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没想到老楚却说了完全和工作不沾边的,他道:“你知道那个外科的张起灵是什么路子过来的?”
吴邪心里,脑子里,停了一拍,面上只是平常道:“什么来头?”
老楚道:“陈皮阿四弄进来的!”
吴邪“啊?”了一声,又道,“他不是早退休了,还有这个能力?”
老楚暇暇眼睛,笑道:“……就是,说明有办法的人就是有办法。”
吴邪道:“你听谁说的?”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个其实无所谓。不就是份工作,这里做那里做,哪里做都一样。”
老楚道:“你心态好。你知道我听谁说的?”吴邪还在等他答案。然而他只是这么虚晃一枪,实际什么也没说。
吴邪也就一笑,心里估计不是潘子就是潘子就是潘子。潘子那头直接连着解连环。至于解连环,怎么看都和陈皮阿四不对盘,毕竟十年前他这个表得一万八千里的表三叔一来,原来的院长就成了万年副院长, A岗教授的位子也让出来了,然后就退休了。但是解连环也不会好受,因为陈皮阿四即使退休了,都没有从他视线里消失。
吴邪还在这里一头想,那边老楚忽然又来了一句:“你还知不知道,张起灵在原来那个地方有多乱……”
吴邪机械地回了一句:“什么,乱?”
老楚低声道:“不提了。”
吴邪突然反应过来,问道:“怎么突然提起张起灵了?”他不能想象是被人看穿了?
老楚道:“就今天白天,他在三号间做了一天手术,哎哟,难伺候,不提了。我想他是什么来头,打听下来,就陈皮阿四一路的——一丘之貉,江河日下。你说他调过来有什么意思?估计就是原来那个地方实在混不下去了。”
吴邪脸上笑了笑。
人的心,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使像吴邪,听的时候,只有一个印象“胡说八道,诋毁”,听完了,还是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张起灵,原来的地方混不下去了,那是当然的。
他尽量不去想前面那句。但是“乱”,这个烙印性发言,就留在那里了。
他和他是乱,够乱——任何现实世界里的人,如果知道的话,一定都会这样认为。他无所辩解。
他把所有的记录单整理好,打开系统看了一下明天的手术安排,还有当天的收费登记,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七点不到。他晚饭还没吃,也不饿。张起灵肯定已经到家了。之前他不打电话,一个是觉得其他人在不方便,一个是考虑到他也许在开车。
吴邪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号码,他也不知道怎么背出来的,之前他只能记得自己的号码。听了一会,通了,传来张起灵的声音“喂”。
吴邪莫名有点紧张,问:“你到家了?”
“嗯。”
接下去两边都没声了。
吴邪赶紧随便找了句话,“晚饭吃过了?”
张起灵道:“食堂吃的。”
吴邪道:“我还没吃,外卖还没送来,等了一个小时了都。”
张起灵道:“那你现在在干嘛?”
值班不能问忙不忙,所以这句就等于问了忙不忙。吴邪道:“就我一个人,现在没事。”其实“没事”也是禁句,说完了马上忙一个通宵,屡试不爽。
果然张起灵道,“没事?”
吴邪道:“你别让我说两遍。”
张起灵那边又不说话了。
还是吴邪想了一会,终于把这话说了:“晚上我帮你去抄方怎么样?”——其实医院里面全部电子化了,不存在前几年那种老专家坐桌子一段,对面挤三个学生,拼命开手写方子的场景了。
张起灵道:“你还是睡觉去吧。”
吴邪没说话。
最后还是张起灵说:“……你想来,就来吧。”
吴邪“嗯”了一声,此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挂了电话以后,他发了个消息给他。
“开车小心”
没想到一会竟然手机还震动了,他掏出来一看,张起灵竟然还回了一条。
“一路平安”
吴邪笑了。
前急诊交接班是在晚上十点。吴邪十点半不到,拎着箱子在诊室门口探了个脑袋,张起灵正低头在一叠方子上敲自己的图章。这时倒恰好也没病人。吴邪走进去,把手里的箱子放到靠窗的角落里,拖开凳子,在张起灵对面坐下了。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他,把一本黄色的急诊方丢了过来。
吴邪接住了,翻了翻,道:“你一本都敲全了?你打算今晚看多少个?还有,急诊现在不都打印了嘛,你给我这个干吗?”
张起灵道:“中班说打印机坏了,就手写写吧。”
吴邪随手撕了张方子,叠了几下——纸飞机。抬手就往对面张起灵脸上飞。张起灵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没碰到,飞机从他耳边划过去,掉在诊室后面的地上。吴邪叹了口气,又拖着凳子站起来,跑过去弯腰到地上去捡,一回头,就对上张起灵的目光。吴邪直起腰,回过身,低头也看着张起灵,道:“肉麻的话,你要不要听。”
张起灵略点了一下头,表情毫无变化。
吴邪把黄色的纸飞机压到他身前的桌面上,说:“冬天你种不种水仙?”
张起灵道:“没种过。”
吴邪道:“我家里每年都有。白花黄心,所以要用红纸剪个纸圈套在上面,比较吉利。我妈只讲究花盆,一定要用扁的那种,还要在盆里放雨花石。只喜欢黑色的。”说着他又看了张起灵一眼,“我现在想起来,就像你的眼睛。”
开着暖气的时候,水仙的气味都被热气蒸出来,整个房间散发着那种冷淡静谧的香味。透彻的水下面,是黑沉沉的石子和半透明的根须,水面反光里还能照出他自己脸的倒影。那卵圆形的石子表面都浮着一层光。他小时候梦里也想伸手到冰凉的水里去捞石子,手指上光润的触觉,他现在都能感觉得到。
张起灵笑了一下,低头道:“太肉麻了。”说着,又抬起头,吴邪还歪着脑袋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问:“晚饭吃的什么?”说着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饿不饿?”
吴邪摇摇头,又点点头。
张起灵又笑了,说:“什么意思?”
吴邪道:“饿倒是不饿。不过你既然这么问,肯定有什么东西给我吃?看看是什么。”
张起灵松开手,回转身,到放在椅子内侧地下的书包里去翻找。吴邪怎么也想不到,他拿出来的——是单个塑封包装的月饼。
“这个……”吴邪道,“别告诉我是你从家里翻出来的。”
张起灵点点头,说:“要不要。”
吴邪还是接了过来,翻过来看后面印的字,道:“保质期有没有12个月?吃了会不会拉肚子?”说着,又去看张起灵,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自己不喜欢吃的怎么能给我吃呢?”说着倒开始拆包装纸了。
张起灵道:“能吃不要浪费。”
吴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看看手里的月饼,道:“好像没坏……”说着就往张起灵嘴边送,还把自己咬过的那个口对着他。张起灵倒也张嘴了。吴邪不知怎么脸上就有点热起来,为了掩饰,他赶紧把月饼往对方嘴里一塞,转身就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张起灵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块,半起身,又隔着桌子给他递了过来。吴邪只好伸手接了。
张起灵道:“这个是上个礼拜买的。”说着喝了口水。
吴邪一边吃一边道:“中秋节还早,你买这个干嘛,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张起灵道:“门口的便利店放第一排,拿起来方便。”
这下就没话可说了简直。吴邪吃完了,伸手向张起灵道:“水给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宝特瓶,拧开了盖子仰脖子喝了一大口,又给他递了回去。其实他不是无意识的。他不会告诉张起灵,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不喝别人杯子里的水,甚至被别人喝过的杯子,背转身他都会立即丢掉。
所以有时候感情真是无序的东西,没有去爱过的,根本不能总结性发言说自己是怎样的人。
他们这么闹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病人进来,吴邪一手托着脸颊,一手无聊地又翻翻眼前的急诊方笺,问道:“中班谁啊?没收要手术的上去吧?”
张起灵想了想,道:“可能收了个胆管炎。”
吴邪立即跳起来,道:“不会吧!”说着就疑心地掏出拷机看看,没有人拷他。
张起灵道:“估计做ERCP去了,跟你没关系。”
吴邪道:“有件事问你。”
张起灵道:“说。”
吴邪用手支着额头和半边脸,又想了想,再想了想,才说:“你说……先……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那边没回答,他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回答,他才抬眼睛去看他。他也看着他,这时微有点笑意,问了一句:“什么先?”
吴邪低声道:“MD不想说就算了。”
张起灵道:“今天过来就想问这个?”
吴邪立即回道:“谁稀罕!”
他没想到张起灵却说了句:“我一开始只认得出你。”
吴邪抬起头“啊?”了一声。
张起灵道:“手术室里,一眼就能认出你。”
是这样没错,吴邪去参加培训的时候,一旦到外院的手术室里,这种连男女的服装都统一的,整张脸只能露出眼睛的地方,如果不熟悉环境,谁知道谁是谁。张起灵还是刚来的时候?那时当然一个人也不认识,就能认出自己么。他不能想像。
他的心脏怦怦怦跳了起来。
对方的语气却很平静,继续道:“那个时候,你不是连话也不跟我说。”说这些话的时候,还紧紧盯着他看。
吴邪道:“明明是你!谁能跟你说得上话!”
张起灵没理会他这一句,只是很平常地又说道:“老是看到你在房间里打盹?”
吴邪道:“你少胡说八道。”
张起灵笑道:“是谁,骨科都拍片子了,还坐在里面。”
吴邪想了想,那倒的确是很早了,貌似五一假刚放好?前一天晚上唱歌还是干吗玩得太晚,上班往麻醉机前一坐就困得不行,其实透视的时候倒也算了,关键是手术都结束了,放射科拍片的人都已经来了,移动X光机都架好了,他还垂头坐在那儿不动。那个拍片的技师是个女孩子,和他不认识,可能不好意思,走出去的时候都没喊他一声,结果就把他一起曝光了。——至于其他那些人,骨科的也好,护理部的也好,竟然都有哪怕朝他吼一声的。难道等射线都曝完了,才发现他还在里头?这倒也算了,关键是之后足足被笑了一个多月,说“吴邪,X光照多了长个啊?”“吴邪,茶叶照一照一百一两变一万一两;二锅头变五粮液,五粮液变茅台酒;傻子变博士!”“吴邪,有了X光你的病终于有得治了!”——他自己,就一直是那样的存在没错。张起灵那时就已经在那里了?在他还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在他的世界里了?
他只觉得整个心都涨大起来,嗵嗵嗵跳地全身一体地随着那个节奏震动起来。
张起灵停顿了那么一会,又道:“还有你,做妇产科,把五六个镇痛泵都挂脖子上,就从我边上走过去。”
吴邪道:“……你提这个干嘛!”明明一秒钟以前气氛还是很好的,这下就……他只能说,“怎么记的都是我二的地方?”
张起灵点点头,又道:“你在房间里做麻醉我就分心。”——他竟然能把这种话说得像“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那样平淡!
吴邪只有惊讶的份,道:“你……你,你分心个毛!你有正眼看过我吗!”
张起灵又点点头,他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忽然看着门口,不说了。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是病人进来了。打头的是个弯腰捂着肚子眉头皱得很紧的女孩子,长头发披散在前面,看不清楚长相,不过穿着校服的白色T恤和长运动裤,应该就是个中学生。扶着她腰和肩膀一起缓慢走进来的,一看就是她的父母。吴邪站起身,把患者的座位往张起灵那里推了推,示意他们坐到他那边去。
那个女孩子被安顿到张起灵面前的座位上,一本病历卡就由她母亲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基本信息,抬头问:“怎么不舒服?”说着翻开病历,看看手表,在抬头第一行写了个时间。
那个母亲赶紧答道:“肚子疼,疼得不行了,她睡也不能睡,我看再不来医院都不行了!”
张起灵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孩子微弱的声音响起来:“早上……就有点不舒服。”
张起灵问她:“哪个地方最疼?”
女孩子答道:“右边,下面,小肚子这里。”
张起灵把笔放下了,站了起来,对她父母道:“让她躺到检查床上,我看一下。”她父母立即依言,半拉半扶地把她拽起来,再帮她在后面的检查床上躺好,围在床边,表情忧虑地看看她再看看张起灵。
张起灵走到床边,让她把腿屈起来。吴邪并没有凑很近,在他看来,就是个简单的腹部触诊,张起灵把阑尾炎那套都试了一遍,又坐回了桌边,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一段。那对夫妇又围了过来,急着问:“医生,怎么样?到底怎么样?”
张起灵把本子翻过来,又看了看封面,抬头回道:“先要去做几个检查,”他看向吴邪道:“你开一下单子,血常规,肝功,淀粉酶,电解质,尿检,HCG。”他说HCG——吴邪又朝那小女孩看了一眼,在系统里把他报的那些都勾上了。
等父母带着女儿拿着化验单出去了,吴邪才问:“你怎么不问他们有没有阴道出血?”
张起灵道:“怎么问。”
吴邪道:“总是要问的。你不问,等会HCG出来了还不是一样要问。”
张起灵道:“等会结果出来,直接找妇产科来看。”
吴邪点点头,忽然想到——找妇科会诊的话,会下楼来的,绝对是解雨臣。
张起灵已经拿起了电话,拨了总机,看着墙上贴的号码簿拨了个号,就挂了。
吴邪道:“你现在就叫会诊?万一不是的怎么办?”
张起灵道:“肯定是。”
吴邪道:“你又不是妇科的,哪那么肯定。难道你还做过妇产科?”说着他就想笑。桌子上的电话倒响了起来,吴邪看看挂壁钟,过十一点了,懒散归懒散,小花回电还真是快。
张起灵接起电话,隔了一会道:“外科急诊。有个黄体破裂,或者宫外孕……做检查去了,20分钟左右……17岁……嗯,嗯,好,谢谢。”挂断了。
吴邪道:“是解雨臣?”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道的手机这时却响起来了,他还很紧张,怕是手术室打来的,毕竟怎么说都是不在岗,赶紧拿出来,看了一眼,直接就不想接——当然他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道:“你睡觉还是干活?”
吴邪道:“干活。干吗?”
那头道:“MD叫我到急诊去会诊,连个屁检查都没做出来,喊个毛会诊啊?我跟你说,搞了半天就是个阑尾炎,这种蠢得你讲不出话的事情我碰到多了。”
对于吴邪来说是,果然不出所料。他问:“那你去不去看?”
解雨臣道:“看。怎么不看。MD老子床刚铺好。”妇产科急诊是这样的,虽然诊室就在外科隔壁,不过晚上是没人坐诊的,急诊喊了才会从病房下来一个人,当然都是一线。
吴邪道:“你还铺床?我都是随便哪,有床有被子钻进去就睡。”
解雨臣道:“你等着吧,你今晚也别想钻被子里去了。黄体破裂也好宫外孕也好——我们手术室见。”
电话挂了,吴邪转过脸来,才看到张起灵不知哪里拿出来本书,低头在看。吴邪道:“又看你的肝脏病手册?”接着又说,“等下解雨臣来了,我先出去逛一圈?”是试探性的口气。
张起灵抬起头,道:“你觉得有必要,那就去。”
吴邪道:“那倒也不是,不过他可能会问……总之就是有点麻烦……”
张起灵道:“他电话里说什么?”
吴邪想答“没什么”,但看了看张起灵,就老实回道,“他说检查结果没出来,叫会诊不太合理……”
张起灵垂下眼睛笑了一下,看着还是有点不屑的表情。吴邪就没再说什么。
张起灵把书合起来,抬头看着他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接电话,我也这么想。”
吴邪笑道:“想归想,你又不会说出来。”
张起灵道:“那下次我也给你打电话。”
吴邪愣了一下,回道:“……其实,他,也没,经常,给我打电话……”他心里一个声音说“骗谁啊你”。这句太犹豫了,反而显得心虚,他赶紧岔开话题,说:“对了,你回去拿了什么东西?衣服够不够?还有你家那里家具不买了?什么时候去看看?”
不知是不是一连串的问题下来的效果,张起灵没有揪着他前一条不放,倒是顺着他道:“明天?反正都休息。”
吴邪点点头。身后有声音传来,这还真是一个挺空闲的夜班,他这么想着,难得隔那么久才来一个病人,回头去看,他立即石化了。
Chapter XXII part II
——二十分钟!哪有那么短!
解雨臣脸上显然也有点吃惊。不过他很快略过吴邪,直接冲着张起灵道:“病人呢?”
张起灵很冷淡地回了一句:“做检查去了。”
解雨臣走过去,直接拿了他桌上仅有的一本病历,翻了一下。回头向着吴邪道:“怎么,麻醉抢救也要到位?”
吴邪回道:“抢救室刚才拷我。”
解雨臣放下手里的病历,走到吴邪面前,掏了掏自己口袋,竟然拿出来一条健达,这还不是最糟的,他直接弯腰,凑得很近,拉开吴邪左胸口的口袋,把巧克力插了进去,又很随意地从那个口袋里抽出了唯一那支钢笔,说道:“借你那么久了,该给我了。”
吴邪没有回他“说了送我的”,闷声不响。
解雨臣手里夹着钢笔,靠着吴邪这儿的桌子,半坐在上面,回头向张起灵道:“正好,我们那儿还有个有慢性阑尾炎病史的,刚才还肚子疼,帮忙去看看?”
张起灵道:“你找二线。”
解雨臣笑道:“说了帮忙,你帮我不就当帮吴邪?”说着推了吴邪一下,道,“你说是不是?”
吴邪能说什么,低着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偏偏解雨臣还俯身凑近了来看。吴邪也只好随他去,写好了,也没发送,直接把自己手机递给了解雨臣。
上面写着:你别闹了,我跟张起灵也不熟,就是来找他帮忙的,刚才好说歹说他脸色还好看一点,你TM别给我拖后腿!
解雨臣抬头看了看他,一搂他肩膀,在他耳边说:“走,咱们出去说。”说着就拽着他往外走。吴邪都没机会回头看看。
到了走廊上绕了个弯,解雨臣才放开手,问道:“你找他干吗?”
吴邪道:“能干吗,看病呗。”
解雨臣道:“什么毛病?”
吴邪低声道:“……我好像有胆囊炎,哎,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总之最近老是觉得右边痛。刚才抢救室急会诊,我想一样下来了,那就顺便来前急诊看看……谁想到是他在这里,我还想他不是在病房里?算了,看也看了。”
解雨臣道:“胆囊炎?”说着就伸手要往他右上腹上摸。
吴邪赶紧打开他的手,道:“搞什么!现在又不痛!你别给我添乱了!”
解雨臣道:“我说呢,你什么时候和他搭上了——你最好当心点。”
吴邪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解雨臣道:“你没听说?”
吴邪道:“听说什么?”
解雨臣想了想,回道:“……背后说别人,是不太好。尤其这些话内容也有问题。但是刚才我看到你坐在那里,真的有点担心……”
他没说完,吴邪就道:“哪那么多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解雨臣道:“据说他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原来那里出问题了——被人看到他和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