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那些说好的幸福呢
月华照流水,林羽凉站在窗前,映出一个寂寞而绝望的剪影。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这句词怎生的如此荒凉,叫人不忍去读呢。
他还是那个安静乖巧的男孩,静静的独揽一月荧火,静静的跟在他身后,静静的看他走。
他说:“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你也不必来寻我,我不会再见你。”
“就当是我从未遇见你,这些日子错的太过离谱,我们都忘了,才算得最好。”
林羽凉低着头,让人见不到他的面目表情。他听着那人没有温度的冰凉语气,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你要去找他…所以你丢下我,是不是?”
陌凄月冷冷面容里不曾泛起半分波澜,他看着天边,日影渐移,天光淡去,他眼中空无一物。
他听得见林羽凉在黑暗角落里无声的,悲切的落泪,那是林羽凉整个世界崩溃的声音。
但他仍不悲不喜亦不掺任何表情的冷冷言语:“你比不他。他是我此生唯一。”
阳光痛的刺眼。林羽凉几近无法言语,捂住嘴巴,竭力克制哽噎之声。看他侧脸却仍冷漠如
一神诋。
那个绝代风华的白衣男子,终是清冷的彻底。
他走的时候林羽凉没有哭,只是亲眼看他消失在天外尽头。陌凄月却决绝不曾回头,天边长虹孤雁飞,平野荒原下少年倔强不肯落泪的身影,定格成一副悲伤的画。
我们终要相忘于江湖,各自散天涯。
……
“我要去找他。”…
此时已是一月后。
一月前陌凄月不眠不休三天才赶回寒轩,功力消耗甚剧,却和正道八大门派掌门交手,以轻伤获胜。八大门派掌门均重伤,那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轻静如微风,却叫人心悸遍体生寒。
他站在寒轩门外一动也不动,静寂冰冷的双眸,染了血的绝世名剑,寒气四逸凝滞,剑芒所指处,数千人竟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何等气势!何等绝世!
寒轩士气大涨,虽伤亡惨重,仍奋勇对敌,正道联盟很快在重重压力下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
这些事林羽凉都知道。
他身体越来越差,竟然有时还会落红。他心里慢慢确信了新生命的存在,只是疑惑为何诊脉无法诊出来。
可是时常的绞痛让他知道,宝宝很不好。
偷偷的去买了些安胎药熬煮,林羽凉艰难的保护着这个宝宝,吐的再不见天日,也硬要吃下东西去。
真的很难。
可是我爱他啊。
~他一直没有离开谷安城,竟和那个孩子和他病弱的哥哥渐渐熟识。
那个叫做萧暮的少年性情极好,心地柔软,林羽凉在他身边竟觉十分安然,往往不知不觉就对他说了许多的话。甚至包括~自己对陌凄月绝望而无望的爱。
他从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温柔的听自己倾诉,眉眼柔软绵延成春光,让人慢慢就平静了下来。
他是十分秀气而柔软的少年,心里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他的身体也比林羽凉第一次见他时好了无数倍,精气渐渐养回,便寻了些简单的摘抄录书的简单工作养活自己和幼弟。
他写的一手清秀隽永的好字,极其漂亮。林羽凉无处可去,和他相处日久,觉得这个少年当真温润如玉。
他想起学诗的时候学过的一句话,形容这个少年真是再贴切不过。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有时候呕感猝不及防的来临,林羽凉在他面前吐的搜肠挖肚,连酸水都吐了出来,极其狼狈不堪。
他眉心担忧却真挚,手在林羽凉背后安抚,又每每端出正好温热的清水,看林羽凉小口小口的喝下。
这样的人,叫林羽凉莫名信任,说不出的缘由的相信他,将一切放在心里痛的伤的都讲与他听,他不言不语,只是看向林羽凉的神情越发柔和。
直到林羽凉说:
“我还是放不下他。我想去找他。”
他也没有说其他,笑的温柔的道:“好,我和钦儿陪你一起去找。”
林羽凉看着萧暮,回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放不下。
只要一闭眼都是他。每天夜里都梦到他。
梦里那个白衣寂寞如雪的男子,依旧对自己温柔而小心。梦里他很爱很爱自己,把自己当作唯一,笑容暖如日光。
然后他说:“我要离开一会。你要记得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林羽凉在梦里等了他好久好久,等的眼睛被风吹出了眼泪,等到天荒地老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
然后林羽凉就醒了。他才恍觉自己满面泪痕,泣不成声。
那些说好的幸福啊,我是真的真的,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