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十三章
在那句带着莫名焦躁的“别哭了”之后,念真好一会儿没有再听见冯临川的声音。
直到那男人叹息着,迈步离开了房间。
他听得见门口落锁的动静,他知道自己仍旧逃不掉。他不清楚那男人去了哪儿,或是,还会不会回来。
就这么锁着门,撒手而去,让他自己在屋里饿死或是干脆羞耻中自尽?
“倒也清静……”半天,念真才带着鼻音,低声自言自语了那么一句。
不过,他的猜测,又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的期待,并没有实现。
时间一点一滴经过,冯家寨后宅从来格外安静,不管分散住在寨子外围的匪兵是否下山去“做买卖”,这里始终是个僻静的禁区。
于是,安静中,一天的光阴,变得愈加缓慢起来。
念真等到自己情绪略微安定了些,便慢慢起身,坐在了床上。
他不敢睁眼看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甚至不能想自己腰间搭着冯临川的衣裳。一把拽掉那件拷绸褂子,念真睁开眼,却没想到看见的是更令他羞耻到想死的东西。
自己身上粘着的那些白色痕迹还在,边缘逐渐干燥,呈现出让人作呕的淫`靡表象。咬着牙,红着脸,皱着眉,念真手指哆嗦着从八仙桌上一把抓过茶杯,将茶水倒在掌心,呼吸急促中拼力想要擦掉那些无耻的证据。
茶水顺着光滑的皮肤流下去,刚刚整理好的裤子被弄湿了裤腰,而再一想到这是冯临川的裤子,念真下意识的伸手去脱。
但是,不行,他不能连件遮蔽物都没有。是,他破了色`戒,被逼的,可羞耻心反而更加强烈起来。他被硬性引领着沦入了恶鬼界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佛门已经容不下他了,但羞耻心,真的是从未如此强烈过。
莫不是只有那清规戒律层层包裹之下格外神秘的东西被破坏掉,作为应当守着清规戒律的出家人,他才会真正体察到个中悲哀?
十年前,他被世道舍弃了一次才遁入空门,十年后,连空门都舍弃他,他又当去向何方?
屈辱和无措中,念真咬着嘴唇穿好衣服,而后就那么坐在床上,等着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然后,那个他所等待的“下一步”,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门锁被打开时,那哗啦一声让念真心里一惊,抬头去看,推门进来的,正是冯临川。
那男人已经换上了另一身衣服,仍旧是中式裤褂,不过变成了浅米色。然而这颜色上的转变并没有让冯临川身上的气息柔和多少,反而更像是围挡着猛虎的轻纱,围,而不困,那放肆的雄性味道,照例还是能隔着轻纱弥散过来。
对方关了门,轻轻松松走过来。他左手拿着一个包袱,看上去并不沉重,像是包着几件衣裳,而右手,则正从腰间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念真手心出了汗。
他一双眼再也掩饰不住惶恐的看着冯临川,直到看得那匪首忍不住笑。
“别怕,还不到杀你的时候。”说着根本就不能算是安慰的话,冯临川将包袱一甩手扔给念真,跟着晃了一下手里的枪,“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该死的!为什么要问?!他要杀你了!他说还不到杀你的时候,那只是拙劣的骗术而已!他要把你带进林子里一枪崩了之后扔到山涧里喂野狗了!他最开始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心里乱得开了锅,手也就颤抖个没完,但没有得到对方回答,只收到了一个催促眼神的念真,还是照做了。他再次赤着脚,被一个匪带着,穿过冯家寨。而已经感受过一次疼痛的脚,在恐惧的催化之下,竟然逐渐忘了苦楚。
他的思维逐渐变得麻木,甚至不知道冯临川在特意挑了一条乱石很少,只有松软泥土和厚实落叶的小路。而迷惑的在林子里走了一段之后,那从一进树林就紧张得不行的念真,不知怎的,竟然被带到了一处略微开阔些的平坦区域。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弥散的水汽和热度,都证明就在他眼前,这一方浅浅的小池,正是山里隐藏的温泉。
疑惑中回头去看,冯临川正冲他挑起嘴角。
“洗洗吧,水是热的。”那男人用手枪指了指池里的泉水,“寨子里的弟兄,天不太冷的时候,常来这儿洗个澡。活水,老是干净的。”
念真又看了看那似乎确实是活水的温泉,喉咙里有点发痒。
他确实该洗洗干净了。
就算某些东西已经成了事实,但身体上格外不舒服的感觉,还是真的需要温热的水流来驱走。
可……
“怎么?等着我给你更衣?好。”话音落下,都还没等对方吐出半个不字儿来,冯临川就一步上前,揽住了那和尚的肩膀。
“放……”
“放什么放!”脸上再度露出猛兽的表情来,冯临川抓开念真手里的包袱,随便扔在草地上,又将自己的手枪也扔在旁边,接着,他简简单单几下就扯开了念真的衣领。
或者说,那其实该说是“他的”衣领。
“衣裳是我的,只是借你穿穿,应应急,现在,该还我了。”说着格外冠冕堂皇却又格外匪气的话,冯临川在念真的挣扎中借力使力将之掀翻在温泉旁边,继而最终剥掉了那和尚所有的衣裳。
就像是麻醉药还没过劲儿时那样,蜷缩着,闭着眼的年轻僧人,就那么赤`条条躺着。不过这次更加香艳,至少对于冯老大来说如此。
枯叶,泥土,杂草,野花,或暗淡或鲜亮的自然色彩之中,包围着苍白单薄的男人的躯体。那躯体因为恐惧和羞辱而颤抖,恐惧的,是背天道而驰的行为,羞辱的,是这样的行为又一次发生在他身上。
可是,最后,最后的最后,冯临川却并没有再强行对他做什么会遭天谴的恶行。
他只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在他面前就那么脱`掉了自己的衣裳,并最终带着他,走进了温热的池水之中。
于是,念真万分迷惑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那男人,那杀人不眨眼的匪首,竟然只是抱着他,泡澡而已。
略带粗糙的手掌在他皮肤上滑过,却并非戏弄,而是为他洗掉时方才粘在身上的泥土。厚实的胸膛贴在他背后,低沉的呼吸掠过他耳根,冷酷的嘴唇贴着他脖颈,而后,那越来越让人迷惑的男人就突然开了口。
“色`戒,你已经破了。要是你能再破一条杀戒,我就真放了你。”边说,边伸手抓过那扔在地上的枪,反手交给念真,冯临川与之拉开一定距离,潇洒自在靠在池边岩石上,指了指自己的咽喉,“你要是能一枪打死我,现在就能下山。那个包袱,里头是一套僧袍,还有你的宝贝金刚经。带着一块儿下了山,穿上戴上,你就还接茬儿当你的和尚。我不过是个匪,死了,官家乐不得呢,更不会追查凶手。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可是稳赚不赔啊……”
☆、第十四章
稳赚不赔四个字,在念真脑海里盘旋了好一会儿。
金刚经三个字,同样跟着盘旋。
杀戒两个字,却只短短的停留了片刻。
看着那匪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枪,念真到最后,只是一声苦涩的笑。
“留我,于你究竟有什么用?”
听到那满是无力的疑问,冯临川先是一愣,而后挑起嘴角。
“我不是都说了嘛,压寨夫人啊。”
“我是出家之人,更何况,是男的!”
“知道,女的那叫尼姑。”
“你……”
“要说起来也是啊……”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格外值得琢磨的问题,冯临川半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念真,“活脱脱一个尤`物,怎么就偏偏堕入了空门。”
“尤`物”的说法让念真在怔住之后,真的有了一种扣动扳机的念头。
可最终,他没有。
“施主,放我下山吧。”低着头,忍着耻辱,他放弃了所有争辩或是指责的念头,“我只求把金刚经送到北边的净云寺,别的……”
“别的都无所谓了?”
“……”
“送完之后,你回不回北京?”
“……”
“到底回不回。”
念真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想告诉冯临川,他当然打算回北京,当然打算回法天寺,他想带着师父和师兄的尸首回去火化安葬。出家之人,怎能就此将一把枯骨留在匪穴?!
可是,他知道,自己若是那么说了,怕是又会招来一顿羞`辱与耻笑。
他受得够多了。
“到底怎样才能放我走……”没拿着枪的那只手捂着脸,念真痛苦低吟。
“刚告诉你了,只要你破个杀戒,就是自由身了。”边说,边一点点靠近念真,冯临川抬手摸上那光滑然而满是愁容的脸颊,接着在对方浑身一颤想要往后撤时,干脆就势将之顶在池边岩石上。他格外认真看着这个明明只是他出于兴趣劫上山来,却怎么都不想再放下山去的和尚,看着那张脸上藏不住的厌恶,被那厌恶激怒着,皱了眉,说了狠话,“要是你不愿意,我只能认定了你其实是打算给我压寨的。哎,上午……爷弄得你舒不舒服?嗯?以后,只要你乖乖跟着爷,爷可以让你回回都快活个通透……”
也许,对于旁人,这只是恶劣的调戏,而对于念真来说,这是堪比鬼头刀的斩杀利器。
这些言辞足可以斩杀掉他的自控,让他原本就静不下来的头脑愈加混乱,让他最终做了疯狂的事情。
不就是开杀戒吗?
好,那就开吧……
紧紧闭上眼,念真抬起攥着枪把的那只手,食指贴上了扳机,而后,将枪管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释迦牟尼尚且无法改变凡人心思,又何况他区区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还不如就此赏自己一条死路,待到灵魂出了躯壳,就算不能侍奉佛祖,再入轮回重新罪孽一场总可以吧?
可是。
他没有在浓厚的绝望中扣动扳机。
平时每作千秋想,临事方知一死难。
死,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听过见过的,都说哪个英雄志士舍生取义,可真轮到自己身上,怎么就如此惜命了呢?!原来最初那个还敢号称自己只有一副行走皮囊的念真,归根结底,是果然只有一副行走皮囊,别无它物啊……
“我知道,你舍不得死……”一个不知为何带着隐约愉悦的声音,低沉厚重,钻进耳朵。一只动作轻缓却暗藏着千钧力道的手,小心翼翼,移开了枪。冯临川凑过去,掌心在念真浸泡在热泉中的腰间一寸寸摸索,“你其实是头狼,圈起来,当梅花鹿养了若干年,还以为自己吃素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非得硬是有人给你喂了荤腥,把你重新放回山里,你才能慢慢儿想起来,自己天生来就是要吃肉喝血的……”
“我不是……”声音颤抖着,念真试图拒绝。
“你怎么不是。”淡淡然否决了对方的话,冯临川把枪重新握在自己手里,跟着用枪筒轻轻蹭过那张已经绝望的脸,“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什么?”
“你总得有个名儿吧。”
“……念真。”
“念佛的念?真假的真?”
“……”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念真无力的注视着水面。
“记下了。”冯临川轻轻一笑,接着便格外霸道的抬起对方的下巴,不容妥协的,堵住了那张总是吐出拒绝言辞的嘴。
那是亲吻吧,那应该就算是亲吻了吧。
出家之前,念真还只是个乡野村镇的顽童时,曾目睹过这样的场景。瞒着村里人,在柴火垛后头偷偷亲嘴儿的青年男女,曾被他不留神撞见。
他那时只觉得害臊,觉得慌张,却在之后的若干年里,从没有一次被别人接触过自己的嘴唇。
他不曾尝过亲吻的味道。
亲吻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淡淡的烟味?隐约的茶香?抑或浓重的雄性气息?
这就是冯临川的味道。
山里最嗜杀的那头虎王的味道……
“呜……别……啊哈!……嗯……”几次想要挣脱,又都被再次吻住,光溜溜还泡在水里,念真几次反抗,手都在对方结实的肩头打了滑。而那亲吻,却在不觉间,已经一再加深了。
有火热的手臂揽着他的腰,有粗糙的手掌在他颈侧和胸前抚摸,有舌尖在他口中缠绕撩`拨,勾着他,逼着他,陪那一山之主同道沦陷。
亲吻重复了若干次,直到念真呼吸困难快要眼前发黑才停止。
他真的不懂,为何之前尚且穿着衣裳的触摸都会让他觉得是奇耻大辱,现在赤`裸相对的亲吻,却让他不曾那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还是说,这种转变和对比,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念真,你俗家姓名是什么?”带着粗重的呼吸声,冯临川在他耳边追问。
没有回答。
“不能说?”
“……一朝出家,不再有凡俗姓名。”
“得了,你不趁现在还俗,等的是什么?”忍不住笑起来,冯临川令人意外的忽然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而后伸手到温泉边上,打开那包袱。
念真眼看着,里头是一件似乎格外新,至少是格外干净整齐的衲衣。衲衣上头是一双僧鞋,而那压着僧鞋的,正是他那始终念念不忘的金刚经。
“这……”
“我会放你下山。”绝对令人意想不到的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冯临川收敛着眼中的野兽气息,和那惊讶到说不出话的和尚四目相对,“不对,应该说,我会‘送’你下山。不止如此,我还会一路把你送到你说的那个净云寺。只是,这沿途之中,你得乖乖听我的话。送到之后,你得乖乖跟我回来!”
☆、第十五章
那天,留下那么几句话之后,冯临川猛的从温泉池里站起身来。
他才不想等那和尚点头应允,他根本就不在乎对方是否应允。对于他来说,任何事,只要他认为对,那就没有必要问别人意见,不管是不是当事人。
他看着念真在他站起身的同时侧过脸去,脸颊上还带着绯红,肩膀以下泡在水里,然而水如此清澈,着实也藏不住什么。他看得出来念真并拢着,蜷缩着两条腿,遮遮掩掩的姿态,一眼望去就知道秘密为何。
只是亲了几下儿,就让你硬起来了?果然是个值得好好调`教的身子。早晚把你弄到隔着衣裳看几眼就浑身燥热。
这么想着,这么笑着,冯临川故作若无其事迈步出了温泉。
缩在水里的念真,好一会儿才敢偷偷看一眼那个背影。
高大,健壮,两条长腿,脊背上沾着的水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一直跌进泥土之中。
背后也有伤痕,果然是匪……
果然是……老虎一样的匪……
然后现在,这山头的虎王,要让他这嘴边的鸭子飞走?
不,他才不会让他飞走,他不是说还要把他带回来吗?
可……
用力闭了一下眼,念真低着头,拼命告诉自己要静下心来。
他并非因为想到那些莫测的,尚未发生的事而混乱,而是,他要面对对他来说更令人慌乱的怀里是非。
那种滚热的感觉,又来了。
那不知羞耻的物件,又有了不知羞耻的反应!
果然还是刚才扣动扳机杀了自己这个佛门弟子的耻辱才对吧……
厌恶着自己,念真希望穿好衣服的冯临川赶快离开。可那男人偏偏不着急。慢悠悠一个一个扣好胸前的盘纽,别好枪,拢了两下头发,冯临川回头看着念真。
“洗干净了,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是寨子侧门。”整了整袖口和衣襟,那匪首笑了笑,“可别自己溜了啊,这边儿是后山,林子太深,走丢了可指不定遇上什么。”
留下那么一句话,冯临川迈步就往前走。
念真一直到那男人的身影被粗大的林木遮挡住,才略微松了口气。
不,他根本就不该松口气。
那股`间的……
可怎么办?
他记得冯临川是如何动作的,他当时固然慌乱非常,然而真的记得的。就算那是耻辱,可耻辱达到顶峰之后,怀里是非不是也就平静了?
那……
念真格外无助也格外无措,他脑子里满是天人交战的场景,就仿若修罗场,仿若地狱之景象。
然后,当他真的状着胆子决定就算落入地狱,也不想再这么僵持着时,当他默念着罪过,一点点从水下把手探到自己胯`下的同时……
啪——!!
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穿过了林梢,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颗子弹,就不偏不斜,正打在温泉池旁边一棵树的树杈上。
并不算纤细的一根树枝咔吧一声折断,带着鲜绿的叶子,掉进池子里,掉在念真面前。
水花溅在念真脸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刺激得呼吸都差点儿停止了的念真和尚,等到再睁开下意识闭上的眼,变急促的呼吸略微平静下来时,才意识到,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也好,难对付的反应也罢,全都静如止水了。
欲望硬生生被搅乱,对于念真来说,也许反而是件好事。
但,当他听见那从远处隐约传过来的,那男人的笑声时,什么好事坏事,就都只剩了怨愤。
抄起水面上浮着的那一小段树枝,狠狠扔到一边,念真撩起水来,重重的抹了把脸。
冯临川还是以折磨他为乐趣。
这一点,也许不会变了。
就好像玩`弄猎物的猫,玩`弄本身,便是个令人欲`罢`不`能的词汇吧。
对于猫来说。
可是,他别无选择。反抗,也许会适得其反把事情弄糟,现在首要任务是送经书,至于过程中到底有没有可能逃走……
就还是先下了山再说吧……
这么想着,念真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
而另一方面,冯临川那头,却笑得快要收不住了。
唉……好个让人没辙的小和尚,不欺负他都觉得亏得慌。欺负了,又想再更进一步欺负。当然,只能让他一个人欺负,若是别人下手……
“我就把他手给剁了。”轻描淡写说着,冯临川迈开大步,回了冯家寨。
大厅里乱哄哄,有下山“做买卖”的弟兄刚回来。
“哟,大哥。”
“大哥回来啦。”
“嗯。”冲着几个脸上挺高兴的匪兵点了点头,冯临川开口问,“弄回来金山银山了?美成这样儿?”
“大哥,今儿我们几个做了个大的!”有个带队的匪兵兴高采烈,“几个一看就是土豪的主儿打山底下过,让我们给端了。”
“哦,宰了几个?”
“一个都没有,就照您教的,裤腰带一撤,裤子一扒,手一捆,留东西保命走人。”
“全跑了?”
“可不全跑了嘛,远远儿的就眼瞅着四个白花花的屁股一颤一颤,一扭一扭,越跑越远。”
带队的匪兵话音刚落,其余几个人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冯临川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行,听话。”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先把钱给大伙儿分分,论功行赏。东西呢,交给老四老五他们,看看哪些日常急用的留下,不急用的先扔库房。”
“哎,知道了。”
穿过大厅,冯临川迈步往后宅走,他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去找一趟那要人命的妹妹溪蝶,又一转念还是算了,说不定这丫头又和很多时候一样,提着猎枪漫山遍野溜达去了,与其找,还不如等着晚上她自己带着狍子兔子回来。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算太晚,冯临川还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落座,叫匪兵给重新沏了壶茶,他把腰间的手枪掏出来,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小和尚,竟然如他意料,真动了自杀的念头。
不过,归根结底,他眼里还是满溢着鲜活的渴望,只是偏要垂着睫毛遮掩罢了。他躲不过冯老大的眼,见第一面就知道不是什么迂腐木讷的普通和尚了。
哼。
边想边笑,并暗暗叮嘱自己下次最好收好枪支,免得那猎物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时出了意外,冯临川放下枪的同时,已忍不住乐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