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妙曼的华尔兹舞曲,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上演着虚假的繁华。
今夜是冥皇之魂的血宴,狩猎开始的序幕。即使恐惧仍然弥漫整个空间,戴着金色面具的宾客和戴着银色面具的侍者在会场中不停穿梭,仍然营造出热闹的气氛。
水晶吊灯琉璃般的光彩温柔的放射,所有的光线似乎都集中在钢琴前的身影上。黑色的丝制长袍贴身的勾勒出完美的体态,衣袖、领口、下摆处细致地湘绣勾勒出飘逸的羽毛图案,更映得少年美丽的脸庞飘逸出尘。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黑白两色的琴键仿佛精灵的羽翼,飘撒出夜的轻灵。肖邦的《幻想即兴曲》在少年的指下焕发全新的魔力,左右手迥异的节奏高速的跳跃,完美的演绎出空灵的魔幻。
稍稍一顿,激烈的节奏缓和下来,流水似的柔情缓缓倾泻,像是剔透的水晶互相碰撞的美妙声音撼人心神。
琴键上飞舞的指尖如精灵般飞跃,华丽的音符轻轻流淌,为这次演奏划下完美的结束符。少年卷而翘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诱人的阴影,睫毛微微颤动,逐渐收敛心神,少年张开了璀璨的黄金眼瞳。
所有人都为这罕有的美丽而微微失神,少年扬起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投入了身畔男人的怀抱——「透!」
如此美丽的少年投怀送抱无疑是一件慕煞人的事,众人无不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那个男人,这一看便又是一阵惊艳——男子有着和少年极为相似的面容,修长的身体用一件和少年同款的长袍包裹着,只是在衣摆处的湘绣图案换成了朵朵祥云。
神似的两人一个如阳光般灿烂,一个如冷霜般清傲,不同的韵味,却是同样的耀眼。
「透,这是为你献上的演奏哦!」紧紧抱着叶透的腰,晴空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幻想即兴曲》,这首在肖邦死后才为世人所知的魔幻之曲给他的感觉就像透一样,似是无色的水晶,却又折射着七彩的光晕,最透明却也是最复杂的色彩,像是幻想的魔域,让人捉摸不透却也深深陷落其中。所以他才没有放下母亲让他学的钢琴,只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用音乐将自己的感觉传达给透。
金黄的眸微微垂下,叶透看着自己怀中的人儿。他一向不是个懂得欣赏音乐的人,打动他的也不是那些华丽的音符,而是一种……心灵的悸动!像是直接接触到晴空的内心一般,他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感情!
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人的心灵,像是轻缓的电流,酥酥麻麻的,却不会感到不舒服。怀抱中的人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抱着他的感觉如同找回了迷失已久的、自己的一部分,温暖充实的感觉让他着迷不已。
「啊——」长长的尖叫声响起,刺耳的令人忍不住捂住耳朵。一个身穿火红色晚礼服的女人猛然向晴空冲来!
凭着长期训练出的警觉,晴空反射性的转身,虽然躲过了扑来的女人,但是失去叶透的体温仍是让他懊恼不已。
「好帅好帅好帅噢——」一扑不成,女人仍不死心,转个身继续朝晴空扑来。
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再躲下去就有失绅士风度了,晴空无奈,只得任由女人恶狼似的扑上身。
「你真的好帅哦,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死死的拽住晴空的胳膊,女人金色面具下的红唇绽放魅惑的笑意,虽是有些粗鲁的举动,女人做来却仍有种优雅的风韵。
优雅的执起女人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晴空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叶晴空,很荣幸认识您这样的淑女,可以请问您的芳名吗?」
「沐雨,很高兴认识您。」欠了欠身,沐雨抽回自己的手,「你的演奏真是太棒了!好久都没有听人能把肖邦诠释得如此完美了!」
「哦?沐雨小姐也对肖邦有兴趣?」
「是啊!诗人般的音乐家,浪漫的极致,虽然我自己也学钢琴,可是总是无法表达那种奇妙的感情。」羞涩的一笑,沐雨此时就像个狂热追星的小女孩,「何况,演奏的人又是像你这样帅哥!」
「我的荣幸。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沐雨小姐?」
微微一怔,沐雨显然没有料到心仪的帅哥会邀请自己,随即将手放入晴空掌中,「好。」
搂着女人纤细的腰,晴空向舞池走去,经过叶透身边时投去歉意的眼神,却在看到对方不为所动的漠然后略感受伤。
叶透此刻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看到晴空搂着那个女人的腰离开,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夺走似的,让他很不习惯。
「透!」姗姗来迟的夏凉拖着看起来仍然呆呆的罗零冲了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晴空呢?」
伸手指了指跳得热烈的两个人,叶透觉得心情越来越糟。虽然平日见到夏凉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哦?」充满意趣的看着舞池中相拥的身影,「很配啊!」原来小晴空还是对女人感兴趣的嘛,害他昨晚擦飞刀擦到半夜,今天带了两个熊猫演出场,帅气的形象都打了折扣了。
「主子……」好不容易找回了点理智,却又看到主子皱起了眉头,罗零顺着叶透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晴空和沐雨紧紧相拥的画面。主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如此清楚的表现出不悦,难道说……回想昨晚的暧昧画面,罗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不,不可以!他一定要把一切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中!
「晴空少爷和那位小姐很配……」极冻的射线扫过,罗零只觉自己身处北极冻原,冷得牙齿直打哆嗦。但是对主子的忠心却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可
以谈笑自如的女人也算配得上晴空少爷,如果晴空少爷看上她了,说不定主子不久就会当祖父了。」
啪的一声,掌中酒杯应声而碎,叶透面无表情的看着碎裂的酒杯,心中一阵怒气上升。
「主子!」罗零拎过夏凉口袋中耍帅的手帕,擦拭着叶透满是酒液的手掌。
不知心中升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叶透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叫嚣着让他去分开那粘在一起的二人。
推开罗零的手,叶透大步向舞池走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两人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响起,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暗杀!身处黑暗之中,这个念头猛然闪过叶透的脑中。血宴仍未结束,是谁有这种胆子来挑衅冥域的威严!?
从未轻易见人的枪握在掌中,凭着惊人的直觉,叶透靠向了晴空的身边。
心有灵犀,晴空此时也向叶透靠来,不需言语,二人瞬间形成背对背的完美防守形态。
噗的一声轻响破空而来,尽管会场中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低吼,受过专业训练的二人仍是清楚地听到了这声微响。
听音辨位,叶透对着响声发出的地方猛开一枪,清脆的碰撞声之后,一个黑影顺势跃前,旋转侧踢旋即向叶透袭来。
手肘一格,将身后的晴空架开,叶透向前迎上来人凶猛的攻势。
拳脚中带着迅猛的力度,急剧的速度竟然给人风一般的错觉,此人身手之好,已远在叶透之上。
若是平日,叶透或许可以一拼,但右臂不能活动使得叶透的攻击力大打折扣,左手握枪虽然准度没有降低但是却不如右手自在,加之男人强劲的攻势,他竟然连开枪的余地都没有!
一时不察,被男人击中左腕,左手立即麻痹,再也无力握枪。眼见叶透就要伤在男人手下,只听一声「够了!住手!」,旋即灯光大作,会场恢复了光明。
男人在听到命令时已经停手,走到发号施令的男子身边。
男子一袭白衣,金色面具下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不好意思,」男子优雅的弯身鞠躬,「让各位受惊了。」
「你是谁!」眉头紧皱,叶透的眼中充满肃杀,「谁允许你打扰冥域的血宴!」
「我是域,」春风般的笑意更浓,域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柳叶弯眉杏核眼,白玉面颊点朱唇,原就完美的五官在男子脸上组合出惊人的魅艳,本该妖媚的脸却奇异的充满了异样的温柔,叫人不自觉地沉浸在这份魅惑的温暖中。
淡笑中,朱唇微启。
「我是域,冥域的域王!」
冥皇和域王,冥域的两位统治者,一明一暗的维持着这个黑暗帝国庞大的统治。冥皇在明,域王在暗,不同的身份却有着同样的权势。传说中,这一代的冥域是由一对孪生兄弟掌管,哥哥由于天生体弱,所以将一切的权利都交由弟弟掌管,而自己则隐身幕后。
域王的存在即使在冥域中也是神秘的。在没有人见过域王的情况下,诸多关于域王并不存在的猜测也已在冥域中流传已久。
天长日久,域王的存在几乎成为传说,这个与冥皇拥有同样权势的男人在众人记忆中渐渐淡忘。
没想到,他居然有幸见到域王的真面目!自嘲的笑了笑,叶透甩了甩酸疼的手腕,看向从一开始就没有分开过的两人。
沙发上,沐雨斜倚晴空怀中,这位小姐自混乱开始之时就被晴空抱在怀中,一直没有离开过。金色的面具在混乱中不知遗失何方,露出小巧美丽的脸庞。双眸紧紧地闭着,似乎不知何时昏了过去。晴空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抚,细心的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玻璃品。
感觉心口有种奇怪的刺痛感,叶透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那两个人亲密的身影,他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他为人一向冷漠,不是因为愤世嫉俗,只是对于世间的一切……毫无感觉而已。情感的波动对他来说,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又将叶透迷离的眼神看在眼中,域若有所思的笑了。环顾四周,叶透、夏凉、罗零、晴空以及沐雨,当然,还有身后的苍。人,都到齐了啊。
「其实……这次的冥皇之魂之旅,只是舍弟一时兴起的游戏,诸位不必如此紧张,就当是放松一下,好好的玩玩吧!」
春风般的笑意不变,域口中吐出的却是令人震惊的话语。如果他不是域王,如果他不是拥有冥域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其中一人,这种话是完全没有可信度的。但是他是,所以除了晴空以外的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等着他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努力会成了一场游戏。
但是域只是一直温柔的笑着,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被耍了么?」颤抖着看着域,夏凉的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苍见状,立即挡在域的身前。
「你想干什么!」
「我,我……」眸中红光更胜,夏凉猛地向前移动!却不是冲向域,而是……奔向了一旁的罗零。
「零……我好命苦啊!竟然又被人耍了,呜呜……」泣不成声地抱紧了罗零的腰,难道他夏凉天生就是这么苦命吗?
这厢夏凉抱着罗零哭得正爽,那厢晴空抱着沐雨甜甜蜜蜜,中间是域和苍不为所动的身形——真是闹剧般的一切!
透摔门而去,留下一室人面面相觑。
「主子……生气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仍在颤抖的门,罗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对于一切都是冥皇无聊时的游戏,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上面的人要做什么是他们无法质疑的,如果冥皇需要的只是跳梁的小丑,那么他们就会成为跳梁的小丑,就是这么简单!让他吃惊的事叶透的反应。主子一向是漠然的,即使这次冥皇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出动了冥域的负责人,以主子一贯的态度最多也只会是皱一下眉头。为何这次却……看向沙发上二人亲密的身影,又想起前一晚房中那暧昧的一幕,难道主子对晴空少爷……动了心!?
「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晴空放下怀中的沐雨,「域,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知道一直微笑的人算是答应了他,晴空向门外走去。在经过苍的身边时,猛然拔枪,却只让子弹从苍耳边划过。
「这是你伤了他的代价!」
略带懊恼的看了晴空一眼,域走上前,将苍带血的耳垂含入口中,换来对方轻微的一颤。
「你就不知道,伤了我的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么?」温柔的语调揉进了血腥的味道。
夜色笼罩着世间,藏起了多少迷离的心思。星子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烁,像是爱人的眸,带来温柔的安抚。
凉凉的海风抚过,弄乱了额前的发丝。叶透伸手抚过遮住视线的发,独自坐在甲板上看着天空。
刚刚……就是名为愤怒的情绪么?那种炽热的仿佛会将人焚烧,激烈得让人无法自抑的情绪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嗨!」轻巧的打着招呼,晴空在身边坐下。他调转着迷离的某,对上那双和自己同样金黄的眼瞳。
「那……就是愤怒么?」轻轻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着迷惘和失措。
「是吧,」晴空揽上他的腰,将头靠上他的胸膛——
「不过,我更希望把它叫做妒嫉。」
「妒嫉?」好陌生的词语,比愤怒更让他觉得遥远。不由自主地揽紧了胸前的人儿,仔细感受那份肌肤相亲的温暖。
「妒嫉又是什么?」
看到叶透望向自己的眸中有着单纯的疑惑,晴空不由伸手抚上那对让自己着迷不已的水晶之眸,「妒嫉,就是我喜欢你,你却抱着别人。」
我喜欢你,你却抱着别人?仔细咀嚼着晴空的话,叶透回想着那个场面。金童玉女般的二人紧紧相拥,和谐的画面却带给自己莫名的疼痛感。那,就是妒嫉么?
等等!震惊的看向怀中人——
「喜欢!?」
「是啊,喜欢。」
「喜欢……」怔怔的重复着晴空的话语,愤怒,妒嫉,喜欢……一个比一个更加陌生,在他三十四年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起伏如此之大的情绪,陌生得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么……」想到最有可能的解释,叶透脱口而出。
眼瞳一暗,晴空收回了叶透面上的手,「不……希望不是……」后一句压得低低的,像是没有说出过。
旋即,晴空扬起灿烂的笑容,「透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我!」
因为……你是你……
仿佛小巧的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晴空的话在叶透心中慢慢扩散,渐渐渗透到心灵深处。
「我也喜欢透!」似乎觉得叶透受的刺激不够多似的,晴空再投下一枚炸弹。
「喜欢……我!」黄金的瞳眸张得大大的,满满的全是晴空的倒影。
「喜欢!」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晴空趁着叶透失神的瞬间,攀上他的胳膊,倾上前,含住了薄薄的唇瓣,轻轻一触,旋即放开,似乎不敢亵渎心中的圣域。
唇上似羽毛抚过的感觉稍纵即逝,快得似乎让人无法感觉。然而叶透却感到燥热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自接触过的唇传递过来,让他冰凉已久的心热了起来,倏的,掌中被塞入一个东西,冷冰冰的感觉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垂眸看去,是陪伴他已久的GOVERNMENT款式手枪。
金银黑三色完美搭配,呈现金属独特的冰冷手感和丝绸般的质感。流线的外形,强大的杀伤力,是伴随他已久的伙伴。
「我知道这是透最喜欢用的,所以就捡回来了。」笑着包握着叶透握枪的左手,晴空窝回他怀中。
看了一眼红肿的左腕,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近日要用枪还是有点困难。右手还有二日才能恢复知觉,在这两天中,他的攻击力应该下降达八成吧。皱着眉握紧掌中的手枪,虽然说这是冥皇的游戏,但是冥域的承诺仍然是有效的。算算时间,血宴也快结束了,大规模的暗杀活动马上就要开始,这个时候他失去战斗力…… 叶透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蓦的,像是回应叶透的预感似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会场传出,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晴空!快跟我回去!」将枪往口袋里一塞,叶透用勉强还可以动的左手拉起晴空,向会场奔去。
这是透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吧!跟在叶透身后,晴空的心中充满着不合时宜的甜蜜感。
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喧嚣的吵闹声中,晴空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快点,再快点!内心深处仿佛有魔鬼在吼叫,提醒着他每一秒的错失都可能会让他失去那个水晶般透明的人儿。
蓦的,晴空感到有人接近,悄悄伏在拐角处,握枪静待。
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跳出,大叫道:「小晴空!」
晴空一惊,反射性的向声音发出处开枪。
夏凉也没有料到获得到如此「盛大」的回报,掌中飞刀待要发出已是不及,眼见就要被子弹射中。此时,细细长长的银线划过,如灵蛇般盘旋,竟将子弹一颗不漏的弹开。子弹被撞离原来的轨道,银线竟然不偏不倚的继续前进,绕上了晴空的枪。
认出眼前的银线是域的特殊武器,晴空松了一口气,转身道:「原来是你。」
域一袭白衣,毫尘未染,与夏凉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轻轻一抽,晴空的枪便到了他的手上。
「晴空,不合格哦!」没有在第一时间分辨敌我,冒昧的发动攻击,晴空这是怎么了,他一贯的冷静呢?
因为小恋的关系和域王有过几次接触,晴空知道,这表示域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关心则乱吧,透会受伤的可能性,让他把这十年来训练出的冷静全部忘光了。
「抱歉,夏凉。」
「没,没关系……」逃过一劫的夏凉拍了拍胸口,将枪扔还给晴空
「那就快把他们找回来!」作为域王,他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伤害他冥域的人!
「域……」欲言又止的看着域,苍的眼中充满着担忧。他的身体……真的撑得下去么?
「快去!」一向春风化雨的人收起了微笑,魅艳的脸上浮现冷厉的肃杀。
「是!」
眼见苍无奈的领命而去,域转向晴空,「你不是要去找叶透么?一起去吧。」
没有时间关心域怎么会对叶透有兴趣,晴空心念的都是叶透的安危,一得到允许,立即飞奔而去。
没走几步,愕然愣住。
透!晴空不敢致信的看着眼前全身浴血的人。丝质长袍因为打斗而撕破了几处,原本服帖的发被汗水浸染,显得有些零乱,右臂没有知觉,左手又无法使枪的叶透在霜的攻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透!」晴空大叫一声,飞身上前。透已经被逼到围栏附近,再无退路,若是霜再逼进……脑中的可能性让晴空觉得他快要疯了!
急剧的速度令晴空感到拂在面上的风似刀刃般凌厉,他却仍觉不够,尽力冲到叶透身边。
然而,仍是晚了一步!
只见霜一把银针撒出,叶透为了躲避向左侧一跃,却正好落入霜的陷阱。全力的侧踢正中胸前,强大的冲击力将叶透掀了起来,整个人后仰,落出了游艇。
「透——」看着叶透在眼前落水,晴空想也不想的双手撑住栏杆,翻身跃入海中。
「主子——」
凄厉的叫喊换不回失去的人儿,全身是伤被苍抱来的罗零挣扎着抓住栏杆,也要跟着跃下,却被夏凉一把拽住。
「零!你不要下去,你的伤撑不住的!」身为医生,夏凉一眼便看出罗零的伤势之重,能勉强站住已经是极限了,若是下水是绝对撑不住的。「还是我去吧。」
「谁也不许去——」缓缓的,似地狱最深层传出的幽咽,发自域的口中。那春风般的笑意不知何时揉入了血腥的残忍,如浴血的罗刹,凛然的散发着压倒一切的霸气。
这,才是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冥域域王的真面目吧。夏凉握住栏杆的手一疆之后,不由自主地放开了。
他,不能抗令。
浓郁的悲哀涌上心头,夏凉一向嬉笑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凝重的神情。
「不要拦我,你们不救,我救——」用不知打哪儿生出的力气推开夏凉,罗零挣扎着就要跃入海中。自从四年前被主子救了一命,他就发誓今生都用来守护主子。为了主子,即使要违抗域王的命令他也在所不惜!
域向苍使了个眼色,会意的苍出其不意的向罗零颈间劈落,瞬间就使他昏迷过去。
茫然的接住罗零的身体,夏凉痴痴的看着无波的海面——难道,他就这么失去一路相伴走来的兄弟了么?
轰鸣的声音自略微泛白的天空中传来,黑色的直升机在众目睽睽之下降落到甲板上。
「玩得开心吗?」
轰鸣声中,一身奇异亮银色风衣的男子怀抱熟睡的少年向众人走来,同域一样的五官带着浓重的煞气,狂绢的如天生的邪魔,让人不由自心底发寒。
冥皇看看狼狈的众人,却没有找到那个他想见到的身影,「晴空那小子呢?」
「晴空……和透一起掉下去了……」怔怔的看着向自己走近的男子,夏凉呢喃道。
「掉下去了?」冥皇眉心一皱,「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没有哪一出,是叶透被打落下海,晴空又跟着跳下去了。」淡淡的,春风般的笑意再次扬起,域温柔得与刚刚的罗刹判若两人。
「什么——」怒吼声在对上与自己相同,却微漾笑意的眼眸时,不自觉地降低。
「哥哥?」
「嗯——」怀中传来小动物似的叫声,一直在冥皇怀中熟睡的练恋被吵醒,揉着眼问道:「冥,到了么?」
「到了,只是……」看着恋人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冥皇一向狂肆的脸上也不禁挂上了苦笑,「晴空落海了……」
「什么!」少年一跃而起,看似纯洁的脸庞却洋溢着烈火般的杀意,「是谁干的?」
「是他。」苍面无表情的指向仍站在原地的霜。不知为什么,他得手之后非但没有逃离,还神情恍惚的望着海面。
「是你!」少年冲上前一把抓住霜的领子,拳头狠狠地袭向他的腹部,竟把他打得口吐鲜血。
毫无反应的任由少年踢打,霜像个破碎的娃娃,空洞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天空。
「小恋,住手!」让苍拉住了狂暴的练恋,域仍是不变的淡笑,「是我让他做的……」
迎上练恋诧异的眼眸,域笑得云淡风清——
「伤了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抬头,对上天空微现的晨曦,天,要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