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再不分开,以后,无论如何都跟悠在一起,绝不会抛下悠一个人。”
无论如何……也不抛下我……
解悠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想无所谓地回说,你抛不抛下我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谁又要和你在一起!
谁又能信他这种鬼话。
可他却怎么都说不出。
因为,那一瞬,太阳出来了。
很美,出乎意料,比任何图片、电影都美。
红色的一点,往外是无数的光晕,浑然一体,像是蓝色的天和黑色的地中间的一颗红色宝珠。
“骗我!”
“嘎?”男人真是从不撒谎的,最重言诺的。
而解悠又何尝不知道,那个家伙哪怕恶劣到极点,却从不骗他。
但是就能信他的话吗?
刚刚冒出头的太阳并不耀眼,他的眼睛却有些湿。
“你不是说要十分钟吗?骗子。”
“我……对不起!”男人惭愧低头,“其实从来没看过日出。”
解悠也是第一次看。
他想起以前的约定,去海边一起看日出,自己明明在海边长大,郊游都去过好多遍,可就是没见过日出。
“很美啊!”男人轻轻说着,紧紧抱着怀里的青年。
“嗯……”无意识地,解悠回应。
两人默默看着,虽然旷野里也只是两个人,解悠却突然觉得,似乎,不那么寂寞了。
太阳都是站在他一边啊。
“明天再来看,带上照相机。”
光晕越来越耀眼,放出光和热的恒星,最美的时光却只是几分钟。
男人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
“太亮。”会伤眼睛。
只是手指间露出几丝缝隙,解悠从里面还能看到些,却确实再不能直视。
男人感觉到手上的些微湿感,心里一揪,下巴在解悠的头上轻轻摩动。
“回去睡吧。”
似乎从坡下传来隐隐人声,解悠站起,再眯着眼看向东方,耀眼到几乎睁不开眼睛,只看到远处堆叠着的几块普通石头在光晕下显得特别神秘魅丽。
男人的手始终放在他腰间,他也没挣开,只是为了避开来人,便从敖包后面绕下去。
能清晰地听到耳边男人的呼吸。
“你不管公司的事情?”忍不住问了句。
“有更重要的事。”
解悠的神色有些怅惘,甚至是茫然,那比公司更重要的是自己?但,却又难免有些久违的情绪在心里酝酿。
“如果在上海的事业失败,悠还是跟我一起,拜托了。”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很郑重地低头。
解悠看他的神情,紧皱的双眉,抿住的嘴角,这代表面前的人很紧张——要这个家伙求别人留下,比杀头还难吧?
明明受苦的是自己,为什么却还要为他心疼。
“一声不吭走掉的是尹君吧。”
“知道做了犯罪的事,所以——”男人猛地抬起头,“悠一直不原谅我也行,可是,以后就让我照顾你,爱你。”
“做我的つま吧!”
つま(老婆、孩子他妈)?
解悠脸突然有些热,又有些恼,径自往前走。
“悠!”
“滚蛋!”
男人紧紧粘着他,一步不肯稍离。
太阳出来,虽然光线并不强烈,浑黄色的,却是立刻没了寒意。
解悠心里乱纷纷,根本理不清那些此起彼伏的念头,眼看自己的蒙古包快到了,后面的跟屁虫还在。
回头:“你还——”跟着干嘛?
话还没说全,男人却突然将他抱住,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下一刻就将他吻住。
其实听他说“滚蛋”的时候就知道那家伙其实已经软下来。
上次骂他滚蛋,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小悠是最心软的。
尹叶汶心口隐隐作痛,就这么轻易原谅自己这种混蛋。
他看他在自己前面走着,心想,大概是嘟着嘴吧,会不会还鼓着腮帮?
当男人再忍不住去抱住他时,看到他脸上神情,虽然真的嘟着嘴,也鼓着腮帮,眼睛里却是再褪不尽的索然。
该拿他怎么办,有一瞬是无措的。
只定定地瞧着他,看着。
瘦削男人的轮廓,下巴上还有些许胡茬,配上那些若有似无的表情,在他眼里似乎仍还是当初的少年,或者说,关于悠的少年的回忆是刻骨铭心的吧。
吻住他的唇。托住他的下巴。
解悠头有些重,这两天多在篝火晚会,加起来都没睡几个钟头。他辨不清心里的念头,下意识微微张开嘴,两人却就吻在一起。
可吻着的时刻,又想推开。
此时,天光大放,可以清楚看到男人的脸,和不远处的蒙古包。
他这生多半随波逐流,随遇而安。极艰困的非人时光能够熬受过去,安闲自由的岁月也可以慢慢趟过。
但是喜欢的人,一生却只一个人。
喜欢他什么,仿佛早就遗忘。
到了多年后,被弄到体无完肤,却还是打上了这个烙印。
太阳升起的那刻,决心忘怀的时刻,竟然就出现了,说是奇迹也不为过。说什么再不抛弃自己的话。
所谓的原谅不原谅,他都懒得去想,只是这个吻很美,更让人心慌。
男人的嘴唇和他的人截然相反,很软,很热。舌头引着他的舌头,喜欢在他上颚舔舐,弄得他瘙痒难熬,浑身鸡皮都绽开来。
平时说中文都经常词不达意,可是在情事方面却娴熟到仿佛做过几世的爱。
鼻触都是他的味道。
尹叶汶兴奋起来,托着他的脸,亲到对方透不过气来。
谁知,兴奋的当口,怀里的家伙却一把推开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转头就走,方向是蒙古包。
男人心里又七上八下,他仔细觑看悠的脸,生怕什么时候又开罪他。刚才不该那么匆忙!前些日子,上了床,那家伙就能离家千里万里地避开自己。
他紧紧跟着,解悠其实困得厉害,脚下都没什么力,晃晃悠悠到了自己的蒙古包,连怎么开门怎么脱衣都没什么印象,人就钻到被子里。
至于门有没关,有个人还要怎么处理,竟都顾不到了。
没了失眠,睡得极沉。
尹叶汶怔怔站在蒙古包门口,看着小悠连拉带扯脱了外套、长裤,蹬掉鞋,眨眼间工夫,竟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很均匀。
房里的另张床就是他的,他关了门,坐在解悠身旁。
此刻,他再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尹氏老板,也没了过去的、刚才的自信。忐忑,坐立难安,最后,终于在他身边躺下,圈住他,才稍稍安心。可手碰到他的腰,眼看到他的脖颈、领口中露出的肌肤,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热起来。
解悠醒来已经是午后,他是饿醒的,坐起来, 揉着眼睛,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烟,老习惯。
可手却停在半空——
一个个片段在脑子里闪过,去看日出,冷,那个家伙在日出前一分钟出现……
他四下看,并没人。
做梦吧?
“醒了?”男人的声音从盥洗室门口传来,头发湿漉漉,刚冲过澡。
解悠看着他,轻轻说了句:“再说一遍。”
“嗯?”
解悠却再不说话。
男人眸光一闪,走过来:“以后,无论如何都跟悠在一起,绝不会抛下悠一个人。”
解悠并没看他,相反不知看向什么地方,双唇微颤,也不知听了还是没听。
尹叶汶抱住他:“小悠,我爱你,以后绝不会抛下你,永远不分开。”
他喃喃地,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小子,一辈子都没这么罗嗦,却说得格外顺畅,真诚。
不知道是第几遍的时候,解悠转过头来,眼里似有水光。
“我饿了。”
尹叶汶万没想到听到的是这句。是不是,第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眼前的家夥,眼里水汪汪的,哪怕是没洗脸,头发乱蓬蓬,实在连清爽都谈不上,可对著那双眼,却仿佛连魂灵都要被吸进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知怎麽脑子里冒出这句话。
就像是过电,酥麻麻的感觉从後脑沿著脊椎直往下传。
下面立时就起了反应。多久没和小悠干过,那唯一的一次也只是在车上,还把人给气跑了。
男人眼光下移,鼻子,嘴巴,唇,锁骨。
还有记忆中的乳粒,肚脐……他咽了口口水,人不自禁地渐渐凑过去。
解悠看这情形哪还有不明白的──
“喂,那就去吃饭好了──”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压到床上。
“小悠……”男人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很轻地叫了声,似乎是撒娇?
“我也饿了!”声音暗哑中带著性感,随著话声,□往前轻顶。
解悠立刻感到下腹部那里男人的热硬,似乎烫到灼人。而随之落在脸上、唇上和脖颈、肚脐的吻,一个个连绵不绝,却轻柔而缠绵。
只是不断地吻著,舌头在他全身上下敏感处舔弄,下面那里却只是抵著,并没真正动作。
靠!
说不出地焦燥,自己也已经硬起来。
男人感觉到,似乎是低笑了声,解悠恨得一脚踹过去,可对方挨了一记,力道也不算小,却毫不在意,更是热热地盯著自己,笑著。
还是很帅啊……
尤其是这家夥笑起来,平日里刻板严厉的神情瞬间软化,连眼眸都泛著暖意,眼角眉梢都多了温柔。
解悠眼里一热。
命中注定吗?总是被这个人吃定,是无奈,是感慨,或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只是这个人,无论变得如何,每次看到总会遏不住地心乱跳。哪怕是相识十多年後的现在。跟初遇时相比,迷恋只是更深吧。
就算最淡忘的那段时间,偶尔看到波士堂里他的采访,已然摆著张臭脸,话少到主持人都尴尬,一旁看电视的母亲都啧啧出声,叹说这种家夥实在可以拿来吓小孩。
只有自己怔愣著,看著,心乱跳著。
这些自己无法克服的情绪,丢脸之余是不愿和任何人提起。
可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自己是很珍贵很珍贵的对象。是爱著自己吗?
男人已经褪下他的外裤、内裤,接著很习惯地分开他的双腿,可就是剑及履及时,却看到悠的眼神突然变得凄迷起来,心里一颤,动作再也进行不下去,忍得生疼──
“小悠?”行吗?
“怎麽了吗?”
解悠狠狠转过头:“要干就干,痛快点!”话完,腿绕到男人的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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