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皇兄,你总算来了,庄镜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庄镜柔婉的声音响起,她随之起身面向宇文无极,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宇文无极趋步向前,确认巫劫只是昏迷之後才道:「你欲如何?」
庄镜不答反问:「皇兄既来,不知可否愿听臣妹再赋一曲?」
宇文无极背手叹道:「事已至此,本王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确实开始好奇起来。
「皇兄放心,听完臣妹一曲自当明了一切。」庄镜回身坐定,水袖轻扬,指尖立刻弹出如水的旋律,自祈心阁流泻而出,宇文无极真就侧耳欣赏起来。
曲未过半,庄镜忽然幽幽问起:「皇兄可知庄镜的母妃是何出身?」
宇文无极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沈默。他只隐约忆起庄镜的母妃从来被人忽略,庄镜的出生或可说是十六年前的一场意外,父皇无心之下的产物……这也是她一直被人遗忘的缘故。
「皇兄不必介意,庄镜虽为公主却出生卑贱,这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不过,却极少人知道,臣妹的母妃其为月族遗民……一个被诅咒的种族,父皇将她从处决奴隶的北场救下,之後,她成为了父皇的乐师。父皇请专人教导她乐理,她虽目不能视却学得很用心,不久便已超越了全国的乐师。同时,也成为了以乐杀人的刺客。最普通的乐曲,经她手弹奏之後都会具有意想不到的功效。这是因为,月族作为上古遗民,仍有少数身怀异能者,我的母妃则有音随意动的能力。」
「你呢,你又如何?」
「臣妹不才,至今仍无法做到与母妃一样以乐刹人,只掌握了一种名为傀儡曲,可操控人的部分意识。皇兄可知现在这首是何曲目?」
「还请皇妹赐教。」
「此曲名为回魂,可与离魂一同使用,若无意外,这座皇城很快就会醒来。」
「回魂……那麽离魂呢?」问罢庄镜的琴声忽而急转直下,由柔美变为错综迷乱。
「离魂,是为六皇兄而奏的,六皇兄只需帮庄镜完成一事此曲效用即没。」
「……!」庄镜说完,宇文无极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已完全不受控制了!他直走到放置古琴的桌前,伸手拨弄了琴身上一处机关,进而抽出了一把剑。
「皇兄只要将他杀了……」
「王爷住手!」此时韩青烟忽然闯了进来,看到的便是宇文无极持剑欲挥向巫劫的一幕。他迅速从後制住宇文无极的动作,可由於方才消耗太多体力,他险些就抵挡不住。
「王爷不要去!」他此刻能做的只有如此而已。宇文无极暗糟,他知道就算此刻令韩青烟去阻止庄镜已晚,因为剑已逼至巫劫胸口!
庄镜的琴声越来越急,就在这时,巫劫竟有了动静──只见他一个轻侧,避过了剑尖却仍在不远处,接著有苏醒的迹象。宇文无极一见轻声对韩青烟道:「做得好,再坚持一下,一定要等他醒来!」虽然他不清楚,巫劫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要对他行刺的後果,但绝对要比死在他剑下强。
「好……」韩青烟允诺,放在宇文无极腰上的手加深了力道。
僵持许久不下,巫劫果然意识模糊地撑起躯体,然後踉跄地爬起,却一个失力坐回了地上。庄镜一看时间紧迫,若再不出手恐怕就要错过时机了──不行,她绝不会让无心失望!心念一动,庄镜的琴音戛然而止,她冲到宇文无极面前双手握住那持剑的手,用那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腹部,而後再刺到巫劫身上……血腥立刻浸染了那把长剑,整个新房顿时弥漫起死亡的气息。
最糟糕的情况果然发生了,南薰竟在此时带人闯了进来!此情此景,宇文二人真是百口莫辩了……
南薰以冻结的表情怒吼道:「敢伤我王上,无论何人全都拿下!」
南薰的命令一出,二人即刻被团团围住,刀剑相向。若论武力,在场之人应当没有几个能与他们对抗,可此刻却是寡不敌众,车轮战没有胜算,他们逃走便是认罪,不走也未必能澄清。宇文无极暗施内力欲离开此地再作打算,一试之下才知内力竟已全失!
他低声对韩青烟道:「你先行离开。」
「王爷?!」作为护卫他未能好好护主,怎能先行离去?
「别罗嗦,本王让你走!」
「属下不走!」
「哦?没有本王的安慰,你是不是很寂寞?」
「王爷!!!」明白过宇文无极话中的含义,韩青烟手一抖,一个侧身险险避过一剑,「不管您说什麽,属下都不走!」
「你……走!」
「不走!王爷先走!」韩青烟的脾气倔起来真的没人能拧,以前就最讨厌他这点,所以每次的持久战他才无法占上风。
宇文无极怒道:「你道本王不想走吗?」宇文无极几乎被他气死,不走难道要大家一起死?「依你现在的状况,保自己都困难,如何保护本王?」
「……这是何意?」终於悟出宇文无极似乎话中有话,只是此刻无法细想,因此他仍不打算走。又或者,真如宇文无极所说那般,他只是眷恋起了那种身体的温度,不想离开,已无法离开……
此时,西夷皇宫最高的建筑上,立了两人,他们遥望著祈心阁所发生的一切。其中一人身著蓝衣,正是蓝樱。另一人高出蓝樱约一头,身形看似一名男子,披著黑色罩身斗篷,宽大的帽沿遮住了他的容貌。
沈寂了许久,黑衣男子首先打破了平静:「第一重封印已解开许久,为何迟迟没有上报?」
「属下办事不利,一时疏忽所至!」
「疏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如今知道不算太迟。去察他们会被带往何处,三日之後本座将无极带走,你设法将哥哥带回总坛。往後之事便不可再有插翅,无论如何,一年後本座要看到一个完好的人。」
「蓝樱明白!」
天牢的最底层,除了死寂还是死寂,那里被劈成两间独立的牢房,烛火明灭,画面湿冷,看不清景致。牢房之间隔了一根根坚实的铁柱,韩青烟依著中间的铁柱坐在地上,仰著头不知在想些什麽。另一间牢房内,宇文无极依靠著另一侧打坐。
最後,韩青烟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为什麽走不了?」
宇文无极大翻白眼,这个时候才问,说了也是白说,但沈默太久总忍不住要确认这空间里还有他人的存在,「本王方才发现内力全失。」
韩青烟惊讶地望向宇文无极,「是何原因?」
「拜你所赐。」虽然知道这事情不能完全怪在韩青烟身上,若不是自己把持不住,亦不至於此。
「我?」韩青烟搜寻著记忆,这才明白是庄镜公主在酒里下了毒,接著他忽然很轻地道:「王爷对不起……」身为一个护卫连这样基本的警觉性都没有,实在太失职了!
「你说什麽?」韩青烟外表看似顺从其实从来不曾真心道歉,虽然觉得错不全在韩青烟身上,可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他再次低声说出歉意。
宇文无极忽然起了兴致,移至韩青烟身边调戏道:「你若真觉得歉意,就用自己的身体来安慰本王吧。」
韩青烟不可思议地瞪向宇文无极,这人死到临头还要轻薄他!如此一眼的目光交汇,尽是缠绵,令人不安……他的心竟狂跳了起来!
呼呼呼……
下章又可以h勒……然後是小别……
虽然故事里的时间会比较长……不过咱们看著不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