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君已陌路
我见到了宣武帝。
爹带着我住的便是幽宫,爹原来住过的地方,泰极殿。
泰极殿,很小,就像个小小的游园,种了许多的柳树,转角处的假山边则是
些木槿花开得正艳。屋前便是一个小池塘,出园及进屋的路越过一道回廊,便须
踩着塘锎蛳碌氖铡L琳校蛊隽烁鲂⌒〉耐ぷ樱姆饺剩徽判∈馈
6晾锏氖赵蚨嫉癯闪撕梢缎巫矗俗咴谏厦妫每翱暗牡搅耸彰娑
级薪趵鹜坏奶鏊妫只蚴蔷合嘧分鹱旁谑沾τ卫从稳ィ潜鹩幸环
缥丁?
而宣武帝住的承和殿,却像是从一处狭小之地拐了一个弯,眼前突然一亮,
感觉自己忽然到了一处极为宽阔极为肃穆的地方般不敢胡乱大声喧哗,人也不自
觉绷紧了。
不用通报入内,大殿外守着的太监远远看见爹,便都跪了下来。然后其中一
个迅速起了身推门进去通传。
“三思,跟我来。”
爹笑着拉了我径直往内走。入眼便是一片明黄,黄得心里莫明的沉闷,屏风
上,一片云雾中的山河之上,一条青龙双目怒睁,似是飞身欲上九霄而去,黑色
的身子上用金线缀了,远远看去,竟像是映了阳光一样,栩栩如生。殿内的柱、
梁上,亦都是盘龙腾空,口里吞云吐雾,一派高贵庄严。
宣武帝便坐在那殿的最深处,一整块汉白玉镶金,上面铺了块白虎皮的御书
桌前。
不待我们行至面前,宣武帝竟已起身,跪在地上极是恭谨的向爹行了个叩头
礼。
“乔知见过皇叔。”
“起来罢。”
幽乔知抬起头迅速看了我一眼,便垂着手退至一边让爹拉着我在桌前原来他
坐的椅子上坐下。
只一眼,我心里竟是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这个幽乔知,竟和那个九王爷幽定远长得一模一样!
我再仔细看他一眼,心里竟生出是那九王爷站在面前的感觉。
像,太像了,像到分明就是九王爷站在这里。
道家认人,并非普通人那般,单以眼看再辅以言行举止来推测对方性格之类
的,而是凭气。
每个人身上,其实自出生便带了先天的灵气。只是这气,并不是人人都能看
到罢了。有些人,周身蒙了红色的光,足见此人极是体健且气血易燥,而有些人,
则是绿色的光,则心态平和,与世无争,其他,自还有白色、黄色等许多类型。
想当初,我曾好奇之下用了天眼探查九王爷真身,九王爷气势如贯日之虹,
通体金黄,而气血所聚,成龙化虎,一派天子真相,可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竟
觉他气里有黑气一闪而过。
眼前,这幽乔知,也分明就是真命天子之气势,可全身的气里,金黄中竟有
大半掺杂了黑鸦鸦的非妖非怪的魔气。显显的,便是一个半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解,眼神定定的看着爹。
爹似是知我心思般,笑着把我拉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把玩着我手,一边道:
“三思觉得这乔知与定远竟像是同一人而心里奇怪是不是?那好,爹叫他自己向
你说个明白。”
说罢,看了幽乔知一眼,点点头。
那幽乔知无比恭谨的半低头,跪下道:“回皇叔,三思大人。那幽定远会与
侄儿十分想像,是因为侄儿当初初入魔道,为得这皇位,需要有人为奴为仆做侄
儿心腹,一切言行举止都听侄儿指挥,于是侄儿在宫里所有兄弟中筛选了一番,
看中了定远。定远年纪小,却因自小所受非人待遇,更几番差点被其他兄弟妃子
娘娘们毒害,因此心机极是阴狠,面上却极会伪装,若控制在手便是一枚好用得
很的棋子。侄儿思虑到当时若夺位不成,便可把他推出作替身把罪名扛下,若成,
便可自由操控他为侄儿做些台面下的事情。于是把那魔气渡入定远身体血液里。
正是因为这魔气之故,定远慢慢也得了我的长相及气势。”
只为了自己想要登上皇们的私欲,而入魔,又利用自己手足兄弟做傀儡,世
上竟有这般无耻又狠毒的人!
“为什么?你们明明就是正统正气,天子命相!为什么会入魔?怎么可能?”
我不信。明明是正气的天子之家,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入魔了?
爹在我腰上的手稍稍用力,拉回我神思。见我一脸不信的看着他,爹淡淡的
笑了笑,道:“三思,世人都说皇家好,是上天护佑的帝王之家,有着龙的血脉。
可这气确实是正,是龙脉。然而暗里又有多少人贪图这权势之巅!想成为这万人
之上的强者,把玩富贵,睥视天下苍生,只言片语便可定天下江山!所以这高贵
与严肃的皇家背后,是数不清的暗杀、栽赃嫁祸、令人发指的酷刑。有多少人能
在这些肮脏的手段下存活下来?还有多少人受牵连的或无意中的失去身家性命?
这皇家,气正统,却也是魔气最重的地方。因为这是世上最大的欲望集中之处。”
我听得心里一阵发冷,突然觉得这气势磅礴高贵庄严的大殿就像座吃人不吐
骨头的用尸骨与鲜血堆砌而成的大山一样,压得人整个儿喘不过气来,只能眼睁
睁的看着自己被其他的人踩着,变成那尸骨中的一员。
“三思,好了,别再想了。爹悔了,早知会吓到你,便不与你说这般不耻的
事。”爹把我搂进怀里,亲了又亲,皱着眉低声道。
我心里难受,不想搭话,只把头埋进爹胸前,不肯出声。爹有些急,重重的
哼了一声责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又把我头抬起来,很担心的道:“你不是想见杏
儿么?现在乔知在面前,你直接问他,问他便好。”
心里明明很难受,也知道这是爹在转移我注意,但提及杏儿,我也再顾不得
心里的难受,把眼看向幽定远。
幽定远见状,急忙点点头,然后唤门外候着的太监。
“小贵子,去把杏儿叫来。”
小太监急忙领了旨出去。我等得心急,看着殿上燃的香细数着时间,约是一
盏茶的功夫,那小贵子又碎跑着回来了。他身后,并无一人。
杏儿呢?
“回皇上,杏儿姑娘听说是三思大人要见她,她不肯来。说若是要见,她便
一死了之。小的再三劝说无效,请皇上饶命。”
怎么可能?
我以为自己听错,可那小太监还是这般重复了一遍。说话口气神情,极是认
真。
我不懂,杏儿为什么不愿见我。
杏儿怎么了?从前,不是很喜欢与我说话,突然变出没穿衣服的美人来吓我。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愿见我了?难道是这幽乔知从中作了手脚?他不让杏儿见
我?
我看着幽乔知。
幽乔知的眉皱在了一块,不知在想什么。然后走上前来对我道:“手下办事
不力,还请三思大人不要见罪。侄儿亲自去一趟罢。”
说完便急步走出殿去。
爹搂紧了我些,摸着我的头,很轻声的道:“三思,你为何这般想见那个女
子?你的心里,想必还是喜欢她的罢?从前,爹问你是不是喜欢,你说不是。爹
信。可是现在,爹怎么也不信你心里一点也不喜欢她。”
我听得心头巨震,我喜欢杏儿?
我是喜欢杏儿的么?
我回想着与杏儿之间的点滴,只觉得自己这份挂牵,不过是因为连累到杏儿,
想要弥补她的一种内疚。何来喜欢之说?
我正胡乱猜测着,殿外隐隐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越行越近,然后直直的
进了殿,向我和爹行来。
是杏儿。
幽定远的身后,那俏丽美艳的脸,猫一样的杏眼,那一袭火一样的衣袍,轻
轻的随着步伐摆动着,像流水一样,轻盈。不是杏儿会是谁?只有杏儿,最喜欢
穿这大红的袍子。
我刚起身想近去,杏儿已停在殿正中,脸上有些苍白,像是有些无力的身子
摆了摆,扬声对我道:“三思,从前,我不过因为青龙图而一再接近你,可现在
图没有了,我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我们本无交集,我亦不想再见你,是你再三
强迫着要见我一面。你现在已经见过我了,好了,以后莫再来找我。桥归桥路归
路,你心里不必再记着有我这个人罢。”
我看着杏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杏儿,一点也不想见我。
原来是真的不想见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明明是那个杏儿,可为什么突然就像变成
了一个陌生人。
不知何时,等我回过神,爹已经拉着我离开了承和殿。
“三思,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爹一直在看着我。见我回神来看着他,有
些忧郁但眼里却奇怪的很认真的看着我。“三思,这世上,人也好,妖也好,都
是很复杂很善变的。可是三思,你要记着,只有爹,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
都会陪在你身边!”
爹。
爹的手,有些粗糙,比我的大,很有力。我只觉得一股暖暖的热流,从与爹
紧握的手心里缓缓流到我体内,缓缓流到我心里。
在这章里,我对第九章天眼真身里关于九王爷为何有天子气势的那个小陷井
进行了解释。呵呵,估计现在有很多看官已经不记得了罢。
好久没说小故事,这次就说个朴实的,关于猫的灵异事件。
当然这件事,是真实的。
记得这件事,是发生在我姐结婚两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得很清楚了,
只记得,当时自己是穿了件毛线外套的。
当时姐的小孩才一岁,我姐夫家是住在市委里的。姐夫的父亲,我按风俗叫
亲爹,原来是市组织部部长,退了休有几年了,因此才能分到市委的干部住房。
而那个房子的后面,则是一片桔子林。我姐他们家的房子,是在一楼。
在他们家,我亲妈身体并不是很好的一个人,亲爹的身体还算不错。那天我
姐回家来吃饭,饭桌上无意中谈起这几天,都有只猫很奇怪的,从后面桔子林跳
上她家的阳台,然后一直对着房间里叫。并不是猫叫春的那种像小孩哭的声音。
而是“喵——”“喵——”的一声一声,音拖和老长的叫声。
家里出来人赶,那猫不待人出得房门便跳下去走了。然后又来叫,一直叫了
一个星期,便不再出现了。
我妈他们当时是这样说的:狗来富,猫来耗。猫来人家的门口叫可不是件好
事,注定那家要有人死的。
大家猜测着,说不定是亲妈罢。当时,亲妈的身体很不好。
说来说去,也说不出怎么回事,于是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成了一段茶余饭后
的聊资过了便算了。
自这次谈话后大概是三四天的样子。姐姐突然晚上打电话来说:亲爹上厕所,
才进去,突然就倒下了,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血来。听到他摔倒的声音,家里赶
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医院了。
我记得那时并不太晚,于是爸妈挂了电话便急忙赶了过去。
回来说,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给亲爹全面检查,好像是胸腔内血管破裂还
是什么毛病,说第二天就动手术。
结果手术把胸腔打开来,里面竟然全是血,已经完全堵不住了。医生都慌了,
没办法,只能把胸腔又缝上。
从发病到过世,仅仅两天时间。
事后,我们又说起那个猫在阳台上叫的事,心里都有些恻恻然。
这世上,莫不是真有这样的猫来耗的预兆通灵?
我是相信有的,因为还有个关于猫来报信的故事,是真实的。发生在七六年
的唐山大地震上。
明晚,我再与大家说这个奇妙的猫报信的故事罢。
春水记于零六年二月十四日凌晨一点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