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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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气还是冻人,纵然春意闹的早绿已缀满枝头,但温暖的被窝还是让人难以割舍,所以一大清早被迫起床在这梩等侯指令的锦不免有些不悦。冷沈著脸,一向笑意盈盈的眼带点閒人勿近的阴郁,平日略为收歛的张狂恣意也随著慵懒的肢体随意扬散。

「这次的任务是保镖。」他的顶头上司Johnny如同往日一般惹人厌的的假笑著。

冷哼一声,锦带点不屑:「又是有钱人?!他们的命可真值钱。」

「知道就好,好生伺侯著。」Johnny挑著眉道:「你要升官发财就靠这些有钱、有权的人了。」

「这次又是那家的大老爷?!」锦的话声不带一丝感情,若要勉强说有也只能说是不耐烦吧!

「香山忍。」Johnny贴近锦的脸,饶有兴味的一笑:「跟你年纪相彷,性向正常,这次你不必担心被騒扰了。」

锦恶狠狠的横了Johnny一眼,Johnny不以为意只是笑。

锦生得十分秀雅,一双大眼深邃得彷佛要将人吸进眼底,细薄的唇十分美丽,加上白皙的皮肤,一般的女人也没有他好看,不过这样秀美的长相却有著毫不相衬的不羁气质和狂妄个性,再加上犀利、幽默的口才,对男性的吸引力竟不下於女性。以前的案主不分男女至今还在探听他消息的大有人在,所以Johnny才会这麽打趣锦。

「不过…」Johnny眯著眼又撩拨锦一下:「可别对案主动了情喔!」。

「我对男人没兴趣!」看也不看Johnny一眼,锦冷冷说道。

Johnny没再搭话,眼里却露出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锦满腔热血原是为了抱世间不平才投考警校,不料成绩太过优异,毕业後竟分发到这个见不得光的特殊单位,专门服务那些权贵,保镖是最常见的一种任务。所谓权贵,那些权不带点别人的命?!那些钱不带些别人的血?!保护这些人根本与他投身警界的目的背道而驰,但这种特殊环境和任务带给他的挑战性和优越感早已征服他,只要嚐过一次,别的工作再无法满足他,是以多年下来锦虽觉嘲讽也确实看不起那些个被他保护的”高贵人种”,却也深陷在这华丽的危险游戏中。

「您好,我是锦织一清。是您未来三个月的贴身保镖。」

细细打量眼前的人,锦不禁在心里喝了声采,见识过的人不算少,但这次的案主─香山忍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比他还高的身量略显纤细,完美的身材比例衬得人更加修长,太过优雅的气质看来有些清冷却让人很想亲近,相貌如同他的身材和气质一样出色,异常完美的五官竟不带半点脂粉味,尤其那双细细长长的凤眼更是美得动人心魄。他的皮肤十分白皙滑腻,锦已经算白的了,他比锦却还白上几分,更加衬得唇红齿白,俊丽非常。

香山忍微微颔首:「麻烦锦织先生了。」

接下来的一连串客套话并没有让锦多认识他的案主,彬彬有礼的态度、无懈可击的得体谈吐,优雅高贵的仪姿…完美! 眼前的人太过完美,完美的好似假人一般。锦心头冷笑了笑,天底下没有人是完美的,尤其这些自诩上流社会的人,再过几天伪装剥除,这付完美的外表下又是怎样令人作呕的心?!锦不禁期待起来!

「暮,」香山忍向恭立身旁的特助交代著:「带锦织先生到他房间休息吧。」

「可是…」叫暮的特助脸色有点为难,不敢反驳却又不得不提醒:「锦织先生是你的贴身保镖吔!」

微微瞟了暮一眼,香山忍淡然道:「本来就没什麽事,不知是谁小题大做。」

「什麽小题大做,警告信都收几封了?!」相较忍的平静,暮显得激动。

忍淡然一笑:「那种信那天没有?!你第一天跟在我身边吗?!」

「可是你才刚自鬼门关走一圈回来!」暮对他的老板有些无力:「东…你能不能多关心点自己啊!」

东?!为何暮会叫香山忍为”东”?!这念头才闪快脑海,锦旋即被另一句话给抓住所有注意力:「才刚自鬼门关走一圈回来是什麽意思?!」本来不想插入他们之间的小小争执,但这句话却让他不得不问。

「没…」

忍才要回答却叫暮截掉了话:「前二周东被人下毒,前几天才出院。」

忍有些不悦的盯著暮,眼神十分冷肃,暮看了脖子一缩,却还是硬著头皮把话讲完。

难怪脸色有些青白,锦心下总算了然。几句话下来锦也看得出这个特助十分关心香山忍,虽然怕他却也放肆得很,而香山忍对暮也是放纵,二人感情不是普通的密切。忍对自己的保护太过完美,如果想问什麽事得从暮身上著手了。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忍又狠狠地瞥了暮一眼,示意他住嘴。暮却有些赌气,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家族里谁也有可能。」

忍深皱起眉头,轻斥道:「暮,又胡说些什麽!」

「他们几次三番整你也就算了,现在连命都要,实在太过份了,你还护著他们干嘛?!」暮也喊了出来。

原来要谋杀他的是自家人,锦也不感意外,这种世家大族争权夺利的戏码天天上演,何足怪哉!

「暮。」香山忍的口气愈见冷厉。

暮却好似已经憋了好久,一下子爆发出来,用豁出一切的口吻说道:「东,你做得再好也不会有人肯定你、认同你,我就不信你看不出那些人的本性。他们只等著你出丑、摔倒好再狠踏你二下,你再这样心慈手软迟早要没命。」

「暮…」忍的口气竟有些疲累,不知是暮的话对他打击太大还是愈後的身体本就虚乏:「我的命本来就不是我的,说起来,这家里的任何人都比我值得保护…你…」

看出香山忍的身形有些不稳,暮连忙扶他坐下,看到他自责难受的神情,暮不禁心被愧疚:「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我倦了,你招呼锦织先生吧。」忍闭上眼,倦倦的说道。

「等你把葯吃了我就走。」说罢迳自去倒水拿葯。

忍苦笑了笑:「这种小事我自己做得来。」

暮把葯和水放在忍面前,叨念著:「你天生贵命,那记得这种小事?!三天葯让你自己吃十天也吃不完,算我劳碌命吧,有你这种老板!」

「贵命吗?!」香山忍自嘲的自语著。

接过暮拿来的水,头一抬,瞅著暮已是暖暖笑容,那笑在他略带距离感的清俊脸上更显灿亮,竟把一旁的锦也给看呆了。锦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这笑要是对著自己该有多好。倒不是对忍存有遐念,而是那种欣赏、追求美的天性,让锦有了这种念头。

锦不得不承认香山忍天生是领袖人物,处事果决明快、思虑周详,庞大家族的工作量大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那气定神閒,指挥自若的从容却始终未变。

更令人佩服的是他长袖善舞的功力,即使在刻意找麻烦、存心要拉他下马的亲族面前也依然不卑不亢,优雅完美的无懈可击。

但在完美面具之後的真象又是什麽?!锦不知道。不过每次看到暮痛心的眼光,他知道忍决不像表面所见的如此坚强。

锦也从未见过像忍这麽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那种拚命工作的样子那里像豪门大少爷,根本是还债的长工,才出院不久,忍的工作却是排得满档,每天忙到三更半夜回家不说,即使回到家也趁暮和锦睡著後再偷偷起床做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锦可是顶尖的警务人员,小小异动也逃不过他的眼。

几日下来连锦都感吃不消更别说才大病初愈的忍,略显瘦削的身材又瘦了一圈,还好三餐有暮盯著,不然恐怕要更惨。

书房里灯光昏暗,案前的人揉著眉间,吐了口长气继续和桌上的电脑奋战起来。早春的天气仍然十分寒冷,见忍衣衫单薄,无意识的蜷了蜷身体,锦竟感到有些怜惜…怜惜?!这是什麽心情?!锦笑著摇摇头,这种看似坚强却在不经意流露脆弱的人最能引起人的保护欲了,难怪暮总是不怕触怒他老爱在他面前叨叨絮絮,就连一向对感情冷然的自己竟也生出这可笑心情了! 锦强迫自己转身离去,三个月後就是陌生的二人了,对陌生人不需要多馀的感情。

今天的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在会议中失了神,好看的眉在不经意间频频蹙得像小山一般。锦心知肚明他是感染了风寒,连日来不知节制的操劳让他虚弱的身体也抗议了吧! 但又与自己何干?!他爱撑就让他撑吧! 锦坏心的想著,竟有些期待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在午餐後暮终於也察觉到东的不对劲。

「东,你不舒服?!」

「没有。」香山忍回得果断。

「真的没有?!你的脸色怪怪的。」

「有空研究我的脸色?!」忍挑眉看了暮一眼:「暮,你是太閒了吗?!要不要我再派些事给你?!」

暮立时住了口。

锦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暮真是被吃得死死的呢。 唉! 香山先生,你还真是我见过最能撑的人,瞧这模样怕是发著高烧吧! 这麽逞强对你又有什麽好处!

电话铃响,暮接了电话,口气是从未见过的恭敬,挂了电话後脸色有些难看,看著忍半响,道:「东,老爷要你今晚回去本宅。」

「知道了。」眼睛未曾自文件中移动分毫,香山忍不带感情的回道。

「你…」暮迟疑了会:「要不要帮你回了?!」

「躲得了这次躲不了下次,何必麻烦!」忍仍是不以为意的漠然。

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一整个下午就在异常沈默中渡过。

「父亲,我回来了。」

「嗯。」堂上的老人也就是香山忍的父亲,香山润明,眉目间的威严犹可想见当年的勃发英姿,不过却与忍没有一丝相似。

锦想,忍的俊丽或许是像母亲吧!

「不知父亲大人有何指教。」忍恭恭敬敬的问道。

「你收了秋人的公司?!」香山润明的口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是的。」没有多做解释的回答。

香山忍的大方承认让香山润明更加恼火,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五个指印。忍似乎早己习惯,回过头来,仍是一脸恭敬。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香山润明冷哼一声:「你想剪除其它势力好壮大自己?!」

「您误会了,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忍的声音未见一丝起伏。

「那就把秋人的公司还他。」

「我不能答应。」忍的话声仍然恭敬,态度却十分坚决。

香山润明脸色一变,举起手上的拐杖朝香山忍身上狠狠砸了下去。忍也不吭声紧咬著牙承受。见香山润明下手狠毒又没有停止的意思,锦只得伸手拦下。

「他是谁?!」香山润明瞪了锦一眼不悦的问道。

「是忍少爷新聘的保镖。」暮嗫嚅答道。

「哼!」重重冷哼一声,香山润明语带不屑:「当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见忍没有辩驳的意思,暮不平道:「前些日子忍少爷差点让人毒死。」

「他这条贱命要这麽容易死就好了。」香山老爷眼里现出十分阴毒的光芒,那蚀骨的恨意好似恨不得忍立时死在他眼前。

东的脸色变了变,没有答话。

香山老爷看了看在锦手上的拐杖,阴阴又道: 「叫保镖拦著,是连我也教训不得你了?!」

「忍不敢。」香山忍回过神来急忙回道。接著看向锦:「锦织先生,请你放手。」

锦看了他一眼,忍眼里恳求意味浓厚。反正是他们的家务事,何必多管,锦放了手退到一旁。

锦一放手,香山润明的拐杖又不留情的继续落在忍身上,等他打得尽兴,忍的身上已挨了十几下。看出忍快要支持不住,暮上前要扶却被忍眼神制止。

「父亲大人气消了吗?!」稳了稳身形,忍口气难掩虚软却仍是有礼问道。

「哼!」香山老爷重重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

虽然极其短暂,但锦仍是抓到了忍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才只一瞬脸上又恢完美的恭谨表情:「等父亲大人气消我再向您解释吧!」

香山润明仍是没有反应。

忍又道:「父亲大人要是没有其它指示,忍就告退了。」

向来多嘴爱管事的暮也不说话,只是带点哀伤和同情凝望著忍。

「唔…」忍突然闷哼一声,随後抚著肚子抽起气来。

「胃又痛了?!」暮急忙翻找著随身的提包。

「没…嗯…」想宽慰暮的话语截断在痛苦的呻吟之後。

看著忍额上冒著的冷汗,锦只觉得心里某一处好像也随著落下的汗崩落。

暮找出胃葯急忙塞进忍的嘴里,手搭上他的身体却引来另一阵震颤,锦知道是碰到刚才的伤处了,看著忍强忍痛苦的脸,锦不禁暗责暮的粗手粗脚。

「你弄痛他了。」在还没察觉之前,话已脱口而出,浓浓的关怀把锦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暮连忙放开忍,突然失了依靠的身体眼见要倾倒,却被拥入另一个胸膛。

痛得失去焦距的眼眸勉力抬起看著锦,忍艰辛的挤出一句:「谢谢。」

没有答话,锦小心异异的把他安置在自己怀里,示意暮把葯袋打开,翻看了翻,拿起镇静剂要暮给忍服下。

香山老爷年纪不小手劲却大,一道道青紫、泛著血丝的伤痕在忍白皙纤细的身上显得怵目惊心。锦熟练得替忍清理伤口,已经放轻了手脚但还是让服了葯的忍不时微皱眉头。

「轻点…轻点…」像是怕弄痛了忍,暮在一旁不断的提醒著。

锦面无表情,问得淡然:「自己的父亲怎会下手这麽重?!」

暮已被忍下令封口,对锦的问题暮有些迟疑。

锦挑挑眉:「什麽都不让我知道,要我怎麽保护他?!」随後又冷笑道:「也罢,反正三个月後他的性命又与我何干!」」

暮咬咬牙,心一横:「东不是老爷的孩子。」

锦有些讶异。他还以为忍是私生子,所以才被亲族排挤得如此严重,这种事世家大族里多得是,却不料他竟是没个没血缘的外人,既是如此,香山家大权又怎会落他手里?!

「东是个孤儿,他的本名是东山纪之,忍少爷…真正的香山忍少爷有一次随著老爷到香山家常捐款的孤儿院里探视,见到了东十分喜欢,硬是磨著老爷领养东,老爷疼忍少爷,反正不过是多件玩具,也就将东带回香山家。东和忍少爷二人感情很好,上学、玩耍、吃睡都在一块,二人淘气常玩换身份的游戏,香山家的少爷是多少坏人觊觎的目标,在外混淆身份也是保护忍少爷的方法,所以老爷对他们俩的游戏也默许。不料在他们十三岁那年出外玩时发生重大车祸,二人伤得都很重,医生一直以为东是忍,在误解的状况下先抢救几乎颓死的的东,至於忍,虽然伤势较轻,但在延迟救治及血库缺血的情形下无限制输血给东,最後终於是回天乏术,等到弄清身份後忍少爷也已经…。老爷十分震怒,却也无法挽回,他恨东,一度想杀了他,但是忍少爷的一部份也算在东的身上活著,最後老爷还是把东留在身边。」叹了口气,暮又道:「他是存心折磨东,今天这样还算好的,东曾被打到几天下不了床,有几次几乎送了命…但也怪不了老爷,只要一见到东难免想起忍少爷的死…」

紧皱著眉头,锦无意识的抚著东肩背上的一个烙痕,暮看到了以为锦要问,解释著:「东那时年纪小不能明白,逃了几次,被抓回来总是不免一顿痛揍或是幽闭几天,最後一次老爷失控了,竟把香山家的家徽烙在东身上,要他牢牢记住他是香山家的人,那次之後,东明白了,也不再逃了,那是他欠了忍少爷,也是欠了香山家的债!」深深叹口气,暮看著东:「希望他能早日还清,做回自己…」

「这天大的秘密你小小的特助怎会知道?!」

「我自小伺侯忍少爷,东…就像我弟弟一样,忍死时他比谁都痛苦,但除了失去挚友的痛苦和愧疚外,还得忍受老爷和其他人的责备和折磨,被领进财大势大的香山家就能幸福了吗?!」暮看向窗外的眼神十分悠远:「我倒宁愿他平凡过一生。他都二十好几了,可在我眼里还是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

锦听完後心里满满不知什麽滋味,看似如天之骄子尊贵的人却有这般多舛的身世,谁又知道隐在优雅完美的笑脸後竟是一身苦痛。

锦转头看向睡得不甚安稳的东,心有些抽痛,是为了这可怜的故事还是为著这可怜的人呢?!

「我得先去准备明天出国的事,东就麻烦锦织先生照顾。」

这是之前就安排好的行程,依东的个性不可能延期和取消,所以暮得在他醒来前打点好一切。

「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出国。」锦脱口而出。

暮有惊异的看著锦,锦这个保镖一向只在一旁照看著东,对东的所有行止都不曾干渉也不过问。今日出手阻拦香山老爷已叫他大感意外,现在竟又阻止东出国。

惊讶的何止是暮,锦自己也吓了一跳,听到暮说要出国,心里只想著这样虚弱的身体那里还受得了其它折腾。没有多想,话已出口,说出後才听到自己说了什麽。

「他撑得住的,你不要小看他的意志力。」暮笑得有些苦涩:「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糟的一次,如果擅自取消,他…会很生气。」

「美国的事暮先生一个人处理不了吗?!」锦没管暮的解释,迳问道。

「呃…可以。」锦的气势有些逼人,把暮吓了一跳。

「那暮先生自己去吧! 香山先生我来照顾。」

「这…」暮有些迟疑,虽然他也想让东好好休息,但东毕竟是他老板,没有东的指示就擅改行程可是犯了东的大忌。

「放心吧!」锦笑了笑:「是我的主意,他对我这个外人总会留点情面。」

暮看了锦一眼,心想锦倒是了解东。反正不该讲的事都讲光了,一顿骂总是逃不过,再加这一项顶多让东多骂两句…没有再多考虑,点点头算是同意锦的做法。

「对了,」暮提醒道:「东生病时比较任性,锦织先生务必包涵。他不喜欢吃葯,请您一定要盯著他吃。三餐一定要提醒他。还有,入浴超过一个小时大概就是在浴缸里睡著了,嗯…一定让他吹乾头发才睡,不然隔天要闹头疼。他情绪起伏太大或太过紧张时就会胃痛,像刚才那样。还有别让他喝咖啡,他会失眠…」

「行了。」锦忍著笑打断:「听来暮先生不像特助倒更像褓姆。」

对於自己的罗唆,暮也红著脸、掻著头:「呵呵…我这老板实在任性的可以,不样样管著还真不行呢!」随後又像想起什麽,暮正色道:「东有幽闭恐惧症,请锦织先生特别特别注意。」

「幽闭恐惧症?!」

暮眼神一黯:「有时老爷懒得打人,就会直接把东丢到小暗房里,不给吃、不给喝,有时…有时其他少爷、小姐调皮会丢些虫、蛇进去…」

「我知道了,别再说了。」脸上平静无波,锦却能感到自己的心疼,他在这个家里到底受得是什麽待遇,怎麽会有人舍得这麽对他,一个像天使一样纯洁美好的人。

好久没睡得这麽沈、这麽舒服了,东自无梦的酣睡中醒来,随著意识渐渐清醒,身上熟悉的痛楚感受也清晰起来,苦笑了笑,果然只是梦吗?!那毫无痛苦、悲伤的黑暗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吗?!如果可以永远沈睡在那平稳的黑暗里该有多好。是奢望吧! 老天怎麽可能待他这麽好。他是罪人,此生注定要来偿还一切。他早已学会不再希望、不再追求,在他十几岁时就已明白,所有的希望和追寻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暮,水…」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喑哑声音还是唤来了入口的清凉甘甜。暮…他还是该感激的啊,至少还有一个永远不会背弃他的暮。

慢慢张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双深邃无比的眼,盈盈然似要滴出水来,想起了那个人,脸不禁红了起来。

「咦?!」锦探探东的额头:「不是退烧了吗?!脸怎麽又这麽红了。」

看清楚了是锦,东心想原来不是他,他又怎麽可能在这里呢!

「我没事了,谢谢你,锦织先生。」对著那双眼相似的眼,东仍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叫我锦吧!」

「嗳?!」东不禁讶异。锦之前态度冷淡,除了工作根本不想与他多有接触,现在怎麽突然…

「高攀不上吗?!」锦笑得有点冷。

「怎麽会呢?!」东脸上又回复完美的优雅:「锦织先…」见了锦的脸色更加森冷,东连忙改口:「锦,你多心了。」

「那我就跟暮一样叫你东了。」锦迳自决定。

轻皱了皱眉,东太不习惯与别人太过亲近,对锦的决定并不是太高兴,但锦顶多再待二个多月,想想也不再表示意见,只道问:「暮呢!?他不在吗?!怎麽会劳烦您照顾我?!」

「他去美国了。」

「去美国?!他自己去?!」渐次提高的声调显示东有些不悦。随後又喃喃自语道:「真是愈来愈不像话了。」

「是我要他去的。」

皱了皱眉,东虽然不悦仍是维持著良好的礼貌:「锦,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你的工作只是负责我的安全。」

「你说得对。」锦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笑道:「我只负责你的安全,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到美国。」

「我的状况我知道,用不著你下判断。」东蹙著眉。

耸耸肩,锦也不以为意的说道:「暮都走了,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也只好跟著了。」顿了顿,又似低声自语:「想不到暮这个特助的办事能力这麽差,他还信誓旦旦一定没问题,一定办好了让你放心。」

东咬咬唇没有答话,锦的话让他大大犹豫起来,自己这麽跟去,确实是太不信任暮了。

东的脸色让锦在一旁看了好笑,閒閒凉凉又多了句:「那我去办手续了。」

「不用了,谢谢你。」东边说边挣扎著起身:「我们到办公室去吧。」

锦微眯的眼暴出危险的火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到办公室。」

斜睨著锦,东的不悦终是显露脸上,冷冷说道:「锦织先生,多谢你的关心,但我决定…」

抓住东的手腕将他压回床上,眯著眼,锦阴声阴气道:「东,我说过,叫我锦,不要再犯了,否则…我可会忍不住惩罚你。」

看著东瞪大眼吃惊的表情,锦顿觉心情大好,不禁又想逗他:「况且雇用我的是暮,他只叫我好好”照顾”你。」

东听了为之气结,轻喊道:「我是他老板,你自然也得听我的。」

「嗯…」锦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又道:「暮好像没这麽交代过,要不等他从美国回来我再跟他确认好了。」

「他一去二个礼拜,难道要我在家等这麽久?!」东愈发沈不住气。

见东卸了面具後生气勃动的表情,锦只觉心情大好,暗笑了笑,却假做沈吟:「二个礼拜啊…差不多够你养好伤了。」

「锦织先…」东的吼声截断在锦充满危险的阴森眼眸里,垂下眼低低又吐了句:「锦…」

「这还差不多!」锦的表情瞬间转为柔和,一双眼又是笑意盈盈、柔情满载。

东看著看著又红了脸,不知不觉间一只手已经被锦铐在床头上。

「你…干什麽?!」”哐啷”一声让东回过神来,惊问道。

锦对著东温柔的笑了笑:「暮说你任性的很,我怕照顾不来。」

「放开我。」无法置信锦竟这麽对自己,东一面喊,一面大力摇晃著,不一会腕上的皮肤已给磨破,渗出血丝。

锦皱著眉,抓住东的手:「别…」

看著东皓白的腕上才一会儿时间已是皮破血流,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又嗔又怨的看著东:「自己的身体就这麽不爱惜?!」

原本怒目以对的东见著那双略带责备与记忆中重叠的关心眼眸不禁垂下眼来。

锦轻轻解开手铐,叹了口气,柔声道:「上完了葯再送你到公司去。」说罢起身去拿葯箱。

眼神专注,下手轻柔,锦小心异异的替东上著葯,嘴里一面吹著气,一面轻声说道:「你的倔强我算是见识了,以後想怎麽用说的,别再伤著自己。」

那温温润润的口气、怜惜关心的话语听得东心里一阵激盪。自有记忆以来何时有人这般真心爱护过自己?!忍和自己再好,终究是少爷脾气,总是自己照看著他多些。暮虽然处处关怀可毕竟是下人,对自己恭敬多过疼爱。但是锦…只觉眼里一阵酸涩,东闭著眼转过头不敢再看,就怕真掉下泪来。

上好葯,锦抬头只见东细长睫毛下挂著未成型的泪。也不算是怎麽中听的话竟也让他如此感动?!在这家里真是没半人对他好吗?!想著想著,锦心里一阵难受,一手把东的头揽到自己胸前。如果没人安慰你,就让我来安慰你吧! 如果没人爱护你,就让我来爱护你吧!

那手如此宽厚,胸膛如此温暖,让人陷了进去就再不想离开,这…就是依靠的感觉吗彷佛以往所有委屈找到渲泄的出口一般,东的泪无法抑止顺著脸颊而下。听著锦强而有力的心跳,东只觉心安无比,松了全身紧绷,随著规律的律动渐渐睡去…

感到东的呼吸渐匀,锦要把东放下,但才离了自己身上,那眉又渐渐拢了起来,锦看了不舍,只得一起躺下,抹去东脸上的泪,抚平他眉间的皱摺,拥著他,看著他,不知不觉间锦也随东睡去…

“秋人少爷…秋人少爷…社长交代不见任何人…秋人少爷…”

随著秘书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而近,东知道又有麻烦上门,果然…”砰”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推开,进门的就是前几天才被他收了公司的香山秋人。

一旁的女秘书气喘吁吁,泫然欲泣的看著东:「总裁,对不起,我…」

东浅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女秘书看看香山秋人,再看看东,委委曲曲的退下了。

任香山秋人站著,东低下头继续办公,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等了半响,香山秋人终是沈不住气,语带讥讽:「忍的伤势怎麽样了?!听说老爷子这次下手不轻啊!」

「多谢秋人表哥关心,没有大碍了。」东头也未抬,淡淡回道。

「忍也真是的,这麽久了还学不会独善其身吗?!白白讨这一顿打岂不冤枉?!当初听我一句话不就没事了。」

「多谢表哥教诲,下次忍会改进。」仍是淡淡一句。

「表哥不是早知道我的决定?!」

「哼!」秋人冷哼一声:「老爷子可不太满意你的决定。」

东终於自文件中抬起来,脸上没半点不悦:「老爷子是不太满意我的决定,可他也没反对。」

秋人的脸色变了变,东说得没错,虽然打了东一顿,但香山老爷让东出了香山大宅就表示已经同意他的作法。

「你…最好识相点,再怎麽说你也不过是个外人,老爷再糊涂也不可把香山家交给你!」

「多谢表哥提点,忍明白。」

东的平静无波,让秋人更是生气,咬著牙狠狠说道:「要是让我当了家,我绝对亲手毁了你。」

东拿起另一份文件,垂下眼不再看秋人,口气未见任何改变:「秋人表哥有此宏愿,忍也替表哥高兴。但既然表哥有意继承香山家,也请表哥别再做伤害香山家的事。有些事老爷知道了怕会影响对表哥的印象。」

香山秋人闻言脸色愈加难看:「别忘了你才出院不久,要是再住进去可未必有这麽好运气了。」

「多谢表哥提醒,忍受教了。如果没有其它事,忍要办公了。」

东如此明显的下逐客令,秋人自然听得出,情知再说什麽也没用,重哼一声,愤愤而去。

待秋人走後,东深叹口气往背後一躺,揉揉眉间状似疲累无比。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他早已过惯,但仍无法习惯人情的冰冷与人心的丑恶。

锦走到背後按著东的肩,东被他亲腻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讶异的看著他。

锦耸耸肩,状似无奈:「我答应了暮要好好照顾你的。」

东笑了笑:「暮自己也没这麽勤快,况且,这也不在保镖的工作范围。」

「算是特别优待吧!」锦无所谓的笑道:「谁叫东长得这麽可爱,让人忍不住疼。」

第一次听到这麽放肆、随便的话,东听了不禁皱紧眉头。一向独立惯了的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太过亲密、太过宠溺,但最害怕的是心里竟不觉丝毫生气,反而有点…期待,他也不知期待什麽?!是期待有人能让他依靠、听他诉苦、让他撒娇吗…对於这样软弱的自己,简直不可原谅,东沈下了脸…

「锦,暮与你签了三个月的约吗?!」

在後面没看到东的表情,锦迳自笑道:「是啊! 不过你的家人看来很不友善,三个月恐怕不够啊,如果东要延长,我可以免费服务喔!」

「多谢你了,不过我想不需要。」东淡淡的说道:「我给你三个月的酬劳,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跟著我了。」

「你这是什麽意思?!」听完东的话,锦的口气也冷了。

「我不需要保镖。」东没有多做解释。

「拿钱不办事可不是我的做风。」

「这次是暮误会了,我会跟你的老板解释清楚,造成你的困扰我实在很抱歉!」

锦转过东的椅子让他面对自己,不悦的吼道:「不要用你的外交辞令来敷衍我,我不是你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人。」

东皱皱眉:「请你不要攻击我的家人。」

「家人?!」锦冷哼一声:「你早就没有家人了。」

东的脸色倏然一变:「暮都告诉你了!?」

「不错!」锦盯著东,口气肃然:「对著这群豺狼虎豹还不要我跟著,你是嫌活腻了吗?!」

「我自有打算。锦织先生,你管得未免太多!」

锦抓住东的肩头,脸上冷得要刮下一层霜:「我想管便管,谁也拦不了。」接著阴阴一笑,双手往下滑扣住东的手腕,脸几乎要贴上东的脸:「我说过只准叫我锦…」未待东有反应,唇已贴上东的。

那线条优美略为饱满的唇瓣清冷一如东的气质,却柔软得远超过想像,锦的舌搅著、翻著、追逐著、掠夺著东的,口中的甘甜让人迷醉…嚐不够却不得不离开,因为身下的东已经几乎喘不过气。

盯著锦的眼神依然鋭利但已蒙上层雾气,红灔湿润的唇随著起伏的胸口微微喘著东的独特气息,看得锦直想再压下去…

「你这是什麽意思?!」东口气森冷。

「惩罚。东要是再犯,我不介意给东更重的处罚。」

东敛下眸,锦也看不出东的表情,不一会儿抬起的脸上已挂著妖魅无比的笑,话声冷淡却带一点挑逗:「原来! 你与那些人也没什麽两样…」

那笑只达眼角眉梢,眼底的冰冻决绝看得锦心头一惊。又挂上面具了,比之刚才面对秋人时更加坚硬难摧的面具,东…把自己藏得更加隐蔽、把自己保护得更加周全,锦不禁後悔起刚才的孟浪。

「你…」

一声冷笑打断锦的话:「想要我?!可以。今晚随你,明早离开。」

「你…拿自己来交易!?」锦简直无法置信。

锦眼里的痛心刺的东心中一痛,却笑得更加迷人:「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香山少爷的身体,多好的筹码,只要值得,我也不会吝啬。」

锦放开东,退了一大歩:「你…真这样糟蹋自己?!」

「物尽其用罢了!」东不以为意的哼笑两声,朝著锦挑挑眉,意有所指:「你…不也想得很吗?!」

锦松开手退开去再不说话,心里划过一道疼痛,不是为了东轻贱自己,而是他眼底的绝望和嘲弄,一个人要被怎样伤害才会有他那种眼神…无所谓的笑著的绝望和哀痛的眼神…

好想把东拥在怀里,好想告诉他,无论如何,世上还有自己……锦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无法动弹,为什麽?!不到二周的时间,他竟已…而对象不但是自己原则下绝不碰的案主,还是个男人…

冷眼看著锦的表情转变…厌恶?!轻蔑?!不屑?!东无意猜测锦的想法,嘴角勾起的笑更加自嘲,但为何想起那日的温暖却仍如此眷恋?!为何他总能轻易挑起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以为他是不同的,还是相同,他与那些人还是相同…失望…浓浓的失望让东的脸更冷…心更深…

扯开领带,敞开衬衫,东笑得冷淡口气却挑逗:「要我怎麽取悦你呢?!」

锦看了东一眼,又垂下眼眸,话里没有感情:「到床上趴好。」

「喜欢主动吗?!」东冷冷一笑,脱了上衣,趴在床上。

锦连手指都是温热的,轻柔的像羽毛一般,暖暖划过身上,连心也感到温暖。在这类的交易中,东取悦别人,也让别人取悦,但却是第一次有了感情的波动,不该也不行! 咬住唇,闭上眼,锁住了心,只要相信身体不是自己的,心就不会受到伤害…

完美的曲线、结实的肌理、滑腻的皮肤,仍然明显的伤痕交错在白皙的身上更加勾起人心里潜藏的邪恶欲念…这是恶魔的邀请。

锦闭上眼,只要动手,一切就结束了,明天就能和这个男人分道扬镳,不必再怕自己的心深陷而无法自拔,又能回复自由潇洒的自己。放纵吧! 堕落吧! 但…该死的就连他咬著唇面无表情的模样都能激起自己的怜惜…

罢了,深陷了又如何?!爱上男人又如何?!既然心已做了抉择,拒绝恶魔邀请的惩罚就由自己来领受!

「葯上好了。」锦的平静声线听不出半分刚才心里的挣扎。

东无言瞪视著锦。锦就是不愿走,倒底有何目的?!但不可否认,自己心里竟飘过丝窃喜…

「别看了,东少爷,这三个月请多指教了。」锦笑谑道。

「这样做对你有什麽好处?!」

「好处?!」锦的眼神悠远起来,话声轻的几乎要听不到:「我也不知道,或许…能守著你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东转过头去不再看锦,却听著保护著心的外殻片片剥落的声音…

那日过後二人的互动有些怪异,虽然互相叫著最亲近的小名,却生份的好像陌生人一样。锦怕在不觉中又伤了东,东怕在不觉中又卸了十几年来好不容易建好的保护殻,彼此小心异异不愿再轻易破坏暂时得来的平衡。

饭店?!东很少约人在饭店谈生意。锦心里奇怪却也明白不该多问。

「你在楼下等我。」想了想,东又道:「不,三个小时後来接我。」

「不行! 我是保镖,怎能擅离你的身边。」锦拒绝。

「放心,有那人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听到东如此信任那人,锦感到有些酸意,脱口而出:「我只信任我自己。」

看著锦,东的唇角突然浮上一抹浅笑,带点残酷意味的笑:「想上来就上来吧。」

东未在大厅停留也不是前往餐厅,而是直接上了楼上房间。

锦心中怪异更甚,满脸探询的看著东。东知道锦心里存疑,也不解释只是笑著,仍是那抹带点残忍的笑意。

坐在客厅等候的的人看到锦有些讶异:「就是这小子?!」

东也不回答,只问:「我的东西呢?!」

那人笑得暧味:「现在还不是你的。」

「那还等什麽?!」东没有表情的迳往另外隔开的房间走去。

那人睨了锦一眼,笑得别有意味:「这次多亏你了。」说完,也跟了东进去。

锦这时才知东的那抹笑是什麽意思。是交易,出卖他身体的交易。可是那人那句”多亏你了”又是什麽意思?!锦不及多想,心思很快被房里的声音打断。

「老头又打你了!」那男人轻佻:「啧啧,真狠得下心。」

「与你何干?!」东的声音比之平常更加冷硬。

「明知我看到伤痕就忍不住,这时来找我岂不自找罪受。」

「你只有二个小时,我不介意你都花在废话上。」

「还是这麽冷淡!」那男人又咂了二下舌。

薄薄的房门关不住东苦闷的呻吟还有那男人愉悦的呼喊,一声声撞在锦的心上,自己也说不出是什麽感觉,意识随著眼神飘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男人已经沐浴过,穿戴整齐,东还趴在床上,没有反应。

挑衅的看了锦一眼:「别打他的主意,他迟早是我的人。」

锦冷笑,带点轻蔑:「你只是他交易的对象。」

「但我得到他了。」那男人笑的很是得意。

「他却绝对不会爱你。」

锦一句话就打掉了那男人刚挂上脸的得意:「没有心的人,怎麽可能有爱?!」那人的笑竟点苦涩。

「你错了,他有,但你…」冷笑一声,锦才接道:「…不配!」

「你敢说你对他毫无邪念?!」男人激动的问道。

「有。」

「没机会?!」男人不禁又得意起来。

因为他知道忍不是放纵的人,身体对忍而言只是交易的工具,如果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如果没有他认为的价值,连碰都别想碰他一下。

但这些年来,忍找他的次数愈来愈少,忍的羽翼丰了,不再需要别人了,虽然为忍高兴却不免为自己悲哀,因为,在忍眼中,他真真确确只是个交易的对象,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港湾…

锦笑了:「要他的身体不难,因为他不珍惜,所以,我要更珍惜。」

看了锦半响,脸上的得意终於消逝的无影无踪,那男人喟叹道:「你比我聪明。我做错一歩,这辈子只能这样在他身旁了。」

锦看著男人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著,聪明吗?!我只是比你更在乎他吧!?一个伤痕累累的可怜天使。

「照顾他吧!」那男人起身要走,走到门边,突然又回头,眼里闪著一丝作弄:「今天他这麽做可都是为了你。」

「他要的东西是…你的资料!」

锦一时呆了。

笑了二声,却不再带著嘲弄:「希望你值得。锦织警官,或许该称你为未来的锦织会长。」

锦倏然紧绷起全身注意,戒慎的看著男人。

「放心,我还得罪不起三合会。资料里的你只是个无法公开身份的特殊警官。」带上门,把世界留给二人。

锦看向床上的人,好傻! 怎麽这麽傻?!

走近东,轻轻在床边坐下,用手梳理著他汗湿的发。东睡著的脸上仍是苦闷,微蹙的眉因为锦的靠近皱得更深,看得出是嫌恶,却不知是嫌恶他自己还是加诸他痛苦的人或是二者都有?!

轻抚著东身上的伤,几日细心照顾终於淡了的伤痕上又添了更多新的。咬痕、吻痕满布在原有的伤痕上,腰际、腿上有明显的新瘀痕,刻意放纵的那种,股间残留著情事的证明…

轻抚著东苦皱的脸,锦不禁喃喃问道:「你…就这麽想摆脱我?!为了我的资料,宁愿忍受这刑罚。」

再醒来已是在自己房间,东的神志还有些恍惚,随著眼瞳的聚焦才想起最後昏死在中村的折磨下。中村一向不留情,尤其身上的伤痕更能激发他兽性的一面,但也只有他能找到自己要的资料。

但中村这次怎麽没叫醒自己?!是锦带他回来的吧?!

其实不想找中村,一见到他总能提醒自己一身污秽,但比起在锦面前无可控制的软弱,东还是择选了熟悉的肮脏。

挣扎著要起来,那资料…

「别动!」锦轻轻压住了东:「你发烧了。」

「资料?」东闭著眼问道。

「想知道什麽就问我。」

张开眼,看了锦一眼,随後不在意的笑道:「中村告诉你了?!真是个多嘴的家伙。」

「你呢?!」锦的眼底有著责难:「愚蠢的家伙。」

勾起唇畔,自嘲的笑了笑:「你真想说的是这句吗?!」肮脏、污秽、下流、恶心…那一句也比愚蠢更适切。

好像自那笑里看出东的苦涩和自伤,锦突然抱著东,低喊道:「不准你再轻贱自己。」

东沈默了,自己早已不是自己,他…本来就是轻贱的出身,而後是轻贱的存在…生命对他已无意义,身体又何需在意…

「你要什麽资料,我都有办法弄给你,别再做这种事了。」

东轻笑了起来,眼神看向远方,悠悠说道:「你以为交易只有一种吗?!」

扳著东的脸让他看向自己,锦温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交易。」

再度转了开去,东说得好淡然,好像在聊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连生命都不是我的了,我还能选择什麽?!」

「走吧! 逃吧! 我可以带你到任何地方。」

轻笑了笑,那笑飘渺:「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不再做梦了。」话落终於看向了锦,眼里有著连东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梦想只有像你这种有著翅膀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拥著东的手臂收得更紧:「不是梦,相信我!」

东闭上眼感受著锦的力量。为何在这个温暖的胸膛里总能轻易感到自己的脆弱?!为何在这个有力的怀抱里总能轻易得到求之不得的安心?!锦,如果早点遇到你,现在的我是否会有不同?!

深深的倦意袭了上来,东不再多想,放纵自己汲取陌生的…依靠与信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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