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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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的逻辑

王胡子走进里屋,坐在床沿,低头看虞司令白里晕红、眉尖微蹙的脸,心想他咋就生得这么好呢,就算每时每刻对着也看不腻。

他着迷地端详了许久,忍不住在虞司令烧得起皮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自顾自地说:“媳妇儿,整一年没见,老子可想死你啦!晚上做梦都梦见你,醒来后胸口就憋得慌。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老子和你多睡几回,也就把后半辈子的恩爱都睡回来了,对吧?”

昏沉中的虞司令仿佛受到了骚扰,眉头蹙得更紧,浓长的睫毛抖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地做了个口型:水……

王胡子起身到桌边取来茶水,噙了一口,俯身哺给他。虞司令醒归醒,人还有些懵憕,又渴得厉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咽下去了。

喝完一杯茶水,他的大脑总算开始正常运转起来,这才感觉一条湿滑的舌头在自己嘴里又舔又搅又吸,闹腾得正起劲,登时怒从心头起,费力推开,勉强从嘶哑的嗓子里逼出点声音:“王胡子,你找死!”

王胡子一手撑着床,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涎皮赖脸地笑:“老子可不能死,不然好容易才上手的媳妇儿就要守寡了。”

虞司令羞恨交加,挣扎着起身就要发作,却被王胡子轻巧而坚决地摁回被窝,重新堵住了嘴。

这一顿足足持续了盏茶工夫,虞司令被亲得晕头转向,险些背过气去。等他缓过劲,王胡子已经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钻进被窝里。

虞司令又惊又怒:“你!你还敢……”

“老子死里逃生好几回了,有什么不敢的。”王胡子将他圈制在身下,空出右手去剥他的睡衣。虞司令光溜溜地被他紧搂在怀里,反抗了片刻,就因体力不支而偃旗息鼓了。

当初绑在床栏杆上任其侵犯的景象迫入脑海,虞司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耻辱与极力抑制的惧意糅杂着,令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给老子滚出去,你个下流货!混帐王八蛋!你他妈还想那事……那是人干的吗,俩男的,想想就恶心……滚开!不然老子一枪毙了你!”

“好啦,知道你有枪,可老子的炮也不小哇。”王胡子下身一挺,虞司令就觉那硬梆梆的大家伙杵在腿根,随着他腰身摆动,前端一下一下戳着后 庭入口,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事有啥不能干,管他男的女的,快活就行——司令嗳,你上回射了我一手,难道就没快活到?”

虞司令听了眼前直发黑。

王胡子趁势架起他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将抹了香油的家伙小心地顶进去。因为有了前次经验,他进两分退一分,缓缓使着水磨工夫,费不多大劲就全根尽入,只觉虞司令体内温度颇高,且十分柔嫩紧致,偶尔吮吸似的一阵痉挛,险些绞得他丢盔卸甲。

“司令,你那里可真热啊。”王胡子满足地叹息。

虞司令从紧咬的齿关里挤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并不尽然是因为疼痛,“操你妈的,我还烧着呢……”

“这不正好帮你发汗嘛。”王胡子说归说,倒不敢像上回那样使蛮劲,边轻轻款款地抽动着,边将双臂枕在他肩膀下托起来一点,怕他真被晃晕了头。

要说上次虞司令像是暴风骤雨中的小舟,这回就是和风细雨中的柳条了,在节奏舒缓的律动中轻晃。时间一长,精神便有些恍惚,不知怎的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自己正被爱惜呵护着,可以很安心地将身体交付出去似的。

对方的性 器在他体内抽 插、研磨,不时朝深处顶撞几下,最初的钝痛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特的酥麻,尤其是碰到某处地方时,简直可以说是快感了。

王胡子正尽量克制地动作着,听见耳边断断续续的喘息变得急促而强烈,偶尔掺杂了一两声低低的、刻意压抑的呻吟,意外地一愣,心头忽然大喜,在他微张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激动地说:“司令,昆山,心肝儿,你要觉着快活就出声……再叫声给我听听!”

虞司令抿紧嘴角,朦胧地剜了他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尽管没得到虞司令的配合,王胡子仍然跟受鼓励似的满心火热,动作也不由激烈起来。他将自己深深埋入虞司令体内,觉得连魂魄也一并填进去了,目眩神迷地想,老子今后就算死,也要死在他身上!

从大中午一直闹到日头西坠,王胡子没死在虞司令身上,倒是虞司令给折腾得死去活来。

王胡子从背后扣住虞司令的腰身,一记一记戗得起劲,气喘吁吁地要挟:“今天你要是不叫声好听的,就别想下这张床!”

“滚、滚你的吧!”虞司令俯卧着,手指紧揪住床单。

王胡子耐心地哄他:“老子有名有姓的,你不能老是土匪、胡子地叫啊。”

虞司令骂:“你他妈的不是土匪胡子是什么?”

“叫名字。”王胡子把他勃发到涨痛的要害掐在手里,堵着铃口不让出来。

虞司令很坚决地抵抗了几分钟,终于举了白旗,嘟囔一声。

“什么,听不清楚。”

虞司令被逼出一身热汗,咬着牙说:“王栓儿……王八蛋!”

“后面那个就甭加了。”王胡子笑着亲了亲他汗湿的后颈,撒了手。

虞司令全身过电般猛地一颤,瘫在床上死寂不动了。

王胡子在他体内泄了三次,这会儿也觉得疲倦乏力,趴在他背上歇着气,心里很是平安喜乐,觉得要是能每天跟他干上这么一回,这辈子也就别无所求了。

两人一动不动地趴了十来分钟,似乎已经睡着,虞司令忽然长长地吐了口气。王胡子用泛着青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脸颊,厚颜无耻地邀功:“烧好像退了,你看,我就说要发发汗。”

虞司令白了他一眼,觉得浑身黏腻极不舒服,“出去,叫小孙打洗澡水。”

“再躺会儿吧,”王胡子抱着他不想松手,“回头我给你洗。”

“滚!”虞司令一脚踢过去。

泡了两个小时热水澡,又喝了碗调砂糖的白米粥,虞司令神清气爽、四肢酸软地爬回床上。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场深沉的睡眠,来补充方才过度交 合中榨干的体力,至于被他撵出去王胡子怎么处置,一切等睡醒后再说吧!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他把自己埋进一片柔软舒适中,很快就神思模糊了。

小孙敲门进来,探头往里屋一瞧,见司令睡下了,蹑手蹑脚地朝外走。

“什么事?”虞司令闭着眼,虚飘飘地问。

“游师长回来了,说是要见你。”

虞司令迟疑一下,轻叹口气,“叫他进来吧。”

游师长掀帘子进来时,见虞司令正拥着被子,双目微阖,半梦半醒地坐在床头,连忙几步过去,顺手拎起椅背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裹好,仔细掖了掖领口,“我不知总座已经睡了。”

“无妨,”虞司令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什么事,你说。”

“我在密县地界跟汤励闵的人干了一仗,估计咱救国军今后要与汤部结下梁子了。”

虞司令不动如山,只撩了撩眼皮,“赢了输了?”

“当然是赢了,我还顺道在密县补充了一把军备物资。”

“打也打了,抢也抢了,他汤励闵能怎样?不服气的话让他来咬我!”虞司令不屑地说,同时拍了拍游师长的手背,“汉奸一个,没必要对他客气,姓汤的要是想干仗,咱们奉陪到底。”

游师长略一犹豫,又说:“听说独立团又回来了,还扩编到两万多人,总座,这个王胡子……朝三暮四的,可信吗?”

虞司令现在一听这名字就浑身不自在,就像卷入一团没头没尾的乱麻,他自己理不清,也不想费神去理清,更不愿被人提醒起这种浑噩的感觉,有些烦躁地答道:“这年头还有什么可信的,你看各省的大小匪帮,今天投靠这个军阀,明天加入那个派系,有奶就是娘,难道还指望他们忠心耿耿?先收编来当枪使就是了,能用就用,他要敢反水就处理掉。”

游师长见他不耐烦,就转了话锋:“这个澄阳县实在穷得要命,连弟兄们的口粮都供应不上,总座,你看是不是可以启程回省城了?”

虞司令也嫌这里穷乡僻壤,连他所住的全县城最气派的房子,也比梓平县的旧居简陋得多,便点头说:“回去,明早就开拔。”

说完正事,游师长起身告辞。虞司令脱了大衣想往椅背上甩,关节啪嗒拉动了一下,抱着肩膀闷哼起来。

游师长转身道:“怎么了,扭到筋了?”

虞司令边在心里大骂王胡子的花样百出,边模棱两可地唔了声。

“要不要我给按摩按摩?”

虞司令自觉浑身没一处好肉,连骨头缝里都塞满了运动过度后的酸痛,便将被子卷到一边,面朝下趴好,“帮我松松筋骨也好,我全身都疼着呢。”

游师长走到去,单膝跪在床沿,弯腰将手搭在他肩背上,驾轻就熟地揉捏起来。

虞司令被他按得那叫痛并快乐着,吃疼的叫声与舒服的呻吟混在一起,听得游师长有些呼吸困难。虞司令在他手下犹如搁浅在水洼里的鱼,时不时要被刺激得弹跳一下,睡衣下摆翻起来,露出半截白皙劲瘦的腰身,以及两弯新月似的红印——分明是一圈很新鲜工整的咬痕。

游师长针刺火燎般缩回手,窒息了几秒钟后,深吸口气,将衣摆拉下来遮好,一言不发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半小时后,虞司令在舒筋活络的畅快中不觉睡熟了,游师长为他盖好棉被,悄然退出房间。

一出门,他就逮住了蹲在院角落里嗑瓜子的勤务兵小孙,“司令生病的这两天,是谁在照顾?”

小孙平日里就不太愿意跟这位面无表情的师长打交道,这会更是觉着那张英俊而漠然的脸上,几乎要渗出一股阴沉沉的黑气,与虞司令怒极时的神色颇有几分类似,不由抖了个寒噤,忐忑地回答:“是我,和李副官……”

游师长的眼神刀锋似的在他脸上剐了一下,接着问:“还有谁?”

小孙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给司令治、治病的陈参谋,还有王、王团长。”

“哪个王团长?”

“独立团的。”

游师长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猛地转身走了。

小孙在他背后擦了把冷汗,嘀咕道:“干嘛呀,神神叨叨的。”

原来是你

虞司令带了三万人前去澄阳县剿匪,折损了万把人的一个师,回程时反而扩充到四五万之众。各师团长们私底下直犯嘀咕:剿了整年的匪,非得赶尽杀绝,搞得跟不共戴天似的,可真碰了面,两下半又给收编了,司令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只有游师长始终沉着脸不发一言。他无意中窥到的真相一角,夜雾般在心底弥漫,将原本就隐隐不祥的预感,推向越发明朗的、郁结与愤懑的境地中去了。

虞司令这是叫人给占便宜了!那枚离奇的牙印令他在匪夷所思之后恍悟:王胡子算什么东西,一个野蛮粗鲁的土匪,虞司令何等人物,能瞧得上他?一准是病糊涂时被这狗胆包天的畜生趁火打了劫!

游师长眼中杀气闪现,下意识去扯枪套搭扣,手指握住枪柄时,心念陡转,动作便顿住了。

这件事虞司令还蒙在鼓里,倘若被知晓,依他的性子,恐怕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王胡子死不足惜,独立团两三万人马也成不了大患,可万一他临死前狗急跳墙、胡说八道,脸皮扫地的虞司令非气疯不可!

游师长越想,目光越森冷,内心起伏的情绪波动难以传递到面部肌肉,只好从一双黑幽幽的眼睛里泄露出来,荒郊鬼火似的明昧不定,看得旁边的副官直发瘆。

僵硬许久后,他缓缓吐出口恶气,重新扣上枪套,骑着马继续前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一路上,虞司令接到了不少投诉。原来王胡子的独立团在外晃荡一年,招降纳叛,吸收了不少新血,基本都是些素行不良的贼匪,尽管重新套回军服,总忍不住要干点老本行。他这边是独乐乐,其他团长们可就眼红脖子粗了,凭啥呀,同样顶着救国军的番号,你们土匪团可以明抢,我们出手就是违反军纪,只能干看着?一封封小报告直往虞司令手里拍。

王胡子自从趁人之危地帮虞司令“发过汗”,一连几天没见着他,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又疼又痒,就想借辩白的名义往他面前钻。

虞司令眼下正烦着呢。光是王栓这俩字出现在白纸黑字上,就像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硌得他浑身不舒服,更别提本尊了。他冲前来通报的小孙发了顿脾气,叫警卫兵把人轰出去了事。

被撵过几次后,王胡子干脆由着手下们胡闹,心想弄出点动静也好,惹急了还不得来找我算帐?

不料虞司令是铁了心要将他拒之门外,把那叠小报告往废纸篓一丢,全然不予理会。

各团长没辙,只得眼睁睁看着土匪们吃独食,暗地里直发牢骚:都说收编部队是后娘养的,哪儿呀,简直比亲妈还亲!

如此大事不犯、小事不断地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回到省城。虞司令刚进屋,椅面还没坐热,崔参谋长就进来了,神情肃然:“总座,你可算是回来了!”

虞司令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不徐地说:“放松,学琛。有我在呢,能出什么天的事。”

崔尚如一颗心被他拍回了肚子里,面色也舒缓了,说:“中央政府发了通告,指派个省主席来接管政务。三天前人就到了,说是要见总座,一直在打探您的消息。”

虞司令挑起眉峰:“嗬,咱就这点家私,也被人惦记上了?说接管就接管,当我虞昆山是冤大头哪!”他冷笑着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袖口,“不用等人找上门,咱这就去会会——叫什么名字来着?”

“吴乾柯。”

虞司令说归说,却没急着动身,先调了一个团,把省部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出入。荷枪实弹地围了大半天,直把里面的一干人唬得胆战心惊,这才带着警卫,声势十足地排闼而入,直奔主席办公室。

门砰的被撞开,在窗前来回踱步的人影猛地转身,正对上一片黑洞洞的枪口。一惊之后,他伸手指着气势汹汹的大兵怒喝:“你们是哪个师哪个团的,这是想干什么?我是中央委任的省主席,你们这么做,等于向政府、向全国宣战!你们是想背着虞司令造反,还是想把救国军的前途砸在‘逆匪’两个字上?去报告你们的长官,马上把队伍撤回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有话等虞司令回来再说!”

“吴主席好大的口气!”

警卫兵纷纷让开条道,被他挂在嘴边当挡箭牌的虞司令背着手走出来,一脸倨傲地打量着面前之人,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眼熟。

吴主席也在打量他——或者该称为端详了,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脚,嘴角慢慢攒出几许笑意:“怎么着,也比不上振玉你的派头大。”

虞司令被这多年未闻的名字叫得心头一震,眼光乍亮,脱口道:“孟为兄——好久不见,有十余年了吧!”

“可不是,足足十三个年头了!看来你还没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啊,老同学。”

两人各自上前几步,握着对方的手热烈地摇个不停,嘴里嘘寒问暖,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瞬息变换的情形,把周围的警卫们看得直愣神。

虞司令笑着说:“一别经年,孟为兄发福了,瞧这红光满面的,想必仕途得意啊。”

吴主席也笑:“取笑了,要真说得意,当属振玉老弟,年方而立就已手握重兵、雄踞一省,我可是犹豫了不少日子,才勉强接下这份差事,提心吊胆地前来报道的。”

“孟为兄此言,怎把我说得像个地头蛇?提心吊胆的该是我才对,都说树大招风,救国军不过是棵小树苗,哪禁得起上头风吹雨打。”

“振玉太过谦了,贵军的战功,我远在南京亦有耳闻。羊曲沟一役,全歼日本关东军一个联队,大捷啊!连委员长都亲口下令,授予你陆军上将军衔,这不,我连嘉奖令都带来了。”吴主席兴奋地去办公桌旁翻抽屉,一回身险些撞在枪口上。

虞司令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挥了挥手:“都退下,到外面等我。”转头对吴主席笑道:“一场误会,孟为兄,实在不好意思。”

吴主席半开玩笑地说:“幸亏振玉老弟肯念旧情,否则我这挂名主席的苦头可吃大了。”

“这是哪里话。”虞司令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说来还是孟为兄的疏忽,什么时候改了大号,也不知会兄弟一声。”

吴主席略有些尴尬,“前几年结识了一位大师,说我名字欠佳,有破败之相,就给改了。”

改成个无前科,也不比无有为好到哪儿去。虞司令腹诽着,嘴里却说:“改得好,乾坤之乾,孟柯之柯,大气。”顿了顿又说:“你我兄弟多年不见,这回可要好好叙叙旧,今晚六点,小弟在悦仙楼设宴恭候大驾,孟为兄无论如何得给我这个面子。”

“一定,一定。”吴主席满口应承。

出了省部大院,虞司令把围堵的一团人马全打发回去。副官方金水不甘心,在他身边唧唧咕咕:“总座,咱就这么撤兵了,不给他个下马威?万一他要不识相,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呢?”

虞司令轻扯着白手套的指头尖,漫不经心地答:“中央政府打了张熟人牌,说明对咱们还是抱着安抚与拉拢的心态,我看事情不是一张嘉奖令这么简单,姑且静观其变。至于吴乾柯,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审时度势,只要不把手伸过界,我们自然还是老同学、老朋友。”

方副官立刻心领神会,“明白,咱们供他吃喝玩乐,对他客客气气,让他做个甩手掌柜就行了,是吧?总座放心,这点我拿手。”

虞司令斜着眼角瞟他一眼,“错!不管他甩不甩手,我才是掌柜。”

这场以接风与叙旧为名的酒宴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多,宾主双方都喝得很是尽兴,酒酣耳热之际,吴主席眼泪汪汪地回忆起初恋女友给虞司令递了小纸条,虞司令则感慨万千地提到吴主席曾经抄过他的国语作业,两人谈得动了感情,撇开众多手下,勾肩搭背地走进房间,也不知干了什么,半个小时后方才出来,各自打道回府。

虞司令脚底软飘飘地上了车,身子一歪,就往座位底下栽。坐在旁边的游师长眼疾手快地接住,抱在怀里。虞司令侧身躺着,脑袋在他大腿上枕得舒服了,闭着眼直哼哼,忽然轻声细气地说了句:“南京那边想收编我们。”

游师长微怔,以为是酒后呓语,仔细一听,却又仿佛在说要事。

“东三省沦陷了,日本人推进得很快,中央政府顶不住,就想把各派系统合起来抵抗……职务为上将军长兼绥靖公署主任,番号是三十七军……你说这买卖做不做得?”

游师长觉得这事太大了,仓促之下实在难以回答。虞司令仍在醉醺醺地追问:“你倒是说话啊!”游师长只好抚摸着他的后背,避重就轻地说:“总座喝多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商议不迟。”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虞司令嘟囔,“我拿别人当枪使,另些人也拿我当枪使……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胳膊拧不过大腿,瘦死骆驼比马大……他妈的这个世道……”

游师长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忽而咬牙切齿,忽而无可奈何,心底莫明地涌起一阵悲凉,俯身贴着虞司令的脸颊,低切耳语:“睡吧,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如同被催眠曲轻柔地哄着,虞司令果然安静了下来,呼吸绵长地睡着了。

游师长一动不动地搂着他,直到车子停下,才小心翼翼地挪出车厢。

虞司令确是喝醉了,睡得异常深沉。游师长没打算叫醒他,也不让勤务兵接手,就这么一路抱进屋,安置在床上,又亲手为他脱去外衣、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沉默地看了片刻,才悄然走出房间。

“师座,现在送您回去?”司机问。

游师长说:“不用了,我就在副官处住一宿。”他仰头望向星子稀疏暗淡的墨空,迎着冰冷的夜风深吸了口气,“等明天总座醒后,司令部要开一场重要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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