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天龙?天龙?]
[啊?怎麽了?]林天龙扭过头,看著柳易尘,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在发什麽呆?]柳易尘不解,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林天龙经常会在两人说著说著的时候,突然就发呆。
[啊?我发呆了吗?]林天龙也是一头雾水,自己什麽时候发呆了?
柳易尘蹙了蹙眉头,心里隐隐有那麽一丝的不安。
又过了三天。
[天龙?天龙?]柳易尘焦急的摇著林天龙的肩膀。
对面的林天龙却目光呆滞的看著前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诧异的看著柳易尘。
[你摇我干嘛?]
[你记得刚才在做什麽吗?]柳易尘严肃的问道。
[什麽?]林天龙瞪大眼睛。[我不是在跟你说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那你说到哪了?]
[我……]林天龙慢慢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满是疑惑。[我……我……好像不记得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发呆吗?]
[发呆?]林天龙莫名其妙的。[我发呆了吗?]
[你呆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是麽……]不解的看著柳易尘,林天龙相信,他一定不会说话,可是……为什麽自己只觉得一直在说话,然後就突然被柳易尘打断了。
抬手搭上林天龙的手腕,柳易尘并没有感觉出什麽异常的脉象,但是他知道,他的医术并不高明,而且,最让他担心的,还是那天如月逃跑前,撒向林天龙的那蓬药粉。
[天龙,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的医术不够好,我们去找我师父吧。]
[你师父……不用了吧,不就是偶尔发呆吗?]林天龙有点尴尬,他还记得上次他看到柳易尘的师傅,两人讨论的东西可不太好。
[我不知道你身上是不是中了毒药,但是,我总觉得很不安。]柳易尘细长的眉毛紧紧簇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也十分的焦虑。
[呃……真的要去?]林天龙搔搔头,觉得柳易尘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定要去。]柳易尘的回答十分坚定。
[那……好吧。]犹豫了一下,林天龙便点头答应了,反正现在寨子里也没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再说,他离开的那三个月,大头,螃蟹,猴子他们也把寨子管理的很好,应该没什麽问题。於是,两人收拾一番,林天龙也跟大头他们打了招呼,决定第二天就去找柳易尘的师傅。
当天晚上,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来到了後山的一个山洞里。
[你怎麽来了?]如月面似寒冰,冷冷的问道。
[林天龙明天就要离开困龙山了。]猴子两眼无神,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麽?]如月皱紧了眉头,他要是离开了,她下在猴子身上的药就没用了。当初她撒向林天龙的药粉实际上是“噬魂”的主药,但是这种药要经过另一味药来引发它的效果,而那另一味药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在下在柳易尘身上,但是柳易尘的功夫太高,她根本无法接近,无奈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下在猴子身上。
噬魂这种药,最开始只是会让人发呆,好像失了魂一样,後来,发呆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最後就仿佛魂魄被吞噬一样,变成一个活死人,没有任何的意识,不会吃喝,而关爱他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憔悴致死。
[你能跟著他们去吗?]如月连忙追问。
猴子摇了摇头。
[该死。]如月咬紧了下唇,因为现在噬魂的药性还没有被全部激发出来,如果让他们离开,那麽至少要半年,药效才会全部发作,虽然这半年之内,如果没有解药,林天龙绝对是药石枉然,但半年的时间啊,变数太大了。
如月眼中寒光一闪,那个林天龙一定要死,她要让那个贱女人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如月回过头,看了看昏睡著的如非,这几天,如非每天醒来都会握著断臂痛苦的呻吟,除去断臂的打击,失去了谋生技能的他时刻感受著黑罗殿的威胁。这次回去,他恐怕也逃脱不了去那里的命运。
如月曾经见过从黑罗殿里出来的“废品”,像那种人,都成为了组员的泄欲品。不少的低层组员都会食用“长生粉”,而当他们狂躁的时候,是不可能有优质的少男少女给他们泄欲的,因此,那些任务失败,而且在黑罗殿里也没有通过考验的人,自然成了最好的替代品。
每当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个“废品”,那残缺的四肢,被划的血肉翻飞的脸孔,以及糜烂的下身,如月都忍不住冷汗直流,如果陷入那种境况,真不如死了的好。这也是为什麽她要拼命完成任务的一大原因。
如果小非也要遭受那种折磨……
一想到这,如月就恨得把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如果不是林天龙,如果不是那个贱女人……
虽然猴子是她不惜利用身体控制住的傀儡,但是该舍弃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从後腰抽出一把匕首,拿在手里,匕首看起来十分锋利,上面泛著一层蓝莹莹的光,这是她用来防身的最後武器,上面用无数种剧毒淬炼过,绝对是见血封喉。原本相用噬魂一点一点的折磨他们,但是,她恐怕等不了了。
[用这把匕首,刺伤林天龙。我不管你怎麽做,只要见血就可以。随後,你就自尽吧。]如月把匕首递给猴子,淡然的说道。猴子茫然的接了过来,向如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小山洞。
看著猴子离去的背影,如月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放松的神情,有了这双重保险,她不怕林天龙不死。
[老大,你要保重啊。]
[老大,路上小心点。]
[嫂子,你可得多照顾著老大啊。]
[林叔叔会给囡囡买糖回来吗?]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林天龙挠了挠头,上次是自己悄悄的离开,可这次却有这麽多人来山寨门口送他。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老大,老大。等等我。]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朝著这边跑了过来。
(10鲜币)三日缠绵
[诶?猴子那小子怎麽现在才来?]螃蟹用肩膀碰了碰大头。
[我怎麽知道。]大头耸肩,他又不是猴子的保姆。
[这两天猴子总躲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嘛。]螃蟹撇了撇嘴。
[你真闲,这事也管。]大头撇了他一眼。
[……我这是关心兄弟。]螃蟹辩解道。
[你要关心就趁早给他找个老婆。]大头对螃蟹嗤之以鼻,八卦就八卦,还说什麽关心兄弟。
[你……]螃蟹气结,可有说不出什麽话,只好气鼓鼓的站在那里。
[老大。]气喘嘘嘘的跑到了人群前面,猴子拍著胸口,平顺著呼吸。
[怎麽了?]林天龙挑眉。不会又是谁家的小鸡下了几个鸡蛋这种琐事吧。
[那个……我有点事……]猴子似乎突然不好意思了,脸上出现一些可疑的红色。
[有事就说吧。]林天龙大大咧咧的说道,这猴子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那……我小声告诉你。]猴子扭扭捏捏的说著,然後凑到了林天龙的身旁。
周围的不少人都做出了呕吐状,猴子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羞涩了?
林天龙微微俯下身,方便猴子凑到他耳边。跟自己的兄弟贴耳说话,这种感觉还真是头一次。
[老大……]猴子小声的说著,手却悄悄的摸到了身後。
[这是……替如非报仇的!]猴子大吼一声,随後手中的匕首朝著林天龙的胸口刺去。
[天龙!]柳易尘在猴子出现扭捏表情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他不是这个山寨里的人,不会无条件的信任这里的人,看见猴子出手,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也正是他的这种警觉,救了林天龙一命。
一把锋利的长剑堪堪横在林天龙的胸前,挡住了即将刺入他心口的匕首。猴子见状立刻把匕首朝著林天龙的身体划去,力求划伤任何一处地方。
可惜,柳易尘已经及时的把林天龙拽出了他的攻击范围,那柄匕首注定只能无功而返了。
眼看无法成功的完成如月交予的任务,猴子毫不犹豫的反手将匕首划过自己的喉咙,幸亏旁边的大头他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扑上去牢牢的抱住了他,那把匕首也被夺了下来。
幸亏猴子的武功并比高,之所以能给林天龙造成危机也无非是他受信任的身份,因此,被大头他们捆起来之後,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反抗能力。
[好厉害的毒药。]柳易尘在试过匕首上的药性之後惊叹,同时更加的心惊,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发觉不对劲……
一滴冷汗从额角留下。
无法想象失去天龙的自己会变成什麽样子。柳易尘看著手中的匕首,眼中浮起浓浓的杀机。
[哇,你的脸色怎麽这麽吓人。]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柳易尘,抬起头,目之所及看到了林天龙走进了房间,立刻挂上了一抹微笑。
[你刚才想什麽呢?怎麽那麽吓人?]林天龙觉得,刚刚柳易尘的表情很陌生。
[没有,我在考虑,猴子为什麽会想要杀了你。]柳易尘笑的如沐春风,简直让林天龙以为刚刚他的表情就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道……]一说起这件事,林天龙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自己的好兄弟突然对自己下手,任他的神经有如井绳一般粗,也不能不受打击。
[不对,我想起来,他好像说要替如非报仇?]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林天龙突然记起来,猴子在动手前,好像喊了这麽一句。
[嗯,我也听到了,可是……他为什麽要替如非报仇呢?]柳易尘托著下巴思考著。[难道是因为他喜欢如月?]
[不知道。]垂著脑袋,无精打采的说著。
[先去看看他吧,也许能从他嘴里搞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呃,好吧,大头他们把他捆起来关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面了。]
[走。]
两人来到了关著猴子的小屋前,大头和螃蟹正站在门口吵架。
大头激动的唾沫星子横飞,大声的叫嚷著:[不行!猴子是我们的兄弟啊,你怎麽能对他用刑。]
螃蟹冷冷的说著:[我知道他是咱们的兄弟,所以才更不能容忍他居然对老大出手。而且,从他对老大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是我的兄弟了。]
大头痛苦的抱住头蹲了下去,他想不明白,猴子怎麽会突然做出这种蠢事来,就算他喜欢如月,也不应该分不清是非黑白啊。
看著大头用力的揪著自己的头发,螃蟹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伤痛,猴子毕竟也是他的兄弟,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他也十分的难过,可是今天猴子的行为明显是有人在背後,如果不把这个人找出来,恐怕老大就真的危险了,万一猴子在寨子里还有同党,他不敢保证,下一次老大还会不会运气这麽好的被大嫂救下来,光为了这一点,他就不想冒险,宁可去严刑拷打猴子,保证老大的安全。
[大头,螃蟹。]
[老大。]看到林天龙来了,大头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阴沈。
看到他的表情,林天龙的心情更加的沈重起来。
[他什麽都没说?]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问了一下。
[没有。]螃蟹摇摇头,自从猴子被捆起来之後,根本就不回答大头他们的问话,只是拼命的挣扎,一直到力气用尽才安静了下来,呆呆的坐在哪里,目光空洞,视线涣散。
林天龙眼中一黯,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猴子低垂著脑袋,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两眼盯著地板,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猴子……]林天龙开口叫道。
猴子抬起了头,空洞的双眼在看到林天龙的那一瞬间立刻变得疯狂起来,猛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朝著林天龙扑了过去。表情狰狞,神态凶恶,嘴里大吼著: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替如非报仇。
大头和螃蟹看情况不妙,立刻出手按住了他,可猴子依旧疯狂的挣扎著,恶狠狠的瞪著林天龙,似乎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两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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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天龙脸上难过的神情,柳易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觉得,这不像是猴子的本意。他……好像被人控制了。]
[什麽意思?]林天龙立刻焦急的问道。
犹豫了一下,柳易尘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因为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看到林天龙焦急的神情,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你们不觉得最近猴子的行为有点怪异吗?]柳易尘看著他们三人,问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大头和螃蟹还差著点,林天龙可是真切的感觉到了这两天猴子的──不正常。平日里总是干得多,说的少的猴子,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跟他报告,这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看到三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点点了悟,柳易尘继续说道:
[江湖上有种功夫,叫做“诱魂术”,就是利用一些药物来控制一些人的神智,但是……利用药物恐怕达不到这麽疯狂的效果……除非……]
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挣扎著试图靠近林天龙的猴子,柳易尘簇紧了眉头。
[除非什麽?]大头按耐不住了,连忙问道。
[除非……猴子本身就对这个人有意,而且这个人用身体的交合来控制他。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控制一个人的心智。]柳易尘慢慢的说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明白了,寨子里谁不知道猴子喜欢如月,而刚才猴子一直在大喊替如非报仇,想来,也只有如月能做到上面几点。
[这该死的女人!]大头愤愤的骂道。[当初真不应该捡她回来,就应该让他们姐弟俩都饿死。]
螃蟹的脸上也十分的不好看,当初,是他和大头一起决定让如月留下的,谁知道,如今却害的猴子变成了这种样子。
[那……能解开这种邪术吗?]林天龙一脸期翼的看著柳易尘,眼中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柳易尘忍不住苦笑,他就知道,接下来林天龙肯定会让自己帮忙。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看见对方的脸色黯淡下来,一阵心疼,立刻又接了一句:[不过,也许我的小师弟有办法。]
[你师弟?]疑惑的看著柳易尘,林天龙忽然有点汗颜,自己似乎从来没问过柳易尘的师门什麽的,就连他的师傅,也是主动跳到他面前他才认识的。
[咳咳,我师弟……呃,其实你应该见过了。]柳易尘尴尬的咳了咳。
[见过?什麽时候?]林天龙瞪大了眼睛,他怎麽不知道,他什麽时候遇见过柳易尘的师弟。
[就是……咱们第一次吃馄饨……旁边桌上的那个少年?你记得吗?]
[就是说我是鲜花,说你是牛粪的那个?]林天龙恍然大悟,像这麽有个性的形容他们俩的关心的人,他想忘也忘不掉。
柳易尘的额角立刻暴起三根青筋,该死的小师弟,居然说自己是牛粪。哼,幸好当时自己已经报复回去了。
一旁的大头和螃蟹,表情古怪的看著他们俩,老大是鲜花?大嫂是牛粪?那孩子脑子有问题吧……
……
……
……
[你师弟能救猴子?]林天龙没时间去管大头他们的表情,急忙追问道,却惊讶的发现,柳易尘正一脸紧张的看著他,正用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奇怪,他是什麽时候拉著自己的,自己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
扭过头,发现大头和螃蟹也十分关切的盯著他。
[你们……怎麽了?]不解的看著他们,林天龙不明白,他们怎麽会用这麽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你没感觉到吗?]柳易尘咬住了下唇,林天龙的脉搏没有一丝的异常,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体一定有什麽不对的地方,只不过,自己的医术看不出来而已。
[感觉什麽?]林天龙一头雾水。
[老大……]大头犹犹豫豫的说道。
[你……你刚才就好像……嗯……]努力的寻找著合适的形容词。[对,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大嫂怎麽叫你,你都没有反应。]
[什麽?]不敢相信的睁大眼,扭头看向柳易尘,却见对方点了点头。
[天龙,我们必须要尽快去找我师父了。]柳易尘严肃的说道:[我觉得……总之,我感觉很不好。]
[没那麽严重吧……]喃喃的说著,林天龙心里也没底了。
[不管怎麽说,我们还是先见了师父再说,就算找不到师父,找到小师弟也好。]柳易尘脸上的表情十分沈重。虽然嘴上没说出来,但是,他很清楚 ,既然猴子被控制了,那麽,他每天来找林天龙就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报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之前他都没有下手,偏偏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动手,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的离开破坏了如月原来的计划,逼得他不得不动手,毕竟,猴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们走的。
这样一想,猴子每天来找林天龙很有可能就是给他下了某种慢性毒药。一想到天龙的身上正有某种他不知道的毒药在慢慢的侵蚀他的身体,柳易尘的心里就好像刀割一样难受,刚才林天龙的失神让他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最高点,因为他想起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的关於“噬魂”的介绍。
如果天龙真的中了噬魂……
想起书中说过的,噬魂被激发後──无解那句话,柳易尘握紧了拳头!不,不会的,天龙还没有出现那种被激发後的症状。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师傅或者小师弟。
嘱咐大头他们看好猴子,柳易尘和林天龙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山下的那个小镇。在镇上买了两匹好马,他们又马不停蹄的感到了平安县衙。
[华大哥。]满面灰尘的从马上跳下来,柳易尘拦住了正在巡街的华熊。
[柳老弟,你怎麽了?]华熊大吃一惊,他还从来没见过,一向整洁的柳易尘会变得这麽邋遢。
苦笑了一下,柳易尘顾不得自己此刻狼狈的形象,焦急的问道:[你知道“三分剑”张木方的消息吗?]
(10鲜币)三日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