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次日的黎明我早早的起身,坐在他的身边,什么都不做。呆呆的看著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他乌黑的
发上,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抚著那头硬质的墨丝,掩耳盗铃般的自以为双手可以挡著光。而当整个柔和的
深色被烈日所取代时才明自己薄弱的抵抗对它来说可笑而又可悲,它无处不在我无处可逃。
天亮了,今天起形同陌路。
趁著光还未完全占据这世界,我低下头靠近还在熟睡中的他"我找到了幸福,可惜兰铃花期太短,还来
不及体会就要人学会回味。"秋季的凉风略过远处的梧桐林,只是梧桐下不再有那小小的白花。不管身
在何处,我都无法将它忘怀。
不久之后,我们骑上不同的马,顺路的巴勃罗与我们一起同行。
一路上,无比的沈静,除了有时耐不住寂寞的巴勃罗会突然窜出几个不痛不痒的笑话,惹得沙拉嫌他丢
人现眼。
布雷蒂尼,本以为它很远。却没想到当到达的时候却嫌它太近。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是赶到了,这下该放心了。"杜塞拍著前胸作出一副如负重卸的样子。
"是啊,该放心了。"我重复著他最后那句。从诺曼底一路走向了布雷蒂尼,从爱的起点赴往它的终点,
原来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将这旅程走完。放心,放下自己的心。
我将尼凯斯安全的送到了这里,转身再度跨上马。
"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不多呆一下?"威尔斯疑惑的在我身后喊到。
我挥手摇了头"该道别了。"
"一路顺风,自己保重。"在我心灰意冷之时,听到了这三天来难的开口的尼凯斯那低沉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你也一样。"
返程途中,巴勃罗问我是否要和他们一起上路。见我也没去处,于是我爽快的答应了。想去散心,不管
走到哪里都好,坐上了他们的马车。
"听著,小子。我可没说让你白吃饭,你得给我作下手。"巴勃罗将接纳我的条件开门见山的提出。
"我也没让你白养我。"我欣然接受,真没想到最终是跟著吉普赛人的马车走上一条招摇撞骗的人生之路
,想到这里不由一笑。
用白磷在途径的一些村庄玩玩闹鬼小游戏之后他们便真会出钱让我们驱魔,得到的赏金八二分层,当然
我就是那个拿零头的家伙。
"巴勃罗你有没有念起那个抛下你家给有钱人的女人?"喝著手里的牛奶,不经意的问起。
"想她干吗?人家都甩了你了,还能怎样?"他依然专著著手中的那些化学实验,漫不经心的回答我。
"有什么方法最快的脱离失恋的困扰?"我征询道,这些天来我漫无目的的原地打转,始终走不出困境。
"给自己多找点事做,比如给我多干点什么,别像个死人一样只会坐在门口发呆。"沙拉将手上的扫把递
给我。我知道她的意思,让我替她多做点。
接过扫站在门外开始清扫落叶。
"看来失恋也是有好处的,能让人变得勤劳。"
"你又再欺负迦蓝了?我发了你工资,你却将事都丢给他做?"
"我是在拯救他被失恋折磨的心。"沙拉大言不惭地说到。
"一心想要忘却的人总是比任何人都要铭记。"巴勃罗不痛不痒的叹道。
"对不起,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巴勃罗的家伙?"一个黑发身穿重雷丝大蓬群的女子下下了门前的马车。
我不知道她与巴勃罗有何关系,不会是骗了对方感情,人家上门追债"小姐,您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我帮你进去问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用了,我知道那家伙一定在。"她连瞧都没有多瞧我一眼,一把推开我闯了进去。心想这下糟糕,那
气势绝对是来寻仇的,呆会要死要活怎么得了?
里面传来一阵怪叫,猜到八成是巴勃罗的惨叫。却在下一刻又传出响亮的笑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来
了。"
"信收到的第二天我就快马加鞭来了。"女人的声音是那种甜甜的,有点掐著晌子发出的那种腻腻的感觉
。
难道是老相好?我莫名其妙的站在门外傻了眼。于是伸出小手指做了一个情人的手势问道"难道是你的
这个?"
女子显然对我的话不太满意,而巴勃罗连忙解释到"是妹妹!她是我的妹妹。"
原来是兄妹,两人还真是冤家对头型的青梅竹马了。
女子不大,可能和我年龄相仿,却显出一种成熟的魅力。手上提著阿拉伯式的烟管,富有吉普赛人的狂
傲不拘和神秘莫测的美。巴勃罗总是一头稻草式的乱发,将粗麻布料的衬衣敞开到胸口,像是自人为是
健美先生一样展示自己并没不壮观的胸肌,他和他的妹妹真是云泥之别。
"小子,你很不同寻常。"那女子叫安德莉,她会一些传说中的占术。
"怎么说?"我与她坐在黑木桌前,晓有兴趣的问到,对星座或者是什么生辰八字说一直抱有迟疑的我想
要见识一下这年前被吹嘘的活灵活现的吉普赛占术。
"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同,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她问著莫凛两可的话。
"那这个人我能找到吗?"不禁开口问到。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命运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注定,外来是由每个人自己去把握和选择的。"她抽著水
烟,一副坦然的样子斜卧在椅背上。
"就这些?这可不是一个占术师该说的话。"早已料到,通常算命的永远都算不出未来,他们不过会说莫
凛两可,让你自个往身上套,然后别人就以为那些算命的知道自己的过去。
"你好像也没给我钱,这当然不算。"她反而丢给我这一难题。
"好了,我们是吉普车人,别去相信这世上有上帝,命不由天。"真是出乎意外,一个算命的和我说这话
。
"你觉得你说的全是对的吗?"我把玩著手中的一枚小银币。
"别怀疑我的话,我在尼斯可有命运女神的称呼。"她自信的对我说道,尼斯有没有命运女神我不知道,
只知那里胜产怪物,眼前就有一只。
"你错了,错了两点。其一;有些事不是光靠勇气就能达成。其二: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普赛人?你没有
证据。"虽然她算的很烂,但我还是将手上的银币丢给了她。
她欣然接过,将它塞进自己的裙子的乳勾内"这个我收之无愧。勇气确实不能力挽狂澜,但像你这种自
怜吝人的家伙能指望作什么事?第二谁知道你是否是吉普赛人?你问我拿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那我就问
你拿什么证据说明自己不是?"
对于第一点,我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觉得她的话好似有这么点道理,但出于不服气,于是和她在第二
个问题点上展开"用这个证明,这是我家乡的银饰,他们通常喜欢在内圈上刻著的字样来表明银的
纯度,而这里应该没有这习惯吧?"
我摘下小雨给我的那枚戒指,但惊讶的是却见不到k925!这枚和我的那枚不一致!难道是老板娘还我的
时候搞错了?
而安德莉在一旁得意的笑著"世事难了。所以我说没有任何事实被注定的,未来是靠自己去打造。"
我收起了那枚戒指,打算回去时问老板娘换回自己的那枚"或许吧,你说的很对。"
突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总算是又活过来了,谢谢你,安德莉。"此刻巴勃罗才从门后走入,原来是他的注意,让安德莉来开道
我。
我上前一把报住他,拍著他的背"谢谢你,好兄弟。"
"我只是不愿你再给我递化学品时拿错试剂,这是在谋杀我,你想殉情还要拖我一起?"他也一样拍著我
的背,说著让人啼笑皆非的话,虽是刀子嘴,人却很不错。
"好了,我会在明天起将他忘记,从新开始我的人生。"我点头对眼前这两位帮助我的兄妹道谢。
"真要忘记,就将你脖子上那条项链送给我。"沙拉永远是这样精灵古怪。
我伸手当住那条项链"那可不行。"脱口之后才意识到真要忘记或许并没有如此简单。
我们的戏闹让巴勃罗看在眼底,他只是靠在墙角微笑的说道"别太为难自己,如果真的难忘,何不去珍
藏起去回味?"
话很有道理,我点头同意。
于是见我心情好,下午去镇上采购,我们下午可能会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在镇上的城墙边我看到了一份告示,上面说:布雷蒂尼沦陷,团里的士兵因不听从军纪全部押送巴士底
监狱。
我直直的站在人群中,久久不能移步,满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尼凯斯出事了!
(小卷:中世纪的劫监?人不多,就两男两女,一小分队。)
沙拉扯了我的衣角"你不是说要忘记他吗?怎么现在又失魂落魄起?"
我一路上沉默着,不语也不回复她。最后当碰到采购完回来的巴勃罗和安德莉时,向他们道别,说必须
离开。
"他不爱你,你只是去送死,或许死了之后他很可能和其他人结婚生子,你只是个炮灰。"安德莉一针见
血的对我教训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沙拉吐着舌头。
我知道她们说的都对,但依然下定决定非去不可。我很笨,笨到在他抛弃我之后还一意孤行的为他肝脑
涂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去,不能将他一个人就这么丢在那监狱里。"
"真是败给你了,要我说几遍?天下何处无芳草,别陪了命结果还是两手空空。"安德莉摇着火红的雷丝
象牙骨扇,不屑的瞪了我一眼。
该死的她永远都是对的,这点连自己都坚信不移。尼凯斯不可能只因我救他就委屈自己跟着我,他绝对
不是这样的人。
"不可能他不爱我就不救了!"最后我还是为自己找了去的理由,记得以前对他说过,不会因为他不和我
做爱就不救他了,现在也一样。这理由固然可笑,但自己无暇去计较眼前的这些人会如何将我当傻瓜看
。
我想自己真的是很爱他,不然绝不会这样就算失去自己都不愿失去他。
至于他会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我奢望的并不多。
"你是个大笨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沙拉劈头盖脸的说道。
我还是一意孤行的走到马厩前,将马鞍放上它的背"或许有一天会,但不去的话我现在就后悔。"
那女孩还想说什么却被巴勃罗拦住。接着他在我身后问道"要是50年后你还会这样做吗?当你和他都老
的丑陋不堪时。"
很奇怪的问题,我不明白他想问什么"只要我还依然爱他,就算年后也一样会。"
我不是骑士,但我想在他面前当一次骑士。
"既然心意已决,谁都不要拦他了,让他去吧。"巴勃罗转身对两位女士说道。
我跨上了马,鞠躬向他道谢。带上了他的祝福,疾速的赶往巴士底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