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狩猎(三)
凌晨三点。
山庄的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伯爵的规定,所有人活动的地盘只有三层。四层是禁止任何人踏足的。
那麽,是谁在四楼?
不是亨利。
亨利的脚步声没有这麽稳健。
仆人更不是。
仆人晚上除了命令,是禁止活动的。
李昂躲到门後,在黑暗里,逼视著从四楼走下的来的人。
窗外有大风在呼啸,吹的玻璃窗劈里啪啦作响。
一尾玄色的衣角在夜色中伸展出来,然後是莲花暗纹靴,再是滕纹手杖,最後,一个男人隐现出来。
男人远远的站在楼梯口,昏暗的走廊灯光,在他身上打下一圈光晕,衣领上的毛被微风拂动。
他的神态一如初见,沈郁,眉目清冷,总似与世间有隔膜。隐匿低调的言行举止,除了必要的活动,几乎不与任何人交集。
李昂屏住呼吸。
无论看多少次,他仍旧会感到压抑。
这个男人,是谨言的哥哥。在进山庄之前,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除了最初的性交与後来要求他帮助的交合外,这男人再也没有碰过自己。就连上次的调教活动,他也没有参加。
戴维不参加,是因为被伯爵关了禁闭。
可是小宙又为何能脱身?
那场游戏里,不是规定所有人都必须参加游戏的麽?
这麽晚,他又在这里做什麽?
四楼他可以随意行动?还是代表,整座山庄他都可以随便行动?
太多的疑问在心头,李昂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持以观望的态度。
小宙似乎没有发现他,平静地在黑暗的走廊中缓步行走。走到中间时,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住。
李昂的心跳顿时加速。
小宙停了几秒锺後,并没回头,而是继续朝前走了,很快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楼下大厅的座锺非常沈恸的低鸣。
李昂缓了缓神,放轻脚步,来到LEO的门前。
咚咚咚。
敲门。
里头没有回应。
再敲。
依旧没人应。
是没人吗?
李昂迟疑了片刻,正要离去,眼尾的余光突然瞥见门缝──门居然没有关紧。
LEO自从上次调教之後,就一直没有出现过。据说他伤的很重,身体被蛇咬得体无完肤。就算接受了治疗,麻醉剂过後,也还是经常能听见
他半夜疼的尖叫的声音。
而他的调教者ALEX,也同样消失了。
没有闭紧的房门,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压抑的轻喘。那声音对李昂来说,绝对不陌生──做爱时的喘息。
难道LEO被人……强奸了?
山庄里到处都是野兽,一不小心就会沦为他们口下猎食。LEO不会任何拳脚功夫,就算被攻击,也无任何还手之力。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有过被强奸的经历吧,李昂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真正的视而不理。尽管在这里的生存法则必须管好自己的手和脚。
他冲了进去,大步走向卧室的门,然後用力一脚踹开了门。
昏暗的房间里,依稀可见两道雪白的肉体绞缠在一起。
上面的男人野兽一般将自己的性器往前推动,下面的人则不断的痉挛,两条长腿软软的挂在男人身上,无力的摇摆著。
从皮肤上的一个个已经快痊愈的小血洞来看,腿的主人必是LEO。
随著男人的一阵阵猛烈抽插,LEO不断地发出一声声激情的尖叫。
“啊……啊……好深……别这麽用力……啊……受不了了,顶到了……啊啊……太深了……唔……”
李昂顿时脸红到了脖颈上。
这些淫词浪语,他以前也说过不少次。第一次在外人嘴里听见,还是难免尴尬。
李昂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床边将压在LEO身上的男人一把拽了起来,然後用力一掀,将他踹倒在地。
暴涨的性器被外力突然强迫抽出,一个冲动,精液便全部喷洒了出来,溅在了地板上。
与此同时,床上的男孩儿也嘶哑著抵达了高潮。
直到这时,李昂才发现,自己干了件多麽愚蠢的事儿。
与LEO做爱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的ALEX。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俩应该是互相愿意才做的。
但是ALEX并没追究,高潮过後,他迅速将外套拽过来披在了LEO身上,然後才随便找了件衬衣将自己的裸体遮住。好脾气的问这个破坏自己
性爱的男人:
“有事?”
李昂脸色相当难看,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地板上到处都是精液,床上也是,看来两人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
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是难以再待下去的。那些精液,让他想起乐园那一晚,ALEX逼自己替他口交,然後将精液全部射进了自己嘴里,咽下。
他的喉头有火在燃烧。
“畜生。”低声骂道,快步走出了卧室,丢下一句话,“把衣服穿好,滚出来。有事找你们。”
十分锺後,ALEX穿好衣服走出来了,坐在他面前,问:“说吧。”
“LEO呢?”
“他身体不好,在休息。”
李昂冷笑:“身体不好还操的那麽狠?”
“这是他最需要的。你不明白。”ALEX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沙哑。现在他没戴警帽,露出一头柔顺的棕发。看起来为他添了几分温柔的气质。
“你不明白的,李昂。LEO他需要我这样做。”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以手掩住了脸,极困倦的姿势。
从那天之後,他与LEO就躲在房间里,一步也不出。
LEO伤的很重,被蛇咬烂的身体,虽然接受了治疗,但麻醉剂过後,仍然钻心蚀骨的疼痛。
疼到极点时,他就抱著自己哭著乞求,亲亲我,妈妈。亲亲我。
妈妈的吻是有魔法的,只要被妈妈亲一下,就立刻不痛了。
没有任何人比ALEX更了解这男孩的往事了。
当初,如果不是他……
ALEX意识到,因为某些特殊的往事,他对这个男孩有了著特殊的情感。
是什麽呢?
他想不通,只觉心痛难忍,默默忍著即将垂落的泪水,一遍遍亲吻著男孩。爱抚他,进入他。洗去他身上的尘垢。
李昂并不是一点都不明白。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可以轻易将爱人拱手让人,只为了活命,这样的感情,真的可以称作爱情吗?
他没兴趣去询问他人的感情的事,切入正题。
“把LEO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不用叫了,我来了。”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LEO,虚弱地靠在那儿,对他笑一笑。
男孩子的笑脸极其纯净,令人难以将刚才在床上放荡的肉体联想到一起。
他来到ALEX身边坐下,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还可以看见被蛇咬得血洞痕迹,密密麻麻,列成几排,看得人浑身冰凉,无法想象当时他承受的是怎样的痛苦。
面对著这样的人,李昂的心不自觉的就柔软起来,连语气也变得少见的温和:“你是念建筑的,对吗?”
“是的。”
“那你想逃出去吗?”
回到房间里,戴维正蹲在地上鼓捣著一只吃水果用的玻璃盆。见他们来了,立刻笑著打招呼:“哈罗,夥计们,晚上好啊。”
ALEX点点头,LEO则疲倦地对他笑笑。
“真是个乖宝宝。”戴维皮厚的调侃,放下玻璃盆,来到李昂身边,笑嘻嘻地问,“宝贝儿,辛苦你啦。”
“滚。”
“好凶残!”
“滚!”
冰山美人,连说个“滚”字都这样撩人。
这大概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戴维心花怒放的滚到客厅去倒咖啡了。
过一会。
“LEO先生的伤似乎不轻啊。”乞丐眯著眼睛,故作优雅地喝咖啡。
说实话,他并适合这麽优雅的姿势,比起来,他更适合蹲在墙角抽大烟。
李昂胡思乱想著,就听见LEO在耳边反问:“我有什麽选择?”
戴维说:“你有。”
“譬如。”
“跟我们合作。我们需要你,一个优秀的建筑师。”
“我只是个学生。”
“你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还没毕业就参与设计了女王的游园。我知道你可以。”
LEO很平静的看著他:“我不能一直留在这儿,你知道,戴维先生,我有理想,我得出去。”
“是的。所以我看中了你。”
“好的,那我答应你。”
一直旁听的ALEX见LEO这麽爽快的就答应了,皱起了眉头,“LEO,你不该相信这家夥儿。”
“不。”LEO摇摇头,眼神干净的像初生的婴儿,“我的老师告诉我,连妈妈都不可以相信的时候,我依然要相信这世界。否则,这世界对我们来说,将会太黑暗。”
“是,所以,你们不得不相信我,在这种时候。”戴维像个高明的谈判专家,一步步攻击著他们的弱点。
协议很快就达成了。
LEO参加了,ALEX也不得不参加。
因为和乞丐有过接触,所以ALEX知道,乞丐并不是个简单的人。必须要考虑周全,防止被利用完了後被摆一道。
“接下来,有什麽打算?LEO要怎麽帮你们?”他问。
“拿图纸。”
戴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自制的地图来,丢给他们,“这是我才来山庄的前几晚画出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图纸应该藏在塔顶的伯爵室里。”
李昂问:“你怎麽会知道?”
戴维笑了,这一笑,突然显现出多年前军人的睿智与风姿,“你不知道麽?在英国的贵族里,人们往往有一个习惯,别墅建成後,施工图纸并不会被丢弃或交给别人,而是藏在主人的房间里。这样做的目的,是根据西方里的一个传说,传说,只要留著图纸,魔鬼就不能夺走这栋房子,房子将会存留一万世。”
只是,要进入塔顶,怎麽拿到这份图纸而不被伯爵发现,却是最大的难题。
但是难题归难题,并不代表没有解决的方法。
狩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