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爱,疯狂痴傻
“将军…下令撤吧…”一脸悲怆的中年男子,满脸沧桑,挥动上万次剑的手此刻无力垂下,他跪在身前一身戎装的青年男子前,以匍伏的姿态,诉说着这场失败的无可挽回。
那个男子身着坚硬沉重的盔甲,身形伟岸,俊朗的面容被鲜血和泥泞所污,完全看不出昔日的冷竣英武。他手持的宝剑上尚且还滴着未干的血液,一股肃杀之意油然而生。
此刻他凝紧峻眉,身体立的笔直的紧,只是藏在盔甲下的双手握紧,在手上勒出青紫的血痕来。
“继续打,不许撤退,不许停下!”
中年男子似是给他这个决定惊呆了,纵军队纪律制约,他仍是竭尽全力嘶哑着喉咙,手上勒出青紫的血痕来。
“继续打,不许撤退,不许停下!”
中年男子似是给他这个决定惊呆了,纵军队纪律制约,他仍是竭尽全力嘶哑着喉咙,急切说到:“已经不可能有援军了!将军!撤吧…再打下去…”他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可能性。但他一咬牙,仍是把说了出来,“难道将军要眼看着我们全军覆没么?”
“我说打!”男子立的笔直的身子已开始有轻微的颤抖,这个素来沉稳的的男人的咆哮声,被远处的金戈铁马很快淹没。
“刘铁你还不上前!”男子声音并不嘹亮,但听在人耳里却是十分清晰。“传我军令!”
“杀!”
那个中年男子战栗着冲上前,终是不忍再回头看自己最敬爱的将军一眼。
他不知,他身后男子随即忍受着怎样的痛苦,披着那一身冰冷坚硬的战甲,重新跨上了战马。这是一场必输之战!
五万对二十万,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纵使…钟离洛是惊世帅将之才,也无法破解此刻必败之局!
眼见远方万马奔腾之势,钟离洛狠狠将自己的嘴唇咬至溃烂,才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呻吟之声来。
大漠夏族突然发难,安朝并无准备。纵使自己接到消息就赶来,这几个月来竭力防守收拢兵员,还是苦无支撑难以为继。
刀剑相交鲜血盈面的日子,自己不及弱冠就日夜过着,策马出征,那如雷奔的马啼声早以响彻在心。可西北大漠夏族素来强势,是大安朝的劲敌。他们气势汹汹而来,自己领着些残兵弱将,后方却无强援……
钟离洛骑在战马上奔杀,动作却七零八落,整个人岌岌可危。
“将军!小心!”
几个亲卫眼见的钟离洛情势危急,不顾性命的冲到他身边,替他招架了绝大多数的刀光剑影。
他们见钟离洛整个人呼吸急促,面容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痛苦,俱是一惊。将军的性子他们也都了解,强硬素来隐忍,此时这番模样,谁也不曾见过。
“将军您可是受了重伤?”
钟离洛半句话也不说,只是双手放在身前的盔甲上,青紫的手上青筋暴起,却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
亲卫不明就里,以为他腹部中剑,正与上前察看,却见他策马转身,竟是又重新冲进了战阵里…
沙场能有几人回,瑰丽的夕阳缓缓落下,似一首壮丽的挽歌
……
“你说他有七月余的身孕?”林羽凉惊到极点,凑到皇甫若锦面前,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他。
“我也不知道是怎生一回事。”皇甫若锦的声音低沉且疲惫,“我知道的时候,孩子已是五个多月了…他执意要留在边关,我又与他狠狠争执了一次,便回到寒轩。”
林羽凉听的恨不得狠狠打上人妖一顿。把黑衣大帅哥一个人丢在边关那种地方,他怎么能做的出来?
“你怎么能丢他一个人在那里…”
“他要守着皇帝的江山,他要金戈铁马他要马革裹尸,我有什么办法?他脾气那么倔,那他一个人去守便是了。”见了林羽凉的反应,皇甫若锦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冷笑着道:
“他一个堂堂大将军不要脸爱为别人怀孩子,我难道也要去管么?”
啪!~林羽凉已是气极甩了他一巴掌。
“连我都能看出他多爱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你知道用这样的方式爱一个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么?
皇甫若锦给林羽凉的一巴掌彻底的扇蒙了,一张风花雪月的颜容轻微肿了起来。沉默了半天才道:
“他~当真爱我?”
见与不见,都是满目荒凉。
是麽?
“你想不想他…?”林羽凉开口询问,眼里通透,竟是隐约有晦暗的光芒。
“可笑至极…我…有什么好想他?”皇甫若锦声音颤抖着,红衣水袖一甩,就此想转身离去。
林羽凉急急上前拉住他衣袖,口中疾声言语:“他若不爱你,这些罪他何苦受?是你跟我说的,爱的太重太深才会痛,难道你忘记了么?”
皇甫若锦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他停下来,心里百转千回,一下子,竟是绵密的疼痛起来。
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光线与皇甫若锦而言突然变的有些刺眼,他抬头向屋外望去。天边云影几朵,深浅相映的飘浮着,看在他眼里,却是似那两军厮杀,刀剑相鸣的场景,心中突然又念起那人,不知怎么的,总有不好的预感。
脸色青白,皇甫若锦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发足便向屋外奔去。
……
“将最近这几日关于大安与夏族边关之战的消息全都给我,快些!”
陌凄月难得见皇甫若锦这般狰狞的样貌,眼见的他眼眸深处全是骇人的血丝,心中一惊。他知皇甫若锦素来在意容颜,此刻这般不顾一切…只怕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寒轩消息素来极其灵通,陌凄月想想,取下了一个放置在案桌上的卷轴,还没来的及递到皇甫若锦手中,就被他一把夺过。
陌凄月也不甚在意,只是清清冷冷的解释了一番:“这消息是几个时辰之前刚刚送来的。我还未来的及看…”他话音未落,只听得重重一声响,皇甫若锦手中的卷轴掉落在地,他双手颤抖着,已是无法再握住了,只是脸色一片灰白,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陌凄月心中担忧,见面前容颜艳丽绝色的男子眉间竟是一片冰凉的绝望,整个人竟似痴傻了一般,更是忧虑,上前一步,将那掉落在地的卷轴给捡起。
只一入目,纸上寥寥几行字便已在陌凄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夏族增派十万兵马。边关告急,朝廷无所增援,安朝大将钟离洛以五万对敌二十万。大败。其人不知所踪。疑似…死亡。
皇甫若锦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笑的极其绝美,笑的,笑的疯狂痴傻。
他笑着笑着,眼角渐渐滑落下泪来,那泪凝成了绝望,一颗颗一阵阵蜿蜒流淌,竟是不能停下。
“我何必活着…我何必活着…”
陌凄月从来不曾见过这个尖锐骄傲的美貌男子如此失态的模样,他不知事情始末,亦不知该如何安慰陌凄月,只能静立一旁,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