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都说过几百遍了,又捏我脸。”林立夏伸手拍掉脸上的邪恶之爪。
赵明瑄得意地笑了起来,“不捏你,你又要哭了。”
他尽量让林立夏不要沉浸于刚才的哀伤之中,就是生个气也是好的。
那样哀伤到掉眼泪的林立夏,赵明瑄发现自己完全受不了。
“好了好了,不要想了,开车回家了,你一难过我也跟着难过,我难过了,今晚难得有时间做好吃的,也会影响我厨艺水平的发挥。”
赵明瑄边重新启动车子边说道。
林立夏闷了半天,眼睛红红地问出一句话,“今晚吃什么?”
赵明瑄好笑又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对这个人,实在是没办法。
去了超市回来,赵明瑄为了安抚他,果然买了一大堆食材,并且很多都是林立夏想吃赵明瑄严令禁止的东西,表示要好好做一桌子饭菜。
林立夏对此表示怀疑,这么多,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么?
赵明瑄只叫他乖乖地拿着零食跟烧饼去客厅看电视玩,他一个人绝对应付得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果然又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尤其还有林立夏非常喜欢吃的醉虾和麻辣大闸蟹。
赵明瑄看着他埋头放开怀地吃,动作却依旧是一点一点地,不急不慢,吃得嘴唇鲜红如樱桃,丝毫看不出刚才忧伤悲戚的模样。
边吃还边夸赞赵明瑄“这个牛肉炖得很入味”“麻辣大闸蟹做得最好吃,下次给我做清蒸的吧”,故作轻松释怀的样子。
以前吃饭的时候,再好吃,他的话都不多,有时候赵明瑄还一定要他说些赞美的话得意一番,林立夏会嗤之以鼻。
赵明瑄也不言语,只微笑着看着他吃东西,听他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
末了,又突然说:“明瑄,我们来喝酒吧。都没跟你喝过。”
黑湛湛的眼睛如水洗过一般清亮,亮晶晶地看着赵明瑄。
赵明瑄给他剥了一只虾,放到他碗里,认真地看了他半晌,温柔地一笑,“好啊,你酒精不过敏,可以。”
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他的珍藏之一,82年份的Lafite,赵明瑄自己是很喜欢喝红酒的,在给林立夏做了个过敏原测试,发现他对酒精不过敏之后,赵明瑄曾经准备了一次标准的烛光晚餐。但是被不爱喝酒的林立夏给拒绝了。
今天居然又提起,赵明瑄顺着他,现在林立夏想吃什么,喝什么,想干什么都行。
赵明瑄觉得,林立夏就是让他出门裸奔这么诡异的想法,他也是有可能答应的。他生怕他闷在心里,一个人伤心难过。
林立夏盯着赵明瑄将红酒倒入杯里,也不摇晃,直接拿起来就是一口见底,果然呛到咳嗽不止。
又拿过赵明瑄手里的酒瓶倒了一杯,又喝下去,赵明瑄起先不拦着,看他又打算再倒一杯,赶紧从他手里将瓶子夺回来。
“红酒喝一点对身体好,喝太多怎么可以。你这傻小子该不会也做什么借酒浇愁之类的行为吧。”赵明瑄说道。
林立夏抿了抿红红的嘴唇,趴到了一片狼藉的桌子上,埋首在手臂里。
赵明瑄以为他又伤心了,赶紧过去一边扶起他,一边安慰。
说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赵明瑄仔细看了看,居然睡着了。
林立夏脸色通红地靠在赵明瑄怀里,已经晕乎乎地不省人事。
赵明瑄好笑着看着醉到睡着的人,摸了摸他的脸,将人先扶到沙发上去。
等赵明瑄将桌子都收拾干净了,连忙去看趴在沙发上的林立夏。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赵明瑄只留了一盏壁灯,壁灯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侧头趴在沙发上的林立夏脸上,醉虾和红酒的作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只煮熟的虾。
赵明瑄一把捞起林立夏,轻声地叫着他“立夏,立夏,起来,洗个澡再睡觉。”
林立夏迷迷糊糊滴半睁着眼睛,头昏脑胀,坐都坐不稳,赵明瑄只好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半会儿没有动静,正以为他又睡了过去,林立夏却一把抱住赵明瑄,紧紧地,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赵明瑄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林立夏使劲起来力气也是蛮大的。
赵明瑄只觉得自己被他越勒越紧,林立夏身上的酒气十分浓重,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自己和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这家伙,要开始发酒疯了么?
赵明瑄一边安抚性地摸着他的背脊,一边试图拉他起来去洗澡。
没想到刚一起身,林立夏就又将赵明瑄直接扑倒在沙发上。
林立夏压在赵明瑄身上,盯着他的脸一阵猛瞧。
赵明瑄刚想出口叫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唇已经被人咬住。
生涩的动作,切切厮磨。
赵明瑄只呼吸到林立夏身上常有的清爽味道,偏偏嘴里又是红酒的香味。
不是非常熟练,但可以轻易挑起赵明瑄的欲望。
更何况某人还十分不怕死地揪住他的衬衫就想往外扯,其动作,挑逗之意十分明显。
斯斯文文的林立夏野蛮起来,那也是十分彪悍的,于是赵明瑄同志的名牌衬衫壮烈牺牲了,哗啦啦地掉了几个扣子。
林立夏低头就在赵明瑄浅麦色,结实火热的胸膛和脖子处啃起来。
赵明瑄岂能示弱,一把环住林立夏的身子,大力加速自己唇舌的进攻,刚想抱着他反客为主,却感觉到脸上一阵湿意。
林立夏一边闭着眼睛流泪,一边还在努力地吻着赵明瑄,到最后,无力地在他唇上磨蹭,小小声地叫唤,“明瑄,明瑄……”
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还在梦里伤心落泪的人。
赵明瑄反手将根本没有任何意识的林立夏按在自己的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抚慰他,“没事了,没事了……”
安顿好了林立夏,赵明瑄这才拿起从刚才开始就唱了两遍音乐的手机,看了未接来电,一皱眉,随即回拨了过去。
“言言怎么样了?”一接通,沈丽华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从手机那头跳了出来。
赵明瑄清了清嗓子,回道:“他睡着了现在。”
又停了停,想到刚才的情景,接着说道:“喝醉了,立夏以前从来不喝酒,醉了,哭着睡着的。”
手机那头一阵静默。
沈丽华无力又无奈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我,赵明瑄,麻烦你先好好照顾他。”
赵明瑄又接着想说“周太太……”
沈丽华连忙出声打断他的话,“算了,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周太太沈女士了,我们不搞这一套,你跟言言,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沈阿姨就行了。我也叫你明瑄吧。”
赵明瑄转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微笑温和地说道:“好的,沈阿姨,立夏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你,有空帮我劝劝他,孩子不开心,我也非常难过,这样还不如我不出现的好。”
沈丽华想到今天看到沈言泪流满面的样子,她就无法克制地心痛。如今,陪在自己儿子身边的,除了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赵明瑄,没有其他人,她也只能向赵明瑄求助。
赵明瑄茶褐色的眼眸熠熠光彩,“之前对于您的行为,明瑄确实是有点看不下去,但是我觉得,既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现在,还是立夏能够高高兴兴地生活下去最重要。所以,沈阿姨,我也会尽量劝劝立夏,毕竟是母子,如果依旧这样下去,我想您自己心痛不说,对于立夏也是个遗憾。”
赵明瑄的一番话果然很是打动沈丽华,也许,她真的该相信,赵明瑄的确是真心真意地对沈言好的。
“还有,关于沈言父亲的事情,你千万别跟他说,其实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他被李修远认回去。”
沈丽华开始有些懊悔在北京时的意气用事,都忍了这么多年,又何必跟他说呢。
“好的,我没有跟立夏提过,其实包括您的事情,我也没说过。”
“好的,先这样吧,我随时联系你。晚安。”
“沈阿姨,再见。”
赵明瑄拿下耳边的手机,盯着屏幕一会儿,自得意满地将手机收起来。
嗯,这算是搞定了么?
母亲的最大弱点,果然还是自己的孩子。
赵明瑄拉开门进入房间,打开一盏最暗的壁灯。
林立夏已经又是趴在床上睡得天翻地覆了,眉毛舒展,睡颜恬静,丝毫看不出刚才醉酒流泪的摸样。
赵明瑄伸出修长的手指,从他的眉毛,睫毛,鼻梁,一一滑下,最终停留在不笑也翘的嘴角。
睡得这么安静,真像哭了半天哭泪的小孩子。
赵明瑄复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触手温情。
林立夏一大早就醒了,转头一看,赵明瑄还正睡在他旁边,一只手还占有性地勾着他的腰。赵明瑄要是还睡在他旁边的话,说明,他今天醒得那是相当的早了。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痛欲裂,口渴得要冒火,林立夏是因为难受才醒过来的。
等稍微清醒之后,他才意识到,昨天的事情,好像不是做梦。自己回了孤儿院,居然遇见了二十年不见的母亲,然后被赵明瑄带回来,喝了好多酒……
再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赵明瑄其实在他动了一下的时候,就醒了,感觉到林立夏醒过来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赵明瑄凑近他的耳朵,沙哑低沉地说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林立夏迷迷糊糊地也看着他,“昨晚是不是喝醉了,现在头好痛。”
赵明瑄伸手给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摩起来,边按摩边皱着眉说,“昨晚的事情,你都记不清楚了么?”语气失望低落,还带着一点点委屈,被早起还躺在床上嗓音低沉的赵明瑄说出来,格外有效果。
林立夏一下子精神过来,眼睛睁得圆润,乌黑如墨玉,慌张道“昨晚,发生什么了?我就记得喝了好多酒……”
赵明瑄从床头扯过自己扣子被撕掉的那件衬衫,塞给林立夏,“你昨晚喝醉了,你就……”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没有说下去。
林立夏当然没有看到赵明瑄眼里闪过的促狭与兴奋。
拿着赵明瑄塞给他的,掉了几个扣子,被揉得跟菜一样,还带着重重酒气的衬衫。
再联想到今天赵明瑄现在还不起床,刚才的神情和态度,说话时的语气……
无语失神。
单纯无辜的林立夏同志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他该不会喝了酒,酒后乱性,然后就把赵明瑄给办了吧……
林立夏将平时两个人办事时候的角色调换过来,想了想自己要是办赵明瑄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部超级恐怖片。
默默地将手里的衬衫丢到了床下面。
从赵明瑄怀里撑起身子,紧张地看着还躺在床上,一脸受伤表情的赵明瑄。
清秀的眉目都纠结起来,第一次其实是很疼的,自己又没有什么技术和经验,那赵明瑄岂不是要痛死了。
虽然偶尔自己也有提出过老被压在底下的抗议,但是真要让他来,说不定还得赵明瑄手把手地教他。
于是,林立夏同志开始非常不安起来,伸手想摸赵明瑄又怯怯地不太敢,语无伦次道:“明瑄,我,对不起,我喝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有意的。你,你现在怎么样?”
晶晶亮的眼里,满满都是愧疚和担心。
赵明瑄忍住想要捶地的放声大笑,咳嗽了两下,暗淡地说道:“没事,没事,只要你发泄出来,我怎样都可以。”
听到这句话之后,林立夏脸色又是一变,心痛内疚交织。
赵明瑄想要掀被子起床,林立夏赶紧按住他,“你不要动,今天我去弄早餐,煎蛋什么的,挺简单的,我也会。”
急急忙忙就穿上睡衣,跳下床,就跑了出去。
赵明瑄等他“砰”地一声,关上门之后,终于忍不住,捶床笑了起来。
那表情,那口气,实在是太可爱了。
某只狐狸终于笑够了之后,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林立夏做的东西,那是连烧饼都不愿意吃的。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厨艺天分,林立夏曾经因为老是让赵明瑄做饭提出过想要学一下,赵明瑄教了他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等林立夏炒出来之后,他可没办法学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将爱人做的——难吃至极的食物给咽下去,末了,还要扯出笑容说一句“实在好吃极了。”
两个人那天晚上,直接出去吃了。
从那之后,赵明瑄坚定地执行“林立夏远厨房”这一家规。
于是,为了不浪费食物,也为了能有个让人精神百倍的早餐,赵明瑄也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某个人正在七手八脚地打蛋,穿着睡衣的背影,朴实无害到跟清泉一样。
赵明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人拥在了怀里。
林立夏一下子被赵明瑄抱在怀里,他“蹭”地脸就红了,身子僵硬到打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他对赵明瑄做了……
好紧张。
赵明瑄埋在他肩膀处,实在是憋不住了,“吭哧吭哧”地笑起来。
林立夏察觉到一丝古怪,转过头来,某个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笑得十分开怀。琥珀一样的眼睛在这早晨里好像要淡了去,偏偏有掩饰不住的促狭满满溢出来。
林立夏同志,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要镇定。
咬牙切齿,“赵明瑄,你觉得很好玩是吧!”
炸毛了,炸毛了。
赵明瑄一脸无赖乐呵呵地将人抓过来,搂进自己怀里,“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这不是看你抑郁么,逗你一下,你看,你现在精神多好啊!非常抖擞!”赵明瑄十分正经地为自己找理由。
林立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抖擞你头!”
赵明瑄大笑着将他抱住,安抚性地摸着他的背,“好了好了,真不生气了,你要是真想……那,我也愿意,就今天晚上怎么样?”
林立夏想起刚才自己幻想,一阵恶寒,无语道:“……不用了。”
“走走,这么早起来,把烧饼牵下去溜达一会儿,上来就可以吃早饭了,林警官。”
赵明瑄笑着将他推了出去。
林立夏虎着脸,“还笑,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马上就完了”赵明瑄连连点头安慰。
林立夏一大早被赵明瑄这么一通折腾,倒也还真的驱散了一丝丝郁闷的心情。
跟赵明瑄下楼,两人告别。林立夏一个人走去单位,早晨起得早,就一步一步挪到了交通局。
薛涛在他前面,一转身就看到低头沉思的林立夏,步伐沉重得跟早上没吃似的,外带精神恍惚。
于是他站在前面,等着林立夏走过来。
果不其然,迎面撞上。
林立夏被薛涛这么一挡,一撞,将心思都撞了回来。
“薛涛,你怎么挡在路中央啊!”林立夏惊魂未定地说道。
薛涛撇撇嘴,拍拍林立夏的帽檐,“你小子,居然能安然无恙地从水岸年华走过来,这走路都不带心思不带眼睛的啊!”
又见他原本清澈的眼睛周围添了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薛涛一把夹着林立夏就往办公室走,边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没睡好么?”
林立夏被薛涛夹着脖子,艰难地摇摇头,“咳咳,放手,薛涛,昨晚喝了点酒,没睡好。”
薛涛同志非常关心林立夏同志的感情生活,于是他又八卦地问,“你跟你家赵明瑄吵架了?俩人闹不和了?”
林立夏终于从薛涛的魔爪下挣扎出来,“没有,没有,我们好得很。”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那你怎么可能喝酒?你平时就是喝口啤酒都不愿意的”薛涛诧异道。
林立夏默不作声地进了办公室,坐了下来,依旧是沉默无语。
“小立夏啊,有了赵明瑄可不能忘了你薛大哥我啊,那什么,有了爱情,不要忘记了纯洁的友情~你以前,有什么心声都会向我倾诉的……如今……”
薛涛同志又开始搞怪。
林立夏叹了口气,他想了半天问薛涛,“薛涛,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妈回来找我了……”
薛涛正在喝水,立马被林立夏的这一句呛到,差点损失了单位统一重新换过的新屏幕。
“不是吧!你妈回来找你了?”薛涛瞪大了眼睛。
见林立夏刚想开口说话,薛涛赶紧抢白道:“你也别有一天了,是真的对吧!不是吧,你妈怎么突然回来找你了?”
薛涛还不了解林立夏,他要是生活平淡无波的时候,整个人虽然沉默,但看上去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是现在这副郁结的样子,单纯到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比如还没跟赵明瑄在一起时,比如今天。
林立夏摇了摇头,乌黑沉静的眼睛如古井,“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去孤儿院,突然就碰到了。”
林立夏转念一想,好像又太巧合了?
他妈妈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不是很突然的样子,倒是他自己,真的被惊得不知所所措。
薛涛收敛了之前嬉笑的表情,很郑重地问林立夏:“立夏,你心里,还恨么?”
要说恨,他怎么可能没有过。不说当时被丢在公园时的恐惧和害怕,后来到了孤儿院,林立夏当时还一直以为他妈妈会有天会回来接他,没上学前,长长久久地站在门口等待是他最经常做的一件事情。
等到最后,他知道,他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立夏的心情是复杂的,原本已经遗忘多年的伤心事重新提起,你叫他怎么能不有所触动,甚至更多的,他是抵触。
他不愿有这些伤心的,委屈的,甚至带着点点埋怨的情绪,这二十年的时光,其实早就将原来的心情磨灭得一干二净。他本来就没有父亲,再没有母亲,一个人无牵无挂地生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赵明瑄对他而言,绝对是个突然而来的意外。
林立夏表情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恨。但是,我已经不需要她了。”
林立夏想到昨天他妈妈说要照顾他之类的话,他只觉得很没有必要,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狠心地丢下自己,现在,说什么照顾之类的不是太晚了么?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样字的家务事,薛涛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要是劝立夏原谅他妈妈,林立夏小时候也太可怜了,那个女人也是狠心,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要说不原谅,毕竟是母子,对林立夏而言,这也是一辈子的遗憾和心结。
薛涛斟酌了下开口,婚姻都劝和不劝分呢,“你妈妈当年,也有难处的。哎,她带着你,又要工作,又要生活。一个女人,那个时候没结婚生孩子,顶了多少流言蜚语啊,就算是现在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立夏无言地点点头,他怎么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困难。
有时候他生病都没钱上医院。有一次发烧,他妈妈就抱着他一直捂到半夜热度才退下去。没饭吃的日子,他们都遇到过。那么一点点微薄的工资,又要交房租水电,又要维持两个人的生活。林立夏当时自己身体又不好,小孩子爱生病,可以说是艰难度日。
薛涛看着林立夏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当然,这种事情,你要是不计较,你就是神了。换我老妈要是这样,我反应绝对比你更大。可是,你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妈了,她能当你妈,是比你能跟赵明瑄在一起更有缘分的事情。不过,你就是一辈子不原谅她,也没人会指责你。”
“不是原不原谅”,林立夏摇摇头,“而是,我……”林立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而是你既不想恨她,也不想认她是不是?就当这辈子没她这个妈了?”薛涛接着替他讲完。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立夏,你这样比不原谅她还残忍。”
临下班了,赵明瑄打了个电话过来。
“快下班了是吧?今天怎么样?”赵明瑄在电话的那头亲和地问道,林立夏甚至可以想到他此刻的眼神定是如水温柔。
态度居然这么好,立夏腹诽,早上实在太恶劣了,耍他玩也就算了,吃早饭的时候,还停不住笑,差点就没喷牛奶。
“无事献殷勤,后面一句话你知道的。”林立夏淡定地回他。
“这可冤枉我了,我每天都跟你献殷勤啊,但做的可都是好事。”赵明瑄气定神闲地应道。
“……”某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