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就像十年后，解悠还是有些发怔。

那个家伙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久不见，去吃个饭。

看到这个家伙，心跳还是会加快。在驾校办公室门缝里看到他的一瞬间，他都有些恍惚。曾经无数次在东京的街头，在大阪的夜市都似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都不是。

做梦也都是他。

醒来却什么都没有。

这家伙，自己喜欢他什么。也老了，眼角有细纹，五官的轮廓比之十年前更深，大概惯于发号施令，比以前更有领导的气质了。

可这都关他什么事？

过往，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让他失望，然后在失望得想离开的时候又给他希望，他夹杂在甜和苦之间，沉沉浮浮，过得是好还是不好，他自己都很难界定。

只是经过那一场，只觉得整个人都给挖空，再没精力管其他的，哪怕是自己的人生。

他现在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是那么傻，天真，幼稚。

在尹叶汶的同事眼里，自己是什么人呢，社会最底层，没有收入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的人士，还是他国来的劳力，往往都操着贱业，跟这样的人交往是有很大危险的。会被勒索，财产会被卷跑，会……

可是男人虽然很沉默，跟他相处时，却从没流露出这些来。让他误以为，他从来没这么想过，误以为，在这里没有歧视，没有差别，只有两个人，谈恋爱。

但是，那天，他饿着肚子等在同居的小公寓外，站了好久，终于有些明白过来。

他真只是个游离于主流社会外的游民。

在这里，除了尹叶汶，他以为的男朋友、亲密的人，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同事也只是不固定的点头之交。没有固定工作，随时都有被遣送回国的可能。

可这些和谈恋爱有关系吗？

自己并不图他什么啊，只想在一起而已。

不太喜欢念书的解悠，在国内一向过得懒散的解悠，一直有很多女孩子追，也有男人关注搭讪，可他总是很无谓地不去搭理。在他心里，总觉得会找到一个很爱的人，彼此真诚，就像所有的电视剧、漫画里描述的那样。

尹叶汶就是这个对象。

他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

每当解悠回忆起当初的自己，总是哭笑不得。

曾经年少轻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那天，他站了一个多钟头，寓所里的男人们纷纷离开，推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含蓄的诧异来，不过都没表示什么，告辞离开。

尹叶汶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问他：“悠吃过了吗？”

解悠没说话，默默进了屋，桌子上还有吃剩下的便当，都是些比较高级的食物，平时都不舍得吃这么贵的呢。

“这份没动过，悠吃掉吧。”

“我才不吃，我不饿，饿了我自己买东西吃。”他赌着气扑到床上，头埋在枕头里。

“是特意留给你的，吃掉吧。”

“是他们买的，才不是留给我的。”

解悠背后的男人嘴角牵出一丝他自己都觉察不了的微笑，有些头疼又有些宠溺。

“我出钱的啊，悠快点吃了吧，饿了一天了。”

解悠真的饿了，可是心里那股气是怎么也下不去。他坐起来，看向男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家。”

那就是本来就不想让同事知道了。

解悠埋下头。

“可是他们都知道了！我会找到工作的。”

男人又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捏了捏眉心：“冷了的话热一下。”说完，竟然又坐到电脑前面去了。

本来想妥协起身吃东西的解悠更气得七窍生烟，什么心情也没有，拿了钱包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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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了碗拉面，就花了一千多，还很不好吃。

他本来气急跑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想著，男人会不会跟出来，想著脚下放慢点。可显然他想错了。站在住处不远处的暗角，尹叶汶并没踏出住所一步。

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吧。

靠！

他骂著，在路上闲逛，嘴里还是刚才拉面的味道，里面似乎放了什麽特制调料，有股很难形容的味道。

气哼哼地，沮丧地，心里泛著酸──还给留了份晚饭，以为我是小猫小狗等你喂食。

就算没追出来也可以打个电话埃

他掏出手机，这是花了血本买的，买了以後，男人似乎觉得他有点浪费，是有点奢侈，可是为了方便一些埃

他亲手在男人的手机上存了自己的号码，还设置了快捷键。

他有点迷惑了。那个家夥对自己真的一点不在乎麽？只是当自己上床的□？

可是如果是那样，根本不必要住在一起。以他的臭硬脾气，真不喜欢自己，完全会把人直接赶出去。

有时候对自己也还算不错。不忙的时候也会下厨做饭，还会给自己擦背，虽然擦著擦著就会按住自己干那事情来。

上个星期，一起吃饭的时候，还给他剥虾，一个一个剥掉壳，放到小碟子里蘸好酱油。也就是小时候妈妈会对自己这麽做。还难得笑著：“悠不吃吗，看著我做什麽，要我喂到嘴里？”

等到自己张嘴的时候，他略略用夸张的语气：“真是爱撒娇。”说著这话的同时，还是把虾仁送到他嘴里。

那时候的自己还觉得很幸福很甜蜜啊，心里、全身都暖暖的。

难道这样的家夥一点不喜欢自己吗？

是瞧不起、鄙弃的吗？

夜不觉间就深了，他坐著公交车，坐到住所附近便不由自主去探看，男人有没出来找他？没有，他气闷地继续坐车，坐到终点，再往回乘。

终於，最後一班公交车也没有了。站在终点站，他苦恼地蹲下来。抱著头。

要回去吗？太丢脸了。太没出息了。因为没地方去，只能回去。还要睡在一个屋子里。

都不给自己打电话。

如果要回去也只能叫出租车了，这里那麽偏，能叫到吗，有的话也很贵吧。自己并没多少积蓄了。

正这麽想著的时候，天突然开始下雨，不是很大，星星点点，可是温度却降下来，解悠身上还是出来时穿的一件家居T恤，这时便觉得冷。

“解悠？１他突然听到人喊他，难道是──

猛转过头，仔细看，却是之前一起来打工的同乡人。四十出头的大叔。

“你怎麽在这儿，没赶上车啊，你现在哪里做，住哪儿？”

解悠并不想在同乡面前示弱，振起精神：“错过末班车了，我就住不远的地方呢。”

“那，唉，别打车了，要不在我那里凑合一晚上，就在附近。”中年人似乎明白少年的苦处，没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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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也没别的办法，就跟着同乡一起离开，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讲，只默默走路，走了一会儿，中年人才说：“我现在在一家饭团作坊做事，人不多，老板刚开始做，凌晨三点做到下午五点，今天还加班，回去也睡不了多少时候了。”

解悠一算，要工作十四个小时，这么超长时间，薪酬又不会高，也只能雇到他们这些人了。不过——

“还缺人吗？”他问。

同乡看他一眼：“看不出你小子也能吃苦了，你家里爸妈不心疼啊，这么小就出来干活，你又不像我们在乡下过不下去……很苦，十四个钟头在厂房里都不能出来，腰酸背痛，钱又少，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活，也不至于去那里。”

“嗯。”

说是附近，却走了两站路还没到。雨下得有点大，解悠看同乡也没带伞，也只好忍着。可真的很冷。

他从裤袋掏出手机，竟然已经没电了。反正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看什么看。

同乡看到他手机立刻叹说：“你小子混得不错啊，都买得起手机了１不过心里是有些不以为意的，小年轻就是花钱大手大脚。

解悠干笑了两声。

不过同乡对手机还是感觉新鲜，问他拿过去看，其实雨开始下大，解悠想说快点走，再说手机遇水也不好，可是自己是要住到对方家里去，也不好开口拒绝，还只好给中年人解释手机的功能。

好不容易，中年人说先回去吧，他长出口气想赶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悠１

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人很用力地握祝

扭头一看，却是尹叶汶。

一把伞撑在他头上。

尹叶汶盯了眼中年人，脸上神情也看不出什么，只略点头，手里却用力将解悠拉走。

解悠满心都是——尹叶汶来接他了，这家伙来找他了……嘴角控制不住往两边咧开。都忘了和同乡打招呼就给男人拉走。

中年人怔怔看了会儿，摸不着头脑，只好离开。

尹叶汶叫了出租车，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嘴抿得极紧。

解悠偷偷瞧他，心想，受委屈的是自己，他生什么气，不过看在他还出来找自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唉，这家伙，什么脾气。爸妈还说自己脾气差，比起尹叶汶，那还算什么脾气。

两个人进了住所，桌上还放着盒饭，什么都没整理。

解悠想，男人是不是也在家里坐卧难安想着自己，只是放不下脸面不追出来。

男人放了伞，没去洗澡，在窗口站了会儿，突然转身面对解悠，一声不吭就开始扯他的衣服，猛地就将他压在地板上。力道之凶猛是从来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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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稍稍推拒：“你干嘛啊，我要洗澡呢！喂——”

可他的力气毕竟敌不过这个男人，又没有尽全力挣扎，没两下衣服就给扒光，这么饥渴吗？

男人的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摩擦着，又象征式地在他那根上撸了两把，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他的腿，对准那里就要□去。

哪有那么容易，解悠慌了。

“喂１

“不乖１男人将他的手反扭在身后，眼神发暗，沉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是发怒还是饥渴，解悠吃痛，抬腿就蹬他，也不知道踢到哪里，就看见尹叶汶紧闭嘴唇，手上更为用力，握住他的手腕的似乎都不是肉掌，是铁箍。

男人喘着粗气，突然低下头亲他。

其实两人接吻不太多，挣扎着的解悠接触到男人冰冷的却又柔软的唇，却渐渐不再推拒，那吻逐渐加深，热度也开始攀升，开始辗转吸吮，吮得他舌头都发麻，嘴里的口水都被吸光了，空气都没有，快透不过气。

解悠在昏昏沉沉中觉得甜蜜。

他分开腿，方便男人进来。

两人默契早有，尹叶汶感觉到他的主动，稍稍分开唇，声音暗哑：“悠，你很精神。”

解悠知道男人中文不太好，经常词不达意，可是这里的精神指什么？精力旺盛，还是有魅力……

男人把住他的腰的两侧，他的两条腿绕在他的胳膊上，整个人几乎折叠起来。

扩张的时候，男人的力道也比以往大，更急，□了几下，就揉身而入。

顶进去的时候终于短促地喊了一声。

他进得很深，每次都顶在那个腺体上，那种突如其来连点缓冲都没有的刺激让解悠浑身战栗却叫不出声来。他两条手臂都绕在男人的脖子上，才能勉强维持不掉落在地上。

身体直接接触地板，有点硬，皮肤磨得有些疼，但都顾不上了。

这么热情，这么凶狠，受什么刺激了碍……

“蔼—”他也叫出声来。

后面拼命收缩着，不自主地。冲到脑门的快感，也并不纯粹是快感，只是强烈到脑皮都要发麻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整个人投入进来。无暇顾及其它所有。

男人粗蛮地动作着，他的臀背在地板上摩擦，身体不断被顶到远处，又不断被拉回。

“好了……”

“唔——”

“啊１

比任何一次都似乎持久，不知他哪来那么多力气。

男人在达到的同时又吻他。

解悠大敞着两腿，无力并拢，浑身都没力，眼睛也只能半睁。

男人一手抱着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一边靠在墙上。却是从没有过的随意。

解悠从半眯着的眼缝中看他，却觉得男人是从没有过的性感。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正经得很，虽然□很狂野，可还是给人刻板的感觉。这会儿却不同，头发散下来，脸上的轮廓更深，身上也都是汗味儿……头枕着他的大腿，都可以清晰感到有力的肌肉。

真是很喜欢这样的男人埃

“悠。”

“嗯？”

“悠，很……”男人斟酌了会儿，“很漂亮，但不是女人的那种。”

解悠脸腾地红了。这大概就是之前男人嘴里“精神”的意思吧？

第一次被他当面夸奖。

“下次不要跑了，这里也是你的住处。”

“谁让你不来找我。”

“那你就不回来，跟那个家伙……”男人手猛地握祝

解悠醒过神，难道他以为自己和老同乡是……靠！

他翻起身，头朝男人的肚皮顶过去：“那是我同乡，你吃醋吧，你是不是吃醋啊？”怪不得那么大火气，后面现在还火辣辣疼呢！那么用力。

吃醋吧？

尹叶汶微微扭过头，却不再说话。被解悠磨不过，索性又把他弄到床上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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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男人始终没有承认这场突如其来凶猛的性事是因为吃醋，但解悠觉得是，心里自然是前所未有的甜蜜。哪怕□得屁股着了火似的疼，也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尹叶汶捏着他的腮帮，若有所思，嘴角挂着淡淡的一丝笑，解悠更觉得两个人的心贴得很近。先前的一些不愉快也都甩到脑后。

他确实没谈过恋爱，只是看别人谈恋爱也会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于是，就算吵架闹了不愉快，他也只觉得是小插曲，毕竟尹叶汶是喜欢他的。

不然怎么会让他住进来，怎么会为他做些很贴心的事情，为他吃醋，下雨天追出来那么远……只是，这个家伙太闷骚，不善于表达吧。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啊！

可是，情场得意，职场失利。他总也找不到适合的工作，差点就要去找那个同乡，看看那个饭团作坊还要不要人。

他还是不想用男人的钱，再说，尹叶汶也不见得有钱。

更何况，男人的那些事业伙伴又来过两次，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只不过把他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他心里实在是憋着一口气，凭什么啊，狗眼看人低！

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在日本的第一个朋友王建刚，王建刚比他大些，在日本打工很多年了，混得猴精猴精的，解悠在工厂见工不成功出来，他过来搭讪，说是能够介绍活干，解悠有些怀疑，不过想来想去对方也图不了自己什么，便跟着去瞧瞧，一看就明白了七八分，这家伙打擦边球，介绍他干黑工，不过他居留期还没到，不至于到这份上，便拒绝了。

不过，王建刚看他年纪轻，衣着打扮入时，人又灵活，还会些日语，就拉他一起做“中介”，专门给居留到期的人做黑工，赚中介费。

解悠本来想和尹叶汶商量，可一想这工作属于违法边缘，让他知道更落实了他的流民身份，便瞒了下来。撑了几天，眼看积蓄用完，他咬咬牙跟着王建刚做了些日子，发现这活真还适合他，因为他年纪小，长得又体面，容易获得好感和信任，再说王建刚也算本分，提成的时候没太黑心，干了一两个月，收入还不少。

解悠挺高兴的，虽然还没独当一面，但是不用再干繁重的体力活，每天就拉着一伙人赶场打工，别人干活的时候，他放风看有没警察过来突击检查。

起先他怕被警察抓到遣送回去，后来才发现打黑工的人数不胜数，只要没人恶意告发，警察哪里抓得过来，他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有一点不好，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活就得拉着人赶过去，即使是深更半夜。幸好尹叶汶也很忙，影响不大，可是见面时间变得更少。

随着干这个“中介”的工作时间加长，解悠不知不觉发生着变化，因为管着一帮比他大好些的打工者，他渐渐也有了底气，而且和日本中下层的小老板打交道多了，对这个社会也多少有了了解。

他终于明白到他和男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有时自嘲地想着，被那些人看不起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也不会永远这样过下去，他还年轻，只要省下一笔钱，他也可以有别的出路。多少人都这么过来了埃更何况，他毕竟还有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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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他躺在男人肚子上，便跟他说：“我想学车。”“悠学车？”尹叶汶有些惊奇，“难道要做司机了？”他并不是很清楚解悠在做什么工作，也无心过问，其实就算解悠不工作，多他一个人也并不算太大的负担。“嗯，你会不会？”会开车，才能单独带工人去赶场打工。

男人没回答，只是微微撅了嘴唇作沉思状。解悠前不久才发现男人这个小动作，觉得特别可爱，便贴上去亲他。“你那边顺利吗？”这段时间，多少也知道尹叶汶念书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创业，真是很厉害的家伙。

男人点头，把他搂过来亲他。“哪天一起去开车吧１解悠轻轻跟他讲。

在日本学驾驶太贵，要二三十万日元，不过王建刚有办法，先弄一个中国的驾照，然后换日本驾照，只要几千块。不过得先学会开车，他前两天跟王建刚去郊区没人的路上偷偷开过一次，特简单，估计再练个两次就行了。“拿到驾照很难啊，悠，你有学驾驶的钱吗？”男人微皱了眉。

解悠抿唇，他早知道这家伙的脾性，只好说：“我在国内学过，我会开，我只要换个驾照就好了。”“你刚刚跟我说想学开车？”“……没，我是说换驾照了。”“如果没钱，我可以帮你付，开车是很大的事情。”男人很严肃交代。

解悠心里甜极了，虽然没有接受他的资助，可是男人愿意给他垫付这么大一笔钱，他把这份情意记下了。

彼此只是在车站偶遇的两个陌生人呢，现在能守在一起，是多么难得，他很用力地抱住尹叶汶。“我喜欢你。”

男人捏捏他屁股：“因为帮悠付学费吗？”“不是啦１

两个人又亲来亲去弄了好一会儿，男人喘着气，把他两腿拉开。

解悠眯着眼睛，一条腿勾上男人的腰。

尹叶汶显然受不住这样邀请的眼神和姿态，猛地刺入。

结束了一会儿，解悠还在□的余韵中，男人突然说：“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解悠在他怀里点头。

然后也很坏地学了句：“因为满足了尹君你的欲望吗？”

男人沉沉地笑了声，才说：“以后一起开车兜风吧。”

在那刻，解悠觉得未来并不是脑海里的画卷，就是实实在在会发生的，就在眼前能触摸到的。

他打电话回家，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想在日本一直生活下去的愿望，父母倒是没想到这么个没长性的儿子会吃得住这份异乡打工的苦，多少有些唏嘘，让他有困难就跟家里说。

那时的解悠真的感到老天对他很好，他来日本是人生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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