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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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不贫贱,是好的,我喜欢的。你别这样!”求你了!

解悠抱着双膝,坐在床头,头埋在膝盖中间,默默平静着情绪。男人一直在抚着他的背,说的话乱七八糟,却似乎很诚恳。又给他披上薄毯,怕他着凉。

“我想抽烟。”

男人想说什么,没说,从床头柜上取了烟,给他点上,顺便自己也取了一根。

烟是日本烟,味道和国内的烤烟很不一样,几年没抽,有点不适应。但是再抽了几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过男人抽的比较高级,不是他买的那种两百日币的软包烟。其实他大多数时间是连两百的烟都抽不起,只能偷偷收集别人扔下的烟头。

情绪渐渐缓下来,眼泪已经被男人擦掉了。

至少,那样的日子都熬过去,还能比那时候更差劲吗?

尹叶汶一边抽烟,一边观察身边人的神情,顺手捋捋他的头发。

“睡吧。”小心翼翼地提议。已经很晚,第二天日程排得很密集。

解悠微微垂头:“总有个期限吧。”

“什么期限?”眼皮一跳。

“不可能这么一直这样,给个期限,什么时候结束。”

解悠的一绺头发垂在额前,声音很平静。

男人皱起眉头。刚才还很甜蜜地在一起,为什么突然低落到这样,难道是因为那个姓林的小鬼?

“如果是工作的话,就工作到我破产那天。如果是指我和你的关系,我希望悠以后一直跟我一起。”

“我和你的关系,你觉得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解悠斜睨了他一眼。

“从工作层面是雇佣关系,从私人角度,悠是伴侣。”男人吐出那个词的时候非常自然,并没经过什么思考,可说出来后,心里却是一亮。

“伴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伴侣?”

“我会努力工作,绝对不会再有破产的事情发生,悠要信任我。尹叶汶不是以前的尹叶汶了!请相信我!就算再来一次金融风暴,也不会击垮我!”

解悠看他急切的神情,知道两个人又想歪了。那次破产对他的打击很大,自那以后在美国应该是卧薪尝胆了吧。

但是,他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如果事业失败,他还是会一声不响跑掉,如果还有别的什么危及他的神圣伟大事业的事情,自己这种伴侣又算什么?

“那就做只上床的性伴侣吧。”

男人突然不说话了。

解悠觉得背上有点凉,有时候,那家伙板起脸,那阵势,他是有点发怵的。但是自己并没说错,这样才能把彼此的位置摆正,不需要太多纠结,不需要思考很多,不会惶恐惧怕,担忧怅惘。简简单单。

“砰——”猛地一声巨响。

解悠惊得一回头,男人一拳砸向床板,不过床架是进口实木,结实得很,反倒是他的拳头指节处出了血。

“不愿意被我抱?”尹叶汶紧握住他的肩,“不喜欢?”

很少人敢直面这个气势吓人的阴沉男人。

解悠咬紧牙关:“愿意,喜欢,可其他我不喜欢,所以只要上床就好了!你又不损失什么,也不用刻意讨好我,想上我的时候就上,有什么不好……”

“住嘴!”男人暴喝,喝完似乎又觉得不妥,胸口起伏,“对不起。”

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紧紧地、几乎是蛮横地将青年抱到怀里。紧到让解悠胸闷透不过气来。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控制不住横生的怒气。性伴侣。怎么可能是性伴侣。但是,悠那家伙怎么会这么想?如果只是找人上床……不过,自从……确实禁欲了很久,难道今天做得太过分。

他突然有些后悔,应该再忍忍的,明明晚上气氛很好。那个讨厌的姓林的小鬼!

解悠没什么精力再争吵,男人的力气太大,他本来就很疲累,在对方那么□的怀抱里,时间一长,竟然睡着了。

也许将很多话说出来,多少发泄了胸内浊气怒气;但同时,却陷入更深的无奈。

睡得迷迷糊糊,一直在做奇怪的梦。

总醒不过来。身边有只热乎乎的炉子,像是小时候吃的路边烘山芋的大炉子,很暖。他下意识靠过去,睡得渐渐沉稳。

尹叶汶却是一夜无眠。这在他是相当少见。

他一向以为,做大事的人,天塌下来,也照样能安睡如常。即使破产窘迫之际,他都没失眠过。但这晚,紧抱着解悠直到手臂发麻,发现他睡着却总是紧皱眉毛,心里像是翻滚着无名热浪,烦躁不堪。

从没人在他心里占据这么重的分量,他也不认为除了父母外有必要将人放在生活的第一位。

安生立命也罢,兴趣也罢,男人该投注的热情就应该是事业。在成功中收获喜悦,得到满足,实现理想。

可是,这个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步一步入侵,即使在最成功的那刻,萦绕心头不散的却是他。

他轻轻抚触解悠的唇、眉,真是越大越别扭,以往喂饱睡饱购衣飙车就可以乐得手舞足蹈,在床上热情得要把人融化掉。

怀念少年的悠,可对着多年后大变样的青年悠,似乎更怜惜,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

要这个人。

他轻声说,你是我的。悠是我的。

要重新追求悠,困难重重的样子,男人皱着眉头,从效率角度,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无疑是以父母家庭令他就范。但是,下意识不想这么做,悠不会喜欢吧……

他拿起电话出到阳台上,也没管这个时间是凌晨两点,拨出一串号码。

“给我查一下这个人。”

第二天,解悠起床,竟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兼听到“嗞嗞嗞”的油爆声。

自从抱怨过早餐,饭桌上就出现了油条烧饼的传统样式,但多是买的现成的,还是从很贵的快餐店里买,少了原本的市井味道,说不出的违和。

他走进厨房,男人围着围兜,正站在灶旁煎培根,平底锅的一角是已经煎好的面饼,看着他笨拙地敲鸡蛋,放到饼上煎熟,又淋上番茄沙司和少许芝士,再放上两片生菜叶,最后把煎透的培根卷到鸡蛋饼里。

解悠发怔,这改良鸡蛋饼他做过两次,没想到竟然给偷师了。

围着粉色格子围兜的男人欣喜叫了声:“啊,做好了!”其实是第四个鸡蛋饼了。

他笑着看向解悠。大概想讨几句赞誉之词。

解悠默默垂下头,难道前晚还吵过,就这么忘了?他到冰箱里拿了牛奶,倒了两杯放入微波炉略加热,男人把鸡蛋饼放到餐桌上。

很像一对配合默契的小夫妻。

“日程很紧,吃吧。”解悠说了声。

“味道很不错吧?”自己啃着面包的男人忍不住发问。

是不错,但解悠没吭声。男人并不以为意,拿起报纸看起来,只在不经意间,伸手给解悠擦掉嘴角的番茄酱。

这天,尹氏公司上海分部特别忙碌,老板尹叶汶要会见一位重要商业伙伴。

早上八点半,尹老板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但是,车门打开,从驾驶席上下来的却不是专司开车的助理解悠,而是尹叶汶本人。

尹老板下了车立刻转到另一侧,这次从副驾驶席上下来的竟是解助理。尹老板非但给他开了门,还很自然地替他挡了下头。

看到这一场景的小助理阿丹揉了揉眼睛,都以为是自己看错——尹老板虽然是在美国发家,但是作风偏日派,讲究上下级关系……怎么这么……难道传闻是真的?

据说解助理是尹君的……

解悠也有些奇怪,临出门的时候,男人坚持要自己开车,说是要继续练习技术。他也只好随他。

而开车的时候,男人也不安分,总有意无意碰他的手,或是头发,或是大腿,也许是错觉吧?那么惜命的家伙,开车是不敢乱动的。

不过,他并没心力管这些,只是心里不安,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是万花筒里看的西洋景,随时会消失不见。

“很累?”尹叶汶问他,“还疼吗?”

解悠耳朵一热。其实根本不是第一次做,虽然很久没有用到后面,昨晚上也很激烈,但也不至于疼到现在吧!

他有些不自在。虽然做了,其实却是后悔着的。

“我是问关节怎么样了?”那家伙的笑容里竟然带了丝促狭,“悠耳朵红了。”

解悠抿住唇径直往前走。不过,昨晚大概受了凉,右肩确实很疼。难道是因为这个不让他开车吗?

“今天在公司休息吧,下午我回来一起出去吃饭。”

解悠略点头。

不过,他留在公司也不是没事,开车并非长久之计,他也在学着处理一些公司事宜,林秘书这次也没跟去,趁空便给他安排些工作,顺便指导一番。

“小解你很聪明,有机会可以继续升造。”

“林姐你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以往在学校,不挨老师批就算不错了。

“呵,男生么总是晚熟,我弟高中也不爱读书,去当了两年兵回来才知道上进,念书是不会嫌晚的。你在公司的前途……”林秘书瞧他一眼,似乎是笑了下,也没再说下去就离开了。

解悠觉得林秘书肯定是知道自己和尹叶汶的关系的。

她会怎么想呢,或是公司其他人是怎么想?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其实,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现在日子也算不错,得过且过就是了。想那么多就能改变吗?可总是禁不住忧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忧虑什么,一颗心总好像悬着,没个安生的去处。

很想抽烟,却听到手机铃声,是林翀。

“亚叔,出来吧,我在楼下。”

楼下?解悠一怔——

“就是姓尹的公司楼下,我等你,有话跟你讲。”

解悠皱眉,但还是请了假出去,公司门口停着辆车,就是昨晚上那辆吉普,里面是剪了清爽短发,穿着正式的青年。

他坐进车。

“你再不下来,我要罚钱了。”林翀朝他笑,那笑容却还是熟悉。

但是说了这句后,他便再没说话,一路向东,也不知要开到哪儿去。

这车可不便宜,虽然赶不上莲花,好歹也得六七十万,最近真还老遇上有钱人。这家伙变化可也真大,前阵子还是个街头叛逆少年的打扮,这会儿却又活脱脱是个现代精英了。

林翀竟一路把车开向海边,解悠摇下车窗,咸咸的带着股湿气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却也痛快。越近海,人越少,车速极高,有刹那都觉得要飞起来。

血沸腾的感觉。

刚学车的时候,解悠也喜欢飙车,但是尹叶汶向来反对,他也顺着他。

但这时,却觉得有种久违的亢奋、活力回到身上。

“我来开。”

林翀挑眉,但还是停车换了位置。解悠吸口气,猛地踩下油门,什么都不想,飞一样地开着车,爽。

到了海边,两人下了车,脱了鞋袜,踩在沙子里,湿冷柔滑。

“我早上看了日出,很棒。本来想和你一起看的。”

解悠坐下来,眯着眼睛看看日头。他以前也跟那家伙说想看日出,却最终都没成行。

微眯着眼睛:“现在离下次日出还有二十个小时。”不过,他也不急着走,难得悠闲。

两人静静坐着,各怀心事,沉默了很久,少年才突然说:“我想做形象设计师的,那个学校虽然烂,我念书很认真的。”

解悠静静听着。

“可现在不行了,我爸要我接他的生意。你看,我前两个月还是个二房生的,没人管的,突然就成热馍馍了,这俩月忙得脚不沾地。”

二房?富二代?

真有点扯。路上随便搭讪的少年却也是个有钱的。

“你不信?”少年有点落寞,坐在地上。“我昨晚看到你,在那个会场。”

那时的解悠太亮眼,他几乎没认出来。

穿着正装的亚叔,跟在那个日本赤佬身后,谁都遮不住他的光芒啊,谁能想到这家伙不久前还只是驾校教车的师傅?

真是不得不为自己的眼光赞叹,地铁上,几秒钟就相中了块美玉。

近乎痴迷地看着那个发光的青年,尽量忽视姓尹的那张臭脸和眼中的利光。

可没想到,没一会儿他们就离开,亚叔从头到尾就没看到他。

他匆匆跟着出去,他们逛街他也跟着逛,越跟越气闷。

最后,亚叔和他重新上了车,可是……

靠!

他目睹了传说中的车震。

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来越忘不了这个偶遇的男人。他对人一贯地温和清淡,也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放了多少心意。但无论如何也不要跟那个假东洋鬼子啊!

打听过了,姓尹的比他家暴发户老爹还有钱得多,IT、电玩、金融、房产一把抓。老爸小学文化,是浙西山村的农民,白手起家,从没听他服过谁,却在他问起这个尹叶汶的时候,流露出一丝敬意。

“小鬼,你要是有他一点半点能耐,你老子我就好放心退休了!”

哪里有什么好了,哈巴狗一样粘着亚叔,谁看不出来他那么点色心,在浴场里就要扑过去的老淫棍!

“不过嘛,你老爸也不是吃素的,强龙斗还不压地头蛇,他在中国地面上办事情,还欠缺点火候,呵呵!”

他再细问,他老爸只略略提了尹叶汶的公司进军地产生意,要出资标靠海的地皮,多的就不愿再说。

靠海的地皮……亚叔突然去做他司机……没道理亚叔会突然接受他……少年人想象力丰富的大脑瞬间出现了n版恶霸欺辱小民的故事。

而这些都在亲眼目睹车震过程时发酵。

他猛地抬起头:“你说过你只做1号的!”

那声音,他并不想听到,可管不住腿,忍不住靠过去……即使隔着车门,若有似无,却还能听出是声高亢的吟叫,是□时按捺不住的释放,软绵、性感,分明就是解悠的。

肯定是被压的那个。

无数香艳的画面飞进脑海,几乎把少年人生生熬煞。

解悠哑口无言,脸皮都有些发热。少年赤红的眼角,神情含了委屈,却更有些让人不安的情绪。

他看见了?不会吧!不是说看不到的!

“解悠,我喜欢你,我当真的。”少年抿唇,拉住解悠的手放到自己左胸。

少年的眼神炽烈,恍恍然,解悠似乎看到了十一年前的自己,跟男人表白的自己。

那家伙大概也就是怀着自己现在的想法,二十岁都没满的小孩子说喜欢自己,这种喜欢,又能有多久,怎么会当真。

心里难免有点难受,他收回手,眼望向别处:“我不喜欢你,林翀。我对你不是那种意思。”

少年怔怔然,眨着漂亮的眼睛,喃喃地:“你还真是酷,你就这么样子,一点不心疼我啊!”

解悠微微垂头,心想,还是很疼惜这个少年人吧,这样对他最好。

如果当年,那家伙也能直接地告诉自己,只是上床的关系,或许……不过这都是天注定。

“你喜欢那个日本赤佬?”

这回换解悠怔住。

喜欢?他已经在多年前就戒掉“尹叶汶”这个人了。

戒掉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不过别人说,就算戒了,也很容易重新上瘾。

之所以那么烦乱,为他工作、离他近一些都是其次,最重要,是他行将上瘾?

上瘾?身体对曾经的极致痛苦仍然保持着最清晰的记忆,解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肩膀微微一缩。

虽然动作很小,林翀却还是注意到:“你怎么了?冷吗?”海风确实挺大的。

“没。”

那个人,是必须戒掉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可是,似乎有另外个声音在说,你看他,晚上很体贴给你按摩,早上做鸡蛋饼,平时也愿意抽时间来陪你……

偏偏只是这么些细小的事情最能打动人心。

“林翀,你觉得我喜欢他?”他看向少年。

林翀撅着嘴,撇过头,不情不愿:“你不喜欢他你给他压啊?”

“我——”

“他逼你?”明明就不是,两个人在那个狗屁停车场那么缠绵,靠!看了眼睛都要瞎掉了!

解悠无话可说。

少年看他神情,眼神不再是全然地无谓,取而代之的是慌乱,还有隐隐的痛苦,他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伸出手就抱住他。

“亚叔,我会保护你的,你考虑考虑我呀!”

尹叶汶眼皮一跳,他今天要见的是一个日本的老朋友,一直不愿投资中国市场,此番终于动心,到上海来视察。

老朋友算是他的忘年交,他的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日本人,自小在台湾长大,能说流利的汉语。可能因为这层关系,曾在关键时刻给他注入资金。

两人在宾馆见面,老先生带了两个助理,其中一个却很面善。

他微微皱眉,似乎是悠的朋友,姓王?

那个近四十岁的男性助理向他颔首:“您好,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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