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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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不说话，迅速把他拉到另一边的VIP区，等林翀转过头找解悠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解悠没再挣扎，他的力气还是比不过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比多年前年轻时力气更大了，自己的力气是做体力活练出来，那这家伙就是健身房里保持的？
进了间包房，按摩小姐还没来，助理也不在，男人始终握着他的手腕。
“悠１
他叫了声，狠狠地将解悠抱到怀里。
这次他没有推开。也没刚才浴室里的慌乱。
离开这个怀抱多久了？
他有些恍惚，从那个清晨，男人连背影都没给他留一个就离开的清晨。
“两千七百二十五。”他轻轻说了个数字。
“嗯？”男人还是抱着他，见他没有反抗，心情似乎很好。
“我们分手两千七百二十五天了。”
男人将他稍稍推离，抿紧嘴唇，眉头皱到一起，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低了头，说了对不起。
很郑重的致歉。
“也没什么，你现在混得不错，不过我们就是分手了。我跟从前不一样，从前我没你都活不了，现在我没你活得也很好。你别这样了。”
男人很困惑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焦躁。
他很少道歉。
鼻子皱起一道痕迹，他突然从解悠的脖子里扯出一根红绳，再拉，却是块玉坠，很眼熟。
解悠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留着这块玉坠，自从尹叶汶送给他就一直戴着，无论如何都陪他过了这些年，无论是谁送的，坠子上的观音菩萨还是眷顾他的。
毕竟他是极少数能从那种困境解脱出来的人。
玉坠是他的护身符。
男人却一边摩挲着坠子，歪着头：“悠很长情……”他放下坠子，去摸解悠的脸，捏着他的下巴、嘴唇，眼神很深，却显然透着迷恋。
解悠当然能感受到，他心脏紧缩，这家伙，这家伙永远都是在自己要失去信心时舀口糖水喂过来。
可是这口糖水又能有多久。他累了。
他再长情，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深吸口气：“你坚持，我无所谓。不过我只做一号，你太老，不太合胃口。”
反正跟谁上床也是上，又不是没睡过，睡了一次，那家伙就不会再来纠缠了。
他想快刀斩乱麻，这两天一直心烦意乱，干什么都不上心，尹叶汶是大老板不在乎，可是他还要继续工作赚钱，他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小，再这么闹下去，迟早会被捅出来。
“那悠同意了？”同意从头开始了？男人的呼吸几乎立即粗重起来。
解悠扭过头，撇了撇嘴，他尽量忽略暗藏的忐忑，靠，那家伙发情时一点都没变。而且，难道他没听懂，他的中文程度这么差？
“悠变瘦，更精神了。”模模糊糊说了句，男人凑过去亲他的脸颊，耳垂，两手用力掐住解悠的臀部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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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知道，男人口中的“精神”是指漂亮，漂亮吗？都快三十的老男人了。
不过，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何况这家伙对他的敏感点了若指掌，虽然过了很多年，可是敏感点是不变的。
他的耳垂被对方吸在嘴里，软舌轻扫，耳后都被照顾到，那里是碰不得的，整个人都微微颤起来。
“还是这样碍……”男人轻叹着，也不能确定口气中是否有着得意。
解悠刚想开口，嘴巴已经又被吻祝
似乎不经意间，主动权已经到了男人的手里。
他有些郁闷，过完那段令人不愿回想的生活后，他并不像其他欠过债的人，生怕再过苦日子，就拼命存钱，相反，他从债务中解脱后，对钱比原先更看得开。挣了就花，不花自己能力之外的钱就行。
没有什么生活是自己不能过的。在这方面，他有很强的自信。
那么能过得好一些，就算是补偿自己吧。
无论是物质上，或是性事上，都想补偿自己。
他还债后第一次的对象是刚来日本的香港人，比自己大了几岁，很壮，不知为什么，也许是不愿意再处在被动的位置，他采取了主动，虽然力气比不过尹叶汶，但是尹叶汶那样的存在毕竟是少数，他干了那么长时间的纯体力活，其实大多数人都没他力气大，虽然那个香港人一开始以为自己肯定是上面那个，结果被解悠压倒后再翻不过来也就只好认命。
其实谈不上很快活，只能是一种疏解。
他能掌控。
他的后遗症是惧怕不能掌控。虽然看似花钱大手大脚，但是他从不会超出预定的范围。他从不赌博，甚至连菜场上的欧巴桑都进股市的时候他也不敢碰股票。
渐渐地，他觉得已经忘了当年被男人压在身下，做来做去的日子。忘记那种极乐。
可这时，那些细碎的吻，自己迅速增快的心跳，以及紧靠在对方下身的自己的鼠蹊部，也跃然欲动。
他想说，应该回吻过去，一号是自己……不过，他动弹不了。
整个人被牢牢箍住，男人还只用了一只手，另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当他的唇舌转移到自己的颈脖喉结，解悠呻吟了一声。
他的大腿挤进了他的之间。这是一种入侵的姿势。解悠被吻得有些晕。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大技巧，跟多年前比，也只是那么简单的几招，啄吻舔吸，但他就是晕晕的，不断地喘气，觉得空气不够，觉得腿没有力气站稳。下面硬起来……
渐渐他都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显然很沉迷，好不容易结束这轮亲吻，他眯着眼睛，看着解悠的目光有着太明显的独占欲。
“还是悠的味道好埃”回味无穷似的，舔了舔嘴唇。
比食物的味道更香甜。
解悠粗喘着气，听到这话——靠，你拿我跟谁比啊！也不知道是怒气还是恼恨，他膝盖往上一顶，虽然临了还是放轻了力量，但是男人还是被顶得痛极，脸色都变了。
男人手上力量突地增加，将解悠狠狠推到墙壁上。
“你——”
男人实在是不太能够理解对面这个青年，从最开始。他是什么都能掌控的人，可是就是这个家伙，即使是以十九岁少年面目出现的时候，就常常让自己失控，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让自己脱离既定的人生轨道。
本来想，也许真的再碰不到了吧。
可是，重逢后的今天，明明答应重新开始，气氛也非常好，却又踢他。实在弄不懂。
男人的脸色很阴沉，解悠下意识是有些惊慌的，他扭过头。自己也没发觉，在这个人面前，他的动作多少有着小孩子赌气的成分。
我就踢你了，看你拿我怎么办！
尹叶汶看了会儿，却还是吻了上去，很用力。手更从他的浴衣下方伸进去。
下身被踢了后，已经缓过劲，可竟然又再度膨大！
解悠感叹着对方的非人类，不过看在自己实施过暴力，心情总算舒畅一些，就享受起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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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是十几秒还是一分钟或是十几分钟都不知道，终于，他在男人的手里释放，几乎同时对方也发了出来。
解悠有些腿软，还是跨出几步坐到床上，按摩小姐得到答复进了房间，有两位，长得都挺水灵。
“两位老板是全身还是脚部按摩？”
尹叶汶仍站着，脸色还带点薄红，看着两个娇俏的小姑娘，眉头微皱：“我们不需要。”
按摩小姐很奇怪：“这里是包房没有表演看哦。”不按摩来这里干嘛啊？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VIP房是助理订下的，竟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解悠却已经躺下来，枕着手，很惬意地说：“帮我按下背，还有脚底。”
“好１
高挑一些的小姑娘立刻在随身带来的板凳上坐下来，打开小工具箱，开始给解悠按摩。解悠很喜欢这项活动，他关节和背部韧带都有旧伤，每次按摩完特别舒坦。
不过小姑娘的技法不错，手劲也大，好痛！到底是VIP服务，比一般按摩上档次哦。
“这位老板（脚）很硬哟，要多运动哟！是不是平时都坐办公室碍……”小姑娘听口音似乎是湖南、四川人，很善谈。
可这句话有些歧义，另个小姑娘听到后咯咯直笑，招呼尹叶汶：“这位老板也试试看啦，我们手法都很好的。”
尹叶汶看着小姑娘的手在解悠的脚上拉来扯去，又在那里柔声说笑，待会儿还要按摩背部……更何况他欲望根本没完全纾解，眼神暗沉得很，对另个小姐的话毫不理睬，冷冷站在一侧。
他这架势一摆出来，房间里瞬时下降了好几度，小姐看他神色，不禁有些害怕，讪讪地，进退两难。
解悠却没在意，他正闭着眼，心里大概也是存着故意，那个家伙肯定不知道脚部按摩这种东西，是个不会享受只会工作的人！
“你，离开１男人拍了拍给解悠按摩的小姐。
小姑娘本来还唧唧呱呱讲话，这会儿转头看到男人冰冷的脸色，浑身打了个冷颤，吐吐舌头站起来和另个小姐妹兔子一般逃出去。
男人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解悠的脚。
“你干什么？”
“悠喜欢这样吗？”说着的时候也照着刚才按摩小姐的动作捏揉，可是他的手劲有多大啊，解悠痛得龇牙咧嘴。
“你、你停下啦１
“一直不知道小悠喜欢什么……”男人在喉间咕哝了一句。不是很喜欢被按摩脚，这时却又要停下。
解悠没听清：“你说什么？……既然不按摩就走吧。”
男人抿唇，坐着没动，手却沿着解悠的小腿慢慢攀沿而上，动作很轻柔，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味。
解悠感觉着腿上的让人微痒的轻抚，有些怔忡，确实，之前的相处中，这个家伙似乎从没这么样子摸过自己。一付很迷恋的样子。
他心烦，想缩回脚，却隐隐地不想打破这刻的安谧。
如果一直这么，如果以前就……可是事实是，这个男人……
解悠冷冷地将嘴角往下牵，是多不容易才认清现实，从无望虚妄的等待和幻想里挣脱出来。那样的日子，那种绝望，甚至比在数额巨大的高利贷债务中沉浮更令人恐惧。
默默缩回腿：“走吧，今天没做成，下次再做。”做完了，就适可而止吧！
男人的下处早就再度硬挺起来，不过这里确实不是理想的地方，不想让那些人来打扰。
但是很难受。
他从背后抱住解悠，亲他的脸颊和脖颈。硬热从后面直抵解悠的臀间。
靠，这么容易发情！解悠给他弄得心烦意乱……
这时，门却突然被撞进来，林翀的声音响起：“总算找到——”话声在看到屋内两人的暧昧姿势时刹祝
而后面又传来侍应生的叫声：“那个人，你出来，这里是VIP，喂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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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见林翀过来，有些尴尬，但又觉得无所谓，想挣开男人，却被抱得更紧。
“出去。”男人朝着林翀，冷冰冰地，两手环住解悠，一副独占的模样。
林翀看到两人情形，尤其，解悠脸颊透红，眉眼间隐隐流露出的媚丽是他从没见过的，在他身上没见过，在别人身上也没见过。
其实解悠身上一直有股洒然无谓的气质，虽然不很高，却给人挺拔的感觉，对异性非常有吸引力，在床上也是采取主动的一方。可这会儿浴袍的前襟半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白到甚至有些透明，还有两侧的锁骨，就是伸出床外的那只脚踝都异常秀致，恨不得立刻拿了画板把这些都画下来！
尹叶汶看他视线，立刻将解悠的衣襟掩住，也没再说话，只是牢牢看着少年人。他□早就硬得熬受不住，恨不得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扔出去。
解悠并没察觉林翀的目光，他眼皮都没撩下，只觉得烦，半句话都不想说。
林翀被男人两束目光盯得浑身发冷，几乎想要退后一步，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你凶什么，这里又不是你开的，有钱了不起啊？亚——解悠又不要睬你！我们去看表演啦１后面那句是跟解悠说的。
解悠听外面声音，似乎那个助理在跟侍应生说话，他不想人多，回过头跟男人说：“放开。”声音并不高。
尹叶汶抿紧嘴唇，再微微撅起，那是他惯用的姿势，在记忆里，这个动作对悠很有用。
解悠心里一动，可随即不予理睬，只冷冷看他。
男人很不习惯解悠对他的这种眼神，似乎自己还不如那个孩子！
他将嘴唇都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线条都透着严厉，可是解悠却根本不受影响，还是淡淡的语气：“放开。”
男人脸色阴沉下来，但还是放开了手。
解悠下了床，径直离开，头也没回，林翀笑嘻嘻朝着男人比了个胜利的“V”字形手势，奔奔跳跳跟着解悠离开。
男人默默坐着，看向自己的右手，在解悠离开的一瞬，这只手抬起想再拉住青年，却只碰到了对方的指尖。
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瞬间碰触的余温，他略略侧过头，浴袍都被支成一个小帐篷了，却没有了对象。
门口，助理偷偷伸进一个头：“尹桑？”
“你进来吧……”
啊？助理蹩进来。
“坐。”
助理也不懂老板的心思，应该心情很不好吧，似乎喜欢的人被抢走了？还是被一个小屁孩，他刚才可是看到驾校师傅扔下老板跟少年人一起走了。啧啧，看来有钱也不是万能的啊！他心里琢磨的时候，在床上坐了半个屁股。
可是老板却没再说话，隔了好久，才突然发话：“如果——”说了两个字却又没说下去。
助理展开丰富的联想力，如果情人走了该怎么挽留，如果别人抢走了情人该怎么处理，如果……他等着老板发问，实在太难得老板会发问，老板实在是个十项全能，他从来都只说肯定句，发号司令一锤定音，几乎从不犯错，公司里的同僚都觉得，老板根本不是人。
人哪有不犯错的？
“他喜欢什么？”男人模糊地问了句。
助理知道老板问的是驾校师傅，可是他怎么知道那家伙喜欢什么，想了想：“烟。”解悠烟瘾挺大的，几乎半小时一根。
不过，老板不是讨厌抽烟的人么，公司早就禁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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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
在他印象里，那个少年人，当然现在不是少年了，似乎不太抽烟碍……
尹叶汶有些烦躁，没想到，悠会这么……以前，在他所有的记忆里，那个除了偶尔发点小脾气的小情人似乎从没拒绝过自己。
虽然相隔很多年，可双方都没有固定伴侣，看刚才，悠还是有感觉的吧？那在别扭什么？
他站起身，去了VIP房的浴室，解决了仍然热硬的下身才出来。
沉默着走出房间，早有侍应生将他的衣服去来递给他，他接过换上。助理在一旁交代：“将这张卡交给解悠先生。”
“你继续在这里，等会儿接解先生去我住处。”男人交代。
他径直出了海之源，车留给助理，本想叫辆出租车，但迟疑半晌还是作罢，索性去乘地铁。
去国已经很多年，他对中国很陌生，离开的时候毕竟只有五岁，到了日本周围并没有相熟的同乡，父母竭尽全力送他到好的学校上学，他只能拼命努力不要受到排斥。
他描述不清刚回国时的感受，虽然说是因为国内发展机会很多，尤其是在美国认识的很多国内的同行，都很有才华，活力四射，但首选地是北京，他却执意来了上海。
记得悠是上海人。
他听着耳边偶或传来的上海方言，糯糯的，不知道悠说这种方言是什么样子。
男人很难得有这种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只是在这刻，他竟然不想去考虑公司的事情，不想考虑相关的规划方案。
似乎还停留在之前和悠在一起的那一小会儿。
果然悠对自己的吸引力很厉害啊！
随着人流出了地铁站，离公司还有二十分钟的步行路途。看到街头穿着前卫的少年人结伴而行，就难免要想到十一年前。
当时的悠，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偶然在车站遇到的人竟然会在生命里停留这么久。
他从学校回来，那时候就在和学长们筹备未来的公司。作为名校毕业生，进入大公司服务才是首选，但是因为自己，学长们毅然跟他一同创业，他必须全力以赴。
虽然对自己的创意设计非常有自信，但是资金、人力都是必需的，父母虽然小有资产，但这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如果动用就实在太惭愧了。
只好去向投资人推销自己的创意，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啊！
低头拜托了无数次的一天终于结束，还被学长责怪没有穿正装，在车站等末班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单薄的少年，作了时下流行前卫打扮，但一看就是很廉价的衣服，染了浅栗色的头发，耳廓上戴着一排亮闪闪的耳钉，还好没有化妆，虽然身为喜欢同性的他却也受不了男人化妆。
起先他并没有在意，车一直没来，却发现少年在偷偷看他，那眼神，他明白那是个同类。突然起了兴致。最近那么忙，都没有照顾这方面的需要。而且，除了那些不着调的打扮，算是个美少年吧？
只是——他有些担心，这样的少年往往是很乱来，安全上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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