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云氏翩翩少年郎(穿越时空)————司堂墨谪
“……把他给我送走,从此不得在我眼前出现!”一个低沈的男声如此说著,声音里透著满满的厌恶。
云钦清醒来後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没有模糊的前半段,有的只是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的这後半句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到手指粘粘的,遂将手掌移至眼前。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手上沾著满满的鲜血。
“你没听到宫主说的话吗?还不快走?!”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到钦清的身前,也不管坐在地上的他正对著手中的鲜血发呆,只是用冷淡异常的声音呵斥著,甚至连动手驱逐一下都不愿,仿佛眼前的人会污了他的手似的。
瞥了瞥那侍卫,发觉那侍卫根本不愿碰触到自己,於是云钦清重又低下头来盘腿坐好,一手撑著下巴开始思考起事情的前因後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醒来前应该还是一名闪亮亮的二十一世纪新鲜人,怎麽这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倒出现这许多古代装束的人物了?
他记得……他这些日子里,没接古装的工作吧?
他头疼的敲了敲脑袋,却发现自己每敲一下脑袋,脑子里就闪过一些画面。
於是,他不顾一旁那侍卫的怪异目光,开始不停的敲起脑袋来。
唔、不小心踩空,然後跌到下水道,接著昏迷……
云钦清很平淡的点点头,这是自己平时常干的事,没啥诡异的。
呃、眼前出现福禄寿三仙,笑眯眯的说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在二十岁前不小心跌入下水道满五百次的人类,符合他们三仙定下的救助下界悲惨少年的计划。
於是要给他一个愿望和某些特殊的能力……
云钦清微皱了皱眉头,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成天往坑里跌,结果跌坏了脑子。
不过,他思来想去,很是仔细的数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的跌坑史──仿佛,又确实使第五百次的跌坑记录了。
莫非,这是真的?
云钦清很头疼的抓了抓脑袋,又看了眼眼前虽不甚华丽但却庄严肃穆的厅堂,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如果那福禄寿三仙的事不是真的那眼前这些东西又怎麽解释?
左思右想,钦清很是烦恼了一番。
也亏得那侍卫和大厅的主人仿佛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只是径自在旁站著,想等他自个儿走出那大殿。
否则,此时的云钦清怕早已被人一把拎著扔出了门外。
终於决定还是先把‘故事’看下去先,於是钦清又开始了敲脑袋的痛苦过程──
敲敲停停,停停敲敲。
云钦清终於在半个时辰後,在大殿中另外几个‘木雕’不耐烦前,‘看’完了被自己遗忘了的,将近半年时间的人生历程。
那大半年的时间整个就是一俗套的电影剧本,而他的身份则是一个很容易被人遗忘和厌恶的小配角。
话说,他云钦清在许下逃避现代都市的世俗烦恼之後,满心以为自己也能捞个神仙当当。却没想到那三仙竟将他一脚踢到了如今这个不知名的世界。
更叫人愤怒的是,他被踢到这个世界後,不但没有获得什麽神奇的能力,反倒因为下落的地点不好而撞得自己失去了记忆──
想他当年也曾选修过心理学这一课程,也设想过一个没有丝毫记忆的人在醒来後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用自己的亲生经历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二十一世纪号称‘世上最後一名谪尘少年’的云钦清。在丧失了记忆之後,成了一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痴呆,而且还被一个名为‘公羊狩’的缺德男人捡回了他的什麽罹宫。
最最悲惨的是,这时代的男人怎麽都有蓄养男宠的习惯?而且一养就是一堆,见著一个长得不错的就向收归自己使用……
可怜他当时懵懵懂懂一个悲惨的失忆少年竟然就被这麽一个男人带走了……而且,还因为他是自己醒来後第一个见到的人,导致动物认亲天性的苏醒,结果没有丝毫反抗的就被那只公羊带走了……
又话说:一个人,在懵懂少年时期的个性养成,是非常重要的。
而他,一个失忆之後个性比白纸还要单纯百倍的可怜少年,竟然被那个公羊什麽的培养成了除了做爱吃饭睡觉发呆什麽也不会的人物。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而一个人,在饱暖和淫欲都被满足之後,又没有什麽能再让自己继续充实下去,自然,个性和其他一切都会被扭曲。
很不幸,那时失忆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若那公羊狩不让他知道外面世界的缤纷,又或者只让他周而复始的重复那些事情,干脆的保持三点一点的枯燥生活。
说不定,他还会是那个单纯的失忆少年。
可惜,那公羊狩对自己後宫的保护工作做的实在是太差了。
那里不仅住著二三十个美丽少年,而且个个都喜欢打扮的有如花枝招展雄孔雀。
在他住进那‘後宫’之後,每日被灌输著大量这样那样的思想。
大量的奴仆对‘後宫’里得宠的男子是百般献媚,对不受宠爱的男子则冷眼相待。
时日一久,一个渴望著外边的缤纷世界,同时又处处想著与人攀比,对奴仆不假辞色,且心思阴暗,嫉妒性超强的人物就这麽被制造出来了──
云钦清想著这些,胸腔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浑浊的气息。
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嗝,吐出了腹中的浊气。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起来。
终於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云钦清转了转脖子舒了舒筋骨。
他站起身,看著眼前的侍卫。
只见那侍卫很是厌恶的瞪了自己一眼,仿佛在说:你还不快走?
钦清看著那眼神,很是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啧,当初又不是他要变成那模样的?
你们家宫主还据说是什麽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咧,连教养个小孩都不会。好好一张单纯的白纸被涂抹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臭抹布……
什麽玩意?!
让他在这继续呆著他还不愿意呢。
他又看了眼那名为公羊狩的宫主大人。
那家夥,仿佛二十四、五岁年龄,穿著一身扮酷用的黑色衣裳。长得倒颇为英俊,只是不像是个会救人的主儿。
这不过二十多岁的人物,在武林里名气即使再大又能大到哪去?
钦清这样想著,很是不屑的猜想到:怕不是长辈留下的家业名气吧?
不过,想虽如此,但脸上可不能真如此不屑。
想他云钦清当初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真话说的像假话,把假话说的像真话──所以,他的职业是演员。
至於如今嘛……
为了再次确保自己能安全离开这个‘罹宫’……云钦清在心里奸奸一笑,然後一把扑到那公羊狩的脚边──
“宫、宫主,不要赶我走啊!柳儿是您救回来的……您不是说不会抛弃柳儿的麽?”钦清抱著公羊狩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著。
好恶心的哭法啊……
钦清一边哭著一边这麽想著,面上却是与失忆被赐名为‘柳儿’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是他自小就有的能力,从来能把假话说的比真话还真。
“给我滚!”
那公羊狩果然在看到面上妆容被眼泪鼻涕抹得恶心万分的‘柳儿’後,愤怒的抬脚一踢,将钦清踢开了两米多的距离。
只是,做惯了演员的钦清又如何是他公羊狩真能踢到的?
他早在瞄到公羊狩神色不对後,就做好了往後倒退的准备。
那个所谓的愤怒一踢,根本是伤到他的皮毛而已──
钦清在心里偷笑著,面上却一脸痛苦的捧著胸口,仿佛要呕出血来一般。
“宫、宫主……”他怯懦的叫道,那公羊狩这回却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欠奉。只是对著旁边的几个侍卫吩咐了一声“将他赶出罹宫”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
终於,在几个侍卫的联合驱赶下,钦清得尝所愿的离开了‘罹宫’。
当他很是舒心的在距罹宫百步之外的地方大笑了一番之後,他捡起侍卫们丢在他身前的所谓‘遣散费’的银票,开心的将之收入了怀中。
“唔,五十两啊……这到底是多是少啊?”
一个花季少年的人生就值这麽点钱麽?
钦清如此想著,为还留在罹宫之中等待公羊狩‘宠幸’的一干少年们感到悲哀。
莫非他们还没看到一个被厌恶了的玩物的下场麽?
钦清叹了口气,随即决定不再回忆那罹宫之中的一切事物。
“未来的世界,还在等著我咧~不是还有那福禄寿三仙的礼物麽?如果他们敢不给我的话,当心我的怨气直达天庭哦!~”钦清笑看著天空,在心里奸笑著。
而此时的天庭之中,福禄寿三仙同时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待续──
云钦清在离开罹宫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往一条僻静的小溪以清洗自己脸上那堆子不仅闷得自己难受,而且此时已可怕得能令人联想到鬼的妆容。
“妈的,什麽世道?”云钦清在扫了一眼小溪中自己的倒影後,忍不住的骂了句脏话。
该死的,凭他云钦清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用得著画得跟个女人似的麽?而且……现在溪水中的倒影清楚的告诉著他自己──那,根本不是女人,至多……只能说是一个含冤而死,死状甚惨的女鬼而已。
云钦清觉得,之前那些侍卫没上前将他拎走,除了对他的厌恶外,他脸上这被眼泪鼻涕黏糊得可怕非常的脸孔也是极其强大的因素之一。
闭著眼睛,云钦清努力的将小溪中的河水往自己脸上泼,边泼还边在心里念叨著:小溪啊小溪,不是我故意要污染你,也不是我故意要让你见到那比鬼还可怕的脸孔……
你要是被吓到了,就去找那个姓公羊的,都是那家夥把我培养的啊……
什麽破审美观?喜欢女人脸的话就找女人去,既然喜欢男人怎麽就不找个有点男人模样的家夥?
终於在一次又一次的泼水运动中完成了对脸孔的清洗,钦清叹息般的舒了口气。
“啧,还是洗干净了舒服啊……”用袖子抹了抹脸,再次看向河里,先前的含冤女鬼早已消失得毫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尚略带稚气的英俊少年。
云钦清笑了笑,河里的少年也笑了笑。
原本只是个英俊少年的倒影,在加上那抹微笑之後,蓦然多了一股谪尘仙人的味道。
云钦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超凡脱俗的‘云少侠’嘛。
要知道,就因为他这抹微笑,当年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啊。
终於解决了最麻烦的东西,云钦清忽然觉得一股困意涌上。他摸了摸後脑,发觉後脑上的伤口不止何时已经痊愈後,就再也懒得支撑的往地上一躺,幸福的睡了过去──
“上仙、上仙……”
“上仙……上仙……”
云钦清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却听到耳边模糊的传来一干呼唤上仙的声音。
上仙?
云钦清勉强用自己最後的思维思考著:上仙?是叫他麽?
上仙……应该是叫那几个老头吧?
在得出这个结论後,他再度陷入了沈睡之中。
向来,只要不是与他有重大关系的事情,是如何都吵不醒他的。
当然,这也是作为一名著名演员的基本功。
周围的声音在一个干涩却带著威严的呵斥下,渐渐小了下去。
云钦清舒服的翻了个身,满足的在梦里笑了笑。
终於没有噪音了啊……难得能睡个安稳觉哦。
这是他此时心里模糊的想法。
“大师、这个就是上仙了吧?”几名枯瘦的老人围著一个同样枯瘦,但穿著黑色粗布衣裳的老者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周围一同来寻找上仙的中年村民将钦清小心抬起。
睡得正舒坦的云钦清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
於是,几民除了略微健壮就再也看不出有多年轻的中年村民抬著钦清,在黑衣老者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将云钦清抬回了他们的村庄──
当云钦清再度醒来後,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正上方的粗木横梁。
他起身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的是土造的泥墙,墙上坑坑洼洼,难见一处平整,这小房子目测不过十五平方米,仅他身下的一张床就占了三分之一大小。
不远处还放著饭桌,边角处堆著些零碎的青菜叶子,叶子上蒙著尘灰,早已没了青翠欲滴的模样。
钦清迷惑的将腿移往地上,却在双腿移动的过程中,将一些东西带到了地上。他低头一看,却原来是铺在床炕上的稻草。
他捡起地上的稻草,不解的看著。又看了眼床上那堆得厚厚的草铺──莫非,真的有人用稻草取暖?
他想起方才醒来後的感觉,这些铺在炕上的稻草并不保暖,索性现在还只是秋天,不若冬日的凉气逼人。
只是这样的天气,他躺在炕上都觉得有些微凉,更何况冬天?
就在钦清仍旧思考著稻草问题的当儿上,房子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了开来。
进来的是先前去迎接钦清的老人之一。
他见到钦清坐在床上,先是一愣,然後开心的咧开了嘴。
“上仙您醒了?”老人笑著问了声,然後朝木门外叫了声:“上仙醒了!”接著就快步走进房里,恭恭敬敬的问候道:“上仙您有什麽吩咐没有?”
上仙?
钦清愣愣的看著老人,半晌才反应过来,老人口中的上仙正是自己。
“我、我不是什麽上仙啊……”钦清这麽回答道。
但是老人却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哦……对了对了,大师说过上仙是来人间历世的,不能暴露身份。”老人这麽喃喃著,然後很快的笑道:“是小的不对,是小的不对……您不是上仙,但是您是我们的贵客啊。”
钦清看著老人淳朴的面孔和单纯而闪著崇拜光芒的双眼,还想再说些什麽,不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这才想起,自己会成为一名演员的原因,虽有一条是能把假话说得有如真话,但,另一条则是因为他所说的真话,往往被人当作玩笑,或是对真相的掩饰。
没来得及再同老人说些什麽,门外便熙熙攘攘的涌进十多人,将本就窄小的土屋挤得水泄不通,而众人进屋带起的尘土,也呛得钦清一阵咳嗽。
他在现代时,也不是没见过生活艰苦的民众。当初外出拍摄时,也到过所谓的贫困县城,只是那些县城破落房屋上至少还是较为平整的泥墙,地上也不是如这个土屋般未曾修整的土地。
如今,蓦然在他眼前出现了这麽一堆浑身散发著泥土味,被尘土盖了满身的人,钦清不由得往後缩了缩,只是他的动作极为微小,而周围一干正用那看待大神的目光望著他的村民们都没有发觉罢了。
最後一个进屋的,正是先前被村人们称为大师的黑衣老者。
他那仿佛龟裂的土地一般的脸孔及黯淡的双眼在见到钦清的那一瞬间,闪耀出一种希望的光芒。
他弓身,双手举至头顶,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理解恭敬的说道──
“尊贵的客人,我代全村人欢迎您的降临。”
所有的在屋里村民在见到老者的这个动作後,都齐齐跪倒,高诵道“欢迎您的降临……”
钦清甚至听到屋外也传来这麽一阵阵的回音,他听著那带著无限尊崇和希望的高呼,蓦然觉得一座大山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忍不住的往後缩了缩,不敢看向眼前跪倒的一干村民──
待续──
当日,钦清在与黑衣老者的一番长谈後,加上自己的猜测,算是勉强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想来,那福禄寿三仙也没猜到他一到这个鬼地方就摔坏了脑袋失了忆。只是那三个老头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而没来帮他恢复记忆,而是任由他在人间自行发展。
钦清估摸著,如果不是他自己运气好恢复了记忆,那三个老头可能到他死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到这种可能,不由心下忿忿不平──要是他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莫非就一辈子都是那个性格被扭曲掉的小痴呆了吗?
当然,那些都已经是可能了。
钦清在心里对那三个老头挥了挥拳头,然後对他们好歹还记得在他恢复记忆之後下界托梦的尽职行为表示了一定的嘉许。
只是,嘉许归嘉许,钦清还是对三个老头给他的身份定位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不满。
无奈三仙此刻都不在他面前,否则定会被他一通恶骂。
毕竟,上仙的身份不是谁都能做的了的。
即使只是一个神棍也需要神棍的知识来支撑。
而他,云钦清。甚至在演戏时都没演过神棍这种角色,又让他如何保证神棍这个身份不被戳穿呢?
虽然他的身後还有著那个黑衣的老头在支撑著。
可是他云钦清假话说得再怎麽了得也还只是个普通人。之前那些村民崇敬的眼神以及尊敬的跪拜已经让他吃不消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那些仿佛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了的村民们。
他们干涸龟裂的皮肤和布满尘土的面孔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压力。
於是,他很明智的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借黑衣老者之口,传达给村民一个自己已经‘回归天界’的假信息,顺便留给村民们一点好处。然後假说自己要留在人世‘历练’,让黑衣老者再给他安排另外一个不打眼的身份……
云钦清如此想著,很是佩服自己的智慧──当然,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智慧都来自当年看过的那许多剧本。
不过,能记下如此多的剧情……也是该佩服的不是麽?
他皱著眉头开始思考起究竟该给村民们留下些什麽‘神赐宝物’,只是,想来想去,他身上也只剩下那五十两的青春损失……呃、遣散费。
他无奈的抓了抓头,不知这五十两究竟是多是少,足够村民们做些什麽事情。
他叹了口气,惟有向眼前的黑衣老者问起村民们的花费。
黑衣老者闻言愣了愣,虽不明白钦清问这个问题原因为何,但想起钦清的身份,还是仔细答道:“我村有村民三十二户,每户人家一年劳作所得多的是十两银子,少的则只有五六两。一般人家,一年六两银子已足够花用,只是朝廷的赋税如今不可用谷物抵用了,每年的税银需四两银子。如此,村民一年劳作就全都花费在这些事务上,再无其他了。”
听到老者的回答,钦清愣了愣。
他原以为这五十两银子即使再多,抵得现代的五百元钱就已经很不了得了,却原来这五十两银子竟然是村中五户人家一年劳作的成果。
他不由咽了口口水,然後问道:“城里的百姓花费也如此吗?”如果也是如此,那这个世界的消费水平……
钦清如此想著,不由得有了一种小富翁的感觉。
虽然他在现代是也属於富人阶级,只是那时每日忙碌的他,即使赚了大把的钱,也没有机会去享受啊。
“不是的。”黑衣老者听到这个问题後,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村里是少禾县最穷苦的一个村,至於城里的百姓,小老儿只听人说过,有钱人家一件衣裳就是十几两的银子,而普通人家,一个月的花费也在二两银子上下的。”
老者的一声叹息,顿时将钦清从天堂打入地狱。
他这才觉著这世界的贫富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他不由得想起现代社会国际上所谓的贫富警戒线。
无怪乎古代社会总是动荡不安,在这个与中国古代极其相似的世界里,贫富差距竟然到达了如此巨大的地步。
钱啊钱……
他在脑子里不停的碎碎念著。
当他从原本小富翁的幻想里回归现实之後,他才发觉,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对於村民来说,那五十两的银票已是最能帮到他们的东西了。
毕竟他无法像从前看过的许多小说中的饱学之士们一般,教给村民们许多现代的技艺,让他们脱离贫困。
他除了演戏外,便再没什麽东西能教给这些村民的了。
只是,这些村民学了演戏又有什麽用处?
用来自娱自乐麽?
根本是狗屁不通啊……钦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感慨起钞票的万能。
钱啊钱……
钱母生钱子……你就变得多一点吧……
他如此不停的碎碎念著,原只无意义的碎碎念,却在突然间,一道金光在他眼前闪过。
然後,他又看到了那三个老头。
福禄寿三仙笑眯眯的对著他拱手道──
恭喜恭喜,恭喜你发现我们赠送予你的特殊能力之一。
招财。
一句话说完,三仙就笑眯眯的失踪。
云钦清呆鄂的看著眼前的金光消失,蓦然觉得自己的袖子里似乎多了些什麽。
然後他的手往袖子里一探──原本只有一张五十两银票的袖子里……似乎多了些什麽……
待续──
华丽丽的望天ing!
云钦清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然後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是钱!
他偷偷瞄了眼袖子里,袖子里原本的一张五十两银票现在已变成了整整一叠,他小心的捏了捏,大约有十张左右。
他又想起方才福禄寿那三个老……呃、老神仙的齐声恭喜,他的眼角不由得一阵抽筋。
莫非,他们三个所说的特殊能力之一……竟然是凭空生钱?!
钦清的脑袋里忽然一片空白,接踵而来的便是普通人想到聚宝盆时的惊喜。
嘿嘿,有了这些钱,他还用担心给不了村民‘恩惠’了嘛。
他开心的贼笑了下,只可惜这个贼笑在一旁的黑衣老者眼里却是个神仙般的笑容──
想他云钦清别的本事没有,单这谎话和笑容却已足够欺尽天下众生了。
他笑著,看著自己的手掌碎碎念道:钱啊钱……我要钱啊……
想要给那个黑衣老者一个视觉和精神上的震撼,以方便他一会逃脱计划的进行。
只是,念来念去手里却也没生出个钱来。
他疑惑的抓了抓脑袋。
怎麽又不灵了?
云钦清皱著眉,开始思考起究竟哪里不对。
莫非……是没有钱母吗?
他想起先前并没有限定范围,而是漫无目的的念著钱。
於是他猜想正是因为漫无目的,所以他那个聚宝盆的功能在他的袖子里发现了钱母,所以才能……呃、复制了十多张的银票……
想到这个可能,钦清一把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银票──
钱啊钱啊,钱母生钱子……你就变得多点吧……
钦清闭起眼如此的碎碎念著,果不其然,刚念到第三句,他就觉得手里一阵颤动。他睁眼一看,手中一把白花花的五十两银票就在那闪啊闪的,看得他双眼冒光──
呃……老天、居然……是真的?
钦清看著手里的银票,虽然这个事实已经得到三仙和实验的双重证实,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只是,他不信归不信,一旁始终关注著‘上仙’,等待著‘上仙’吩咐的黑衣老者却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看向他的目光越发的崇敬了。
“上、上仙……”老者艰难的开口问道:“莫非上仙先前关心村民的每日用度,就是为了我村中百姓所想……”说至此,老者已声音颤抖得叫人听不出什麽了。
钦清疑惑的看著老者,一面想著这些巫师什麽的人物不都该是沈著冷静的麽?一面却微笑著点了点头。
“此次入凡,我的法力大多已封闭,惟有这本职之司还能对村人有所帮助。”钦清一面笑著,一面想著财神们的常用台词:“只是,这钱财之物,便是有所助力也只是小助,余下……还是只能靠村人自己啊。”说著,钦清将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了老者的手中。
老者不断的点头称是,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多谢上仙……原来上仙当真知道今年少禾县大旱,对於朝廷的赋税已无力支撑……我、小老儿代村中百姓谢过上仙了……”老者说著,就要跪下。
见状钦清慌忙将老者扶起,心中却对自己的狗屎运无语到了极点──
待续──
在当日的‘长谈’过後,黑衣老者向村中百姓宣布‘上仙’原是天界财神下凡历世,如今已离开村庄,往外界游历去了。
上仙感念村人,知道村中今天旱灾,百姓衣食无著,於是给村中百姓留下五百两银票以顾生活及朝廷税银。
村中百姓得知後,无不感激万分。
当钦清在黑衣老者家中看著百姓们村口处烧香跪拜的模样时,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还好我当初不是告诉他们我上天了……否则他们朝天跪拜就铁定是拜向黑老爹这屋子的方向来了……”他拍著胸口,庆幸著自己的决定。
只是,他始终还是感到奇怪──为什麽,福禄寿三仙赐予的特殊能力中,会有财神的功能呢?他抓了抓脑袋,在终於还是在半个时辰後放弃了继续考虑这个诡异的问题。
第二日,村中来了个可爱的小男孩,虽然脸上灰扑扑的,穿著一身补了又补的家丁衣服,但是他咧嘴笑起来的模样叫村人们立即就喜欢上了他。
据村里唯一的巫师黑大师说,这个总喜欢叫他黑老爹的小家夥,名叫阿清。是他大哥的儿子。只是他大哥死的早,所以这孩子就到村里来投奔他了。
这段台词,自然都是钦清教给那黑老爹的。
虽然他如今已经解决了经济问题,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外边去享受他的生活。
但是,仍旧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生活的他,决定先在这小村子里住上一段时间,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各种生活习惯。
至少……也要等到他不会再闹出以为几百两银子才能买下一座小房子的笑话後吧?
於是,村中自此多了一个镇日里笑得灿烂无比的小家夥。
这小家夥每日里多在各家里窜门,最快认识他的往往都是一家之中的老人或是小孩。
“阿清啊,你今年多大啦?订下亲事了麽?”李家的阿婆每次见阿清的到来,一张老脸都笑得像是开了花。
她对这个每日里似乎都开开心心没一点烦心事的小家夥是越看越合眼。
想想当年她也是四村里有名的媒婆,便对他的婚事也上了心。
她记得她表妹三女儿的夫家的小侄女也像是还没许人的模样,便开始想著撮合这两个小家夥。
“呃、”钦清惊讶的张了张嘴,尴尬的笑著抓起脑袋:“还没呢,阿婆。不过我这不还没长成呢麽?还想不著那麽远的事啦。”钦清面上笑著,心里却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他这每天四处窜门,其最大的成果大概就是每天被这些阿婆们大大的关心了一把他的亲事了吧?
想他当年还是演员的时候,虽说他才不过十九岁的年龄,但他已明白自己在大众的目光下,真想有什麽幸福的婚姻生活或是找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已是一个奢望。
没想到这次穿越到另外一个时空,这里居然是盛行包办婚姻的地头。让他渴望有一个美好婚姻的梦想又一次遭到了沈重的打击。
“哪能这麽说呢?你这小家夥……今年有15了吧?”李阿婆埋怨似的看了眼钦清,道:“别家的小夥子这年纪早就订了亲了,哪像你。也不知道你那死去的阿爹怎麽想的……这麽大年纪了居然连亲事都还没定。”
“呃……我……”钦清听到这话,僵著张脸,早已不知该如何回答。
想他其实也不是个娃娃脸的外型,只是演员的特性及假话真说的特殊能力让他扮什麽像什麽,而他这次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於是,一末灰在脸上扑过,一套过大的家丁服套上身之後,连黑衣老者也再认不出那个笑起来气质出尘的‘上仙’了。
呃……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钦清头疼的皱著眉,不知该如何拒绝李阿婆这一次的‘提亲’。
李阿婆见钦清皱著眉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便以为他开始考虑这门亲事了。顿时一脸开花的拉过钦清开始念叨起她表妹的三女儿的夫家的小侄女的种种好处来──
“你看你看,那小丫头今年也十四了,和你这年纪正般配。”
“还有啊……那丫头爹娘也将她生的好,邻里间可都对那丫头喜欢得紧……”
“那丫头手艺也好,绣的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连城里的小姐都点著她的刺绣……你要是娶了她,那好处多著咧……”
一样一样,阿婆数得越发的有劲儿。
像是重新找回了当年专职媒婆的的感觉,絮絮叨叨的,数著她家远房小侄女的好处。
钦清看著正拉著自己的手,说得起劲的李阿婆,呆呆的不知该说些什麽才好。
半个多月来,村里的十四位老婆婆都拉著他的手给自己的侄女外甥女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儿表侄女提过亲。
他每次都说自己要貌无貌要才无才要财更是两袖一抡空。
可是各位老婆婆也不晓得看上了他什麽,总之他说自己无貌她们便驳说大男人的长得好看有个什麽用,况且他长得也不差,除了天天脸上蒙著尘灰,不过总归也是可爱机灵面相端正。而所谓无才,村中都是农夫,连个教书先生也没有,人人干的都是体力活,才学在这农村可顶不上饭吃。
至於无财……
各位阿婆竟也毫不嫌弃的说自己的那个某某某心灵手巧保证相夫教子养养家,样样都能干得好。
到最後,往往呆滞无语空望天的都是他云钦清自个儿。
他真不知道,原来这世界的阿婆们竟可以‘无私’到如此地步,对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小米虫喜爱到纷纷嚷著抢著要将自家的小女娃送到他家里去。
他无奈的发现,似乎,是他这个‘可爱小男孩’扮演得太过成功了的缘故。
只是,他想不出其他什麽比‘可爱小男孩’杀伤力更小的角色了。
莫非,还要他扮回那个令罹宫众人厌恶的‘柳儿’麽?
想到这里,他心下不由一阵恶寒。
终於,在阿婆念叨了大半个时辰後,钦清看准时间插口招呼阿婆该做午饭了。这才安全脱离了这次的‘亲事危机’。
“啊……阿弥陀佛……”钦清擦了把冷汗,庆幸著自己的重获自由。
他看了眼天上,太阳已快移到正午的位置,村里去干活的村民们也三三两两的回到了村中。
人们纷纷朝钦清打著招呼。
村人们见他正安心拍著胸口的模样,便晓得他又刚逃过了某家阿婆的‘魔手’了。
半个月来,阿清的可爱爽朗甚得村人们的喜爱。
於是,对於村中众阿婆对阿清的‘逼亲’,人们往往也是抱著观赏的心态来看的。村民们闲暇时甚至在相互猜测,阿清最後究竟会被哪位阿婆说动。
而唯一没有参加这些猜测的,便是阿清的那位黑衣‘大伯’。
“阿清哥哥,你决定娶哪家姐姐了吗?”
村中跟著父兄出去干活的小家夥们在回村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争抢著围到钦清的身边开始打探起各路‘八卦’。
而阿清这个现任的村中孩子王在这时,却总是舌粲莲花,全然看不出在众阿婆面前呆楞的模样。
“也许他在阿婆们面前那是害羞呢。”村人们如此猜测。
毕竟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娃儿,刚听到别人的提亲,会有些害羞,也是正常的事情,不是麽?
待续──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云钦清在松舟村的生活仍旧闲散而惬意。
半年来,钦清的爱好由每日在村民家中闲逛,逐渐发展到了四处闲逛,最後,村里有人要找他,往往就需要到村外最高的那座山的顶上,才能看到坐在那发呆的阿清了。
这个村子的村名叫松舟村。而会有这个名字,则是因为站在村外最高的那座山上往下看,村子的轮廓是一艘鱼船的模样。
船字,在当少禾县的方言中,读的是松字音,所以最初松舟村的村名只有一个松字。後来县上的一个读书人觉得以方言做为村名有失文雅,就挑回了原本的船字,可船字也始终太过流俗了,便换成了舟字。
而村人们虽觉得舟字不错,但却没有松字来的亲切。
终於,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後,便在松字後填了个舟字,也是皆大欢喜。
在松舟村中,有一个传说。
传说在三百多年前,村里出了一个女神仙,她出生在松舟村,曾保了松舟村乃至少禾县两百年风调雨顺。
所以,在一百多年前,松舟村还是少禾县最出名的一个村子。
可是,在一百多年前,那女神仙不知为何不再显灵了,於是松舟村逐渐没落,以至如今成了少禾县中最为贫困的一个村子。
如今,那位女神仙早已被少禾县的人们渐渐遗忘,成了人们口头流传的传说了。
惟有松舟村仍旧供著女神仙的牌位,村里还留有能与神仙交流的巫师──
“你是谁?”
这是钦清见到那个小女孩时的第一反应。
小女孩一脸灿烂的笑道:“我是阿月啊,大家都叫我月丫头。”
钦清被小女孩过於灿烂的笑容恍了恍眼,他揉了揉眼睛问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这座山是村人们最少踏足的地方,即使村民们要找他,也多只在半山腰上大声的叫他的名字。据说,这是村人们对三百多年前的那位女神仙的敬重。
那位女神仙最後的显灵就是在这座山顶上。
小女孩听到钦清的问题,很是不满的皱了皱鼻子。那张精致的小脸和著怄气的可爱模样,让钦清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当然,小女孩圆瞪的双眼和钦清的立志制止了他的这个冲动。
“你都可以在这里,为什麽我不能?”
小女孩扯了扯可爱的裙裳,然後很不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呃……”钦清愣愣的看著小女孩,先前他的那个问题不过是普通的疑问而已,但被小女孩这麽一反驳,反倒显得他没有道理了。
“唔、对不起。”钦清很干脆的道了歉,然後也坐到了小女孩的旁边。
毕竟是他错了嘛。
钦清这麽想著,只是他担心的是小女孩会不会怀疑他道歉的可信度──毕竟,他说真话时,从没有人会认为那是真的。
没想到,小女孩倒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後拍拍他的脑袋,一副大人样的道:“小道友还不错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钦清看著小女孩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语。
这是哪家小孩?
他觉得,这个小女孩当真有些现代小孩的模样,话语间常叫人无言以对。
“月丫头……”钦清拍开小女孩放在他头上的手,皱眉道:“我们俩相比,比较小的是你才对吧?”
却不想,小女孩眉一皱,眼一瞪,眨眼间又换上了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她撇嘴道:“光看外表你是比较大,但是年龄又不是靠人的外表就可以衡量的。”
闻言,钦清呆了呆,觉得这话是有几分道理。
但,这小丫头怎麽看也不超过12岁的模样,再大……又能大到哪去?
小女孩却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瞥了他一眼,道:“我上次来这里闲逛是一百多年前,你说我多大?”
一句话,让钦清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是村里传说的那个女神仙?!”钦清惊讶道。
“恩哼。”小女孩不置可否的哼了声。
顿时,钦清觉得眼前一片天塌地陷──
女神仙耶,多神圣多纯洁的存在……却原来,不过是这麽一个小丫头?
钦清看著小女孩抬头挺胸鄙视他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分──果然,这世界上的传说,十不可信其一啊……
钦清呆坐著愣了十多分锺,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後往小女孩的头上猛的一个暴栗敲去。
“啊咧!”自称女神仙的月丫头抱著脑袋一声尖叫,接著飞快的窜起身子缩到了角落,双眼含泪的瞪向钦清:“你干嘛?!~一点都不尊重神仙,就算你不尊重神仙吧,爱护小朋友也是应该的不是麽?做人要有道德耶~”
淡淡的看著小女孩的反应,钦清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样。
他眯著眼,双手抱胸,冷声哼道:“说吧,你是几几年生的,怎麽会到了这地头来的?”
“呃?”月丫头愣了愣,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三步并做两步的又窜回到了钦清的身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她死死的盯著钦清的眼睛,小鼻子不时的皱皱,紧张的模样甚是可爱。
“还能什麽意思?”钦清抓了抓头,斜眼瞥道:“你是出了什麽事被那三个老头扔到这来的?”
“耶?!~”闻言,月丫头开心的一蹦三尺:“你也是穿越时空到这来的?~”她睁著圆圆的大眼,笑得好不开心。
“我就说嘛,这世上怎麽可能只有我一个碰上那神仙们,肯定有人来陪我一起玩的!”她扯著钦清的衣角,开心的不停的碎碎念著,像是几百年没见人似的,说话机关枪也似。
“说慢点……”钦清见月丫头兴奋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听著呢,用不著这麽兴奋。”
“呃……呵呵。”小丫头笑笑抓了抓脑袋,咧嘴道:“太久没见到能放心说话的人了嘛,时间太久害我有些想念当初的世界了。”
“时间太久?你在这当真呆了三百多年?”钦清惊讶的看著月丫头,看她嘻嘻哈哈的俏皮模样,如何也看不出她已是三百岁的神仙级人物。
“当然啊!”她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後扳起手指数道:“当初在我十二岁时,那三个老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我是他们所找到的最幸运的小孩,符合他们赐予神力的标准。还能让我许一个愿,於是我就到这来了啊。”
看著小丫头认真的模样,钦清忽然觉得天地正在旋转……
“你……当真已经在活了三百多年了?”三百岁啊……钦清咽了口口水,那得是他祖母的祖母的祖母级人物了吧?
“呃……应该是吧?”月丫头不是很确定的皱了皱眉:“因为我在这太无聊了,村里百姓都管我叫神仙,我又不能不管他们跑出去玩,所以就干脆躲到山上睡觉找周公爷爷下棋玩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几岁了说。”小丫头扁扁嘴,不甚满意的说著。
闻言,钦清又是一阵晕眩:“你找周公下棋玩?村里又说你失踪了百多年……你……莫非睡觉睡满了百多年?”
“对啊~”看著钦清不敢置信的表情,小丫头倒是很不以为然的肯定道。
天哪……
钦清重又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一个小丫头而已又怎麽能管得了那麽多村民的死活?”
这回满脸惊讶的却变成了月丫头,她惊讶的看著钦清问道:“你不知道吗?得到哪个神仙的赐予,就能拥有他司职的那样能力啊。而且你另外还能再要一样哦!像我啊,当初就是得到了风雨雷电四位神仙的能力哦,我可以呼风唤雨的说。然後我又想能安稳的睡觉,就找了周公伯伯……後来周公伯伯又给我介绍了福禄寿三位老爷爷,再後来……”
看著小女孩一样一样的扳指头数著,钦清忽然有些明白,何谓‘最幸运的小孩’了。
只是……
原来得到哪个神仙的赐予就能得到那神仙所司职的能力吗?
那麽……他岂不是拥有了福禄寿三仙的能力了?
至於那生财之术……应该就是所谓的附带能力了吧?
思及此,钦清眯了眯眼……不由浑身打了个颤──福禄寿财,这人间人人渴望的四样东西,如今他都有那个能力给予……
那他……不就成了聚宝盆麽?
聚宝盆啊……
钦清想著这个玩意,额上密密的冒出了冷汗。
这是一个多麽罪恶的东西啊……
当如今的自己成了这麽一个罪恶的东西──阿弥陀佛,钦清就差没有痛哭流涕了。他当初许的愿望是远离尘世烦恼吧?
可现在……
“恩?”钦清正在悲痛间,忽觉有人拉扯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见月丫头正满脸疑惑的看向他。
顿时,钦清觉得眼前一亮──聚宝盆啊,如果说他是一个聚宝盆的话,那他眼前的这个丫头就是一个功能更为强大的聚宝盆了,有她在挡著,她都不怕,他怕什麽?
如此一想,钦清顿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怎麽了?丫头?”钦清看著小丫头越蹙越紧的眉头,拍拍她的头,关心道。
可小丫头却摇了摇头,反而一副担心状的看向钦清:“我没事啦,我只是在想……你莫非是被神仙们从精神病院给找到的吗?”
…………
………………
“什麽?!”钦清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一根青筋暴起,他努力的维持著自己脸上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道:“你说我是从哪里来的?……”
他盯著月丫头,只等著她的回答。
他觉得,如果他得到的是‘那个’答案的话,他很有可能一把掐住眼前这个丫头的脖子。
他发现,他自己的涵养下降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从前那些记者和狗仔所编造的风言风语他都无所忌讳,可今天这个小丫头满脸无辜的说出的这麽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他有一股爆怒的感觉。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满脸无辜使得她所说的一切越发的真实吧?
钦清如此想著。
“哦……”小丫头在看到钦清变幻莫测的表情後,乐呵呵的摇头道:“看来你还是满正常的,否则你肯定不会知道精神病院是什麽地方。”
一句话,让钦清脑中最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
小丫头看著一步步向她逼近的钦清,飞快的往後缩缩身子一挥手── 一股水流将钦清淋了个透身凉。
“哈欠!”钦清浑身打著冷颤,不停的喷起了哈欠。
他冷冷的看向正缩在角落嘟著嘴的小丫头,一股怒火升了又降,降了又升,直憋得他想要抓狂。
“我、我……”小丫头结结巴巴的解释著,一面看著钦清的脸色,一面将身子绻得更紧。
“那个、我、我和火神大叔是好朋友……他、也把能力给了我……我、所以我说话经常会让别人烦躁的失去理智……那、那个……所以我就用水神……呃、”小丫头低著头,眼睛不时瞟向钦清,看他似乎仍旧怨愤不平的样子,便很干脆的连下边的话也不敢继续了。
“火!”
钦清铁青著脸孔从牙缝里迸出这麽一个字。
“啊?”
“生火!”
看著小丫头迷惑的脸孔,脸色越发的铁青了。
笨丫头,枉她运气好到冲天,也不晓得看看天气。
如今已是深秋的季节,他身上又只有那麽一件补了又补的家丁服。居然也不晓得看看他单薄的身子就照头那麽一盆冷水往下倒!
给他留条小命成不?
见小丫头乖乖的生起了火,钦清一声不吭的坐到了火边。
“那个……”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挪到钦清的身边,还特地注意了眼身後的地形,像是打算一见情况不对就跑。
“恩?”钦清冷声一哼,斜眼道:“什麽事?”
“那个……对、对不起……”小丫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喃喃著,还伸手小心的扯著钦清衣服的边角。
“知道错了?”钦清瞥了她一眼,继续伸手烤火。
“恩!”小丫头见钦清仿佛有原谅她的可能,立刻很用力的连连点头。
“坐下吧。”钦清用嘴努了努身旁的位置,小丫头顿时如获大赦般的跳到了一旁。
钦清看著小丫头开心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说不想狠狠的敲这小丫头一顿。
可是刚领教过这丫头厉害的他又如何敢再尝上一次比‘冬泳’还刺激的滋味?
况且,这世上难得有一个比他还功效强悍的聚宝盆。
要是把她吓跑了,那还有谁来帮他挡灾?
再说这小丫头也挺可爱的……
钦清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无奈的长叹一声,将身上的家丁服脱下仔细的烤起了火来。
当钦清带著小丫头回到村中後,对著村人好奇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宣称那是自己八年前离家出走的妹妹。
虽然村人们曾在小丫头出现的那一刹那,显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但那模样却转瞬即逝。
而小丫头长得也确实讨喜,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不过半刻就让村人接受了这个和她哥哥一样总是笑容满面的小女孩了。
似乎村人们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这麽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居然是个哑巴。
在村民们纷纷同情惋惜时,小丫头正皱著鼻子气鼓鼓的看著她新任的‘哥哥’。
钦清为了防止这个小丫头控制不好自个儿身上火神的诡异能力,不顾她的抗议禁止了她说话的权力。
“恩?”在钦清还在同村民们闲叨嗑著感慨著自己‘妹妹’的悲惨命运时,月丫头不耐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要是再罗嗦的话我就说话了哦!
小丫头张口用嘴型将这句话默念而出,心里记挂著,下次见到周公爷爷,一定要问问他有没哪个神仙有‘传心术’这项能力的。
否则,每天一句话都不能说,她倒不如睡觉去咧。
“好啦好啦……”钦清拍了拍小丫头的头,无奈道:“你个小丫头。”
然後他无视小丫头用唇型读出的:‘我已经三百多岁了。’的抗议,转身向正关心著小丫头种种事情的村民们借口要带小丫头回去见伯父,接著一把拉过小丫头快步走开。
“干嘛啦?”
月丫头摸著又被钦清照顾了一顿暴栗的脑袋,委屈的抗议。
“还能干嘛?”钦清无奈的扫了她一眼,在心里感慨道:被众神仙照顾了三百多年的小丫头,果然还只是小孩样的心志啊。
“你难道不知道你老是张口很容易让人识破的吗?”虽然方才村民们看著小丫头不停开口的样子并不表示怀疑,但这并不表示就可以这样让这丫头肆无忌惮的以一个哑巴的身份开口闭口啊。
“我不开口又怎麽说话嘛?”月丫头嘟嘟嘴,不满的回道。
“你忘了自己被火神赐予的能力了吗?”钦清眯眼。
“记得啊……”月丫头扁了扁嘴,看著钦清,一手轻轻一晃,一簇火苗自她指间腾起。她将捧著火苗的手送到钦清面前,然後死死盯著钦清,像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遗忘火神所赐予的能力。
钦清头疼的看著月丫头,看著她固执的脸孔,心里泛过一阵无力感。
他记得,这小丫头刚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怎麽这才小半天的时间,她倒像又小了几岁般,将小孩子的顽性与固执提升到了如此的一个高度?
看了眼小丫头固执的眼神像是渴望得到他肯定的模样,一种奇异的想法绕上他的心头──莫非,是因为这小丫头太久没见到过去熟悉的一切,而导致他出现在她面前後,有一种幼兽找到父母的感觉?
钦清吞了口口水,想起自己当初失去记忆时第一眼见到公羊狩时的情形。
‘天性’这个词突然窜到了钦清的脑中。
唉……又是动物认亲的天性麽?
钦清觉得自己肩上的负担又重了起来──分明,他是想要把这个小丫头当作自己的挡箭牌的嘛。怎麽又会想到她以一个小孩的身份,在三百多年间,身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还是以一个被人们景仰的神样的身份存在。
所谓‘天下间最幸运的小孩’,又时候也是一种不幸啊。
如是想著,钦清就对眼前快用火苗毁了自己衣服的小丫头生不起气来。
“好啦,我知道你没忘了火神给你的能力,只是你要记得你说话时,附带的火神能力会让人烦躁啊。所以你要小心的不是麽?”钦清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耐心解释道。
“哦……”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皱著一团小脸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啦好啦。”钦清习惯性的拍拍小丫头的脑袋,笑道:“我们现在还住在村里,自然不能让村人们讨厌了我们,等我们到了外边哥哥就让你说话好不?”
“恩!”小丫头在得到这个承诺後开心的不停点头。接著在前往黑老爹家中的道路上便一路扯著钦清的衣角嚷嚷著要快些离开。
钦清被小丫头缠得不行,转念想想,在松舟村也住了不少时日了,在村里能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继续住下去似乎也并无益处,便答应了小丫头见过了黑老爹便走。
听到钦清的应承,小丫头兴奋的撒腿便往黑老爹的家中跑去。
钦清看著小丫头熟门熟路的奔向黑老爹的家中,这才想起──这丫头,本就是这松舟村供奉著的女神仙,而黑老爹更是专门为了她而存在的巫师。
按说来,其实他这个带著小丫头往黑老爹走去的‘哥哥’,其实才是外来人咧。
甫一进屋,钦清便看见黑老爹一如当日初见自己时一般,以那种诡异却透著至高尊敬的礼节向月丫头匍匐著。
钦清抚著额头骂了声‘该死的’,然後飞快的将正大大方方站在老爹面前接受跪拜的小丫头拉到了一旁。
“死丫头,这是怎麽回事?”钦清眯眼咬牙‘质问’起小丫头的‘罪行’。
可小丫头却只是满脸无辜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她一进屋那巫师就朝她跪了下来。
这是她每次见到巫师时最自然不过的情景,她自然不知道钦清所说的怎麽回事是哪门子的事。
钦清叹了口气,转身一把扶起黑老爹,道:“老爹,你不用拜这丫头的。”他并不愿去解释这不用跪拜的道理,反正说了老爹也不懂。
被钦清扶起身的黑老爹依言不再跪拜,只是仍旧恭敬万分的看著钦清和月丫头。
“老爹,我是来同你告别的。”钦清看著黑老爹虔诚得无法形容的脸孔,又叹了口气。
他发觉,他见到这丫头之後,不仅先前脾气因为她的火神因子而暴躁外,连叹气的次数也增加了──不过,其实在当初他被认为‘上仙’时,他叹气的时候也不少的说。
老爹这回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愣愣的抬头看了钦清一眼,然後才低头恭敬的道出恭送的词汇。
人这种动物啊,相处久了,总是会有或多或少的感情的。
钦清看著老爹眼中一闪而逝的讶异,钦清轻道了声‘再见’,才牵过月丫头的手往门外走去。而小丫头也因即将可以到外游玩,而开心的向老爹道了声再见。
临出门,钦清才听到老爹略略压抑著不舍情绪的声音道:“神女身上穿著,村中百姓一直皆有传说。今日神女身上的衣著,仍旧是三百年前的式样,若上仙想要同神女一同离去,还请往山间小路。”
隐隐听到老爹梗在喉咙间的‘再见’二字,钦清笑了笑,却又皱起眉头──
原来……
这丫头身上穿的是三百年前的衣服?
那不就是说:他们在进村的时候就已经露馅了?
钦清想起村民们在见到小丫头时异常的热情和转瞬即逝的惊讶神情,忍不住的骂了句‘该死的’。
待续──
这世上,会有路痴这个词,就证明了它有存在的必要性──
从三天前的傍晚开始,钦清便带著小丫头在松舟村外的林子里寻找出路。但直至三天後的此时此刻,他也没有找到一处看似出口的地方。
其实,松舟村外的林子小的很。如果识路的话,半天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横穿树林了。
遗憾的是,钦清是个在现代社会就日日跌坑,以至成为福禄寿三仙‘救助下界悲惨少年计划’的对象的人物。
再加上他神乎其技的‘路痴’大法,让他无数次踩到了树林的边缘,却又鬼使神差的折回了树林的中心。
如此情形,恐怕连鬼打墙一词都不足以形容他迷路三日的神奇。
好在他身边有一个功能强大的‘聚宝盆’,保证了每日的生活所需。否则,单凭他福禄寿财的四大功能,此刻保不准已经成为一具‘鲜尸’了。
“哥哥、这条路我们走过了。”月丫头扯了扯钦清的衣袖道。
“啊?”钦清听到这话,忙站住身子,长喘了几口气。
深秋干洌的秋风和空气让他每走几步路就口干舌燥,要不是身边有月丫头能随时召唤水流,他怕是早就渴死在林间了。
一旁的月丫头见钦清停下身子,便自动的将水流送到了他的面前。
钦清拍了拍月丫头的脑袋,笑了笑。
三日来的相处,他发现,这丫头只有使用了火神之力时,说的话才会让烦躁不已,而使用水神的能力时,则恰恰相反。
而据那丫头说,三日前她在见到他之前,正在用火神的能力保暖。是以谈话间才会残余了一些火神的诡异气息。
这一回答,让钦清彻底放宽了对小丫头说话的限制。
休息了小半刻,钦清便又再起身,拉起小丫头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这回连步子都还未踏出,月丫头便出声制止了他──
“哥哥,那里是回村的路啊。”
一句话,让钦清尴尬得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丫头看著满脸尴尬的钦清,斟酌了很久才试探道:“哥、哥哥……你不认识路麽?”三日来,她跟著钦清在这座小林子里左窜右窜,几乎踏遍了这座林子的每一寸土地。
看著钦清每次即将到达林子边缘,却又折往林子中央,她始终以为是钦清想要在林中玩赏。
只是三天下来,看著钦清的表情由最初的轻松自然,到第二日的不时皱眉,再到现下的愁眉不展。她才渐渐觉出了其中的问题。
“呃、”钦清尴尬的笑了笑,然後双眼看天,不敢瞄向一旁的那张可爱小脸。
想当初,他离开罹宫之後,能找到那条小溪,都是身为‘柳儿’时期记忆的功劳。那时,他还在庆幸自己终於不再是路痴了。
却没想到,路痴终究是路痴,怕是万年之後,他也无法进化到普通人的境界。
小丫头看钦清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她皱皱鼻子,一把拉过钦清的手,道:“哥哥,我以前都在这林子里玩的,还是我来带路吧。”说著,便拉著钦清往林子的出口处走去。
而钦清亦是半推半就的随著她走──毕竟,跟著小丫头走出林子,总比死要面子困在林子里的好。
不是麽?
事实证明,路痴和非路痴是有质的差别的。
在历时一个时辰零三刻後,月丫头带著钦清走过无数他眼熟非常的道路,接著到达了树林的边缘。
看著地上清晰的被人踩踏出的脚印,小丫头长嘘一口气── 一百多年没在这林子里玩了,总算还记得这林子的大致出路。
“喏。”小丫头很骄傲的抬起头,邀功道:“我们到出口了哦!”
却不想,抬头邀功的月丫头只见到钦清的右手颤抖的指往树林右侧隐隐显露的围墙。
小丫头疑惑的看向钦清,并不觉得百十年後林子外多了个府邸有什麽不对。
只见钦清看了眼几百米外围墙大门处的守卫,又看了眼大门上挂著的牌子。断气似的指著牌子念出了府名──
“居然……是罹宫……”
见钦清一副深受惊吓的表情,小丫头迷惑的侧头问道:“怎麽了?不就是个大点的房子麽?”虽然建的和宫殿一样大,但是再怎麽大也不过是个房子啊?
钦清无力的垂下右手,叹道:“丫头,这不是房子不房子的问题啊。”
“不是房子的问题?那又是什麽?”月丫头看著钦清的苦瓜脸,好奇道。
“那是……”钦清很痛苦的皱眉,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始终没能挤出是字後边的内容。
他该怎麽说呢?
说他曾经是那宅子里的主人的男宠?
开玩笑!
光就想到‘男宠’这个词,钦清都觉得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而且,跟一个心理上只有十二岁的小丫头说什麽叫男宠……
钦清实在是觉得没自己没那个能耐。
月丫头见钦清表情不断变换著却又沈默不语,好奇心越发的茂盛了起来。
她扯了扯钦清的袖子,小声道:“哥哥、哥哥,你有熟人在那里面麽?”
熟人?
钦清皱皱眉,然後点点头。
也算是吧……
“那哥哥你不想见你那个熟人麽?”小丫头的好奇心又膨胀了少许。
唔……
钦清想了想,又再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想见不想见的问题,但是确实不愿见到。
“那……”小丫头转了转眼珠,猜道:“那房子的主人和你有仇咯?”
呃、这个? z
钦清用手托著下巴仔细思考了下,然後点头道:“仇深似海。”
四个字方一出口,就见小丫头开心的欢呼了起来。
钦清见此情形,不由眼角一抽。y
“丫头,我和他仇深似海你还这麽开心?”
“当然啊!~”小丫头咧著嘴,笑得甚是开心。
喀啦啦──
钦清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为什麽?”
“耶?”看到钦清隐隐铁青的脸孔,小丫头奇怪道:“哥哥,你没看过电影麽?好人被坏人欺负,然後好人变得强大,又回去欺负坏人啊。”
小丫头说著,扳起手指头数道:“哥哥你肯定是好人咯,那就是说那房子的主人是坏人,坏人欺负了哥哥,所以哥哥你和他是熟人,但是哥哥你不想见到他。而且呀,哥哥你不是说和他仇深似海吗?我们现在有神仙的能力帮忙,很强大的哦,当然是要回来报仇咯!”
听著小丫头一路数下来,钦清眨了三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