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陈小姐，这麽晚了，有事吗？”无界掌上灯，拉开房门，却没有要让人进来的意思。

“我爹……要将我嫁给别人。奜,凡論,壇 ”女子咬了咬唇，对无界生分的叫法不是很满意。

无界想笑，你爹将你嫁给谁和我有什麽干系？

但他只是表情严肃地慢应，“你口中的别人，是我大哥。”无界不相信她不知道陈老要将她嫁给谁。

“……”女子咬了咬唇，终於鼓足勇气道，“可我喜欢的是你。”

“你什麽都没说，我也什麽都没听到。”无界说著就要关门。

“无界……”

一个软腻温香的女子就这麽扑进了他的怀里，酥胸紧贴在他的胸膛，柔臂揽在他的腰上，整个身子完全和他贴合在一起。

她怎麽敢？如果不是怕吵到旁人，无界在她扑过来的同时就将人甩出去了。先不说他自己心底最深处总是荡著的那双眼睛，就光是和二狗的情分，他也不会放纵她胡来。她怎麽会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和兄弟的情谊？

“男女授受不亲，陈小姐，请自重。”无界将人推开。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今天晚上是她最後的机会了，无界喝了酒，在这里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如果不趁著这个机会和无界生米煮成熟饭，以无界一向的冷淡态度，她根本连他的身都近不得。

看著不退反进，不停在他身上厮磨的女子，无界冷哼一声，直接一拎脖领子，将踮著脚挂在他身上的人扯了出去。放在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无界冷道，“你要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你……我……我恨你！”女子一跺脚，哭著跑走了。

“啧啧啧，烂俗又老套的法子，不过你也真狠的心！”无界刚关上门，一个低沈又轻佻的声音从房间阴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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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不雅得翻了个白眼，看来他今晚想踏实睡个觉是不可能了。

“你怎麽来了？”无界懒懒得靠在门上，动都懒得动。

“瞧你这话问的，我可是天南地北的追著你跑了六年，这麽好的机会，我不来才奇怪吧？”来人是江湖第一美人赵楚楚一奶同胞的亲弟弟──赵仁，可想而知，那容貌也是出类拔萃的，身段更是没的挑，宽肩窄腰，还有一个翘挺挺的小屁股。

此时，这人这身子，正往无界身上揉。

赵仁说的没错，此时正是他最好的机会。无界的酒量堪比海量（莫尘家酿的酒可不是一般的醉人，早就锻炼出来了），能逮到他微醺的时候已经是屈指可数，更别说这时候他身边还没那两个几乎形影不离的发小，更别提他前一刻才被一个女子撩拨完。那女子有没有让无界心动赵仁不知道，但男人都是下半身容易冲动的动物他却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比如说他爱无界爱的要死，也肯在无界不甩他的情况下仍旧天南地北的追著他跑，但这并不影响他和别人上床。而此时的无界，呼吸虽没见急促，但体温确是比平时高上些许的，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放过的是傻子。赵仁当然不是傻子，所以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和无界有点什麽让他割舍不下的关系，无界才能不甩他甩的那麽彻底。

赵仁技巧很好，也很会撩拨，至少他翻搅在无界口中的舌头和不断在他下身抚弄的手指成功让无界勃起了。无界也很想打破那禁锢──莫尘对他身心的禁锢，所以他也尝试著和赵仁深吻，甚至把赵仁压上床铺，狠狠搓揉他的身体。

但是不行，脑子里的影像随著他越吻越深，也越来越清晰，莫尘抱著他哭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肩头上被莫尘泪水打湿过的地方越来越烫，仿佛真的有泪水顺著那上面流了下来，还有那天他离开时的莫尘的眼神，那麽那麽悲伤，仿佛有承载不了的痛马上就要倾泻而出了，那双哀戚破碎的眸光从心底最深处荡上来，灼烧得他的心越来越痛。

无界的动作越来越慢，终於还是停了下来。“你走吧！”

再抬头看时，无界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激情热度，凉凉静静的一片，哪怕他下面的那根还立著，但赵仁已经知道，今天他的勾引又失败了。六年来，他不所不用其极的试了无数种办法，博同情、套交情、办柔弱、赤裸相见、灌酒、下药等等等等，但他就是得不到无界！

“你到底在躲我什麽？要躲到什麽时候？我是真心的。”赵仁皱眉，不明白箭都在弦上了，他怎麽还能收得回去？

“哈，我为什麽要躲你？”无界翻身坐起，觉得赵仁的话可笑之极。

“你六年来躲躲闪闪的还不够吗？还说不是躲？ｆeīｆāń”赵仁也坐起来，怒冲冲的吼。

他是躲了，但躲的不是六年，是八年！躲的也不是他赵仁，而是一个更让他心痛也更让他心烦的人。但这些，他自己知道就够了，他没必要告诉赵仁，他之於他，什麽也不是！

“你有什麽可让我躲的？”无界嗤笑，一脸坦荡荡。

“你……”赵仁终於知道，无界这些年跑这儿跑那儿的根本是兴之所至，而不是他认为的故意躲著他，故意跑给他追好证明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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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再追著你跑我就不姓赵！”赵仁恶狠狠的放下狠话，然後下地向窗口奔去。

你姓不姓赵关我什麽事？无界心里嘀咕，无所谓的耸耸肩。

赵仁本以为无界看在他恋他这麽多年的份上，多少会安慰他两句，却没想到无界看他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一咬牙，赵仁翻身纵了出去。死心吧，那人根本就没心！

“你根本就没有心！”无界听见赵仁在窜出窗的同时这麽说。

没有心吗？无界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没有心他为什麽疼的这麽厉害？

无界隔空灭了房间的灯火，向後倒入床铺中，然後慢慢捂著胸口缩成一团。

莫尘，好疼，莫尘，我好疼！

不止心疼，身子也疼！无界一手揪著胸口，一手伸向胯下越发挺立胀痛的分身。

莫尘，莫尘……

只有这时，他才敢默默的在心里叫他莫尘，而不是──爹！

无界出海了，一个人！

莫尘站在山顶最高的树上，让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自无界走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虎子和二狗家看看，在不远的地方听著他们捎回家里的信儿，从他们家人谈论自家儿子的只字片语中去搜寻或推断可能关於无界的消息。而这麽多年来，无界却是一封信一个口信都没托人带过的。

而前些日子，虎子回来了，举家般离了这里，据说是进城了。而二狗叫人捎回来一大笔钱，听他妈妈又哭又骂的，竟是给人做了上门女婿。

而无界呢？他们都有著落了，无界哪儿去了？

在等了三天无果後，莫尘终於忍不住，当面找上了虎子。

“他出海了，一个人！不带我们去。非0凡論0壇”虎子回想起他们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找不到无界的人了，仍旧是耿耿於怀，他连一个给他们追随的机会都不留。

莫尘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的家，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就站在无界曾经沈睡的石床前，头顶是夜明珠发出的柔和的光亮，可他，只觉得冷。

“你曾经说过要出海看看的，我知道你总要去的，只是，一个人……连我都不带吗？你连我都不带吗？”莫尘闭上眼，咬紧牙根不让叹息出口。

他知道，以无界的功夫，一定不会让他自己有事的，只是，太远了，他离他太远了，远得让他冷，让他──怕！

……

无界这一走，就是五年多，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三十了。用了八年的时间逃避，然後用了五年多的时间想通。是的，他想通了，想通了莫尘为什麽会让他心痛，想通了自己为什麽想起莫尘就没法抱别人──无论男人女人，也想通了他以後要如何自处，包括如何和莫尘相处。这些年他在海上经历了太多生死一瞬，也看多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回事，有一夜情的，有海上夫妻岸上兄弟的，也有真心相爱相守的。他想，他对莫尘是有些心思的吧，虽然不敢说爱，那太沈重，但至少他是喜欢莫尘的，非常喜欢，喜欢到已经无法再多喜欢一个的程度。所以他回来了，一身轻松的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除了自己，只带回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莫尘接不接受他的喜欢，一个是莫尘要不要他。至於其他的外物，包括当初莫尘给他的还剩下八片的金叶子，他离开前全留给了船上的兄弟们。

“我回来了。”无界站在山洞口，轻轻的说。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明明都已经想好了的，却在站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不由得心底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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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旋阶而下，走的很轻很小心。大厅没人，喷泉静静的流著，无界在池水前驻足了一会儿，接著往里走；卧室是空的，无论是莫尘的，还是他的；书房……书房里那个低头作画的人？！

无界瞠大眼，半天没敢相认。“莫尘？”

那人“啪”的一下抬起头来，无界几乎要认为自己听到了他颈骨相撞的声响。

“无……无界？是你吗？”莫尘使劲眨眼，几乎不敢相信。

书房里满满得到处是画，不仅桌子上，甚至连地上都铺了厚厚的几层，无界举足，却发现根本没有他落脚的地方。无奈，只得用内力轻拂开，勉强挤出一条窄窄的道路可以让他趟过去。“啊，是我，我回来了。”

无界始终想不明白，以莫尘的功夫，怎麽会没发现他的到来，就像他也想不明白，不过十几年的功夫，莫尘满头的青丝怎麽就已经尽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莫尘执笔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索性发下。用掌心轻轻地碰触著走到身前的无界脸，好像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

无界一把抓住莫尘颤巍巍要缩回去的手，紧贴上自己的面颊，“我回来了，不走了，再不走了。”

“……”莫尘张嘴，想说什麽，可还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滴泪就先滑了下来。他没想哭的，真的！

“莫尘……”无界叹息，伸手紧紧将人抱进了怀里。

“你……你想起来了？”莫尘面颊贴著无界的，不由小小声的问。这一世的无界，处了小时候没懂事之前，一直是不肯叫他的名字的。难道他记起前世的事了？

“想起什麽？”无界稍稍松开彼此，看向怀里的人。

看著无界迷茫的双眼，莫尘知道自己猜错了。“没，没什麽。”明明在说谎，所以眼睛不敢看无界，所以目光无意识的落向一旁的画作。

无界也顺著莫尘的目光看过去。适才他就发现了，这满满一屋子画，画的全是他。有他小时候在河里泅水的，有他上树掏鸟的，有他……莫尘将他画的很好，栩栩如生。无界随手拿来几张翻看，却发现有些他──不太一样。怎麽说呢？是他，又不是他。

莫尘的画里只有无界，没有旁人的身影，连他自己的也没有，所以很好分辨。不说那些他根本没穿过的服饰，就是里面有些场景也是他没见过的，不仅如此，怎麽说呢？那些或哭或笑、或嗔或怒的表情里，总还多了点什麽。

多了些什麽呢？无界放开莫尘，一手拿几张是他又不像他的画，一手拿几张典型就是他的画，细细地比较起来。啊，就是这个了，神情，就是神情！那些像他的画里，比那些是他的画里多了一种宠爱或者说宠溺的表情，就是那种小时候莫尘看他的表情。

“能解释一下吗？”无界扬扬手里那些不像他的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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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怎麽解释？莫尘咬唇，说不出口。

“莫尘……”无界鼻尖几乎顶上莫尘的。难道他还没发现吗？他没有叫他“爹”。是不是应该他先表白呢？无界伸手挑起一缕莫尘散落的白发玩耍。“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无界手上使力，揪得莫尘发根又疼又酸。

“就……就那样了……”莫尘支支吾吾说不完整。

“什麽叫就那样了？”

“就是，我也不知道它怎麽就变白的，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全白了。”莫尘伸手，企图拯救自己的头发。结果不但头发没拯救出来，反而害自己整个脑袋都陷入无界的魔掌中。

“不知道？那这样能不能帮助你想起来？”无界说著，整个人吻了上去。

“……”莫尘大张著眼，连呼吸都忘了。无界的吻，他有多久没得到了？久得他几乎都忘了是什麽滋味的。

“把眼睛闭上。”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张嘴。”莫尘微微开启双唇。无界的舌长驱直入，占领自己的地盘，让他整个染上他的味道。

无界早就想这麽做了，在他还在船上的时候就开始想了。记得那天他问船长，什麽是爱，他的船长哈哈大笑著说：“我也不知道什麽爱，而且也没时间坐在这里想什麽爱不爱的，今天还在的人，也许明天一个浪头打下来就没了，谁能让你的老二立起来你就上他，谁能让你流哈喇子你就啃他……”结果他的船长还没说完，就被船副拎著耳朵教训去了。船员们说，这叫家法！无界不知道那天船副到底有没有审出来，到底有几个能让船长老二立起来的人，但他却是从那天开始，就想著怎麽回来啃莫尘了。

“你知道吗？”非，凡，无界双手在莫尘身上放肆的游走，从肩到腰，从背到股，直到将莫尘吻得喘不上气来，才含著他的耳珠轻声说道，“我不止一次的，想著你那天给我洗澡时候的样子，自渎过。”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句话，莫尘听了却是狠狠一颤，然後下身就不由自主的火热了起来。

“无……无界……”莫尘不敢睁眼，只是糯糯得叫著无界的名字，连声音都是含在嘴里的。

“我出去十三年，却没有一天能忘了你，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麽吗？”无界啃莫尘的脖子。

莫尘双腿颤抖，双脚发软，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子。“无界……”

无界一把抱起怀里的人，紧紧按在书桌上，一边狠狠撕扯莫尘的衣服，一边喘息道，“如果你再不阻止我，就来不及了。”

“无界……”莫尘睁开水当当的眸子，里面倒映得满满的都是无界的影子。莫尘主动伸出双臂缠上无界的脖颈，一切已经不言自明。

“我就当你接受我的告白了。”无界狠狠吼出一句，吻了上去。

“我就当你是要我的。”无界一边胡乱地啃著莫尘的身子，一边低喃。

“我要你……我要你……当然要你……一直是要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莫尘在无界毫无章法的狂风暴雨中，像一只颠簸的小舟，载浮载沈、难以自控。

这一夜无疑是喜悦的一夜，时隔多年，他们终於又交付了彼此，再一次的水乳交融；这一夜也无疑是疼痛的一夜，莫尘被无界反复粗鲁的动作弄得一身淤青、满腿鲜血。但内心满足了，平静了，在疼痛了那麽多年以後。值得，只要为了他，一切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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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後，无界和莫尘的关系正式向情人的方向奔流而去，拦都拦不回来，而在无界反复吃醋及询问下，莫尘终於带无界来到那间他从来不许无界进的石室。

进到石室足有半日，墙上所有的字都看完，无界才搂著莫尘轻喃道，“如果你早告诉我，我们也不用分开这麽多年，你可知道我一直……”

“我不想束缚你，我知道你喜欢自由的性子。况且你每日每日的叫我爹，我知道你心里是真的当我是你爹的，我怕……伤害到你。”

“这样就不伤害我了吗？你可知道我自苦了多少年？”无界咬莫尘的耳朵。

“别……别在这里。”莫尘缩脖子。

“这里为何不可？我当年就是躺在那个石床上的？你就没想过对石床上的我做些什麽？”无界的舌头已经伸进莫尘耳洞，“我们今天就在那上面做好不好？”

莫尘狠狠一抖，一声“不要”说的有气无力，不细听还以为是声猫叫。

“要的，要的，你说过要我的。”无界一边把莫尘往石床上带，一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莫尘的衣服。

“为……为什麽又是我在下面？”莫尘看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弱弱的问道。

“我年轻力壮啊，这种卖力气的活儿当然我来，你只要躺著享受就好。”

屁！躺著被磨去半条命还差不多。

“我……我也是男人，你好歹也让我……”莫尘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努力争取自己的权益。

“你没有爽到吗？我看你每次不比我少喷啊，有时次数比我还多呢！”无界邪笑。

“无界……我……已经有近五十年没有碰过你了吧？”莫尘只好采取哀兵政策。

“……”无界一愣，看过他们前世的故事，他多少被影响到一些。“那……做完这次，我让你来……”

“等你做完，我就做不动了。”哪次无界满足过後他不得躺上两天的？

“可是让你做了，我不是一样不能做了？”无界还是有点犹豫。

“不会的，我保证不会的，我会很小心。”莫尘保证，就差没对天起誓了。

“那……那好吧。”

一个时辰过去。

“莫……莫尘……你，你快点，进来……进来吧……”无界已经被莫尘的温柔和前戏折磨的不行了，明明後面都已经可以进去四指了，他却还在磨蹭。

“那，那我真的进去了，你要疼就说话，我会停下来的。”莫尘早就满头大汗，却还在忍耐，不能不说，某些方面，他已经能当圣人了。

“进来……进来吧……”哪那麽多话？！无界要抓狂了。

无界以为足够了，也被莫尘挑逗的不行了，却在莫尘真的插进来的时候倒吸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但高涨的欲火却烧得他不想莫尘停下，所以他生受了。

而莫尘，在等待了近五十年後，终於又一次得到了无界，在这间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石室里，得到了无界今生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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