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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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的海水纷涌而来,隔着波澜,那样远远地看过去,也依然可以看见裴浚懊恼愤怒的表情。

呵。。。裴浚,能令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何德何能。

训练营里你对我说,作为一个警职人员,就是至亲横死在你眼前,你也要将完成任务放在首位。

你做到了。

而我不能,永远不能。

一岔神,靖生的左腿抽搐了一下,他一挣扎,海水顿时又从口鼻中涌了进来。

该死的,他有些懊恼。

他本不该再想这些。

脚步越发慌乱了,海水呛的他无法正常换气,喉咙灼热地烧起来了,他皱着眉,这样灭顶的感觉。。。就好象。。。好象回到五年前。

一只手撑住他的臂膀,将他扯到自己的怀里。

靖生朦胧的双眼里根本分辨不出他是谁,他温热的嘴唇覆了过来,细微的气泡从他们胶合的双唇间冒出,叶靖生陡然睁眼,他看清了——方扬。

眼前人是——方扬。

他在水里挣扎起来,黑发张扬地在海水中漂散,方扬贴了上来,拽住他下坠的身子,再一次渡过气去,他偏过头又强行被扭了回来,方扬一点一点地将肺部的空气渡过去。

哗——的一声,他被强制地拉出海面,淋漓的水滴从他的脸上不住淌下,他依然怔怔地,带着片刻的失神。方扬一手撑着他一面在他耳边低吼道:“白痴!才游这么点就不行了?你刚才拉着我跳海的潇洒劲呢?!”

靖生甩甩头,曾经的记忆一并抛到脑后。

对啊,他是叶靖生,是那个潇洒如风,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浪荡子——他再也不要过去。

阳光刺破云霄射在沙滩上。

方扬微微地睁开眼,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烤干了,蒸发后剩下的盐粒硌在皱成一团的上衣里,令他不舒服似地皱了皱眉,他起身想扯掉身上已经变形了的衣服——锋利的刀刃突然贴了过来,撕拉一声,贴着肉割开衣服。一个声音戏谑似地响起:“身材不错么。”

方扬没好气地把破衣扯开,站起身来:“我身材好你现在才知道?”

靖生双眼里窜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很快就恢复常色,也起身道:“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方扬望望天,“大概是被浪冲到哪个废弃的小岛上了吧。”

叶靖生笑道:“荒岛流浪记?倒是浪漫。”

方扬看了他一眼,有些微的诧异,昨晚在波涛起伏间有着脆弱神色的叶靖生,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真正的叶靖生,仿佛就该如眼前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嬉笑走江湖的浪子。

“别耍贫嘴了。在廖丘来救我们之前,最好别死在这荒山野岭。”方扬拿过靖生手中的瑞士刀,弯腰将缩成一团的长裤割断,舒展了一下手脚。

叶靖生还是笑嘻嘻地:“说的对,在救援人员来之前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找找地居民——”

“如果这是荒岛,哪里来的居民?只怕还没被人找到咱们就渴死,饿死了。”

方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虽然一惯都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此刻他宁愿再回到血肉横飞的杀戮场去,也好过如今的境地。

叶靖生欣赏完了方扬的表情,才慢悠悠举高手,将手表托平,表盘向上,转动手表,将表盒上的时针指向太阳。表的时针与表盘上的12点形成一个夹角,靖生顺着这个夹角的角平分线划开手去,漫不经心地道:“这就是南方。在这做个标记,便不怕走迷了路。”

完全出乎方扬的意料,叶靖生对于野外求生很在行。他只能跟着靖生找到一个地势低的背风处的山洞暂做栖身之所。这对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方扬来说,是极其不习惯的。

更令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叶靖生会如此熟悉野战生活,仿佛他本就是谙于此道的特种兵。

渴了?靖生突然扭头问他。方扬直觉地摇头,他不能接受自己的体能还不如叶靖生的事实。

靖生拉他出来,丢过一把刀。“喝这个。”他指了指洞口绿幽幽的一丛半人高的植物。方扬的脸顿时变的和它们一样绿,这个。。。要用也要用嚼的吧?

靖生弯腰,一手握紧了茎秆另一手持刀将其从底部迅速砍断,一股清澈的液体从茎中喷溅而出,他倒捏着送到方扬面前:“喝。”看看他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要不然你就喝海水。”喝海水就意味着渴死。方扬眉一挑,也顾不得许多,张嘴就吸,虽有些怪味,却倒觉得解渴了不少。靖生将另一株也砍了,把根茎的外皮剥了,咬住里面的嫩芯,一面吃一面对方扬道:“这是野芭蕉,也叫仙人蕉。美州丛林里到处是这种植物。找不到水源就得靠这个解渴充饥。”

方扬一语不发,捏着刀也依样画葫芦,刚切断了一棵,那白液便溅了一脸都是,靖生手一拦道:“这不是野芭蕉——切口处流出的汁液是乳白色的,这种乔木的汁儿有毒,喝下去你非拉死不可。这些东西在我们眼中就只有可吃和不可吃两种。”

方扬把手里东西丢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才道:“我们?指你和裴浚吧?”

叶靖生不说话了。

方扬仰高了头看他:“早该看出来了,裴浚对你诸多的手下留情,你们该是旧识。”

靖生短促地一笑:“我该感激他手下留情?”

方扬平静地说:“你会帮我炸掉这批货,更多的是向他报复吧?”叶靖生也就是这样的人,性之所向,行之所动。

叶靖生看了他一眼,也坐到他身边:“你说的对,他曾经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老师。”

作为很小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其实靖生非常地早熟,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别以为孤儿院里就是什么兄有弟恭和乐太平的景象,为了能被好人家收养,甚至为了能多吃一点食物,为了能有个上学受教的机会,每一个孩子都过早体会到了物竞天择的残酷。唯一例外的是叶龄,当靖生已经成为孩子王的时候——他也是在那时候结识了杰仔——他这个总是反应慢半拍的弟弟依然少年不识愁滋味,用叶靖生当时的话来说,这孩子“蠢透了”,没有他估计喝水都能被呛死,但,说归说,谁都知道叶家兄弟惹不得,叶靖生是一只蛰伏中的蛇,若有人卡了他的七寸,便是一噬致命。

他的七寸,就是叶龄。

他把上学的机会,被太平绅士收养的机会统统让给了叶龄。叶龄坐着黑色的加长房车在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中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靖生躲在仓库里一瓶一瓶地喝酒。

他知道这样对叶龄最好。可他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了。

也是在那个晚上,他第一次抱了杰仔。

后来他认识了裴浚——警署直接选进WUP的精英,十八岁就从西点军校毕业的传奇。裴浚执意要把这个因为斗殴而进局子的街头混混改造成他的拍档。他对一身都是殴痕血迹的叶靖生说:想永远做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还是成为人上人。他不想做什么人上人,可裴浚眼里不可一世的狂热却感染了他——若真成了人上人,再和叶龄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吧。

他熬过了整整一年地狱般的训练,伤痕累累地站到裴浚面前。裴浚笑了,拍拍他瘦削却有力的古铜色的肩膀,说,从现在起,我亲自教你。

从没人象裴浚那样对他,朝夕相处中教他野战训练,教他使用“眼镜王蛇”,教他拯救社会荡平犯罪的理念。他对靖生说,人之在世,为的是一个义。那时候的叶靖生甚至是崇拜着比他强大太多的裴浚。

他一直和裴浚合作无间,他甚至真的相信,裴浚所说的“义”,也便是他的理想了。

而三年后他与裴浚回到香港,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救回被绑架的太平绅士王永嘉的一对儿女,哥哥,叫做王龄。

“然后呢?”方扬问道,叶龄出事,最急的只怕就是他了。

“然后?”靖生嘲讽似地一笑,“最后围捕绑匪的时候,裴浚枪法如神,子弹穿过小龄的脑袋,正中绑匪的心脏。他至今也没能醒过来,成了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他转头看了方扬一眼:“后来我才知道,制定行动计划之前,警部就给了裴浚一个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绑匪,救回王永嘉的亲生女儿,至于叶龄,生死无谓。”

靖生的轻描淡写,却仿佛让方扬一下子明白他那时惊涛骇浪般的恨。

“阿生。。。你哭了。”

入夜后,二人架起了篝火,旺盛的火苗冲地老高,山洞周围也撒上了草灰粉,以确保毒虫猛兽不来侵袭。方扬虽然之前毫无经验,但是人机警,身手又好,一个下午居然也打到不少猎物,此刻正扒了皮,慢慢地架在火上烤。

“也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找到这儿来。这些食物够撑个几天了,明天最好还是去找找水源,总靠着野芭蕉不是个办法。。。”方扬一面说一面撕下些炙地熟透了的肉来,“吃些吧,要不哪来的力气。”

叶靖生抹了把脸,坐到火边:“你倒适应地快。”一手接过肉来,刚吃一口,便皱着眉道:“好膻的味儿。”

“没毒就不错了——在我眼里只有可吃和不可吃两种。”方扬说着,眨了眨眼。靖生掌不住笑了,好象经过这一连串的磨难,他和方扬之间的关系,又有了些须微妙的变化。

远处传来数声狼嗥,方扬用脚踢踢他:“要是半夜有狼来了,怎么办?”

“白痴。又不是深山老林的哪来的狼,会游泳的狼你见过没?”靖生白了他一眼,又往火堆里加了点干树枝。方扬把两只枪都上了膛摆在手边,沉声道:“那也要小心些,这地方总归有些生猛野兽的。你先去睡,我守夜。”

靖生不得不佩服他的谨慎,也不和他罗嗦,倒头便睡。

他也真是累了。

方扬坐在火边,看着火光下靖生的睡脸。仿佛也只有安静地睡觉时,他那永远迫人的目光才暂时偃旗息鼓。黝黑的脸上淡色的嘴唇总是若有似无地勾起一个弧度,为他俊朗的男性化的面容上又添了几分邪气。

也不知坐了多久,靖生手一偏,打在方扬的大腿根部,方扬身子一震,慢慢地伸手抚过他的脸,叹道:“叶靖生。。。”

一只滚烫的手慢慢地覆上他的,叶靖生突然睁眼,那一双妖异的眼睛叫方扬刹那间屏住了呼吸。他慢慢地半撑起身子,逼近了方扬,轻声道:“扬哥。。。你行啊,这当口下面都还站的起来。”方扬还没反应过来,叶靖生忽然敏捷地跃起,将方扬压在身下:“上次的仇,我要在床上报回来。”方扬哭笑不得,说了句这哪来的床啊?叶靖生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管他!反正老子想要了!

两个人累了一天,一身的脏汗,但这股原始的欲望却让两个人因此而更加兴奋。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却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们谁也不是善于隐忍的人。

“扬哥,扬哥。。。”靖生粗声地笑着,一只手从破旧的短裤边里探进去去,精准地捏住他勃发的欲望,分泌出的液体迅速地在他手掌上晕染开来,“我们都不是东西,那就一起堕落吧。”

“追求快乐不是罪。”方扬压抑地呻吟了一声,颤抖着包住叶靖生的手,一起掌握着快乐的律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啊!!”方扬小腹迅速地抽动着,白色的岩浆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来,间或射在了他和他半裸的胸膛和叶靖生的脸颊上。叶靖生信手抹了,将指端含进嘴里,伸舌一舔,着魔似地盯紧了方扬。那是一双沉浸在情色欢娱中的兽性的双眼,带着迷幻而放纵的色彩,犹如百兽之王。方扬激地全身一震,喘息着抱住靖生:“阿生,阿生。。。”靖生将他的头一拉,四片干裂的嘴唇贴合在一起,竟然是一阵战栗似的电流——那舌头强行入侵,象要与他分享那人世间最淫秽的气味,下腹部火烧火燎地痛,他与他,都忍不下去了。

靖生卡住他的跨骨,扯下他的裤子,方扬仿佛瞬间清醒:“靖生。。。叶靖生,别搞我。”声音虚弱地连自己都不信,靖生身子一沉,已经抵上他的入口,他粗喘着移动着下体,勾挑出那儿越来越多的爱液,他专注地盯着他,慢慢地用力挺进——

“啊!”方扬惨叫一声,他甚至觉得下面流血了,可就是在这奇痛中却又有一股诡异的契合感混合着快感从鼠蹊直窜脑海!靖生不管方扬挣扎的推拒,固执地加快了动作。一下一下,深深的,有力地撞击。方扬抽搐着呻吟,一时分不清是痛是爽。“叶靖生。。。你,你这混蛋!他吗的敢操我。。。你!啊`~~~~”方扬陡然仰高了头,下体一片湿滑。叶靖生一面咬着牙冲刺,一面喘息着笑道:“这是你的敏感点?扬哥,你很爽吧?来,求求我,叫我给你。”

方扬眼一眯,叶靖生!这世界上最毒也最性感的一条蛇!

也惟有叶靖生,能让他这样——神魂颠倒。

他双手望下一拉,两人的下体顿时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靖生高亢地叫了一声,脸上的汗水溪流似地淌了下来,哪还记得叫方扬讨饶?只顾着狠命地顶弄。方扬此时横竖也在意不了面子了,两人缠在一起,也分不清谁在呻吟,谁在喘息。

“再。。。再来,叶靖生,你是个男人就他吗的别停下来。操!你别这么用力!!”

“不这么用力,你能满足么?”叶靖生发狠地笑,仿佛要把他整死一般地摆弄!

当然,他在第二天就因此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方扬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一清醒就压着叶靖生报了一箭之仇,叶靖生迷迷糊糊地,只得随他去了,说不爽却也是骗人,高潮无数次,他二人胸膛上粘连的大片的半干涸的白色液体已经厚重地糊了好几层,说不清的淫迷动人。

幸而后来叶靖生在一处干涸的河道下挖出了地下水,好好地冲了身子,要不这两人那一身的痕迹也不用见人了。他们整天里只穿着裤衩半裸着跑来跑起,象原始人一样,不想着什么江湖,信义,阴谋,只是纵情地生活,做爱。

难得这样放纵地活一次。却终究长久不得。

第四天的下午,搜救的直升机轰鸣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两个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阵意义不明的沉默。直到靖生清醒过来,找了一根半湿的木材点着了,浓重的白烟青云直上——

那直升机掉头而来,机舱灯一闪一闪地明灭。

那是摩斯密码——方扬分明是读出来了。

他震惊地开口:“为什么——琛哥也来了?”

靖生皱眉看向他。

直升机慢慢地着陆了,廖丘率先跳下机舱,侧立一旁,一个黑衣的高瘦男子步下台阶,站在方扬与靖生的面前。

若不是在这个情形下见着陈琛,靖生是决计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便是鸿运的龙头老大的。

天气热的很,他穿着长袖的麻质衬衫,身上却滴汗不沾,年岁约莫比方扬大个数岁,可那一双眼睛里却透着股澄明淳厚的意味,站在靖生与方扬两只野生动物面前,仿佛纤尘不染,讳莫如深。

“你一下子失踪了四天,音训全无,我只能亲自来找。”他这么说着,对方扬微一颔首。靖生以为方陈二人关系深厚,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二人见面,仅仅是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寒暄。

方扬在靖生面前的禽兽劲也仿佛一下子收敛地干干净净,一下子又成了克制而冷静的扬哥——那个鸿运陈琛最器重的二当家。

叶靖生跟在他们后面也上了机舱,一直跟在后面的廖丘突然挨近了他身边,压着声音道:“叶靖生,回香港后离扬哥远一些。”若说这些人中唯一对他和方扬之间的关系有些了解的,只怕只有廖丘了,叶靖生知道他们打见面起就没什么好事,廖丘自然是看他不顺眼的。便故意慢悠悠地看他一眼:“我离他远不远和你什么关系?你若也出的起鸿运那百分十的股权,我便听你的。”

你!廖丘气恼,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直到靖生坐下,懒懒地伸了一下手臂,才突然冒出一句:“你离他远一些,对你自己也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靖生没有理他这语焉不详的警告,反自顾自地靠向椅背,没一会儿,倒是睡地熟透,梦中隐约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在香港时我还在想,这次的事为什么会耽误这么久——现在,我算知道了——因为。。。他么?”

“你是死人哪?他要来闹场子那就让他闹?传出去我华小杰还要不要混了,啊?”杰仔甩着手怒骂着走出店门,随即眼睛一亮,哆嗦着举起手来:“你你你你——”

叶靖生靠在酒吧门边的灯柱上,懒懒地飞了个飞吻:“华老板,近来生意如何?”

杰仔又是哭又是笑地扑上去,又是咬又是踹:“你是死人哪?!哼都不哼一声就跑去那种地方,嫌命长你和我说一声,我直接轰了你好过你死在荒山野岭!”

是是是,我是死人。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还有上次,你居然打晕我自己一个人——

“杰仔。”靖生打断他的话,逼近他,喃喃地说,“你好象胖了些。。。”

杰仔吃了一惊,忙自我打量起来,“胖了?哪有,体重每天都有测的——”随即反应过来靖生在打趣他,愤怒地又抬脚踹他,终究舍不得,哼道:“你向来胆子大,我谁啊我?我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啊?”

“好了好了。”靖生搭着他的肩,亲昵地摸着他的头发:“我一回香港就先来找你,还不够么?”

跟着的几个人都知道他们老板和生哥的关系,都心领神会地偏开头去。华小杰才压着声音道:“你真要和鸿运合作下去,彻底把姓钟的给掀了?”

叶靖生挑唇笑道:“你怎么知道?”

“你一失踪就有几个鸿运的人把我架上车,也不说什么事,把我关在鸭寮街的一个地下室里一关就半个月——后来我才知道你去了中美州——你是死人哪?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这口头禅一出,靖生就要头疼了,赶忙插话道:“那你怎么出来的?”虽然华小杰在旺角一带也算个人物了,可若说鸿运忌讳这个而不敢对他下手,却是绝无可能。

“鸿运的老大放了我。他说,若你真心想帮他们,我做不做人质都一样。”杰仔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陈琛。”

靖生挑着眉想了一瞬,也弄不清个中原因。信任他?那是不可能的。陈琛又不是刚出来混道上的,会这么轻信?

还是他。。。本不想让他帮方扬?

当天晚上,他们就一起去了医院。

“你说什么?手术延期?”靖生一拍桌子,横眉怒目。

“德国最顶尖的颅内手术专家亲自飞过来给他看过,据说神经坏死太久,只怕贸然开刀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讨论了一下——”

“你是要他活死人一样躺一辈子?!”

吴宜学为难道:“总好过手术后万一——”他掩口不说,靖生却知道他的意思,怒极攻心,一把拧起他的领子:“你他吗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说小龄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可以醒过来!”

“生哥,你冷静些。”杰仔拉他坐下,他瞄了一眼,吴宜学胸前的名牌已经由主任换成了副院长。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升的快了些吧。。。

靖生挣开他:“我告诉你,我一定要他醒过来,多少钱我不在乎,可要是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我他吗的炸了你这!”

吴宜学忙着擦汗:“这这,德国国家医院倒的确有一个专门攻克这类手术的专家小组——”

“把他们叫来!多少钱我都出!”

“可是靖生,你要做最坏的打算——”

“没有最坏!”

“总你要做个选择,是让他一直这样躺着,一辈子供养着他,还是,冒着手术失败立即失去他的生命的危险,开颅手术?”

靖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躺着的羸弱的身子,电击一般地偏开脸——时至今日,他依然有些不敢面对自己的弟弟。

小龄最喜欢坐在他的腿上,一边替他擦药一边眨巴着眼睛劝他:哥,你别总这么爱打架。

切,我这都是为你好,现在在我这地盘上谁还敢欺负你?!

。。。可。。。他忽闪着眼睛看他,我不喜欢。

白痴。你知道什么!快去睡觉!

其实叶龄什么都知道,只是比起靖生烈火一般的性格他显得过于隐忍和木讷。靖生怎么会不了解他?所以他千方百计替他争取到了被王永嘉领养的机会,本以为他就此脱离苦海,从此走向和他全然不同的精英之路,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若说他恨裴浚,其实他更应该恨他自己罢——若当初不曾放他走,就不会让他这样半生不死地躺在这煎熬。

哥,你别总这么爱打架。。。

他眼一闭:“手术。”他要让他,再看着他笑,再对他说一次——

哥,你别总这么爱打架。。。

吴宜学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联系。”

后来靖生开车送杰仔,一路上都绷着张脸。杰仔知他想这叶龄,闷着气想了半天忽然对靖生说,吴宜学有没说请德国那些专家过来要多少钱?

“这你别管。我就是去花旗抢钱也要把钱给凑齐。”

杰仔撇撇嘴道:“香港的医院竞争激烈,他那副院长升的蹊跷。”

靖生没往心里去,他知道杰仔一向讨厌这样的“正道人士”,就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又与他何干?只要叶龄能醒过来,对他而言,也就够了。

“你怕他拿我给他的钱向上爬?”靖生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又不是ICAC,管他这位子怎么来的。我只要小龄没事。”所以他要弄到钱,弄到那百分十的股权,不惜一切代价。

杰仔不说话了,只要牵扯到叶龄,叶靖生就会丧失起码的判断力。

车子在两人的沉默中过了海,快到时杰仔才开口道:“你原来那个狗窝不能住人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啊,门口大排档新到了批南丫岛的海鲜,我们去消夜吧?”

叶靖生笑着拉过他,亲亲他的唇角:“你知道我现在还要帮方扬。”

杰仔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要和他住一起?你和他。。。处地太近了。”

靖生只当他又吃醋了,哈哈笑道:“别这样,你明知我为了什么。”他最后能给叶龄的,也就是鸿运改组后百分十的原始股了。

杰仔抬头,神色却出乎意料的凝重:“阿生。你这人向来随性惯了,这世界上——尤其是混这条道上的,有几个能信任?方扬,他太危险了,某方面来说,他比裴浚更险恶。”

“别和我说他!”靖生咬牙切齿,“裴浚在我面前一次次发誓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小龄,行动组所有人都知道叶龄要被牺牲,只除了我!我本可以救他的,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么相信裴浚!我不该在那个时候离开现场!我是疯子我是猪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靖生。杰仔轻声道,过去的总不能记上一辈子。裴浚是伪君子,方扬是真小人。无论是谁,你都该远着。

靖生没有答腔,胸膛急促地起伏着。杰仔知道他不高兴了。他倾身,轻轻地咬住靖生的下唇,他吃了一惊,杰仔却先放开他,道:“我从十二岁认识你,混到现在,也快十年了。无论你做什么,都别撇下我。。。象上次那样,你以为我就是保住了命,活着还有意思么?”

靖生无声地笑了,摸着小杰抹着过多发胶而显得发硬的顶发:“我是你大哥,不罩你罩着谁?”

杰仔下了车,看着那明灭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奇怪,明明还是9月份,为什么他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方扬。。。你倒是好手段,又或许是阿生你太认真,信义二字,从来都只是你一个人痴求的梦想。当年裴浚做不到,现在的方扬也一样。

可是靖生,你的心已经有了明显的倾斜,我还能多说什么?

靖生,你不再属于我了。

开车回方扬在山顶的豪宅,门口几个保镖示意他停车,靖生将配枪交给保镖,他拉下弹匣才示意放行。车子缓缓地开过大门,全方位监控仪立即连人带车地全面扫描,直到确信他没有身配武器。身后的保镖才追了上来,恭敬地将手枪递还。

“扬哥呢?”

“还未回来。旺角出了点事,扬哥去处理一下。”切。他还真忙。靖生开车入库,并不意外地看见了陈琛的驾车——全黑色的莲花,一如他的主人,优越而不张扬。

陈琛打从回来后就绝少和靖生说话,靖生甚至感受到他那一丝莫名的敌意。他想起方扬和他说的,从他十七岁爬上鸿运二当家的位置以来,就一直和陈琛住在这,传说这鸿运“意园”戒备之森严,远超政界巨头,固若金汤,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凭靖生对方扬的了解,他未必会乐意住在这种隔绝危险也隔绝了刺激的笼子里,那就是为了陈琛了。还真是休戚相关呢,呵。。。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这两人的关系了。

早有人侯着把靖生领到房间。复式的套房视野极好,靖生冲了凉便站在阳台上,远远地看山下的密密麻麻的辉煌灯火。忽而他眼睛一亮,那个站在泳池旁边的男人不正是陈琛?他的手下远远地站在一边,偌大的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慢慢地绕着游泳池踱步。

这是做什么?闲庭信步?靖生正看地奇怪,突然见他背过身去,双手一张,竟这样直挺挺地倒向泳池。

随着哗啦溅起的水声,陈琛开始挣扎起来,身子在碧波中不断起伏隐现——他不会游泳?靖生的心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纵身自阳台上跳下,飞身跃进泳池。虽然还是九月,这深夜的池水还是冷的刺骨,他一时顾不得许多,憋着一口气扎进水里拉起已经沉到池底的陈琛,陈琛反扯着他的手臂要挣开,靖生一急,单手卡着他的脖子硬将他抬离水面。

哗地一声,两个精湿的人才浮出水面,陈琛呛着水,呕心似地咳个不停。靖生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冲那些赶着围过来的保镖们吼道:“明知道他不会游泳你们还放他下水?!”

“出了什么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靖生回头,见众人簇拥着方扬走进来。他见了这情景眉头一皱,手一指:“拿两块大毛巾来。”他蹲下身亲自为陈琛擦干脸上,发上的水滴,并不回头,只沉声道:“这是琛哥的习惯。”

啊?靖生正忙着拨干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方扬。

陈琛缓过一口气来,推开方扬的手道:“我小时候溺过水,差点活不过来,从此后我就学不会游泳。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自己跳下游泳池。”

叶靖生还是不明白,这二者有存在因果关系么?

“琛哥每天都要自己体会到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混这条道的,就是如履薄冰,提早超脱了生死,才能立于不败。”方扬解释道。

“无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靖生站起来啪地摔下毛巾:“超脱生死?谁能超脱?又不是他吗的吃斋念佛的和尚尼姑!要锻炼自己的意志,与其每天自己跳水再由人救上来还不如卯足劲学会游泳!生与死是要在真正上战场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的,而不是自欺欺人!”

方扬拧紧了眉,四周也一片寂静。突然爆发出大笑的是陈琛。“对!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迂腐了。”他站起身,再次推开方扬,“叶靖生,名不虚传。”

为了锻炼所谓的意志要每天跳水让自己每天死一次?这是什么逻辑?靖生觉得郁闷极了,亏自己还兴冲冲跑去救人,真他吗傻透了。不过这个陈琛,还真有点意思。他伸手关了水龙头,一抹自己湿淋淋的脸颊,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靖生啪地一声把水淋到他脸上,方扬偏头避开,仍是瞪着他。

“什么事?老子今天累爆了,没空和你罗嗦。”

“你这人——还着是一刻让人放松不得。”方扬这样说到,伸出手去。靖生摔开他的手,走出浴室,一股巨大的推力突然袭向他后心,他一个踉跄,坐在床上,身后那个禽兽立即扑了上来。

“方扬。”靖生冷笑道,“你一天不发情会死是吧?”

方扬仍是冷着脸,突然掐着他的肩膀,蛮横地吻住他的嘴唇。

“你才是一只到处发情的猪。”方扬一下一下地咬着靖生性感的下巴,“才回来就跑去和华小杰厮混了整整一天!”

“你——”

“我亲眼看见了,他上了你的车——你累爆了?和他做太多次了吧?恩?”方扬伸手扯开他的牛仔裤,蛮横地往下退,捏住已经抬头了的性器揉捏,一下比一下用力,“这就算了,居然还——”他吞了下半句话,报复似地噬咬着靖生深色的乳头。

叶靖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扬起一脚用力往方扬跨下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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