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球人,虽然对特异的事物会感觉排斥,但前提是他们将之视为反物,天仙布衣的名号,在武林中颇受好评,尤其很多人曾受到过索恩的关照,加之他如今的身份,死亡幽谷未来的夫人,这样一来,即使他顶着本来面目出去,也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妖怪,人们只会说他是神是仙。索恩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以后肖恩被曝光时,就不会再有人责难于他。即使将来肖恩跟了殷苒,到时容貌上的阻力,将构不成任何威胁。除了好奇的凑热闹的,也有索恩的朋友。他们是他刚来时,到处游历时结识的,见到他那金发金眸的样子后,大家也都很理解。因为当时他若这样明目张胆,只会被当妖孽。而这段时间,据说那张皇榜的内容变了。脸还是那张脸,但名字却不再是那个名字。通缉的人据说叫苏肖恩,有心人很容易就把他和天仙布衣联系起来,这样找到肖恩的几率,也大了许多。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索恩正在他的院子里舞鞭,虎虎生风的刮得天上地上漫天灰尘,把一干下人吓得不敢靠近。后来两兄弟一块儿进来,索恩便停止了。被两人拖进屋后,他们告诉了他这个,然后问他谁是苏肖恩。索恩笑着回答:“他是我弟弟,双胞胎,长得很象。”通宝呵呵笑道:“这样的人世上居然有双,还不害遍世人呀。”索恩温温笑着,也没气。如果他和肖恩的容貌真如地球人所说的那么美的话,那他就没说错。因为这个星球的人,对美丽的事物非常狂热,而且一直都是如此。“为什么,是镜帝。”问到点上了,索恩对开元道:“我和他失散了,本来打算和你们会合以后自己去找他,不过觉得还是让权利最大人脉最广的皇帝来办比较好。”他笑着说道,并不打算瞒他们,却也不会轻易说出口。“苏哥哥,你没在打什么歪主意吧?”通宝笑得甚是贼。“有啊。我可以算是把弟弟推入了火坑。”说完无奈的一叹。
开元过来揽住他。“如果你不想镜帝骚扰他,可以把他接到这里来。和皇宫对抗的实力,我们还有。”“是呀,苏哥哥,别忘了宰相尚书他们,可都是我的学生。”“不用了。殷苒人不错。我想他会对肖恩好的。”婉言谢绝,他又朝开元看去:“听你的语气,好象不怎么喜欢肖恩。为什么,你都还没见过他吧。”开元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扭,没回。倒是通宝,替他哥哥作了答。“哥哥是因为你弟弟和你长得很象,不舒服呢!你才是世上唯一的,是我们的唯一!”一边一个,揽过他们两的身体,贴近了笑道:“你们呀!”
婚礼在五天后。虽然兄弟两抱怨说太久了,但要等准备工作做完,这是最短期限。而在这之前,还有一关要过,虽然不大,却总是一根刺,顺了,就出来,反了,越扎越里,时间一久会生疮。是的,那就是他们的父母,杜慕飞和钱朵朵。这事和隐退不隐退没关系,他们到底是那对兄弟的父母,索恩也有父母,而且还见不到了,自然在意。当那对兄弟忙婚庆事宜忙的兜兜转时,索恩抽了个空,向人打听了夫妻俩隐居之处,独自寻了来。把马儿放到树下,让它一马吃草去,索恩沿着山径向上走着。
这地方和他师父的那小茅庐有些象,却不尽然象。房屋是木结构的,而且有五六间之多,周围有自留地,里面种着瓜果蔬菜,还辟有一小块药草园,少有的草药在那摇曳生姿。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从正对小径的屋中走出,见到他时,惊讶的张大了嘴。虽然年岁大了,可索恩认出来,她就是昔日的第一美女钱朵朵,遂走上前。“夫人。”“苏公子,你都没变什么。”钱朵朵越过他,把臂腕里的竹篮挂到屋前的秆子上,转身面对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夫人在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么?”索恩倒不急着表明来意,问了句。“是。除了采买家用,我已经很少下山了。”“夫人记得十五年前,对我说过的话么?”“苏公子的意思是?”她颦额。
“夫人对开元和通宝,还管不管了?”“孩子大了,翅膀也硬了,自从那一天,他们就再不听我的话了。”“夫人是说……”“得知你离开,他们都认为是我唆使你,离开他们。”“那而今,夫人有何看法?”“苏公子,你有话直说了吧。”钱朵朵叹了口气,然后把那双和通宝有些相似的水汪大眼对着他。
“五日后,是我和他们俩成婚的日子。”看起来那对兄弟根本没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钱朵朵听。而听见这话,这看似温婉实则刚强的女子,居然惊得双手颤抖起来。“苏公子,你可是在和我开玩笑?”“夫人,我从不说谎。”索恩有些无奈,为什么人类总会怀疑别人所说的话。“你,你那会毁了他们!”钱朵朵激动的走到他面前,“他们是多么出色的男子,合该娶个美丽女子,生个孩子!你、你这妖人,不仅夺去我夫君的心思,连我两个儿子都不放过!”说着不住锤打索恩的身体,索恩站直,不回手,也不说话。难道杜慕飞对他的非分之想,还没消除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冷冰冰的低喝,钱朵朵听后嘎然停止动作,呆呆的。索恩听到他身后有脚步声,然后钱朵朵突然发了疯一般的把他朝来时的路上推搡着。“你走!你给我走得远远的!”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让索恩突然感到一阵悲哀。这个女子对他的恨,到底是衍生自哪里?
“钱朵朵!你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杜慕飞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索恩没回身,听见杜慕飞这样说道:“你给我进屋里去!”“慕飞……”索恩无奈想到,这样一个女子在丈夫面前竟是如此低声下气,看起来感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见她犹豫,他说道:“夫人,我和谷主有些话要说,解决了自会到夫人跟前负荆请罪。”身后一声冷哼,然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索恩察觉身后有人靠近,然后停下。“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索恩依言,旋过身去。杜慕飞还是那种很高雅的打扮,站在他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渴求。“谷主,你有一句话说对了,”索恩不喜欢被他这样赤裸裸得盯着瞧,打破僵局道:“我现在回来求你了。”“求我什么!”杜慕飞身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开元和通宝,求你,把他们交给我。”“你的心里只有他们两个吗!”“谷主,这张脸,慢慢也会变老,变得鹤发鸡颜,掉了牙齿,浊了眼睛,头发也变白……”
“够了!”杜慕飞狠厉的喝了声,“为了和他们在一起,你连自己都这么诋毁,难道你真那么喜欢他们!”“是的。但我也在乎你,和夫人。”当听到那句话的前半段时,杜慕飞脸上有那么一会神采奕奕,可当听完后,他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是因为他们,因为我是他们的爹,你才在乎的么?”
“谷主,我很高兴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但你必须明白,那只是你一相情愿的做法,虽然我觉得很抱歉,但我还是要说,你这样让我很困饶,快刀斩乱麻,你该试着去珍惜身边触手可及的,而不是冀望于一个无心人。那样,不仅是你的痛苦,也是夫人的痛苦,而我和那对兄弟,心里也不会好受。”“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两只小鬼着想!”“谷主,你我说到底只见过一次面,你何必执拗于此。若是因为我冲撞了你冒犯了你,我可以道歉。请你放手吧。”
杜慕飞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突然他朝一旁发了一掌,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滚!我死也不会答应的!要你和那两只小鬼双宿双飞,我做不到!”索恩叹口气,转身说道:“谷主,我明日还会来,明日再不行后天仍来,但我最多也只有五天时间。这心结你能解则解,不解我也只好作罢。因为我已经尽力了,你不谅解我,那我也没办法了。”说完,他下了山。走到一半时,突然被后头追上来的杜慕飞一把拉住。
“告诉我,如果没有那两只小鬼,你会不会选我!”只怕是那迷局中人,独自徘徊不肯清醒。“谷主,我实话说了吧,我一直都不喜欢你。即使没有开元和通宝,我选的也不会是你。而你,就好比第一眼所见的玩具被人抢了去,那是一种执念,不是感情,因为当时你若到手了,就不会再去珍惜再去在乎,恰恰是因为看上的那一刻被夺,所以便由生出来的固执。是人都会这样,但我认为谷主却可以想通。”抽回自己的手,索恩说道:“我明日再来拜访。”说着径自离去。
回去时,两兄弟聚在房里等他。“你去见爹和娘?”依那二人的行为,他们还会叫他们一声爹娘,可见这两兄弟人多好了。“是啊。不过有点困难。钱朵朵对我把你们抢走很不能释怀,而杜谷主,不提也罢。”
“爹很喜欢你啊,苏哥哥。”索恩可一点都不因为这个而高兴,只能苦笑。“那段时间,喜欢收集金发的人,可不仅是镜帝,连爹也做过这种事,娘知道这点时差一点疯掉。”看通宝轻描淡写的,索恩觉得心情沉重。他该如何解开这对夫妻的心结?丈夫对他的执念,使得妻子仇视他,而他如今还雪上添霜。“婚期不如延期。”他提议,却不知这两兄弟异口同声喝道:“想都别想!”
“如果你不在我们可以等,可你就在我们眼前,我们等不下去。而且当初若不是娘,苏哥哥你也不会离开我们。那都该怪她自己!”索恩听出些什么,问了句:“通宝,你到现在还在怨你娘?”难得的,能言会道的通宝会无话可答。“开元你呢?”这个平时冷漠的男人居然移开了视线,显然是心虚。“好吧,决定了!”索恩微微笑的一击掌,“明天,你们两个,一起去。”
“啊?”“什么?”不理他们惊讶的面孔,索恩朝浴室走去。
次日,把手头的事交给手下后,索恩拖着不情不愿的兄弟两人上了山。而当三人站在大厅里时,他们居然齐齐背过身去,来个相应不理,这让他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很有礼的叫了声:“夫人,谷主。”杜慕飞看他的目光灼灼,这情形使的另一边的钱朵朵脸色更是难看了。索恩这下肯定了,整件事的关键,在杜慕飞身上。他想他还得和他单独谈谈,正这样想的时候,却听他说道:“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说完径自出了门,索恩跟上去,走时给了那对兄弟一眼,让他们好自为知。
看见杜慕飞停下,索恩也在他身后不远处站住。“索恩,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谷主,没有始哪来的终,没有因哪来的果。”“……你真无情!”“是你两个儿子,让我明白这样东西,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懂。”“那我倒宁愿你对任何人都无情。”“谷主,我从来不考虑假设性的问题。因为那不存在。”
“索恩,你说说,我喜欢你,可你不喜欢我,你就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那我和钱朵朵之间,该怎么算?”“谷主,那是你自己的错。你若真对她无情,当初就不该给她希望,而你可以和她生活这么久看来,你对她,并非全然没有感觉。毕竟当她再一次回去找你时,你还可以把她赶出死亡谷的,可你没有那么做,不是吗?”“那是……算了算了,反正我也老了,力不从心了,还是安安分分过余生吧。”连日来盘横在索恩眉间的阴霾,终于散了些去。“至于钱朵朵那关,你自己想办法吧。”说完,一挥手,朝林子里走去。
回到屋子里时,那对兄弟不知是惹了钱朵朵还是恼了她,坚强如她,居然在抹眼泪。索恩心口郁结着一股气,非常不爽。索星上,母亲生小孩虽然也通过母体,却会在胚胎成型后从子宫里取出,然后放到培养皿里直到成熟,所以当索恩在他师父那边了解到,地球女人生孩子,是硬生生把一个小孩从那狭小的通道里挤出来,而且承受的疼痛巨大到难以想象时,对母亲这个身份非常尊敬。钱朵朵固然因为自私而让她的两个孩子对她疏远,这索恩没话说,但他们却不能惹哭她!
是的。哭!这个动作,在索星,代表着死亡。还是小孩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哭,但一旦成年了,却不行。因为眼泪里有一种成分,对成年索星人来说是必须的,少掉一点就会有危险,所以索星上的大人,几乎从不哭,因为这就意味着离死亡近了一步。这种观念深植在索恩脑中,当初是小孩的通宝,一天哭到晚他都不介意,但钱朵朵是大人,她哭,这对他来说很严重,而且让她这样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这两种因素加起来,让索恩很生气。走过去,他难得严厉的问:“怎么回事!”哪知这时钱朵朵居然歇斯底里起来,扑上来打他咬他骂他。“你这妖人!不仅让我夫君一天到晚魂不守摄,连我的儿子都因为你而忤逆我!妖人!你是妖人!”
“娘!”开元上前一步想将钱朵朵拉开,却被索恩喝止了。“你们两出去,把门关上。”说着,索恩抓住钱朵朵的两只手,将她按坐到椅子上。“夫人,请听我说!”等门关上后,索恩说。但钱朵朵不合作,一个劲的挣扎,嘴里还骂着妖人妖人的。索恩不得已,只得大喝一声:“夫人!如果你还想要你的丈夫,如果你还想和你儿子合好,那就听我说话!”果然,钱朵朵吓了一跳,呆呆的眨巴着眼睛,不停淌泪。
索恩直起身,放开手,递过一条帕子,道:“杜谷主并非对夫人无情,而你的两个儿子,也并非如你想象那般无义。夫人,如果你想就这样一直下去的话,大可在把我赶走,但我想,你比谁都希望家庭的和睦,不是吗?”钱朵朵用帕子抹着脸,久久才用低哑的嗓音,慢慢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首先,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很爱开元和通宝他们两。这点毋庸置疑,我的感情,正如同你对杜谷主一般,你会痛苦,我也会。再者,关于杜谷主对我的那分畸念,我想你不必担心。当初第一次见到杜谷主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强烈,正因为他仅仅只因为对我这张脸的好奇,我想你也知道,美的东西人人喜欢,你曾是第一美女,追求孺慕之人,想必多如过江之鲫,你应该会可以理解杜谷主的心情。后来他之所以会做出收集金发之人这种举动,纯粹是源于攀比心理。夫人该比我更清楚,杜谷主和镜王,就是如今的镜帝间,曾有过节,廿多年前的那场比武大会,他们之间谁都没有讨到好处,必定会怨对方。杜谷主正是基于这种心态,在得知镜帝曾经喜欢我,甚至宠爱那些金发的异族女子,才会有那种行为。然后,杜谷主当初不去救夫人,恰是因为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心理,因为是他赶你走的,所以拉不下脸来,放不低身姿。谷主的性子,夫人该清楚才是。而夫人当初再次回到死亡谷后,杜谷主可有赶你?夫人和谷主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对自己连这么点信心都没有么?”
钱朵朵自始至终都静静听着,到最后甚至激动得手里的帕子都差一些拿不稳了。
“关于开元和通宝,我承认那是我的自私。他们两个,我谁都舍不下。曾经他们因为夫人劝我离开而迁怒于你,那个我认为夫人也有错。你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一味以为这样做就是对他们好。但如果是夫人的父母,劝你离开杜谷主呢?正因为夫人是女的,杜谷主是男的,没人会有异议,也正因为我和他们都是男的,夫人才会反对,但夫人有想过那种心情么?难道谷主将你赶出谷的那几年,你还没尝够这思念的味道么?对于幸福的定义,只能依了夫人,才是正确的么?”索恩顿了好久,等到一直垂首不语的钱朵朵抬起头来望向他,他才又道:“话尽于此。夫人想通也罢,想不通也罢,我以后不会来了。这亲是一定要成的,但之后,对于抢了夫人两个儿子的事实,我自会上门,负荆请罪来!”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钱朵朵说了句:“等等。”索恩停住,“还余几日?”扯开抹淡淡的微笑,索恩转身。“四天。到时,自会派人来请。”“不必了。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我收拾收拾,明天就过去。”“那告辞了。”说着,索恩开门出去。
那对兄弟站在门外,象两尊门神。“去和你们娘亲说一声。”兄弟两互觑一眼,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开元的脸色不再冷硬,而通宝那笑,大得有些过火了。
回去的路上,通宝说道:“苏哥哥,你的口才,真不错呢!连我都自叹弗如啊!”“那是因为你们两个没用心!”索恩淡淡道,对刚才他们惹钱朵朵哭泣一事,还有些耿耿于怀。“以后再不要惹你们娘亲哭了。那样我看着难过。”说完,叹了口气。兄弟两的反应,是双双搂紧了他。
果然,第二天钱朵朵包袱款款回来了,行李中,还捎上一个杜慕飞。而一旦解了这环,就不存在芥蒂了,他们也帮忙筹备起来。婚礼前一日,皇帝的喜礼送达,说是恭贺他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不过对这礼物两兄弟显然不喜欢得紧,因为除了金银珠宝外,还有一个人,一个很标志的女娃娃。据说是某个小公主,而因为索恩是男新娘,皇帝还指明是给新娘当新娘的,气的所有人大骂荒唐!杜慕飞听了更是说镜帝胡来。好在这女孩性子温和,钱朵朵看着欢喜,收了去当干女儿。说以后抱孙子就看她了。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恩也清楚皇帝知道也不会在意,就随他们闹去。
婚礼那天,死亡幽谷热闹非凡,人挤得满满的。晌午时分,新娘那象征性的轿子在谷里转了一圈后,来到了正厅。前谷主和前武林美女此时正端坐上位,两位新郎倌一左一右站在下首,所有人翘首期盼着,伸长了脖子看着外头。当轿子到达时,大厅里静得可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响。索恩在喜婆的搀扶下,下了轿,然后被从里面迎出来的新郎之一,死亡幽谷谷主钱开元一把抱起,来到厅里。分列站好后,司仪开唱:“一拜天地——”他们仨对着门口鞠躬,“二拜高堂——”三人转身,向座上的父母鞠躬,“夫妻对拜——呃!”司仪唱着唱着发觉问题了。这夫妻对拜,怎么拜?正疑惑着,却看见中间的新娘突然后退一步,同时两位新郎牵起他的两只手,三个人呈三个角,向中圆心鞠躬,然后,新娘和大哥的开元互相行礼,接着和小弟的通宝互相行礼,再然后,愣愣的司仪膝盖被顶了一记,害得他一个踉跄还得颤声唱道:“送入洞房——”哎哟,那个痛哟!
“慢着!”观礼的人里有人出声阻止。“反正新娘子又不是女的,把头盖掀开来让我们瞧瞧。”有人这样接道。“对啊对啊。”“掀红头盖!掀红头盖!”一时间,这样的要求此起彼伏,现场开始闹哄哄。
两位新郎互相递了个眼色,正准备行动时,哪知新娘自己却在这时转身面对众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慢慢朝头盖伸去。可还没碰到,就被两只手握住。“一样要掀,不是该由我和哥哥来么。”通宝优雅一笑,然后在看了哥哥一眼后,同时握住盖头一角,一起掀飞了盖头。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众人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久久无法回神。知道天仙布衣绝色倾城,平日里的装扮就已经可以迷倒一片了,今天不仅穿了一身红袍,还画了淡淡的妆,那樱红的薄唇,那春色的两颊,那流转的烟波,无一不蛊惑着人们的心。那时候,人人感叹,怎么这么个美人儿就嫁人了呢!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个苏肖恩吗?于是众人立刻把目标转移到那可怜的大副身上,弄得他和追求他的殷苒苦不堪言,不过这是题外话,是天机,不赘述!
满足了众人一窥仙姿的虚荣心态,三人进了洞房。房里有一张很大的床,铺着很厚的被褥。三人站在它前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至少索恩现在是这种心情。索恩是和殷苒有过多次房事的进行,但那种时候他常常会刻意忽略意识,只把感官交付出去,这样一来就不会感觉不舒服,所以也就没记住过方法。但这样并不能打消他的某个念头,于是他坐在床上,看着在他面前,象两个站壁角小孩似的兄弟,温言道:“我想先说个事。”话还没起个头,这两家伙就自动自发坐到他身边,开始毛手毛脚。“等等!我想必须讨论一下位置。”发现两人的动作停了,索恩继续说道:“我知道两个男人做,上下位置很活络。所以,我们三个,谁上,谁下,谁又该在中间,嗯?”朝通宝望过去时,这家伙居然泪眼汪汪的。“不许哭!”他现在是大人了,怎么可以还哭!“人家不要在下面。”
索恩头痛的揉了揉,“好吧。你在上面。”知道用软肋攻击他,果然是聪明人。于是他看向开元。嗬!这张脸,黑得跟块炭似的。“那个,开元,如果你不想在下面,那你就在中间吧。”索恩认为,他很仁慈了,他被压在最低下,必须承受两个大男人的重量,是最可怜的一件差事。哪只他们兄弟两倒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嫌恶的别开眼,一起说道:“我不想上他!”“我不想被他上!”
“那好!”索恩维持嘴角朝上的状态,尽管那里已经一抽一抽的了,“你们想怎么样?”兄弟两拿炯炯的眼睛看着他,再次异口同声:“你下面,我们上面。”“那谁在中间?”索恩觉得他们讨论的问题很无聊。“没人在中间。”通宝凉凉说道。“那怎么做!”索恩诧异。开元这时扯开抹刺眼的笑容,说道:“索恩一会儿就可知道了。”
索恩是知道了,不过他觉得他受骗了!一下子同时接受两根那样硕大的东西,饶是他恢复能力再怎么惊人,愈合速度再怎么快速,也还是受了很大的伤。尤其是这两个没经验,只知纸上谈兵的小鬼,弄得他浑身不舒服。蔫在床上,他把头枕在手臂上,趴着。床边坐着那对兄弟。“我觉得你们的技术有待加强。而这样,必须先去练习练习。不过我最近不想和你们做这种事,很痛苦。所以,你们出去,自己找个人,把能力提高了再来找我吧。”他觉得这是很正确的一个方法。那样他受的损伤将会少点,他们又可以提高床术,怎么说他们都没吃亏,可为什么这对兄弟脸色那么难看?
通宝笑嘻嘻的,却是阴阴的笑,他说:“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吗?”“这不是一个名分么?”索恩是不解。在索星上,男与女结婚,就只是为了下一代。而且对性事都没多大兴趣,至少他所了解下来是如此,“是,这是!一个名分。但这也是一种手段,一种为了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一起做这种事的手段。更是一种约束,约束你只能和我们做,而我们也只能和你做。这样说,苏哥哥明白吗?”“这我明白。”索恩点点头,却马上听到开元的怒吼:“你明白干吗还让我们出去找别人!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是不是想回到镜帝身边!”前两句是吼的,可后一句,却问得低低的,很浓郁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虽然他确实让我很舒服,但我不会和他做。”索恩微笑着说。这对兄弟真难伺候。
“他让你很舒服?”通宝奇异的板起了脸。“你不会和他做,那就和别的男人做了?”开元更是诡异的扬起了笑。
索恩怔怔的。他们这是怎么了?他是实话实说呀,干吗如此一反常态的?可他不能继续想答案了,那对气到吐血的兄弟,决定重新爬回床上,教育教育他们新婚妻子,什么是舒服,什么叫夫妻,这样也能提高他们做爱的技巧,正遂了他的愿,不是么!而今天,也使索恩,索星皇储,宇宙资深探险家,了解了一个词的正解。自作孽,不可活!
索恩从床上下来时,距离成亲那天,已过了三天。看见每个经过他的丫头都会掩嘴偷笑,而每个看见他的家丁都有些羞涩赧然,他不解。要偷笑的,该是那两兄弟,该羞涩的,则是他。为什么他们也会有这种情绪?按照这儿的习俗,他今天必须给婆婆,也就是钱朵朵敬茶。于是穿戴整齐后,他去了大厅。那一家四口都在那边,似乎在谈着些什么。见他进来,面上的表情也大同小异的。钱朵朵看见他,暧昧的捂着嘴笑,杜慕飞的脸上有些落寞,但显然已看得很开,所以大多是其他的情绪。那对兄弟见他则立刻迎过来,当神一样把他供到座位上。
索恩看看钱朵朵,再看看杜慕飞,突然叫道:“爹,娘。”钱朵朵笑呵呵的应他,而杜慕飞却在那时闭起眼睛,睁开时,里面平静一片,不再有什么了。“刚才我和开元和通宝讨论过了。他们说想和你单独出去游玩一段时间。”索恩疑菇的瞥向他们。“那这里怎么办?”“我和朵朵会在谷里留到你们回来。总之这期间,谷里的事就交给我吧。”古代人也行渡蜜月么?索恩不甚赞同的给他们一人一眼。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享乐,而抛下正事不做!不过他对这种事也无法插手阻止,因为他们都已经达成协议了。
等丫鬟捧上茶水,索恩给钱朵朵和杜慕飞各奉了一杯,然后被两兄弟拽回房。干什么?收拾行囊。拎着大包小包,坐上马车,三人就朝谷外出发。“你们打算玩多久?”索恩问了句。“当然是玩到不想玩了为止。”通宝笑着说道。索恩虽然也笑,但眼神是有点不悦的。“你们不能因为想玩,而抛下工作。这样做很不负责任。”
“苏哥哥,你认为谷里没了我和哥哥,就会垮了?”索恩想了想,摇摇头。“那不就结了。既然不会垮,我们出去逍遥一阵,未尝就不容许。而且我相信,即使它要垮,我和哥哥也一样可以再建一个起来。”通宝的语气很自信,但索恩听了也只有叹气了。这个世界上,事与物从来都只会有一样,坏了,便没了。再出现同样的东西,那也只能是新的个体。死亡谷垮了,再建一个最多也只是新的别的谷,即便名字也叫死亡谷,本质已经改变。不过他不想和这对兄弟讨论这种哲学性的东西,因为这种无形的理论本身就很难讲。“我们要去哪?”于是索恩问。
“去祭拜极天老翁。”开元回了句。这儿的人好象都认定他苏索恩是神仙了,对他没有父母这一点,从未有人提过。所以把师父当成父辈,倒也情有可缘。“你们知道他在哪?”索恩意外这两人居然走对路了。“问你师兄的。”通宝应道。“好吧。都随你们。”反正这儿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他做到以夫为天是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他却可以听他们的。
拜皇榜上那张画像所赐,所有人对金发金眼尖耳朵的天仙布衣都已司空见惯,但这并不是说那些人就能适应他这容貌。常有的情况是,他出现在哪,哪的人都会有或多或少时间上的呆滞。这一天,他们来到了极天老翁所住地方的山脚下。三人进了客栈,打算先吃点东西充充饥再上山。自然,客栈大堂里又上演了一出木头人的戏。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为索恩的容貌惊艳,有一些,则是冲着那对兄弟发呆。尽管索恩那对黑白颜色的眼睛里看不出美和丑的区别,但在地球人眼里,这对兄弟非常出色。
哥哥开元,长得很俊。精瘦纤长的身体,搭配上那张冷冰冰的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寒气逼人。他的嘴很薄,除了喜欢沉默,挖苦人的功力也很高,还喜欢拿它来吼索恩。他的眼不大,细细长长,凌厉的锋芒毫不掩饰。他还有一双飞扬的眉,分明的棱角,显示主人张扬却又内敛的矛盾性格。他还喜欢穿黑,给人以一种神秘感。传闻中的死亡幽谷谷主,便是这样一副特征。
弟弟通宝,长得很靓。纤细颀长的身体,搭配上那张笑吟吟的脸,给人的感觉就是亲切可爱。他的嘴很薄,除了喜欢叫苏哥哥外,字字珠玑。他的眼很大,朵朵桃花在其中转呀转,乌溜溜的眼珠子常常很灵活的打着圈。他还有一双弯弯的眉毛,微翘的眉梢,预示着主人轻佻活泼的个性。他还喜欢穿白,给人以一种优雅感。传闻中的神仙阁阁主,就是如此一种感觉。
总之,综上所述,即便这对兄弟是和金光灿灿的索恩站在一起,也丝毫不会被遮蔽掉他们本身具有的光芒。这仨夫妻,非常出色,出色到让人嫉妒的地步。而这会儿,他们三个一在客栈里坐下,周围就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那场婚礼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现如今,符合那些描述的三个人,聚齐在此,如果还不引起些话题,那倒真奇怪了。
要了些酒菜,三个人便默默吃着。周围的视线太过可怕,因此谁都没心思说话。而那对兄弟虽然沉默着,却不停的朝索恩碗里夹着菜。“苏哥哥,你该多吃点。你太瘦了。”通宝这样解释着。“瘦?”索恩不知道瘦是什么概念。“我瘦吗?”说着转头向开元求证,待后者点头承认后,他望了眼碗里小山一般的菜肴。“什么样是瘦?什么样是胖?”他是知道有这两个词,却不明白意思。事实上,有很多词汇,他到如今都没能明白。
“瘦就是说象苏哥哥这样的。而胖呢……”通宝转头四处看了下,然后指着一个坐在门边的男人说道:“就象他那样的。”那个男人身上坠满肥肉,脸上也满是横肉。“是赘肉的多少么?”索恩淡淡问了句。“是的。所以苏哥哥太瘦了。”索恩倒并不觉得,因为他们兄弟两的身材也差不多,虽然肩都比他宽一些,但要说赘肉,却不比他多多少。“我不太喜欢那种体形,所以,我不想胖。”他觉得走路的时候身上会一荡一荡,肯定很难过。而且如果肉都垂下来的话,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也大。怎么想都不是件舒服的事。
知道他一来从不说慌,二来决定什么事就很难改变,开元通宝倒也不强求,于是吃完东西,就重新上路了。因为是山路,马车不能通过,所以他们索性把马车留在了客栈里,吩咐别人照顾好,然后走着上去。相隔了近十六年,这个地方却没有荒芜,倒是有点出人意料。索恩想的或许是他那些师兄,回来整理的,却在上山后,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在花圃里忙活。
他记得走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半个人,而他又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那这个小孩子,打哪来的?索恩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小孩。”他叫了声,那小小的背影一顿,然后那颗头慢慢转过来,看见他后,大惊失色的站起来就跑。开元飞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回索恩面前。
“为什么要跑?”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才会逃避。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么?“你、你是人是鬼!”“小孩,你说有长这么好看的鬼么。”通宝皮笑肉不笑的问了句,然后满意得看到那个孩子的脸刷的白下来。“这是我师父的茅屋,我想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以及,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两个问题,你能回答我么?”索恩对他温柔笑着。
“你是……你是天仙布衣!?”半吊着的孩子伸出手指直指索恩面门,一惊一乍的叫道。“对,是我,有什么问题吗?我想你不必如此惊讶。”那孩子心虚的瞥了眼茅屋方向,然后垂下了头。索恩疑惑他的举动,便提脚朝茅屋走去。“啊!”见他动作,那孩子突然大叫一声,开始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开元的钳制。
推开门,索恩看见一片狼籍。他想他有点清楚这个小孩的行为了。把门关上,他折了回去。瞥见他靠近,那孩子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里没人住,然后……”“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索恩打断他,见他诧异的张着小嘴看向自己,淡淡笑着,“那些东西本就是死物,人去了也没有纪念价值。我心里有师父就够了。不过还好的是,你没把那些书籍拿去卖。”那些东西是知识,是宝藏。听他这样说着,小孩的脸红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子。“你是怎么想到来这儿的?”索恩问。这地方外围有布下阵法,一般人很难闯进来。“无意间发现的。”小孩嗫嚅。有道理。往往刻意时不得门道,而无意间必有收获。“你没有家么?”要不然也不会以此为家,不会以变卖屋里东西维持生计。“……嗯……”那声回答有浓浓鼻音。
“师父死时,让我收个徒弟,把他的绝学发扬光大,你愿意么?”听他这么说,开元和通宝的脸沉了下来。他们现在是出来玩的,而且就他们三个。如果路上多一个小鬼,那还有什么玩头!而且要他们接受一个可能分散去索恩注意力的小鬼,那不可能。在小孩点头应允前,通宝忙说道:“苏哥哥,我想这事你不用急于一时。等你年纪大点了再收徒弟也不迟。”“为什么?”索恩迷惑。“因为当师父的不都是很老很老么。”听到通宝的理由,索恩面上的笑没了。“通宝,你这种借口很蹩脚。”被当场拆穿西洋镜,通宝的神色有些慌张,但他立刻用盈泪的大眼睛注视着索恩。“我只是不希望这个小鬼妨碍到我们。”“有了他也不会妨碍到你们的。”“苏哥哥——”
“好了,我意已决。”说着,索恩转头面对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小孩用大大的晶莹的眼睛望着他,好久才回道:“苏卫。”索恩听后笑道:“你也姓苏?”在苏卫点头后,继续:“我也是,我想这是因为我们很有缘。”人类就喜欢这调调,这样讲很容易就能拉近彼此两人的距离。果然,苏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盯着索恩看。突然,他问了句:“你的眼睛,看出去的东西是不是都是金色的?”
索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在苏卫疑惑的追加了句“难道不是吗?”后,他答道:“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问过,不过我不喜欢他,但我喜欢你。”顿了顿,又道:“另外,若我看出去是金色的,那你看出去,岂不都是黑的?”这时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愚蠢,苏卫的小脸再次涨得通红。摸摸他的头,索恩对开元说:“放他下来吧。你们不是要祭拜师父。”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两兄弟很无奈。放下苏卫后,便来到极天老翁那简陋的土坟边上,各拜了三拜。看着那两个起伏的背影,索恩微微苦笑。收这个孩子当徒弟,他其实是有私心的。
虽然他离开了近十五年,但因为他是处于宇宙航行里,那些时间对他来说虽长,却不至产生如此大的距离感,仿佛才是昨天,离开了那两个孩子,今天回来一看,他们就窜得比他高比他大,说到底他是有一些失落的。看到苏卫的时候,他重新找回了那种感觉,他可以亲昵的摸他的头揉他的发,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捏捏他软软的脸颊。这些事情,现在的开元和通宝,都给不了他。是的,以前他对开元和通宝有的是亲情,如今变为爱情后,亲情那边就留了空白,而这个孩子出现,便填补了这一缺口。索恩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好好疼他的。
心里明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那对兄弟倒也不再坚持。在祭拜过老人后,四人下了山。回到客栈以后,索恩要了一间房,然后在房里讨论起如今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我和他们要出去旅行一段日子,这期间我不会教你任何东西。要不要跟着我们,你看着办。当然,如果你不想一起走,我可以把你送到死亡幽谷去。”苏卫在听到死亡幽谷的名字时,呆了呆,然后说:“我也去。”虽然那对兄弟在用眼神暗示他不要跟,但苏卫知道这三个人里谁才是老大,而那个老大疼他,其他两个人自然无害,有恃无恐的在那对兄弟的怒视下说出了答案。
苏卫闯祸惹麻烦的本事一等一,弄得那两兄弟一个头两个大,很简单,他只会做,不会收。那种瞻前不顾后的性格很让人头疼,但是索恩疼他,这就是最令人不爽的一点。苏卫跟他们说,之前他是和自己的寡妇娘一起过,虽穷倒也温馨,可后来娘要改嫁给一个鳏夫,而那个男人的条件很简单,不要她的儿子。结果当然是他的娘丢了他,自己跟那个男人过去了。从那以后,苏卫就成了彻头彻尾的乞儿流浪儿,饱一顿饥一顿,流窜在各个城镇之间。某一天他追一只兔子追到了那座山上,发现一间弃置的茅屋,然后是一个坟墓,他守了几天没见有人来,就雀占鸠巢住了下来。有时没吃的时候,就先到坟上拜拜,然后把屋里的一些东西拿到山下去卖,闲暇时分则在山上捉捉鸟,摆摆花,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仨夫妻到访。
这种事,索恩听了只有叹息。人类的世界花样太多,在索星上,从不曾有过这种事情。一对父母生一个孩子,直到小孩长大前必须抚养他,而成年那一刻,也预示着在法定上他们将脱离关系,那时成年的孩子要么参军,要么工作,然后循环。不过有时候也会出现特例,索恩自己就是一个。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工作。诸如这种父母抛弃子女,同性之爱,争风吃醋之类的事,他以前根本是闻所未闻的。
因为是以游玩为目的,所以这一行人南下。听闻那里的景致美,风情妙。那对兄弟虽然是本国人,但一个重点在中原武林,一个重心在朝堂后方,皆是侧重于北方,对南方也只听过却没见过。于是,四人雇了条船顺着水路一直向南。对于只用一根秆子一把桨,就能让这样一条小船乖乖的在灵活流动的水中向前,索恩非常好奇。这种方法太过古老,他从未见过,是故一直站在艄公身侧观察他的动作,间或还会走到船边看看木桨在水下的运作,等到他觉得自己掌握了,认为自己也可以控制这样一条船了,他就对艄公说:“船家,能不能让我试试?”晒得黑黝黝的中年壮汉对他的提议有些意外,却很快笑起来:“可以。”索恩走过去,刚想拿下梢公手里的桨,却不想一把扇子挡下了他的手。
“苏哥哥,我想你还是不要试的好。”朝艄公点点头,索恩拉着通宝来到另一边。“为什么?”他问。“你只看了一会,或许可以理解它的操作方法,但水本身是很不稳定的,如果没有多年累积的经验,很难把这样一艘船控制好。如果你执意要试,那也请等到了江南,等我认为你即使掉到水里也可以救起你的时候,再试不迟。现在的情况,不允许。”索恩望了望宽阔的江面,以及长得仿佛望不到头的水道,点点头。
等他钻进船舱后,通宝也跟着进来,开元正在里面打坐,而苏卫则霸去半边空间,睡得香甜。“我以为通宝教文官的话,只会了解一些治国之道谋略之术,没想到你对物理也有涉猎。”说着坐了下来,刚一沾位,对面的开元就睁开眼,粘了过来。“什么是物理?是物的道理?”通宝好奇他的用词。“不,事物运行的原理,通俗点讲就是事物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它所研究的就是这个。”“原来是这样。物理呀。难道这个词汇是天上所特有的用语?就好比我的夜明珠,哥哥的荧惑,甚至是那把金穗银流鞭。如果是的话,那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有趣,地球才有趣,虽然也有无趣的地方。“通宝,你现在还当我是神仙吗?”这个小孩的执念也很深。这儿的神仙不都是腾云驾雾的么?看到他乘着那怪异的飞船,他还认为他是神仙?“不是神仙。”开元搂着他,低低说道:“只是我们的妻!”索恩眨巴下眼睛,鼻子有些酸。但他不能哭,除非他想死,不过这句话很让他感动。他终于找到了归宿感。那前阵子因为发现身处飞船金属空间内部时,也没有回家的感觉而引发的不安,奇迹般的烟消云散。这对兄弟又暖又硬的怀抱,已是他的归宿。他不是那个索星皇储,不是那宇宙探险家,不是蓝晶号船长,只是他们的妻!笑着,索恩把头埋到开元怀里。“谢谢。”
因为季节的关系,他们是顺流而下,所以速度很快。在水面熬了十来天后,他们的船终于进入一片大湖。听说因为镜帝登位,这湖在十几年前改名叫了镜湖,也因为湖里的水清澈见底,把湖上的东西象面镜子一般倒映的清清楚楚。
靠埠后,付了船钱,他们上了岸。江北的人对天仙布衣的外貌了如指掌,但在江南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当索恩从船舱里出来时,岸上就多了很多具雕像,而当他踏上湖堤时,石化程度一波波向远处绵延开来。“原来江南有个土皇帝,这是真的。”通宝低语了句。因为以前的索恩和现在的肖恩,都是被皇榜通缉,而且是全国范围的通缉,没道理这边的人会不知道,那么就是有可能皇榜被人扣下,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什么是土皇帝?”索恩耳朵何其利,通宝再小声他也听得见,但他不明白,遂问了句。“土做的皇帝?跟捏的面人儿一样的?”如果这儿出产土制的殷苒,那倒真是有趣了。
“师父,不是那样的。土皇帝是……”还没待苏卫解释,嘴巴就被开元捂住。“声音太响,闭嘴!”本就有很多人因为外貌对他们注目,这下更是引来更多关注。“听说齐城里有座天下第一楼,里面菜肴的美味程度,堪称一绝。”通宝摇着扇子笑道。“那还不快走。”索恩对地球有那么大好感,还有很重要一点是因为这儿的东西,好吃。
一路问过去,众人来到了那题有“天下第一楼”匾额的餐馆,当一干人等跨进去时,本来热闹熙攘的大厅刹时变得鸦雀无声的。不想在这种氛围中用餐,通宝对着掌柜的说道:“一间雅座包厢。”但掌柜的却一味看着索恩,嘴都阖不拢了。开元也不多废话,重重在柜台上拍了一下,惊的所有人都回过神,然后刚才的事仿佛没发生一般,里面又恢复原先的嘈杂。“一间雅座包厢,掌柜的。”通宝看那掌柜的脸色,就知道他没听见刚才的话,又重复了遍。
“对不起,客倌,雅座和包厢都已被人预定。您看,这下面……”“不了。”索恩回了句。这里人们的视线和以前遇到过的不同,很尖锐,让他浑身不舒服。“我们先找住的地方。要吃的话,明天也行。”听了他的话,通宝留下一锭银子,定了明天的包间,便转身离开。可当拐出门两三米开外,便有小二追上来,说是二楼雅座里有人请他们上去。索恩询问的看着那对兄弟,哪知他们一人一边拉住他的手,向前走去。“素不相识的人!”通宝淡淡说,“非奸即盗。”开元下定论。“师父,那人八成不安好心。”苏卫做总结。
“客倌,那人说他叫肖恩。”这话一出,索恩立即甩开那两只手,绕开他们就朝回走。“师父,等等我!”苏卫第二个跟上,而兄弟两,则对看一眼,也快步追过去。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包厢前,索恩不由欣喜的想,终于找到他了。门拉开后,他率先进去,然后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桌子一边是一对男女,另一边正是他的伙伴,蓝晶号大副,肖恩·迪。索恩先是朝那两个陌生人点点头,然后在肖恩对面坐下,面对着他。“你掉在这里?怪不得我醒来没看到你。”“船长,你看起来又不一样了。”肖恩看到两个男人一个男孩在索恩身边和后面坐下后,问了句:“他们是谁?”索恩微笑着道:“就是那对兄弟啊。那个小家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苏卫。”
“是他们?可我记得他们这么矮的?”说着比了个高度,正是当初通宝的身高。“肖恩,自那时起,已经过了十五年了,怪只怪你没好好念书。”“哦。那是说,如今他们是船长的夫人了?”才说着,索恩就被开元揽到胸口,通宝则笑眯眯的说:“他才是我们的夫人,请记牢这一点。”
肖恩奇怪地看了眼索恩。“船长,我记得你好象是男人吧?”“难道我们就不是男人了么?”通宝的嘴角开始抽筋。苏哥哥这个弟弟很不讨喜!肖恩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忘了,地球人喜欢同性。”“肖恩!”这回索恩受不了了,“我认为你该回学校把所有科目重修一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的。”说着拨开开元的臂膀坐直。毕竟这儿还有两个陌生人。“这两位是?”“姐姐唐晶,弟弟唐冰。”
索恩对那两位笑道:“你们好,我叫苏索恩,是肖恩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们。另外,左边这位是钱通宝,右边的是钱开元,他们是我的夫君,而最后这一位……”“苏卫,你新收的徒弟,是不是?”那个姐姐替索恩接下去说到,末了咯咯笑了起来。“是的,没错。”索恩保持笑容,突然他转头面向肖恩,“对了,是他们两救了你的吗?”“是我救了他哟,神医。”唐晶插嘴道,说完又掩着嘴笑。
“非常感谢你。还有,你认识我?”索恩听她叫自己神医,问道。“鼎鼎大名的天仙布衣,在皇榜上可站了整整十五年,我不认识您的话那还了得。当初我可是把他当成了你,才救的哟。”“就是你把那张皇榜扣了这么多年?”通宝突然问了句。唐,难不成是江南首富唐泠的一双儿女?
“这话从何说起呀。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唐晶笑呵呵的靠到一直闭口不语比开元还要冷的唐冰身上。“神仙阁主,死亡谷主,再加一个天仙布衣,今日这小小雅座里,可是坐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唐姑娘言重了。这儿只有苏索恩,钱开元和钱通宝,哪来那些个什么主呀仙的。”索恩温和的反驳着。工作和游玩必须分清楚,而现在他们是在游玩,自然没有那些个累赘的名头。
“神医在跟我开玩笑呢。”说着笑着,“回去了不就是了么。”索恩有些迷惑,感觉起来这个唐晶一直在和他针锋相对,连眼神也是如此,即便她看起来笑得很甜,可眼底却没那种味道。“那是唐姑娘多虑了。”然后转头,对肖恩道:“既然已经找到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和我一起,或者你有自己的想法?”
“船长,在这个地方我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了。”索恩注意到唐晶在听见肖恩这样说之后,脸上的笑僵了下,“不过看起来你们好象在渡蜜月,我和你们在一起,我觉得他们会不高兴。”索恩莞尔,“怎么可能。不是还有苏卫吗?而且,想必你打搅唐姑娘他们一段不少的时间了,给人家添麻烦了吧?”他有理由相信,对这个地方一知半解的大副,在不能适应这儿生活的前提下,会是怎样一副情景。瞥见肖恩难得面色有些不自在,索恩轻声笑起来。“不过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会在这个地方呆上几天,就住在客栈里,到时你有什么决定就来找我吧。”说完向两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通宝起身站起,开元也扶索恩起来,“告辞了。”出了这天下第一楼,他们就来到客栈,要了两间房,等屋里只有这夫妻仨时,他们在桌前坐下。“那个唐姑娘对肖恩很倾慕。”索恩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还有,你刚才说的土皇帝是什么?”说着看向摇着扇子替他纳凉的通宝。“我不热,你自己扇吧。”笑笑,把那把扇子推开。
“就是说地方上有权有势,称霸一方的人。唐家,江南首富,本来还没想到他们,可唐晶刚才自己坦白,那么那张皇榜就一定是他们扣下来的,要不然这里的人对你们兄弟的外貌应该不会那么不适应。”这样说着,索恩想起来刚才肖恩脚边确实放着一件斗篷。“唐冰不简单。”开元说道。“这事你们别多管了。”索恩道,他对不相干的事,兴趣很淡。“也对。我看过不久镜帝一定会找到这儿来的。到时这个名副其实的皇帝和那称霸江南的世家,就会对上吧。要烦恼也该是他的事,我们只管玩我们的好了。”听到通宝难得久违会说出这么任性的话来,索恩怀念的笑笑。
“对了,苏哥哥,你弟弟长得和你真的很像!”他对他们说过是双胞胎了,他们看出什么了吗?“想到这世上有一个人长得和苏哥哥这么像,我都有些不舒服了。”“所幸,”开元从索恩浓密的发丝中拨出那两条银波浪,“他没有这个。”对于如此的这两个人,索恩也只有无奈苦笑了。
第二天晚上,肖恩来了,披着斗篷,遮着面容。拦下那些想跟上的人,索恩跟随他来到了郊外。见肖恩在一个荒凉的土堆上曲膝坐下,索恩在他身旁也席地而坐。“你专程带我来这,不会就是想让我看天的吧?”两个人都望着天空。“从地球上看出去,天空非常美丽。蓝蓝的。晚上还有许多星星。”
听肖恩感慨的说,索恩心有戚戚。“是的。不过索星上也有这种景象。”“不!索星的天太亮,索星还没有夜晚。”是的,索特斯比星系有两颗太阳,那里是没有天然的夜晚,只有人工的。而人工的黑夜,就纯粹是全然一片黑。“所以,有的时候看着这片星空,我都会想,地球真的不错。”“是不错,很不错。”索恩肯定着。
“船长,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那个我也不知道。好象不同的人对它的定义都不一样。大到娶妻生子仕途高中,小到哪怕是吃了一顿美食碰上一个好人,都有可能是幸福。我想,只要你觉得心里开心,觉得经历的那件事,让你舒服让你喜悦,那就是幸福了。”“那船长现在很幸福吧?”“是的。”索恩笑道。
“如果我告诉船长,其实时光机和紫晶号是分开的两个个体,它并没有因为紫晶号的消失而消失,船长会不会想要回去?”“不会。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去改变,索星人就是这样。我当初决定回地球,现在也就不会离开。那时在紫晶号上,我以为我又终于找回那种感觉,可是没有了。只有在他们两个人身边,那种感觉才存在。我不想错过。不说我,你会回去吗?”“……不会。这儿很有趣,虽然地球人很低等,却也正因为这样,这里有着许多有意思的事情。而且,它只是时光机,不具备空间的转换。如果当初我们都留在索星,那么时光机会带我们回到那个时空的索特斯比,可我现在是在地球,我最多只能回到那个污秽的地球,一样回不去,不如呆在这儿,有很多星星可以看。而且船长也在这儿。”
“肖恩,你以后也会经历很多事的。”“我知道。在地球上,这种说法我就信。”“对于以后你将遇到的,我要说一声抱歉。”“为什么?”“那个等你尝到了,你自会明白。”“好吧。反正结果还没出来,我对预先知道的东西没兴趣。”
“那么,肖恩,你幸福吗?”“不,船长,但我想,一定会的。”“对了,那对姐弟,我是说姐姐,我想她喜欢你。”“船长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喜欢是什么?”索恩懊恼的讪笑了下。“瞧我。因为我已经经历过,所以看出来了。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不会明白。算了,总之一切顺其自然。有些事情,你必须自己去尝试。”“船长,我还是听不太懂。”“反正当初你很多科目都是吊车尾的,现在也不要追根刨底吧。”
“船长,你不能这样说!我知道和你比起来……”“肖恩,我要回去了。”“船长……”“我会看着你的。”索恩笑着,站起来就朝回走。肖恩的嘴皮子很乌鸦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嘴巴还很碎,这在以前他就领教过,尤其是别人一旦抱怨起他的那些惨不忍睹的成绩,他心情不好不会跟你计较,心情好一定说上一通来反驳。所以,他还是逃的好。星空固然好看,可他更想和那两个人一起看。
在回到客栈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的。开元和通宝,一个在桌边一个在床边,等他归来。关上门,他们两齐齐过来搂住他。现在他很幸福,接下来,肖恩幸福了,那就完美了。想到这,索恩觉得自己毕竟还是索星人哪。那种追求完美的精神,没变。纵然不说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完美,他还在汲汲渴望着。不过,这样也不错。
“节制点。我们明天还得上路。”他微微笑着,对那两个很合作的在替他脱衣服的兄弟说道。“遵命,苏哥哥!”“放心,索恩。”兄弟两同时回答他。
是呀,这样真不错。
番外一:因与果
“皇储,国王请你过去。”“我知道了,谢谢你,传令官。”放下手里的工具,索恩朝王宫走去。推开门,他说:“父皇,你找我有事?”
“坐。”国王看着这个出色的儿子,心情复杂,因为他即将失去他,是的,即将,失去他。“听说这一次星系联盟决定的物质是金和银?”本来他不必对这种事情太过关心,但他儿子是这份工作的总负责人,他时不时也会关心一下。“是的。这种物质有好几个地方都有,不过距离索特斯比最近的,也只有银河系了。”银河系,那里有一颗星球,据说很美。“父皇,回来以后我想让萨拉过门。”“怎么那么急?”国王疑惑的问。索恩和配体完成配对才不过两年。“父皇,我喜欢小孩子。另外,父皇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他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想见儿子最后一面而已,是的,最后一面。“你明天就要上路了。我只是问问情况。”“那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必须回蓝晶号上去了。”“去吧,”国王挥挥手,移开目光。
等儿子走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副卷轴。这个东西叫亘古星系卷轴,百亿年前的索星人流传下来的。这上面有他儿子的名字,还有一个他也很熟悉的人蓝晶号大副的名字,卷轴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儿子将会将索特斯比星系从超新星爆发的毁灭中救下。而距离上面记录的时间,已近了。保存卷轴的容器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更换,不然组成卷轴的元素不能维持在基本的状态,也正是在这丁点的时间内,卷轴上的有些文字已然模糊,使原有的意思走了味,但他儿子会去,并且成为救世主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一个父亲,他该阻止,但他清楚,一旦他阻止了,客观规律的演化使然,他们也将在那一刻被消灭,作为索星统治者,索特斯比星系联盟军政总统,他该为这个星系着想。
叫来索恩的母亲,国王让她去看看他们的儿子。虽然温婉的女子颇为奇怪,却还是照做了。看着那纤长的背影,国王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谁说索星人无情!他现在的心,就很疼!
“船长,王后来了。”听见伙伴的传话,索恩从船舱里走出来。“母亲,你怎么来了?”“你父皇让我来看看你。”淡淡一笑。“母亲,今天父皇好象有些奇怪,我走了你要多关注一下他。我想或许是工作太多,你如果可以,就让他上医生那里做一下全身检查。”“我知道的。倒是你,自己要小心。”看着母亲那张温柔的脸,索恩也软下心肠。“我会的。我很快就回来,和萨拉结婚,生个乖一点的小孩给你抱。”“好的,我等你。”女子欣慰的扬起微笑。
但索恩却没能实现他的承诺。第二天他登船,上路,前半段安安稳稳的行驶到银河系,然后进入太阳系,可就在经过太阳时遇了难。除了他,所有人生还,在联络母星后等待援救,再然后,所有人获救,唯有他一个下落不明。最后,国王把前蓝晶号大副叫去说话。
“国王,你认为这东西可信吗?”在阅读了一遍卷轴,并且发现很多不会念的词汇后,肖恩问道。“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如果当事人不是索恩,我会在把王位传给他的同时一并给他,这样循环直到里面记述的那个人的时代为止。”“就算是这样,可船长他已经死了,还是说他已经在那个地方了?”肖恩对那上面的东西,了解的不多。“不。这上面记载,他是从地球过去的。而你必须把他带过去。”
“好吧。我想我先该去趟地球,然后把他接过去。可是,他既然在地球,我怎么没感应到他?还有,那么遥远的古代,我怎么去?”“这你不用担心。根据这上面的文字,索恩他现在在地球,却是跟那个时代同步的地球。至于怎么跨越时光的鸿沟,我会让奎因教授协助你,用他的理论制造一个时光机器。过几天你再来找我吧。”肖恩耸耸肩。“好吧,我明白了。”
他回去后,那个据说头脑是整个星系最聪明的老头也来了,然后他们合作,一个指挥一个出力,肖恩在专家的帮助下,做出了一只时光机。两天后,他又去找国王。这回国王不是有话跟他说,而是有东西给他看,当看到那个东西时,肖恩有些惊讶。“蓝晶号?”“不,它是紫晶号。当初索恩设计蓝晶号图纸的时候,我一共造了两艘。因为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国王,你不会要我一个人驾驶它吧?”虽然他比谁都清楚,这艘船,或者说蓝晶号,是多么的灵活多么聪明,不过有时也会出点状况,唯一一次就让他们的船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不行吗?”国王有点意外。“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么个庞然大物里走两百多亿光年,会有点无聊的。”“这点我不能帮助你。另外,你必须出发了。”“好吧,就因为那本书上有我的名字,才该是我,我有点不服。国王,你该知道,我向来不相信这种东西,我之所以会去,无非是因为有可能把船长带回来……”“肖恩,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我不送你了。你该知道怎么做。另外,这个你拿着,到时记得给索恩看。”有时候这个大副这张嘴,真让人受不了。
“好吧。替我向他们说声再见。”肖恩上了船,然后离开。一路上,没人和他说话,他也只能一门心思朝地球进发。等到了那儿,他就启动预先设定好时间的时光机,随着飞船一起消失在那座所谓的艾菲尔铁塔上空,也不管第二天地球上是不是会有外星人理论的问世。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肖恩看见大屏幕上的景象变了。他溜了一圈,才发现一个有着一大片草地的地方,就把飞船停在那上空,下了船后他隐藏起紫晶号,最后打开跟踪装置,这个世界只有船长一个索星人,他不怕装置上出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点。果然,一个红点出现在坐标上,并且一直没改变位置。索恩把自己也设定在跟踪装置里,于是出现了两个红点。他点点头,然后开始朝前一个红点,也就是他的船长,所处的地方飞奔而去
番外二:辣椒?眼泪?死亡?
“想死它了。师父,徒儿想死它啦——”
时间,某天午前,地点,某镇客栈,状态,蜜月中。旅途后期,苏卫由本来的活泼小孩,变成现在这样蔫蔫的,并且还一天到晚在索恩耳朵边上念想死它了想死它了。“卫儿,你不告诉我想些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谁。”索恩坐在客栈二楼的包厢里。因为那张脸,所以在外面的时候,吃饭基本上是能独立开来就独立开来。“师父,徒儿想吃那个啦!”苏卫摸到索恩身后,想撒娇,可手还没碰上零星衣角,就被一把扇子挡下。
“卫儿,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撒娇。你可是男孩子!”通宝笑眯眯的说,却不知自己哥哥在听到他这番谬论时,有些嗤之以鼻的瞥了他一眼,却也不得不跟着点头。苏卫委屈的回到他那边,看着对面三个人挤在一起,而自己这边冷冷清清孤零零的,不由心酸。“师父,徒儿想吃辣。”他吸着鼻子说。若是以前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可最近因为没有那种兴奋剂,凡事就爱往坏里想,往坏里看。
“辣?什么是辣?”索恩疑惑,他从没听过。苏卫瞪大眼,在他眼里他师父问的这个问题有多愚蠢有多无知,“师父!你居然连辣都不知道!”说着夸张的咋呼。“师父太孤陋寡闻了!”“我承认很多东西我不懂,但我可以学。”索恩好脾气的笑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辣。”
“辣的就是辣的,那是吃的。吃的时候,舌头很麻,喉咙很辣,总之浑身感觉很舒畅很爽呀!”“听起来不错呢。”索恩看向旁边两位。“我们来尝尝看?”问完就见苏卫那双眼睛亮晶晶直冒星星。
“苏哥哥,我不喜欢吃辣的。”通宝摇着扇子,也摇着头。“那个吃了人会不舒服。”开元的记忆里,曾经有过一次吃了辣以后,拉了整一天肚子,从此就对这个东西敬而远之。“但是听卫儿说着好象不错哪。”索恩笑,“我想味觉可能根据人类的心情环境和感觉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当然也包括习惯和脾性,所以才会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再做判断。”
见拗不过他,通宝让人来点了一些食物,俱都是辣品。等菜上来后,索恩看着那红红黄黄的东西,问了句:“这就是辣?”“是的。不过我是不会碰这些东西的。”通宝痛恶的皱皱眉,打心底讨厌。开元则直接把那些推到苏卫面前。“你点的,你吃!”苏卫根本不管他们的反应,已经开始大块朵颐,还一边喊着好吃好爽。
索恩好奇的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啧巴了下没什么,又来了一筷。可慢慢的,他感觉一种火烧一般的疼痛在喉咙和舌头上蔓延,并且连口腔内壁也受到波及,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眶,开始发热。吸吸鼻子,索恩朝那吃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看去,大惊!瞧瞧苏卫现在的德行,这让他有很不祥的感觉。那小孩吃得鼻涕直流,眼泪直淌。
眼泪!索恩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湿润。不行!不能让眼泪流下来!扔下筷子,索恩用手捂住闭起的眼睛躺倒在地,吓得身边的两兄弟直凑过来问怎么了。“不能哭!我不能哭!”索恩喃喃着。“好辣,好痛!”喉咙里很难受,嘴里更难受,他觉得连肚子都在灼烧。突然,一个柔软的物体伸到他嘴里来,混着冰凉的唾液在他嘴里搅动。索恩发觉这东西在碰触到他的舌头,他口腔内壁的时候,那种烫烫的痛感消失了,忙不迭迎上去配合。
“为什么不能哭?苏哥哥,我从来没看到你哭过。”耳朵上有东西在舔,伴有一道嗓音这样问着。
“会死!”索恩含糊回了句。“流泪,会死。”说着又和那柔软的舌头胶合在一起,甚至连手也缠到那脖子上去了。他感觉压在身上的躯体在听到这个后一颤,便更卖力的吻他,一只大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注意力被分散了,索恩没意识到眼里饱和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感官里只剩下身旁两具火热的身子。
苏卫埋头吃,不顾一切的吃,他需要活力源泉,他必须补充能量。可当他吃饱喝足抹着油腻腻的嘴巴时,呆住了。师父他们,在干吗!喂喂喂,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做这种事啊!大师父,你别脱师父的衣服啊,二师父,你不会连裤子也……你们考虑考虑我呀!苏卫在心底呐喊。
仿佛听见他的呼唤,通宝突然停下动作,朝他看来。苏卫一惊,心虚的移开视线。等他注意到时,那人已经来到他身侧,再等他意识到时,自己领子被提住,身体被拎起。“二师父……”
“苏卫,以后你要吃辣的,该死的一个人自己吃去。今天没事,要有事我先扒了你的皮!还有,给我好好守门去!”说完,包厢门一拉,把人丢出去后碰的又关上。
他们不能这么对他!他还是小孩子啊,不想听壁角,而且还是那种事的壁角!苏卫在心底嚎哭,可当看见一个小二朝这儿走来时,他连忙站直身子挺起腰,把两根细细的手臂插在腰间,喝道:“站住!前面禁止通行!”
小二奇怪的看他一眼,理都不理的睨他一眼,然后越过他朝里走,在经过那间包厢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转头看向苏卫,脸也渐渐红了起来。“客倌……”“什么都不许说!知道什么该看什么该听什么该说,作为一个小二,你就该学会这些,不然我大师父一定让你哼哼!”以两声冷笑总结,苏卫虽然语气嚣张,心里却连个底都没的。师父,大师父二师父,你们怎么能让卫儿丢这大脸的啊。
他只是要了几道辣吃吃,怎么就吃出这种结果来的?他好冤啊,他好怨啊!苏卫欲哭无泪,因为刚才吃东西时都流光了。呜呜呜,师父他们,要做到什么时候呀——
不过也不是只有苏卫一个感觉委屈,同样那对兄弟心里也有遗憾。事后,开元通宝在把疲惫得睡去的索恩包裹住后,互觑一眼,同时在心底叹息:永远都不可能看到索恩/苏哥哥的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