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土匪头子的心事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团长来齐了,师参谋部、副官们也在场,互相打着招呼,嘤嘤嗡嗡一片。
虞师长起身,用马鞭敲了敲桌面,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开会。”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诸位各有各的忙活,时间宝贵,咱就开门见山地说。诸位应该也听到消息了,我的警卫营从狮头山下来,被卫民军堵着干了一仗,死了不少弟兄。我想从你们每个团中,各挑出两百号人,重新编个警卫加强营,要精壮汉子,别拿歪瓜裂枣糊弄我。”
虞师长停了一下,喝口茶润嗓,同时听见下面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不外乎什么人手吃紧、编制不足之类的。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知道你们爱惜羽毛,但要弄清楚,没了我这个鹰头,你们羽毛三尺也飞不上天去!再说,又不亏了你们,司令同意了,三师可以再招兵,各团都积极着点,把人马好好扩充一番,补发的军饷和枪弹用不了多久就到。我们师的兵力,本来就比一师二师少,你们要不抓住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在司令那边可是卖了不少面子,从你们手下抽个把人,不过分吧?”
骑兵团团长周存率先响应:“没的说,不就两三百号人,师座尽管挑!编制不足怕什么,又不是大白菜割完一茬就没了,随便一个大点的村子,都能拉上几十个壮丁,只要上头肯发饷,多少人我都招得到!”
虞师长奖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团长也纷纷表态,给足了虞师长面子。
虞师长觉得这些手下很上道,就对他们说了点心里话:“其实我这回窝火,倒不止是心疼折了个警卫营,而是有人借刀杀人地打压咱们三师,往我这个师长脸上抽耳光。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卫民军那边,我是非出这口气不可,背后那个使绊子耍阴的,我也不会轻饶!诸位应该了解我这人,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做,得了利我也不会亏待大家。这回招兵,你们尽管下力气,咱不怕超编,军饷和枪弹要是不够,就去卫民军那边抢!他妈的,居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以为就他们会搞偷袭?咱三师也不是好惹的,不给那些王八蛋点厉害瞧瞧,还拿老虎当病猫!”
这番话煽得各个团长摩拳擦掌,就差没跟胡狼似的嗷嗷叫,好像卫民军是块肥嘟嘟的五花肉摆在面前,只要肯动牙口,就能吃个满嘴流油。
讨论了些比较具体的军务部署后,会就散了。
虞师长回到自己房间,觉得很是疲倦。这疲倦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精神上的。这些天,他不是跟胡搅蛮缠的土匪胡子打交道,就是跟粗鲁不堪的老兵油子磨牙花,被逼着满嘴冒粗,这对有严重洁癖且自视甚高的虞师长而言,无疑是种精神上的折磨。
刚进军队时,虞师长说起话还文绉绉的,一股子书生气。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群带兵打仗的长官,十有六七都是胸无点墨的大老粗,堪堪只会写家信,剩下的三四个中,还有一半连字都不识,这令他很是失望。
虞师长自认为与这群丘八不同,他是有学识才华、有雄心壮志的,虽然还没到保国安民的高度,但着实想创一番大业,成为一代高官名将,可没料到,连跟人交流都有困难。
这种别扭维持了一年多,在他学会骂粗、抽人、砸东西之后,慢慢也就与大环境同步了。
不过,他骨子里仍是骄傲的,顾及着风度,很少歇斯底里地发作。可一但发作起来,就像要把平时欠缺的份都补回来似的,颇具雷霆万均之势、众马奔腾之威。
方才发言的时候,他为了表达愤怒激烈的情绪,声量调得太大,这会儿就觉嗓子疼得厉害,像吞了块炭火似的,只剩下嘶哑的喉音。
他想倒点茶水,发觉茶壶里空空如也,喊了几声小孙,也没人应,那股无明火就从喉咙口烧到头顶,抄起茶壶就往门板上砸。
小孙还在院子里同一班勤务兵闲磕牙,听到一声脆响,才知道不妙,火急火燎地冲回屋。一开门,迎头挨了个茶杯,他顾不得额头上剧痛,惶然地问:“师长有什么吩咐?”
吩咐个鬼!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虞师长还想继续发飙,嗓子眼里却有把锉刀一下一下磨着,扯不出声音,只好用手一指地上的碎瓷片,做了个口型:茶!
小孙马上反应过来:“是!茶水,我这就去拿!”说着转身就跑。
虞师长吐了口气,忍着咽喉的灼痛,坐在椅子上,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对这兔崽子太过宽容,才使得他越发偷懒怠工。
没过多久,小孙又一阵风地跑回来,将一套新的茶壶茶杯放在桌面,小心翼翼地倒好茶水。
虞师长呷了一口,温度刚刚好,连灌三四杯,喉咙里舒服了些,心火也逐渐敛了。这才注意到小孙额角的大块血迹,勉强发出点声音:“刚才砸的?”
小孙低头看鞋,点了一下脑袋。
“瞧你这小样儿,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虞师长声若游丝地说,“不想在这儿干就直说,我放你去,想扛枪打仗,还是跟着哪个团长继续做勤务兵,都随便你。”
“别,师长,我哪儿也不去,就伺候你!”小孙惊慌失措地叫起来,意识到失礼,马上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师长,我做得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成,可千万别赶我走。我这辈子就认定师长一个,谁也不跟。”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虞师长身边其实是最轻松的。师长发起脾气来固然骇人,但最多也只是摔摔东西、抽抽鞭子,平日里还是比较温和的,要是跟着那些团长,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要被折腾得褪层皮。
虞师长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单薄瘦小得像是只有十二三,跟长不大的猫崽子似的,又觉得有点可怜,就记起他的种种好处来,发现到目前为止,把自己伺候得还算满意的,也就只有他了。于是松了口,说:“起来吧。去洗洗干净,脏死了。”
小孙获得了赦免,精乖的神色又回到眼中,起身躬着腰:“师长,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绝不偷懒,不然你拿马鞭把我抽到芝麻开花。”
“就你这芦柴杆儿,还想节节高不成?”虞师长笑骂,“滚。”
小孙迅速把地板上的碎瓷片收拾起来,用衣摆一兜,很听话地滚出去了。
虞师长看着他的小身板儿,越发觉得他像那大户人家厨房里养的土猫,毛色杂,品种贱,高兴时丢块腌鱼,不高兴就一脚踢飞,狠砸在墙壁,翻着骨碌掉下来,还能连滚带爬地逃走,第二天又挨挨蹭蹭地过来讨吃的。
——虽然赖皮滑头,却也不十分惹人厌,算了,随便养着吧。
第二天,从各团抽调的两百好汉就集中到了师部,个别团长本着拍上峰马屁的宗旨,还额外附赠了些名额。虞师长叫副官点齐人头,共有九百二十七,加上原警卫营残留的几十个,凑成整千,达到一个团的标准了。
虞师长暗自满意,将原定的警卫加强营改为警卫团,训过话之后,好好犒劳了一番,把这些大兵吃得心花怒放,觉得顶头上峰从团长变成师长,自己也随之升了一级,就算再叫他们回去也不乐意了。
虞师长的酒肉自然不是白给的,他要把这些人训练成亲卫与尖兵,要做到指哪打哪,绝对服从命令,且口风严密。为了鼓舞士气,虞师长甚至亲身下训练场,给他们示范枪法。
一群大兵眼睁睁见他百步穿杨,连枝头蹦达的麻雀也一枪打了下来,又惊叹又敬佩,瞅他的眼神都变了——幸而这位师长示范的不是肉搏,否则随便哪个兵都能把他掀翻在地。
警卫团忙着操练,各个团长忙着招兵,虞师长反而变得无所事事。但闲的只是他的人,心却始终被复仇的念头驱使,连带着表情也郁郁寡欢起来。
副官方金水看不下去了,拼命撺掇着虞师长去大街上逛逛。
方副官个头不高,四肢匀称,稍大的脑袋上,五官生得圆润讨喜,两片薄嘴皮子能说会道,插科打诨更是拿手。他是个过不了清净日子的,对吃酒楼、淘商铺和溜窑子充满无与伦比的热情。当然,在上峰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借过生日请客之名,合着其他副官与参谋一起,把虞师长拉到县城最豪华的裕丰酒楼里去了。
时甫入冬,狮头山寨开始大规模地活跃起来。
其实土匪们开差是不分季节的,但王胡子出于一种动物本能,总觉得要多打点储备粮过冬,于是整了三四千人马,把方圆百里好好翻筛了一遍。
有驻兵的县城,像岚水和梓平他是不会去碰的,其他的大村庄与小县城就在劫难逃了。
照惯例,穷人家不抢——也没什么可抢,还坏名声,有能力与职业道德的土匪一般只砸响窑。所有大户毫无遗漏地被他们光顾过,钱粮一车一车地运回山,还缴获不少县警与地主护院的枪械子弹。
半个多月的频繁扫荡,最后在邵宁县画下圆满句号。县长跑得快没逮着,就绑了老婆孩子,叫人通知限期交钱赎票。
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王胡子押着几十辆大车,心满意足地班师回山。途中路过梓平县,他忽然想起件事,心底咯噔响了一下,叫来刘鹞子问道:“你上次说,姓虞的坐吉普车冲出去了,没死?”
刘鹞子回答:“是啊,是冲出去了,不过人有没死可不好说,我看子弹尽追着那车跑呐。”
王胡子自言自语道:“要还活着,怎么最近救国军那边没声了?田司令送来的信里,不是说收编一事由他负责?”
刘鹞子搔了搔头发,“这个……大概是贴金挂彩了,忙着治——”
“治个屁治!”王胡子打断他的话,破口大骂,“乌鸦嘴!不吭声你会死啊!”
刘鹞子很委屈,不是你问的我嘛!
乌鸦不叫了,王胡子的火气却上来了,黑着张脸,横挑鼻子竖挑嘴,瞧谁都不顺眼。
刘鹞子见势不妙,就去找“翻垛的”搬救兵:“军师,大当家的不知在闹什么脾气,我是应付不了啦,你去给哄哄?”
翻垛的叫陈良义,原本是个风水先生,寨里有什么动作之前,都要找他卜个黄道吉日,平日还管写写文书、出出主意,算是参谋长一级的人物。
陈良义也看出王胡子这是魂不守舍、借题发挥了,就凑过去说:“大当家的,有心事呢吧?说出来,让鄙人为你分分忧?”
王胡子粗声粗气道:“什么心事?老子能有什么心事!”
“我看出来了,大当家的这是心里不痛快呢,有疙瘩。有疙瘩就要解呀,老憋着,还不把人给憋出病来?”
王胡子心里一动,也觉得自己是憋着了,上次睡女人是大半个月前的事,这种积多了不及时撒出去,难怪全身都不得劲。
想到这里,他勒住马缰,转头去眺梓平县的城墙。
陈军师不知是揣摩出了当家的心意,还是自己起了淫兴,一脸笑嘻嘻地出谋划策:“要不,让儿郎们先押车回山,咱几个去县城里开开荤,乐和乐和?”
王胡子想了想,点头说:“成。”
县城相逢
方副官上了大街,睃着两侧琳琅的店铺招牌,嗅着姑娘头上的桂花油味儿,简直是如鱼得水,快活得直想撒野。
但他不敢真的撒野,虞师长还在边上坐镇呢。
方副官知道虞师长在某些方面,是相当洁身自好的——要是能想法子,将他也拉下水去,有了一起花天胡地的交情,以后寻乐子就方便多了。
方副官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趁酒酣耳热之际,用丰乳肥臀的糖衣炮弹,把虞师长这座高山堡垒给攻克咯,因而筵席之上,格外殷勤地劝起酒来。
虞师长酒量再好,也禁不起几个人推杯换盏、轮番上阵,不多时就喝出了六七分醉意。
“不能再喝,再喝要醉了……”虞师长白手套支着额角,酒气上涌,那叫一个眼横秋水,脸泛桃花。
方副官不依不饶:“再喝一杯,就一杯。”
“寿星公最大!”众副官与参谋起哄。
虞师长只得顺应民意地又灌了一杯,站起身,脚底有些虚浮,小孙赶忙过来扶住。
“你们接着,我出去透透气。”
方才走了几步,门口进来一伙匪气十足的汉子,与他迎面对上。为首那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络腮胡遮去半张脸,一股子草莽剽悍之气。
虞师长眯起眼,朦朦胧胧地端详片刻,开口道:“哼,王胡子。”
王胡子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虞师长,还真是全须全羽,一点油皮也没蹭破,依旧光滑白嫩得像剥了壳的水煮蛋。
只是这回白中透出桃花瓣似的粉色,合着微微的热气晕出来,直把人熏得神魂飘荡,骨头缝都酥了。王胡子想起自己发的那个愿,百爪挠心地痒起来:果然是该我得的!
——可他毕竟是个师长,手下好几个团呢,要真翻起脸来,头疼的还是老子。不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得好好盘算一下……能赚得他心甘情愿,那是千好万好,他要死活不肯,老子就用强,不过,得想清楚怎么善后……
王胡子一面翻江倒海地意淫着,一面火辣辣地盯着虞师长看。
虞师长被他看得有些起毛,皱眉道:“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酒楼,当然是喝酒吃饭,还能做什么。”王胡子心不在焉地说。
虞师长推开小孙,酝酿情绪似的,长筒马靴在地板上踩了两圈,而后指着王胡子的鼻子骂起来:“这是我的地盘,是你们这些强盗土匪想来就来的地方?狗胆包天的混帐!野蛮无礼的东西!”
由于前几天倒过嗓,又刚喝了酒,虞师长放不开声,气势方面自然有所欠缺,但胜在用词刻薄。狮头寨的头目们当惯了太岁,一身横气,听着脸色就变了,碍于虞师长手下的近万人马与救国军这座大山,是敢怒不敢言。
王胡子倒没生气,非但不生气,还觉得虞师长这么温柔地发火,很有些打情骂俏的意思,内心一激动,就上前几步挨近,“虞师长嗳,你县城门口的布告栏上,又没贴着禁止土匪入内吃饭。再说,狮头寨很快就要投军了,到时咱就是一家人,这么说话多伤人呐。”
“谁跟你一家人!”虞师长横眉怒目,醉醺醺地说,“王胡子,你个墙头草,两边倒,老子在山脚跟卫民军拼命,你他妈的在山顶看热闹,还有脸说什么一家人?”
他恨极了似的磨磨牙,陡然从腰间拔出手枪,拨开保险,抵住王胡子的太阳穴——这一连串动作可称得上是迅雷不及掩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已紧压在扳机上,随时可能扣下去!
王胡子冷汗噌地就下来了。他想虞师长这是喝醉了,撒酒风呢!要是他脑子里一下没转过来,或者手指一个打滑——自己这大好头颅就跟洒了红糖的豆花似的,白的红的一起喷出来了!
他僵着不敢动,手下的大小土匪不敢动,连副官与参谋们也屏息不动,就怕一个不小心,刺激虞师长体内的酒精加速发挥效用,敌我不分、一枪一个地把在场的人全崩了。
虞师长歪着头,嘴角带了点微笑的影子:“大当家的,”他一字一字说,“你是打算投救国军呢,还是投卫民军?”
王胡子有点懵,这虞师长究竟是醉了呢,还是醒着的?
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虞师长很没耐性,动了动手指:“还是我来替你拿主意吧——”
一瞬间,王胡子像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浑身的毛都炸了:“救国军!当然是救国军!”
虞师长斜睨他,“你说话算数不?”
“算数!这么多人证,赖都赖不掉,你放心!”
虞师长环视一圈,好像真放心了似的,枪口慢慢垂落,整个人就这么软下去了。
王胡子这回反应快了,一把抱住腰身,说道:“师长喝醉啦,扶他去躺会儿。”
扶虞师长去躺会儿的任务,王胡子是一百个愿意承担的,可惜勤务兵和副官们都在,怎么也轮不到他。
在方副官的大力怂恿下,虞师长没被送回家,而是安置在酒楼最好的客房里。按他的话说,今儿这日子,喝一半就散场不吉利,要折寿的。寿星公开口了,其他人也不好推辞,筵席又重新开了张。
王胡子因为当众表明了立场,兵匪之间很自然拉起交情,借着讨杯寿酒喝的名头,两下半就混到一桌去了。
方副官喝得舌头打结,一个劲地长吁短叹:“唉,这左手斟右手喝,没意思,真他妈的没意思!”
陈军师听出他话中之意,笑眯眯地说:“要不,找几个姐儿来陪陪酒?”
提议立刻全票通过,并迅速实施,不多时,进来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窑姐,屋内顿时阴阳调和起来。
王胡子把个顶丰满的搂在大腿上,噙口酒就要接皮杯,忽然听方副官叹息:“咱们只顾自己快活,把师座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冷床板上,太不够义气了吧?”那口酒猛地岔在喉咙口,噗的一声咳出来。
众人附和起来,王胡子说:“虞师长都醉成那样了,还能玩女人?”
方副官手揣在姐儿怀里,不以为然:“会揪着棉被叽叽咕咕地抱怨,又嫌褥子不够软,可见还没醉透呢,怎么玩不了?那个,就你——”他喷着酒气,指了个年纪小的秀气姑娘,“上去房间里伺候,多使点功夫,要是把我们师座伺候舒服了,说不定给你个姨太太当,那你可就熬出头啦!”
哄堂大笑中,小姑娘忸忸怩怩地上楼。王胡子盯着她款摆的细腰,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子还没睡过呢,倒叫你给先睡了!他窝着股邪火,手下没了轻重,捏得姐儿哎哟叫着乱捶。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那姑娘衣衫不整,噔噔地冲下楼,方副官吓了一跳:“完事了?这么快?”
小姑娘没理他,一头扎进另一个窑姐怀里,委屈地哭起来:“阿姐,他打我……”
王胡子起身把她扯出来一看,脸蛋果然红肿了。“你干啥啦,惹师长这么生气?”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没干啥呀,就先帮他脱衣服,人都已经上马了,不知怎的,忽然睁眼问我是谁,然后就甩了一巴掌把我攘开,还骂我脏……”
方副官被她哭得心烦,摆摆手说:“算啦算啦,你个没福气的,还是伺候我们吧。”
王胡子笑嘻嘻地把她拉过来:“可怜的小东西,师长不疼你,老子疼你,啊。”
其时酒宴也喝到尾声,在座的兵大爷与匪大爷各自揽了窑姐找地方鬼混。王胡子把那小姑娘带到屋里,扒了衣衫往炕头上一按,二话不说就干起来。
小姑娘开始还哭疼,没多久就亲哥亲肉地浪叫,王胡子捣住她的嘴,恶狠狠地问:“你把虞师长剥光了?他白不白?嫩不嫩?屁股圆不圆?”
小姑娘呜呜着只管点头。
王胡子狠命冲刺,活似要将她戳个对穿,又松开手掌问:“他那下面什么样?”
小姑娘不敢再乱叫,只好上气不接下气地哼哼,“不大不小,很直,粉红粉红的……”
王胡子脐下三寸一紧,没把持住,一泄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