名教...

媲如轩辕逸咄咄再相逼...

媲如武圣庄中剑倾天下...

媲如封爵碑下天地回吟...

媲如天下一赌同赴昆仑...

媲如禁谷温泉巫山云雨...

媲如翻云覆雨群雄折腰...

媲如静坐幕后冷观其成...

媲如风起雁荡重现红尘...

媲如幽径孤琴同坠绝崖...

媲如山河为局再起争锋...

媲如离宫困龙五毒为侍...

媲如燕云施计伤上加伤...

媲如怒问前事得解心臆...

轩辕不会后悔废了夜语昊武功一事,夜语昊也不会后悔这生命中曾选择过的苦难。

所以,就算时光能倒逆,事情能重来一遍,两人还是相信着自己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

夜语昊高傲自负,不滞于物

轩辕逸霸道自我,有仇必报

这样任性的两个人,无论走上多少遍,始终只能走上最初走过的路。

无关命运。

轩辕看着目光炯然的夜语昊,心下一绞,竟是痛得厉害,下好的决定在见到那一色月白,迎风而立的清癯身影时,不知不觉又偷偷动摇了起来。

袖子内的药滑到了手心,又滑溜溜地溜回暗袋,手心隐约有些汗,大约为此才捉不稳吧。

夜语昊脸色更加青灰,他的内伤原本便重,爬了半天的山,山势虽然不高,内腑震动,对他而言却是比连云栈还难上。方才与轩辕比了三百招,说是纸上谈兵,却也耗了不少心力,此时脑海昏昏沉沉,只能勉强站着。

轩辕静静地瞧着夜语昊的异状,脚步动也不肯动。初夏的余晖昏洒在月白身影上,幻化炫丽光华,紫金、铜红、蒙蒙光影剪出片淡薄的形状,映入眼底深处,一纤一毫,重捶轰入。

朕,是独占欲极强的人...

如果救不活你,朕宁愿亲手杀了你,也绝不让你死在朕以外的人手上!哪怕是死神!

薄唇抿得太紧,又干又痛,轩辕再次缓缓吸了口气,眯眼看看天色。黄昏已过近半,天际七彩迷离的晚霞已经渐渐被灰暗统一,灰蓝的天,灰白的云,灰红的霞。

「昊,再不下山,等下就要山路难行了...」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吧。

「我在等你一句话。」皱了皱眉,保持住神智,夜语昊心下也是作好决定,不再回避这个问题。「 ── 你总不至是特别带着我到这里来远足踏青谈武论道吧。」

「...朕就知瞒不过你的。」轩辕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瞧着瞧着,还是走了过去,一把扶住夜语昊,「忍不下就咳出来吧,在朕面前还要怎么?」

「怎么?...」夜语昊还想装胡涂,但轩辕手心在他背后命门处一按,一道浑厚暖流直入,喉咙一阵搔痒,当真就咳了出来。但因为强咽着,咳得不干不脆,反而闷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瞧得轩辕咬牙切齿,直骂这人专爱自找苦吃,连现在都不忘伪装,偏又装得一塌糊涂,只苦了自己跟着难受。

「...反正我也是瞒不过你。」悄悄将手心中的汗巾塞入袖内,不让轩辕看到汗巾上的血痕,夜语昊亦是一叹。

抬头看了轩辕,那微怒,不敢苛同的目光,代表自己的努力再度白费。不知该说是沮丧,还是该说好笑心情浮上了他心头。但觉世上竟有此知己之人,虽是不怀好意,除了捉住弱点猛打,给自己带来痛苦外,很少带来别的

── 可是,回眸时,总能看到这双眸子,而且是深刻了解的眸子,却也何尝不是乐事。

顺着轩辕专注的目光,抹了抹自己的唇,并没有血迹 ── 本来么,凭着自己的小动作,根本不可能留下破绽的。

手指划过唇,瞧着轩辕更加炽烈的目光,夜语昊觉得心中有一处地方,被悲伤所触动,微微刺痛时,身子却也热了起来。有件一直想作的事,不作不行了。

他突然伸手勾住轩辕的脖子,吻住他干燥的唇。

细细地舔着,慢慢地咬着,轻易地抵开有些僵住的双唇,试探地伸出舌尖,在轩辕双唇间滑动。轩辕置于昊命门上的手一紧,复又惊觉地松开,双唇下意识地微启。

心跳得不太稳...夜语昊昏沉地透过眼缝看着轩辕时,没想自己竟还有心思研究这个,不过又觉得这次不太一样,好象这冷静是故意装出来好转移心思似的,不由心跳更急更乱。那细微的刺痛也变成麻痹般的微熏,茫然而柔软。见轩辕闭起的睫毛近在眼前,细密覆着斜挑的凤瞳,不知为何,一阵心痛,不敢细看,急急闭上眼。

柔嫩的舌尖抵到对方的舌尖,若有若无一颤,交错而过,夜语昊辗转吸吮,噬咬着轩辕的唇瓣,存心避开轩辕那急切的响应,隐含恶意地逗弄着。

轩辕刻意平缓的呼吸急促起来,伸手用力按在夜语昊脑后,不许他再逗弄自己。

睁开眼,含着情欲的眸子近在咫尺。夜语昊心中一颤,双唇不自觉地让开了空隙,轩辕趁机一改被动,强硬地再次占领住柔滑禁地。

双方互争互夺,互不相让,让情焰几欲烧红了天,晚风吹过高岭上紧紧相拥的两人,也禁不住悄悄避开。

意识迷离中,感觉到轩辕稍微分开了会儿,正要睁眼,轩辕又靠了上来,双唇再次贴上。

颈项交缠,夜语昊叹息了声,无意反抗,再次为他放开关防。只是,这次,在唇舌交缠间,一粒丹丸滑入了他的口中。

夜语昊有些惊讶地睁开眼,轩辕只是固执地望着他,直直地,如以往一般,欲要看穿他真心的激烈炽热...还有,深深的痛楚。

丹丸在舌尖上转着,轩辕靠着他,只要他有心,随时可以将丹丸反抵回轩辕口中。

轩辕双唇贴紧不离不弃,也是在等着他的反应吧。

静静地看了轩辕片刻,夜语昊唇角牵动了下。

丹丸,滑下了他的咽喉。

轩辕手一松,袖内的玉瓶「哐啷」一声,摔在石块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脸上,似笑非笑,似悲非悲,只是用着一样专注的目光,浓浓密密的缠绕着夜语昊。

── 你,最终还是选择再次相信我?!

丹丸下腹,一股炽热猛然间拉扯着四肢百骸,身子明明烫得如火烩灸,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全身连动都无法动弹。

不受控制的鲜血一口一口溢出,沾满了月白色的前襟,却无法伸手拭去。夜语昊省悟到自己服下的是什么,一双清眸,不能置信地看向了轩辕。

轩辕的刘海在方才的耳鬓厮磨间散开,长发遮住眸中所有的情绪。

「祈求保佑大家平安无事...」打了个哈欠,少年换了左腿支着下巴,又道:「祈求保佑师父平安无事;祈求保佑大哥平安无事;祈求保佑伊祁平安无事...」

念了几句,心中莫名其妙的慌乱越来越强,让他几乎想跑出小庙。可是心中隐约记得,如果祈福一半跑开,似乎是不太好的事情,只有耐下性子继续修练如何将尖屁股坐成圆屁股。

天色越来越暗,之前还是夕阳无限好的美景,现在却是层云云集密布,一片浓黑,明明是夏季,风却极大,呼啸来湿润的腥气,大约有一场暴雨要来临。伊祁不由担心起,如果不能在下雨前赶下山,师父那身子再被雨一淋,只怕要大事不妙。

夏季的天说风就是雨,伊祁才如此衬着,一道霹雳打下,轰然声响,才聚了半刻钟的乌云马上就转为大雨,雨珠又密又急,道道白线砸在门前的土地上,溅出土黄色的水花。这下伊祁再也不管什么吉祥不吉祥的事,一把跳了起来,扯下一旁早就钻研好的布幔,草草一卷便往外冲。

冲到门口,大风吹起雨腥飞拂入庙,天地朦胧灰白,却有锦黄色的人影,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雨水打在他身上,被护身罡气挡开,并没有实际沾上。他头发微湿,沾在颊上,益发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只是眸子被刘海半压住,一片幽冷。

身后,不见了那道一同上去的月白身影。

少年站在门口,半身落于风雨间,手中布幔掉落。

雨滴一道一道,晕湿了柔黄的布料。

── 一早便存有的预感,此时终于成真。

焦燥、烦乱、悲伤、愤恨...负面的情绪占据了少年的胸腔,让他想大吼!想吟啸出声!想在这惊风密雨中,嚎啕出声!

雨水不断地打在脸上,冰冷又火热,少年身子不断颤抖着。

夜语昊,你说你不会骗我的

── 你再次对我失约!!!

七月十八 丙辰日

皇城皇宫养心殿

「皇上,听说是您下令召红袖回来?!」祈世子风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礼也不行,直接质问:「你疯了?」

轩辕没有回答,倒是立在一旁的伊祁狠狠瞪了他一眼,将轩辕批好的习题拿起细看。

...这两人怎么突然变得一样的阴阳怪气...祈世子在内心咋了下舌,继续抗议。「红袖好不容易将李陵文说动,正要打铁趁热,你这一召回,不但前功尽弃,还给柳残梦可趁之机...你你你 ── 」

「你什么你?不召回才真会变成笑话。」轩辕心情一直不曾见好,再被祈世子这般不识趣地指着鼻头,当下勃然大怒,啪地一声将朱笔放下。

祈世子缩了缩脖子 ── 惨,撩到逆鳞了。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虽然昊帝座已经去了...」说到这,脖子一凉,感觉到两股杀气,「咳,走了。不过伦王之乱可还没平息,尤其伦王与齐王搭上线...」

「伦王早已死了。」按座而起,轩辕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震得祈世子晕头转向,不知其所以然。

「这...什...什么时候的事?微臣怎么都不知道?!」

轩辕眉头微微皱起,转身向外走了出去。到门口时,丢下三个字:「半年前。」

半年前?!

祈世子一算,脸色陡变。

半年前正是轩辕遇刺,天下群雄云集雁荡之时。当时他们为了解决隐患,钓出伦王,不惜以轩辕为饵,最后兵困玉漫山庄时,却功亏一溃,被伦王逃了。

如果伦王真的在当时就死去,那现在这个伦王就是假的了?!

── 这样的确也可以解释伦王重出之后,只信任着那塞外来客,与心腹们产生了疏离的原因 ── 众人只会当伦王被出卖过,一朝蛇咬十年井绳,不敢信任心腹,而不会怀疑到这个伦王是假的。其后的一行一动莫不是顺着周围的变化而行,利用着时机,利用着众人的反应,推波助澜。

那段时机里,有谁能将时机利用得这么好,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操纵在手中,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出不对!

在能理智分析之前,便已知道答案。祈世子但觉一阵激烈的战栗颤过,周身都起了寒战,指尖一阵阵发麻。

柳残梦远在塞外,消息难灵,指挥不便,中原能做到此事的 ──

想到那温润如玉的笑容,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亦无下属助阵,孤身一人,却一步一步将所有人再次引入局中,在幕后暗自操纵着这场天下大变的青年,祈世子在战栗的同时,心中兴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 突然能明白,皇上为什么想废了那人的武功。

「夜语昊啊,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声音在寂静的养心殿内回响,宫女太监们不知所以地抬头,看着喃喃自语的祈世子仰天一笑,笑容中,竟有丝无奈。

尾声

婉转曲折的乐声在小山谷中徘徊低吟,悠悠荡荡,悠悠荡荡,轻易就融入了人心。

独坐树枝上的青衫人耳朵一动,突然收起箫,乐声猛然中断。他低头往下望着。「是你。」

树下的青年一身月白,消瘦而憔悴,眸子却亮若晨星,光芒内敛。他微微一笑。

「虚夜梵,我的第三个请求虽然已经用了,但执行的时候还没到达,我可以更改这个请求吧。」

青衫人沉默片刻,手中竹箫一转,淡淡提醒。「在雁荡,可是你亲口说,你若重伤将死,我绝不可以再次救活你。这正是你的第三个请求,三诺已毕,无须多言。」

「可是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并未重伤将死,这个请求还在有效期内,我可以要求更改。」

青衫人眯起眼,打量着夜语昊。

「意思是,你现在不想死了?」

「是的。」

「为何?」

夜语昊呼吸一滞,抿唇沉默下来。

青衫人也不催促,背靠在树杆上,闭上眼。

「...如果非要说个理由,那就是三年前你说过的那句话: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夜语昊慢慢地回答。

他消瘦了许多,虽不到形销骨赅,却也是弱难禁风。原本,瘦成这样的人,应该是给人凉淡凄惨的印象,但他一身高傲凛然,却更衬出眉宇的清奇俊美。

青衫人并没有睁开眼,闻言轻轻一笑。「你终于听进心里?」

「因为,活下来好象不是那么糟糕的事,反正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夜语昊亦是一笑。「而且,我还想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青衫人睁开眼,挑了下眉。「那个喂你服下千叶回天果的人?」

夜语昊心一跳,虽知青衫人语出无意,但与事实太过接近的问话带起回忆,让他脸色微赭了下。「还有一个坏脾气的少年...我还想见一个抱琴的黑衣人,一个拿羽扇的白衣人,一个专门做怪药的青年,一个长了白发的红衣人,还有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如果可以,连那个笑得很老实的蓝衣人我也想再见见...」

「够了够了,你还有这么多人放不下,自然是不想死了。」青衫人头痛的打断他的话,「所以倒霉的是我了。」

夜语昊听着抱怨只是一笑,不予置评。

在青衫人跳下树时,他突然问了一句。

「你在秦岭吹箫引凤,对那只被钓上的凤感想如何?」

青衫人在半空中真气一滞,落下时一个踉跄,跌了两步才立稳身子。

哎呀,自己出卖了他的事果然还是被知道了。

这样自己的抱怨岂不是变得很假了么?

要不要弄假成真,干脆不救这小鬼 ── 青衫人心中如是忖着。

抬起头来,却见夜语昊已转身先走,方才对话时一直没感觉,此时看着瘦削背影,只觉万分萧疏,紫眸注视片刻,微微一凝,忍不住问道:「以后呢,你不回他身边?」

稳定的脚步一顿。

青衫人等着答案。

良久之后,只有一声轻叹。

轻叹落地无声,很快就被风卷走。

手中握着透明的血玉,是伦王指挥下令的最高凭证,绪罗玉令,也是伦王从不离身的佩饰。

在轩辕放离夜语昊不久,祈世子就收到这块血玉。他顺藤摸瓜,终于将一切原委弄清 ── 原来,当日他们的确是困住了伦王,伦王心性高傲,在走投无路下,于密室中横刀自刎,本来要找伦王合作的那两位塞外来客被重兵所阻,来迟一步,只见到伦王的尸体。

其后,他们带走伦王尸体,想用易容之术来作个假伦王,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夜语昊寻上了门,也不知夜语昊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答应了与他合作,甚至几近沦为下属的地步 ── 这点从夜语昊远在京师,双方却能配合的天衣无缝,甚至在夜语昊重伤时,伦王那方也不敢趁机自作主张便可知 ── 而轩辕想来也是从这一点上发现了不对。

「皇上,你将千叶回天果给了昊帝座,真的不后悔么?」

解决了伦王之乱,看着脸色郁闷了好久的轩辕,祈世子决定直犯龙颜。

轩辕托着腮,因为内乱已解决,手上批奏大大减少,正闲极无聊钓鱼中,闻言,嘿了声。「他即已不想死了,朕留着他做甚?好让大家变生腋下么?武学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荒废了八年,纵使恢复了武功,又能怎样,没有一段休养,休想回到当年状态,更不用说赶上朕 ── 这般顺水人情,朕不作又更待何时。」

祈世子发誓自己若会信了他这话,就认他当爷爷。

「连御医及独孤离尘都束手无策,皇上真信昊帝座能平安无事?」

「这世上有能力杀得了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他若不想死,就一定有办法活下来。」轩辕探头看了看水中的浮标,随口应着。

「皇上相信他一定会活下来?」

「朕说过了。」

「那皇上为何要放他龙归大海?当初说着绝不可以让他服下千叶回天果的不正是皇上?!」话锋终于转入重点。

当初?有吗?...对了,三年前好象有过这个对话 ── 轩辕咳了声,发现自己掉入陷阱 ── 用此一时彼一时好象说不通吧。

回过头,祈世子难得现出担心的目光,让轩辕无奈一笑。

「祈啊,鹰是困不住的,更不用说是一只龙。」

「然后?」祈世子抿唇等着皇上的下文。

沉默片刻,轩辕似在措辞,又似在回忆。「你该明白,朕与他,可以相知,可以相惜,甚至可以相恋。但却是不可以相守的 ── 他不可能留在朕的身边,朕也无法放下皇位随他而去。

朕与他,是两道平行的线,偶尔交错,却永远没法融为一条线。」

祈世子闻言无语,他知道轩辕说的是实情。太过相似的两人,如果身上没有那么多背负的话,他们会是最好的情人和知己。可是,他们都不是只顾着一己之私,置大事于不顾之人。所以,相识,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悲哀。

可是他不懂,以着轩辕的霸道自我,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情,何以会如此轻易的放开夜语昊。

当初,轩辕拿起的是那瓶醉断魂,他也以为,以轩辕那燥动的不安感,激烈的独占欲,还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是宁可杀死夜语昊,也不会放他走的。

最后,皇上还是换回了装着千叶回天果的白瓶。

「皇上,你真的不后悔?!」祈世子第二次问,也是最后一次问。

轩辕看着祈世子。

祈世子紧紧地回望轩辕,屏息等待 ── 只要皇上表现出一丝犹豫,一丝后悔,哪怕面对的是天下第一人,又或此举会让原来便动荡不宁的武林再起风云,他亦会出手,将龙再次困入离宫

── 身为帝王,有他不能触犯的禁忌,那就让自己这个下属来做吧。

轩辕叹息了声,放下手中钓杆,微微一笑。

「后悔自然是后悔的,可是,比起朕的后悔,更重要的是,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事...」

风卷残云,卷来枯萎的书页,峥嵘岁月里的传说谢幕了。

迎着秋风,踏着落叶,树下的锦衣青年微微一笑,笑中含威,十分傲气,却又有些寂寞。

在遥远的青城之颠,也有人在微笑,白衣青年笑得淡然,笑得孤傲,同样,笑得落漠。

一 生 一 代 一 双 人,争 教 两 处 销 魂

相 思 相 望 不 相 亲,天 为 谁 春

── 全书完 ──***************************************************************************************

犹记多情番外+特典 《相性一百问之祈柳》by 清静清静-犹记多情番外-特典

《相性一百问之祈柳》

1.请问您的名字?

柳:柳残梦^^

祈:祈情

2.年龄是?

柳:29

祈:27

3.性别是?

柳(有问必答):男^^

祈:区区哪一点象女人来着?!!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柳:善体人意,和蔼可亲^^

祈:风流潇洒,仗义疏财^^

柳:你这话

祈:嗯!你有意见么

柳:没。

5.对方的性格?

祈(抢先):这家伙外表忠厚满腹奸水面目可殊举止可议即无美德复无美容面慈心黑言必无信!!

柳:高傲,任性,霸道,贪财这么说来好象也没有什么美德的样子。祈,我们俩真搭配^^

祈: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柳:在边关化身为苏星文时

祈:第一次真正面对面相遇,是在达尔罕茂明安旗的汉南客栈。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柳:当时没见到人

祈:倒霉,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遇上这家伙。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柳:傲慢任性难驯,偶尔脆弱妩媚

祈(睨眼):你傻了么?他有哪一点值得本王爷喜欢?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柳:对轩辕狐狸忠心耿耿

祈:全部都讨厌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柳:很好^^

祈:一点都不好

您怎么称呼对方?

柳:祈,小情情,小情儿

祈:姓柳的!!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柳:娘子^^

祈:祈兄!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柳:华丽好斗的公孔雀

祈:阴险又冷血的动物还有什么,当然是--蛇!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柳:把自己打包给祈~但不包括最后步骤^^

祈:捆蛇索!!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柳(比划着):把祈绑上蝴蝶结^^

祈:雄黄精!!姓柳的你滚远点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柳:做爱做的事情时总想争上方,然后扭打中把床打破^^

祈:让我压倒一次没那么困难吧!!

您的毛病是?

柳:善体人意^^

祈:喜好挑战,常会被他激得做出不智之行

对方的毛病是?

柳:太过贪财,都老夫老妻了还要明算帐。帐单写了一叠,全交凤五处理^^

祈:我不介意重复一次:这家伙外表忠厚满腹奸水面目可殊举止可议即无美德复无美容面慈心黑言必无信!!

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柳:祈干什么事都是可爱的

祈:见到他我就没有高兴过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柳:除了还债以外的任何一件^^

祈:大概是泡美人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柳:吃干抹净,儿童不宜^^

祈:都吃干抹净了还用说什么程度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柳:小寒山

祈:人生一大错误!!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柳:浪漫

祈:愚蠢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柳:分手^^

祈:没错!如果能坚持下去就好了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柳:祈王府

祈:是你不告而来吧

柳(微笑):我说了你会留在祈王府等我么?

祈(眉开眼笑):当然会我会布下一字长蛇二龙出水天地三才四门兜底五行生克六丁六甲七星北斗八卦金锁九九连环十面埋伏关门放狗等你来!!

柳:小情儿,你的热情真让人感动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柳:这题好象回答过了吧?

祈:哼哼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柳:没人告白^^

祈:他会这么傻将把柄交给对方么

您有多喜欢对方?

柳:比祈喜欢我的程度,要多那么一点

祈:区区又没头壳坏去,喜欢上这家伙?笑话!

那么,您爱对方么?

柳:嗯,比祈爱我的程度,要多那么一点^^

祈:我宁可不要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柳:姓柳的,这次的要收 XXXX两金子

祈:他不会说,只会直接做让我没辄的事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柳:祈太花心了几乎天天都在变心中,在下早就习惯了^^

祈:欢天喜地鸣鞭炮庆祝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柳:当然可以。反正他也只是脑袋想想^^真想执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柳公子你在暗示什么......)

祈(怒发冲冠):等他真的变心了再来问区区这个问题吧!!画饼充饥有什么意思!!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柳:顺着他前来的路去找,千万要注意有美人的地方。

祈:直接走人,区区日理万机,哪有空等这混蛋!

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柳:头发,放下来时的样子实在很可口^^

祈:脑袋,想剁下来当球踢。

柳(叹气):祈你太暴力了

祈(微笑):区区这已经是涵养好了!

对方性感的表情?

柳:祈不管在杀人时的飞扬跋扈还是在床上的(消声处理)表情都很性感的^^

祈:没有这种表情!!!!!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柳(意味深长):他每次作出让我吃惊的事情的时候(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另外的含义?难道除了打打杀杀的时候,小祈还干过什么让柳公子吃惊的事?)

祈:废话,当然是气到吐血的时候!!

您会向对方说谎么?您善于说谎么?

柳(笑眯眯不说话):呵呵,在下长得这般良善,你说呢?

祈(两眼放电笑):本王爷风流倜傥,区区说谎,手到擒来~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柳:他肯乖乖躺在我怀里的时候

祈:摆脱姓柳的混蛋的时候

曾经吵架么?

柳(笑眯眯):没有^^

祈:跟他怎么吵得起来,跟他吵只会让人觉得你是蠢材!!

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柳(有问必答):没有

祈:真是废话!

之后如何和好?

柳(有点不耐):没有

祈:问问题的人是白痴(喂)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柳:不作恋人的话做下属也不错的,不过我还是喜欢祈以恋人身份身份。

祈:有多远逃多远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柳:基本上很难啊,祈这么害羞(避开横空一脚),怎么可能会表达出来。

祈(欲哭无泪):我能不能不要感觉到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柳:喜欢就是欺负^^

祈:默默守护无尘姐姐你现在在哪里啊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柳(笑眯眯):这个,祈有表现出爱我的时候么?

祈(有气无力):区区也想知道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柳:石斛兰,鲜艳娇贵,看起来很热情,其实很难伺侯

[作者插花:感谢小茜提供偶是花痴,花中白痴]

祈:食人花捕蝇草狗尾巴草喇叭花......(一路念下去,歇气)还需要其他么?

柳(苦笑):谢了,这些就够了。我都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原来份量这么足

祈(微笑):客气了,区区不介意继续提供份量^^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柳:基于我跟他的立场问题,有隐瞒是理所当然的事。

祈:哼,多着去了

您的自卑感来自?

柳:自卑?

祈:笑话!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柳:没刻意隐藏,但也不会刻意公布。

祈:没看出来的是运气,看出来的请自认晦气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柳:没有爱也可以维持永久啊^^

祈:作者都说了,要纠缠一辈子的人生真无望

--后半战--

含有成人向问题,阅读时请注意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柳:攻方

祈:这什么见鬼的问题,拒绝回答

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柳:压倒决定一切^^

祈: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柳:非常满意

祈:一点都不满意

初次H的地点?

柳:客栈

祈:哼哼,边关的客栈。

当时的感觉?

柳(眉开眼笑):#?($#......%$(哔--儿童不宜,消声处理)

祈(横眉竖目):#?($#......%$(哔--儿童不宜,消声处理)

当时对方的样子?

柳:脆弱和妩媚并存,外加一点不服的傲慢

祈:吃饱了的狐狸!!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柳:惭愧,为了防止被杀,没机会说上初夜后的第一句话就先走了

祈:他吃完就跑人了,还说什么话!!

每星期H的次数?

柳:这个么..要看小情儿配合的程度了^^

祈:夜夜春宵--只要对象不是旁边这家伙

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柳:总体来说是少少无拘多多益善

祈:夜夜春宵--只要对象不是旁边这家伙

那么,是怎样的H呢?

柳:只要是和小情儿,都是甜蜜蜜的H~

祈:只要是和姓柳的,都是倒霉的H!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柳:在下自觉全身上下都很敏感啊^^

祈:没有!!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柳:祈全身上下都很敏感的^^

祈:冷血蛇的身体怎么会有敏感这个词的存在

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柳:媚骨天生

祈:黄鼠狼给鸡拜年

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柳:喜欢^^

祈:喜欢--只要对象不是旁边这个家伙!!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柳:从卧室到野战,各种地方都有^^

祈:......(蹲到墙角画圈圈去)

您想尝试的H地点?

柳:秋千架上^^

祈:......(寻找霜月天放到哪里,准备砍人)

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柳:看情况,不过H前洗过的话,H后还会再洗一次的^^

祈:H后一定要洗

时有什么约定么?

柳:没有吧,有约定肯定吃不到人

祈:哼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柳:现在没有

祈:以前有

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柳:其实在下对肉体的兴趣比较大^^呃,祈啊,请相信在下指的真的不是你

祈(终于找到霜月天,狂砍中):反对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么做?

柳:为暴徒默哀--在下觉得他被祈反过来强暴的可能性似乎更高

祈:崇拜那个暴徒!!!

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柳:不好意思?在下?(我问错人了orz)

祈(笑眯眯摇头):区区不会不好意思,区区只会怒发冲冠

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柳:在下好友都很清醒,不会干这种蠢事的知道跟你纠缠上是生不如死么)

祈:要看是哪位好朋友了象小云就千千万万不敢动。

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柳:当然^^

祈:肯定!

那么对方呢?

柳:应该也是吧,不过没什么表现机会就是了^^

祈:拒绝回答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柳:真可惜,我想听的话小祈绝对不会说的

祈:他闭上嘴巴什么话都别说最好!!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柳(若有所思地笑):咬牙切齿又十分委屈的样子

祈:统统讨厌!!任何一个表情都可以气死人!

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柳:现在没兴趣^^

祈:可以!!!!!(不过要先摆脱柳公子一下......)

您对SM有兴趣吗?

柳:呵呵~

祈:现在完全没兴趣

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柳:没关系~我去索求他的好了^^

祈:欢天喜地

您对强奸怎么看?

柳:夫妻间偶尔使用可增进情趣^^

祈(顾左右而言之):这个问题问小云比较好,他是掌宗正寺的,要修例法也归他管。

(其实两位在这个问题上立场是一致的,差别只在于一个吃到了,一个被吃了)

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柳:小祈总是不肯安份地当受

祈:以为可以吃掉对方时,被对方吃了

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柳:好象没有几次是在正常场所的^^

祈:知道就好

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柳:常常有,虽然目标与结局总是相反^^

祈:

那时攻方的表情?

柳:不动声色

祈:看到自动送到嘴边的肥肉,你说黄鼠狼会有什么表情

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柳:这个么最后多半变成和奸了^^

祈:有哪次是正常的?

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柳:因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过大,当机中

祈:慢半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像是?

柳:小祈吧

祈:无尘姐姐

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柳:当然

祈:当然--不!!!!!!

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柳:呵呵~

祈:......(开始碎碎念致人而不致于人致人而不致于人......)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柳:这个,不太容易记得啊

祈:十四岁

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柳:很想说是,可惜不是^^

祈:理所当然,不可能是!

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柳:咳,反正是祈不可能吻的地方

祈(笑眯眯):你想死就说啊!!!

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柳:唇。免得老是说煞风景的话

祈:如果真必须选择一项的话,我同意姓柳的答案。

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柳:让他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

祈:我也想知道--然后抵死不干

时您会想些什么呢?

柳:要怎么样才能让小祈更热情

祈:要怎么样才能让姓柳的性冷感

一晚H的次数是?

柳:这是闺房机秘^^

祈:问这干嘛?!无聊!!--区区不想数啊

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柳:自从发现反攻很难成功后,祈就不肯再帮在下脱衣服了

祈:如果会再相信他,区区就是白痴

对您而言H是?

柳:佳馔

祈:美食,只要

(OKOK我知道了,只要对象不是旁边这个家伙就可以了是吧?祈点头)

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柳:认识你是在下生平最愉快的事^^

祈:认识你是区区生平最不幸的事>_<!!

《天下第一(番外)》古今如梦

那是一场大梦。梦里,有人生,有人死,有人成,有人败。江山百代,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他,就坐在这云烟之畔,淡看涛生云灭。

之一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轩辕坐在皇位上,仔细看着挂在墙上的条幅。

条幅放得太久,周围墙边都起了异色。虽然宫人们努力保存,条幅的边缘还是起了深浅不定的枯黄,就算那段往事一般,由纯白变为枯蒌。

轩辕挤了挤眼,觉得有些酸涩。他的年纪,已经没法长时间盯着一样东西看,字体不停在晃动。看了几十年,他不用细看也能记得卷轴上每一笔的起承转合,撇捺力道,勾折位置。但还是站起身,蹒跚踱到卷轴前,举起一旁的水晶镜片,凑近,放大,一字一字慢慢读出。

"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花下有黄鹂。

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一阙吟咏至此,他望着词,心下也是痴了。

那人,早已直入白云深处,再也不会回头了。奉天十七年,秋凉如水,他的心,也在那一年,冰凉如水,永无解冻之日,再也起不了半丝涟漪了。

此后的几十年,他是明君,他是圣主,他却不再是那个口中的轩辕逸。

颤抖的手抚在字幅上,轻轻地,生怕一用力,字幅会承受不住力道,先他而去。

依稀还可见到与那人在青城初见,转眸顾盼,颜若新雪的神色。于是,几年的缠缠绕绕,十几年的思思恋恋,最后,却是几十年的空空荡荡,爱恨成殇。

轩辕看着自己抚在纸上枯瘦的手指,象树皮一层又一层皱起。举起手,摸了摸脸,虽然触手处依然是养尊处优的细腻,却挡不住岁月的侵蚀,松垮干瘪。整个人,就象被风蚀的石头,由内到外,百孔千窍。

一瞬间,就这么想起了沈园绝唱。

不是因为惊鸿照影的传说而在武林间盛传数十年不衰的‘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而是另一首

梦断香销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悼遗踪一泫然。

昊,四十年前,你离我而去。四十年后,我魂归氓山,身化岐山之土,是否能与你泉下相逢?

平生不信鬼神之言,此时,却不由祈求上天见怜。

只是,四十年了。你是否真愿在黄泉畔,等我这漫长的四十年?

东坡不过十年生死两茫茫,已是尘满面鬓如霜。

你离去时皓齿韶颜,我将往时衰败成灰。若能相逢,你可还认得我?可否会怨恨我让你等了如此久?

我知道你不会的,一如你知道我身上负着什么的责任。

但我却宁可希望你会

心思一片恍惚迷惘,只想找人去求证。蒙胧间下意识地唤了声祈,却没得到回应。抬头,宫人太监们用着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只有一老太监,用干嘎的声音禀报:"回陛下,祈王爷已经不在了。"

不在?

是的,祈已经不在了,不在也有二十几年了,难怪宫人们都不知他是谁。

近来记性越来越不好了,老是弄不清自己身处的,到底是什么时间。轩辕涩然苦笑着,放下水晶镜片,挥手摒退宫人的搀扶,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回龙座。

之二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可惜祈已经等不到复登临的那天了。

他骨子里那种宁折毋弯的骄傲,注定无法长命,哪怕他再圆滑通融,有些事,遇上了,就是孽。

他与柳残梦那一世纠缠,对他来说,是福是祸,是喜是忧?只怕连他自己在内,都无人能解。

素来冷淡的宝亲王有一次也忍不住对轩辕说:

"那两人,从任何意义来说,都是不该在一起的。你与昊帝座在一起,彼此伤痛,却也无法放开手,宁可受伤也要搀扶在一起;而那两人在一起,只有单纯的彼此相互伤害。他们并不是非对方不可,不是没有对方,就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的人。

但是,能让武圣大业功亏一篑的,只有祈。而祈虽然在忠义之间选择了忠,却始终没背弃‘情'字

情天易破,恨海难填。

轩辕将目光投向御书房一角的多宝格。那下面有个小箱子,放着的东西,很久没人打开过。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里是什么。

但这一刻,他又记起来了。

抚嘴咳了几声,声音暗哑,一口浓痰吐不出,哽在喉咙里极为难受。旁边小太监立刻过来帮他抚背,又有宫人端着新沏的茶水奉上。他咳了会儿,接过茶水喝了两口,这才喘过气来,用眼神示意小太监:"把下面那个箱子拿给朕。"

箱子不大,里面放的东西更少,不过一块玉佩,一张纸。

玉是透明的美玉,一面雕着数十年前一度权倾天下的祈王府表印,另一面,却小儿涂鸦般刻了个歪歪斜斜的情字。玉佩莹润剔透,可以看到玉下手指暗影。十几年未沾人气,玉身罩了层碧绿的清岚。

这块玉,由他手上,到他手上,再回到他手上。

不该结的缘,就这么散漫地系上了。

玉佩以外,还有一张枯黄的纸。没有刻意保存,于是轩辕拿起它时,纸身发出微微的脆响,让他不由担心会不会就这样碎了。

纸条上的字,温润却霸气,笑里藏刀,柔中带韧,险之又险。力道透纸而出,数十年未减气势。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

今看摇落,凄沧江潭。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最后一个堪字,收笔甚急,隐带凄苦之味。凑近眯眼看了会儿,轩辕苦笑。

"他到底不曾负了你而你,也没负了他

心中有股苦涩的情绪,不知是惋惜还是遗憾。

之三

得相能开国,生儿不象贤。凄凉蜀故伎,来舞魏宫前。

祈走之后,暗流归红袖代掌。其后红袖与宝亲王结亲,只有请辞暗流之职。

明与暗的势力,不能同操纵于一处。功高震主的人,无论是否无辜,都没有好下场。

无关上位者的信任与否,只是现实一向如此。一旦手上握有绝对的权势后,你不用,也会成为别人手上那把刀。所以聪明的下属不会让自己成为上位者心中的一根刺。

于是红袖请辞,从此,解甲卸权,隐入深闺。

树欲静而风不止。宝亲王在朝堂上铁面无情,行事决绝,但没了祈的中和,虽博有无私之美誉,得罪的人,又岂是百十个。

朝局并非由一两个人就能支撑起来的,否则,当年九王位极人臣之际,也不会盛年归隐。

李凌文的叛国,给了边关致命一击,也让一直护着他的宝亲王政途走到终点。

宝亲王虽没受到抄斩的连累,但他手上的权力也不得不下放到六部手上,与红袖闲赋在家,不再独掌生杀大权。

对当年那场将所有矛盾都推挤到顶峰的婚事,轩辕问他,可曾后悔不?

他看着红袖,淡淡道:"是想后悔。"

红袖瞪眼,放下刺得她两手伤痕累累的绣花针,想要改拿销魂香时,却听宝亲王叹了口气,脸上隐隐有笑意。

"可惜她没有给我后悔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是三十多岁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已经虚度而过。

明明是青梅竹马,但几十年的相互猜测,爱恨聚散,让他们彼此心力交瘁,相错太久。

幸好,他们最后还是执起了双方的手。

而不是象惊鸿照影那样,惊天动地地爱过,恨过,最后,却灰飞烟灭。

之四

生死阙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惊鸿照影的传说,在江湖中,始终是不衰的典故。传奇性的人生,传奇性的恋爱,传奇性的生死相随。天下间,岂有闻两人之故事而不动容之人。

然而,当所有的过往都尘埃落定,当人们认为幸福终于降临,波澜不会再降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却发现,他们的爱,已经提前耗光了。

情到浓时情转薄。太过激烈的感情,原本就不能持久。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亦是天理。

对云照影来说,一次又一次追在寒惊鸿身后,为了他,心若死灰过,意志消沉过,激动狂喜过,哀伤痛苦过很多情绪,只要尝过一次就够了。

有些伤,太过绝决,将心千刀万剐,凌迟成粉末。他的心只有一颗,碎了又补,补了又碎,到如今,虽是完好,却布满了修补的痕迹,脆弱的裂纹。

他终是退缩了,没有勇气再去尝一次。

不想去面对将来必有的生老病死。不想再感受一次失去寒的痛苦。

再往下,这段感情未必能完美,未必是他所要。

所以,只有离去。

对寒惊鸿来说,他的情能维持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爱是不是真的,他依然不知道。

他是个感情有缺陷的人。再多的爱流淌到他这里,也无法满足他。

他始终无法相信,云对他的不离不弃,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哪怕云也为他死过一次。

所以,他总是退缩着。直到云终于受不了而离去,证明了他的猜测,没有什么感情会是永久不变的。

终归如此,不如归去。

将爱情定格在完美的那一刻,让世间只要记住他们曾经生死相许便足够了。

大家需要的是完美的传说,而不是残酷的现实。

无数次生离死别,都拆不散的两人,却拆散在尘世间的平淡上。

相濡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以江湖。

他们俩最终,还是相忘于江湖。惊鸿照影四个字,成为武林中,又一个流传的谎言。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泫兮,不我信兮。

抬头看看上方,雕梁玉柱,金碧辉煌。轩辕觉得自己干涩的眼里依稀有泪。

天下三分,神仙府,武圣庄,无名教,前两者竞都已飘泠至此。

无名教潜埋声息几十年,终于横空而出。新一代的无帝,依然是人杰。神仙府这边,却已没了可相继的人。

看着桌面上堆积已如山的加急加快红批军报,以及昨日暗流送来,伊祁阵亡的消息,轩辕有些厌倦地往后靠去。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已经累了。

自成周以来,哪朝的江山曾过有千秋万岁?

不能由他而始,由他而终,亦无不可。

现在的他,只愿得到花间那一回顾。

蒙胧之间,仿佛又看到那一身月白长衫的人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三分深,三分浅,三分的捉摸不定,却是四分傲。

那人走到了他身边,轻轻地扶住他的手。

手掌相握,十指相扣,不变的承诺。

真好

轩辕轻笑着,缓缓闭上眼。

闲话时间:

以上,兼为清明节贺文,以及C君大人不小心被提前了一个半月的生日贺文

"祈叔叔,你说父皇握着爹亲的手,笑成那样是什么意思?"小娃儿趴在窗棂上,好学不倦。

"他那叫淫笑,因为他以为你爹亲终于原谅他。"黄衣青年哼了两声,继续绕着圈子,想甩开如影随形紧贴在他身畔的蓝衣青年。

"祈叔叔,你就不要再挣扎了。"看了一个早上的转圈子,看得眼都花了,小娃儿有一眼没一眼地瞥了下两人:"父皇最近有干什么事惹怒爹亲么?"

"小小昊,大人的事你不要问。"柳公子笑得温厚善良,罗袜生尘,"你父皇怎么得罪你爹亲,这种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所以你以身作则示范给小小昊看么?"宝亲王脸上的冰霜已经冻结了好几层,一整个早上心情都不好,再看这场景,他准备祈再不争气他就自己亲自动手两个一起解决。

眼见战火将燃,小娃儿缩缩脑袋,看向另一边,伊祁一见他看着自己,就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的神情,转了脑袋蹲下来欣赏地上一株宫人还没拨掉的喇叭花。

惊鸿照影两个人倚在一起时,通常都是目中无人的,小小昊瞪了半天,也不见他们两人有感觉到自己目光的热切,依然靠在一起讨论着两人回京前那段冒险,争着谁的功劳大,只好嘟嘴扫兴地转回头。

"皇上干嘛突然叫妾身为他易容?还准备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刚回京城就被召入皇宫的红袖,同样怀着不解之谜,不理自家兄长那边的剑拨弩张,疑惑自语,却见在场众人的眼光全瞪过来,连小伊祁都在地面回过头来,不由吓了一跳,稍稍退后一步:"干嘛?!"

"因为皇上他做了个梦。"祈世子停下脚步,咬牙切齿。

什么梦?红袖眨了眨眼,目光转了一圈,看向小小昊。小小昊掰着胖胖的小手指数,漂亮的眼睛迷茫地看着红袖阿姨:"父皇说他梦见四年前,爹亲死了。然后爹亲就生气了。"

昊帝座生气?不会吧?

不过,四年前?死亡?

红袖看了眼正好四岁的小小昊,再看看周围人就是这么回事的眼神,不由咽了口口水,不敢说话--皇上你这梦作得真是好大胆

"然后梦到我跟这个姓柳的一起殉情了!!"祈世子没好气地继续说着,一脸铁青。皇上就这么讨厌他么?这是什么见鬼的梦!想他祈王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俊潇洒百邪不近,干嘛要跟这个姓柳的混蛋一起殉情!虽说是梦,也请切合实际一点!!想到这,继续踩身畔甩不开的冷血蛇。

"哦。"红袖点了点头,理解自家兄长头上为何堆积了那么浓厚的乌云。

"还有梦到祈世子说到这句话时,突然停下,目光只在红袖身上打转。

在场之人都闭着嘴,没人接过他的话。

"还有梦到什么?"红袖正听得兴致勃勃,继续追问。

众人看了宝亲王的脸色,没人开口。

"咦,梦到什么?跟小云有关么?"红袖笑得益发兴灾乐祸。

"父皇还梦到不识人间险恶的小小昊见没人回答,甜甜地笑了起来:"李叔叔叛国,宝叔叔受连累,嫁到祈王府

死!!无名宝宝你父皇没教你什么是委婉的说话艺术么,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刺激人分明找死。小云发怒,你不会死不代表我们不会死!

来不及捂住小小昊的嘴,祈世子惊得直往柳大少怀里靠,一身冷汗。在场众人感觉到突然降临的极度冰冷气压,全部低头。

"而红袖阿姨娶了宝叔叔之后,就退出暗流当贤妻良母,和宝叔叔去路边卖凉茶。红袖阿姨招客,宝叔叔制冰。"

笑到一半的笑容僵在脸上,红袖僵硬地扭头看着宝亲王,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

除了宝亲王以外的人,低着头,或明或暗地点了点头。

红袖爆发了:"为什么!!!妾身为什么要跟这个有眼不识金镶玉,完全不懂得欣赏妾身美好的冰块木头扯到一起!这个人说是人还是客气了,说不定敲一敲里面也就是冰块木头,根本算不得人!还一起去卖凉茶!!有妾身在,哪有什么东西是卖不动的,皇上你要明珠暗投美玉蒙尘,也不是这么个残忍法,太过份了!!"

宝亲王冷冷看着红袖激动的抗议,也不动怒,低头弹了弹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再说我一字,我回府便向祈王府下聘。"

这话一出,红袖立刻哽住,脸色扭曲,指着宝亲王半天,想骂又不敢骂,气得直跺脚,到底知道他素来说到做到,没半字虚言。瞪了半天,气哼哼地转身,瞪着祈世子。

"皇上还做了什么梦?"

知道妹妹此时火气大得很,本着万万不可得罪女人的庭训,又自忖没有小云那等魄力,祈世子飞快道:"还梦到惊鸿照影相濡以湿相濡以沫,终于决定不如相忘于江湖了,云兄出家了。"

"还有我也阵亡了。"伊祁指着自己的鼻子补了一句。

一直坐在角落闲聊的惊鸿照影终于也抬起头来。云照影转动手中不知何时拿出来的剃刀,轻轻抚摸着。过了会儿,抬眼一横。

在场众人瑟瑟发抖,暗忖云照影与轩辕熙果不愧同父同母的兄弟。

抚了抚肩膀,第一次觉得自己衣服可能穿得太单薄了。红袖扭头数数现场,皇上有梦到的人都在,想到他要她化的妆,终于明白:"皇上找大家来,是想将梦境重现一次,证明他是作了个梦,而不是真的发生的?"

"红袖郡主冰雪聪明,所料自当不差。"柳公子悍妻在怀,理当讨好小姑子。不过在某人眼里,他一向是说什么错什么,于是很顺利地收到怀中白眼一枚。

红袖磨牙:"那皇上最后梦到什么?"

"这个么伊祁蹲在墙角,托着下巴:"人生不离,生老病死

红袖嫣然微笑:"烦君之虑,忠君之忧,各位,你们不想让皇上‘最终'的梦想实现么?"

"当然想。不过,你以为我们现在围在这里是在干什么?"祈世子嘿笑了两声。

"干什么?"

众人相视一笑,连惊鸿照影都露出微笑。云照影收起了他手上的剃刀。

伊祁摸了摸鼻子,提醒:"这次师傅非常非常生气

"哦?哦!"红袖明白过来,想到刚才已经先一步进去的那个人。

"所以我们看热闹就行了。"祈世子笑眯眯下了结论。

养心殿里,抚着月白衣衫男子的手,笑得十分满足的锦衣老人,并不知道,他的厄运刚刚要开始。

毕竟,什么人都好得罪,唯有天下第一狠毒恶魔心肠(小小昊语)的前任无帝大人,现任太座夫人,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现在,让我们为小轩辕将从绮丽的幻境中得到的悲惨命运默哀五分钟。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闲话时间:

以上,为愚人节贺文,顺贺小小昊四岁了。想选择哪段欣赏,端由各位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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