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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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梅蕊桃青垂首躬身候在一边,不敢稍有动作。

把身上胡乱套的中衣细细理好,我在窗边椅上端正坐下,等。

我,没有把握,不知道梁长书是否会给医。

那个人若是真死了,只要梁长书另拽一个来胁我,无论是谁,我其实,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就这么夭去。

刚才那一番虽说嚣张,可事实上,我手中,并无任何砝码。

只望梁长书的确被我的嚣张激怒了几分,在他想明白这一层之前,已经命大夫过来看了。

或者,希望梁长书把我想成和他一般的性情。

几米开外,是因失血垂死的人,我手边,却没有可拨的急救电话,没有家庭红十箱。

魂魄如同出窍,神色平静如水,心里却不安。

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对他的。

正是因为不知道……

所以,更加内疚。

窗外的日光比醒来时更亮了。

我却似乎回到了灯火迷眩昏暗的酒吧街头,回到了很久前那个晚上。

嘈杂的人声,彩色人工的冷光,沉闷的身体的冲撞,手关节骨上隐隐的痛。

那晚,我醉了七八分的酒,路过街头,卷入斗殴,将两个人致伤。

一场混沌的混乱。

幸而有足够好的律师,那两个人挑衅调戏在先,他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黑白背景,只是一场普通的刑事案件,主要责任不在我。

之后,我终于正视芒的意外给我留下的影响,接收了两年多的心理辅导。

第一个医生戴眼睛,温和甚至带了几分腼腆。他委婉地告诉我,由于情绪上的压抑,我已经有了轻度的暴力倾向。若不作出应对,情况还会恶化。

细细考虑了他的建议,我决定完全放弃我当时的工作。

旧日的环境,太多睹物,太易思人,我,没有信心。

申请了气候宜人的地中海的一所学校,带着他推荐的同行名片,我远赴欧洲,攻读此前并无涉足的历史学,开始过一种半疗养式的生活。

目光穿过悠远的岁月,追寻着各个民族过往的痕迹。沐浴在暖暖的阳光街头,和年轻的同窗抢夺奖学金,钻出图书馆则一起去野营爬山,接受他们对于东方菜色的惊叹称赞,尝试烤蜗牛和提粒米苏组成的午餐……

我,得到了平静。

不会被轻易剥夺的平静。

厅外有响动。

一个小厮引路,一个大夫匆匆而来,后面一个药徒拎着药箱。

那大夫年届四十,进来,正看到我衣衫不全,赤足散发地坐着,面上一愣。

大概因为同是男子的缘故,他也识趣,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查看那人伤势。

“有救么?”看那大夫面色并无不妥,心下已经安了一半,开口问了一句。

“公子放心,此人虽失血过多,好在尚赶得及。诊脉可知,他底子厚实,这一时昏厥,醒来便无大碍。”那大夫倒也不曾嫌隙,俯身去替那个人打理伤势,“这药虽猛了些,于伤口愈合却是真正良效,一般人用了未免过烈,他却能承得住,如此,足保他无忧。只是……”

“但说无妨。”

不知那大夫的药刺激到了什么程度,那具尚无意识的身体痉挛起来。

苦头忍忍罢,性命无忧就好。

只是,这人的命,要的的确确保下来,不是仅仅如此简单的。

“他身上淤青,稍过几天自行消退。若是公子看着碍眼,要用药,有一味不错的膏泥,抹上一日褪尽。但这……不便之处的伤,还望公子体恤,不然……”

闭闭眼,只觉神经根根抽搐。

“大夫仁心宅厚,尽可放心。昨日出了甚大的意外,才落得这般狼狈。”扶手上支了肘,低侧了头,重重按拿着额际,“膏泥无所谓,倒是有劳大夫上心,开一帖补血养生的方子,好替他调了。”

梅蕊桃青两个本跟在床前打理,我此话一出,桃青立刻转出外厅,备下笔绢,开始研墨。

“何来有劳之说。”那大夫点点头致礼为谦,而后由梅蕊端水洗了手。

“多谢大夫。在下寄人篱下,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大夫宽宥。”竟然没人奉茶。

冷冷剔了眼守在外厅门口的小厮。

“无妨无妨。”大夫摆摆手,接过药徒奉过来的两个瓷瓶,递给我,“一日三次,不出三日即可痊愈。”

这大夫……还真细心啊,连一般人不喜别人碰自己的房里人都想到了。

我起身躬身致谢,伸手接了。

大夫出去外厅写方子。

“梅蕊,还得你们熬了药。”

“公子,这是梅蕊桃青的份内事。”梅蕊换完床上的被褥,收拾了东西拿出去,一边躬躬身答话,又问道,“公子,可要沐浴更衣?”

“好。”

二十四

“梅蕊桃青,和孙顷德知会一声,我今日不过去了。到黎翼卓那拿几幅广湖公子的字画来,就说我自己临摹便是。”迈出浴盆,擦干,一边着衣,一边吩咐,“三餐都在这里用。另备了稀粥来,要细米的,多熬些时候,记得糖罐一起备上来。还有,到了换药的时辰提醒我一声,你们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就别再凑这热闹了。”

“是,公子。”屏风外,梅蕊应了。

“公子,宣公子那边呢?”桃青补问了句。

“无妨。”顿了顿,“跟他说他若是喜欢,自己挑什么时辰过来都可以,前面两个反正空出来了。对了,他的衣服收下去了吧?记得早些拿回来备上。”

“是,公子。”退到门口,躬身施礼,揭帘退下了。

走到床边坐下,看看那人,切过他脉搏听了会,虽然不强,但是稳定。

知道没什么事了,微松口气,忽然很想弄个垫子复习摔人。

得了,收敛些罢。这是什么地方,天晓得暗中有没有人看着呢。

用了午膳。

糖是枫糖,粥熬得稀烂。梅蕊看着我盛了小小一碗粥,拌了一勺又一勺糖,不由微微惊愕。

算算热量,大概有一个馒头多些左右了。

端到床边。

“公子,这些事梅蕊来就好了。”

“你们得喂半天。”跪坐在床上,替他翻了个身。他因为身后的伤挤压而皱眉。揉开他眉心,略略抱起他肩颈,让他靠在自己大腿上,拨开散落的几缕发勾到而后,捏开,半勺半勺地倒,看看差不多一口,兜住下巴一合,略略摸索了下,轻轻在咽喉靠下方的某处一捏一顶一顺。

他很顺利地咽了下去。

看得出他求生的意念很强,潜意识里想要摄入活命的食物。

“公,公子?!”桃青刚刚进来,见状惊呼。

“再照拌一碗。”重复着手上动作,这么小巧的碗,四五次就能喂完。

“公子……”梅蕊一边盛粥,一边小声叹了句。

“什么?”

“梅蕊今天开眼界了。”

“……”

以前捡过一窝小狗,六只。它们装在一个大硬纸盒里,被遗弃在街角好几天,淋浴又饥饿,已经生病到没力气吮吸的奄奄一息,手工灌药灌牛奶逼出来的。

小狗每次喂不多,饿得又快。要是我动作不够利索,就整天光顾着伺候它们,什么都不用干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

守着那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在内室临了几个字,写几个,看看他,看看他,写几个,很快没有了耐性。

两个月,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是练不出一手好笔的。

扯过一张新绢,画画山水。

倒是这个还能打发时间。

不到申时,宣纶领着司墨司弦过来了。比起昨日,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这孩子……因为听说了什么吗?

梁府里的下人不像那么放肆的。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会会叹口气,弹了一会又眸子微微地亮一亮,看得我实在好笑。

正忍着憋着,前头有人声过来,是候着的下人见了梁长书见礼的声音。

宣纶指教我的一句话说到一半,闻声一哆嗦,手上捧了茶,茶盏几乎脱手。

==||

——不用这么激动吧……

他慌慌去捧,杯子是稳住了,却有不少茶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正好梁长书进来,宣纶窘得不行,放下杯子垂了袖子掩住衣衫上水湿,低头红着脸见过礼,咬着下唇几乎要哭出来。

梁长书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来,挥挥手叫他们先回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宣纶的岔子。

我坐在琴桌后,拿过一边的茶盏,啜饮,等他说话。

自有人给梁长书奉茶,还捧来一叠整整齐齐的竹简,替他磨了墨,舔了笔。

他落了座,慢条斯理喝着,一件件拿来过目,看完放到另一边。偶尔写几个字,也不开口。

厅里气压却低了下去。

又来比耐性么……

我中午好好吃饱了的,比就比罢。

只是,有些困了。

“弹一首。”

嗯?

哦。

起手,想了想,挑了一曲捻拨。

那曲子短短的,淡淡的。

而且很简单。

梁长书不置可否,只是拿过一边的琴谱,翻了翻,道,“曲十一。”

点播?

“这首,是我会的里头,最难的了。”

曲十一明显超标。

梁长书看着琴谱,顿了会,吩咐门口的小厮,“摆棋。”

我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失常。

不过照样输得很快。

“棋如执子人。”梁长书端茶,语气平静,说的却是奚落的话。

“人却不如棋。”喝了一口,舌尖一松,我已经回了一句。

话出口,立马觉得不妥。

毕竟我是水里被捞上来的那条,他是拿刀拿砧板的那个。

不过梁长书意外地没有什么反应。

接着要看我的字,也不叫人拿,背着手踱进内室。

瞄了眼临的字,眉头一蹙,扔到一边,而后抽过画来。

看来黎翼卓备受赏识的缘故,少不了有一条是因为他和梁长书在这方面看法相同。

花了些时间看完那些山水画,破天荒地开口说了句,“尚能入目。”

……

因为那是山水。好歹学校十几年的教育包括基本的作画,后来我又到处泡风景,拍了几千张照片,布局概念,山水感觉,多少有一些。

要是让我画仕女兵马,肯定也是落得个蹙眉的结果。

算了,不论他为何口上积德,笼络人心,趁这机会……

在案边坐下,支肘悬腕,握笔挥毫,努力鬼画符。

姿势没话说,不过那写出来的东西就……

“把他给我吧。”吹吹绢上新的墨迹,我开口讨人。

“哦——?”

“难不成,你还舍不得?”推过去那张东西,“我拿这个换他。”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梁长书掂起一看,念了出来,而后疑问道,“三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拿笔杆轻敲案面,击着拍子,我低低唱了出来,“低头思故乡。”

梁长书没有说话。

“昨夜里梦到人吟的。”起身走到床边,揭了白纱帘,坐到床沿看着尚在昏迷中的人,“只是,我无亲无故,无家无乡,无处可归,何必写那句。”伸手描摹他的眉眼,“好歹,他救了我一命。所以……”

所以,不能由着你回头令他去送死。

而且……

我想要些什么,属于自己。有了要守护的,也就是,有了坚强的理由。

这个世间,于我,太陌生,太无奈。

“你……”

“什么?”刚才恍了些神,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梁长书放下那张纸,转身出去,“他是你的了。”

“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叫什么?”

“丙辰六。”没回头,扔下三个字。

“……”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性屏名晨遛?”

每天早晨遛爱犬?

……不,这里的,遛马?

“甲乙丙,子丑寅,一二三。编号而已。”

“他没有姓名?!”看他这年纪,字也该有了啊。

“你不是会作诗么。”声音已经出厅而去。

言下之意,我自己起一个不就得了。

我呆了会,坐到那人身边。

适才那番目的既定的示弱作态能够成功入戏,达成计划,实在不错。

可尚未稍稍暗自欢喜下,目光落到那人安静合着的眉眼上,霎时间,心情再也好不得。

他们,连名字都不必有么?

那么,穆炎他当时,其实,是因为说不出自己姓什么名什么了……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二十五

“公子,换药的时辰差不多了。”

“好。”取了药瓶,跪坐到他身边,揭了被子刚要褪他衣衫,想想早晨那般的痉挛,不由皱眉。

他现下情况好了些,体力多少有回复,又是会武的,又是长年绷着神经戒心重的,痛觉起来要是发个狂什么的……

“梅蕊,绞根巾子来,拧得干些,再要两根没沾水的。桃香,多拿些结实的布带来,要宽一些的。”

“是,公子。”

梅蕊和桃青手脚都利索,东西很快递到我手边。

绞过的,折成三指宽,一指厚,捏开他下巴,塞到舌根,堵紧。

两根干的,一层层绕了他手掌,牢牢打了结。

布带一圈圈缚了他两手大臂在体侧,小臂在背后腰上相叠,绑到一块。

这样应该可以了,伤人伤己都不可能的了。

“你们下去吧,备盆擦身的水来。”

“是,公子。”

散了他亵裤腰带,刚褪下几寸,腰臀相接处,用来肌肉注射的部位,赫然一个齿印。

+_+||

神经不由又开始抽搐。

早知道就要些褪淤的膏泥了。

食指挖了些膏体,送到后头,探下去,刚刚沾及他身子,他全身肌肉猛然一硬,梗了脖子往前展胯。

没有想到这么大动静,我有些吓到,收回了手。

他身子僵了会,慢慢松了下来。

有力气挣扎了是好事,只是,相应的,上药的难度也增高。这要是碰到就僵直,药可怎么上。

拖了被子过来,叠了,塞到他小腹下,垫高他的髋。

分开他腿,右腿弯了膝盖,大腿往上推高,然后跪坐在上头压住。

斩头比陵迟好。

回头看看他,他眉间不见安宁,纠拢打结,似乎竭力想挣脱什么。

深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一分手软。

挖了药膏,抹。

膝盖下的腿顿时僵硬如铁,死命往回并。

压住。

撑开裂伤的小口,送了药膏送进去。

身后传来的出不了声的闷闷呼痛。

往里推挤,在四周肉壁上涂开。

他整个人往前去,试图逃开。奈何腰腿上一百来斤的体重,加上一个成年男子的全力,他手臂束了,又没有完全恢复,终是被我稳稳制住了。

——我大概,也就能打赢他这么一次。

能止住静脉丛出血的药,果然不是一般的烈。他现在没有清醒的神智,所有的痛苦都诚实地反映出来。

想来他们的忍耐力都是差不多的,他的昏迷由持续的失血引起,外伤其实不算重,若非昨晚我被药性所制,想来他也不至于不能自理。

而穆炎,当初已经无法移动。那,他忍下去的,倒底是什么样的外伤,什么样的痛?

……麻沸散……蔓陀罗……

到目前为止,这里所见的植物属种和原来的那里一样。

有机会,找些来种种罢。

终于折腾完,他一身湿透,我也全身大汗。

替他穿上衣服,松了布带,解开手上的巾,取了口里的。

臂上腕上已经勒红。好在带子足够宽,没有伤到,只是一圈圈印子而已。

正要下床,却看到他眉间依然不展,合着的眼皮下,眼珠没有规律地转动。

上药也有后遗症啊。

——噩梦了罢。

犹豫了下,过去抱了他,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摸摸他脑袋,用慢些的节奏拍着他肩背,轻轻安抚。

弟弟和小狗都是这么哄的,应该没差的吧?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没着没着,没到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微微动了动。

醒了么?

我低头看看,眼珠不那么乱转了,眉间也平坦了。

听听呼吸,平稳缓长。

哦,噩梦结束,进入深度睡眠了。

松开他,下床,招呼梅蕊她们端了水进来替他擦了。

晚膳后。

到院子里逛了小半个时辰,没有兴致去外头。

借着月光,看看枝桠间窝着的几只睡雀子,。

回房洗漱了,在床沿挤了,宽衣睡下。

在这梁府里才呆了两天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多烂事,但愿往后安生一些。

叹气。合眼。

打哈欠。

正打到一半,直觉一凛,我侧头看向身边。

“醒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开始起身。

“不用急着去找梁长书覆命,我从他那讨了你了。”

眼前一花,人不见了。

呆愕了下,我坐起身,问,“人呢?”

“在。”因为伤势引起的烧热,声音有些嘶哑。

往床沿移了移,循声探出身去,屋里没点灯,看不到人在哪。

头疼。

“动作慢些,起身,过来,躺回去。”

他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揭帘子,慢慢地膝行过我身边,慢慢地躺回去。

一整个慢放。

摇摇头,我照旧睡下。

“丙辰六么……你还记得你以前原本的姓氏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

“我姓时名临,你跟我姓就好,时光的时。”顿了顿,“你识字吗?”

“是。谢主人赐姓。属下不识。”

也不识啊,“以后我教你就是。名么……”头一次给人取正式的名,而非外号,真是辛苦,“你总在暗处,能保了命到今天想必也不容易,取谐音安吧,平安的安。今年多少了?”

“是。谢主人赐名。属下二十二。”

“字……”继续想啊想,“字子长吧,子也尔也,长也久也,所以你得活得久一些,不要让我替你买棺材。”

“是。谢主人赐字。属下谨记主人教诲。”

“……”终于忍不住,身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时安,你可以称呼我公子,以后不要自称属下,不要叫我主人,不要句句话不离是。”

现下让他叫名不太现实。

想了半天,“是,公子。”

终究还答了那个说得最多的字。

伸手覆上他额头,温度还是高的,不过不烫手,“你有伤在身,要是渴了内急了,不要自己乱动,叫我就是。”

“……是。”

感觉到他本能地极些微地避了避,而后任由我贴了手,探了温度。

不习惯被接触吗?

两月后,若是安然脱身,平常日子里,这般的事多了。

早些习惯吧。

“对了,时安,上次去邓家办事,生还的那个死士还活着么?”

“……”

“不知道吗……那,带我回梁府的那两个,现在都还活着吗?”

“……”

“都不知道啊……”

“禀公子,生还的还活着。”

“哦。”也就是说穆炎还活着了。

松口气。

“你可知他现在如何?”

“……奉公子为主。”

×_×!!!

惊起身,几乎从床上摔下去,“穆炎?”

“是。”

“你——”颤巍巍地指着他,“那你还看着我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费心竭力替你取名又取字的!为什么不说?!”

“……请公子责罚。”

“……”把自己摔回刚才躺的地方去,“两个姓名……你自己挑一个。”

“穆炎。”

伸手到刚才的地方,然后下滑,捂住他的嘴,“好,穆炎,歇罢。”

我的神经已经快断了,绝不要再听那个字。

番外一夜一命

那晚他去送消息,赖国来的,一等急令。

那时他是丙辰六,丙辰里头领耳的那个。所谓领耳,并非职务,只是比其他几个多了一样事——在主子合丙辰之间传递消息。

一到五都已经没了,所以他领耳。

主子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里,收了消息,问了他一句碰过人没有。

他没有。

主子点点头,叫他伺候那个人。

这种事不多,但不是没有。大多数时候是叫他们上别人,男女都可能,拷问人的手段之一。

不过此次的,比较希罕些。

因为要救一个用了烈性春药的男子,找个妓女是最常用的方式。

他叩领了命令,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主子已经走到厅外,忽然又回来,扔给他一个丸子,令他吃了那个。

吩咐完,急急而去。

他吞了。

而后赤身挨到那人旁边。

内力很快散去,手脚也无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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