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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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王左右环顾著,目光炯炯动人,摆手,“起身。”

“谢皇上!”

众臣站起身,入座。

“皇儿。”玄武王低头,望著拔拓无弱,“身体可好?”

拔拓无弱不停咳嗽著,咳嗽停止後他站身,虚弱地露著笑,“咳咳──谢父王,儿臣身体好许多──咳……”一句话未完,他又弯身咳著。

玄武王皱眉,“皇儿,你还是快坐下,别站著。”

他依言坐下,“谢父……咳咳──”

一旁的皇甫聿拍拍他的後背。

“今日是朕爱子的成年生辰,朕再此敬各位一杯。”

宫女走向前,爲玄武王倒了杯酒,玄武王端起,举高,仰头喝入。

殿下大臣们连同拔拓无弱及皇甫聿也连纷纷拿起酒杯,向玄武王敬酒,喝下。

拔拓无弱搁下杯子,突然间,他微微蹙眉,手捧著胸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父王……我──胸口好疼……好疼──” 蓦然间,拔拓无弱喷出鲜红的血。

殿下立即传出骚动声,闹轰一片。

“传太医,快!快传太医──”

拔拓无弱瞠大眼,身体落下,倒於地面,眼睛缓缓阖上,像是没了气息。

“快传太医……太医人呢?”玄武王神情担忧地大吼。

不可能的……不会的……

御医仓皇地进入,半跪在地,端详了拔拓无弱的面貌,指腹间摸上他的颈边,大赫,脸色也白得跟倒在地上的拔拓无弱一样,他颤唇,“禀、禀……禀告皇上……太子他……太子他已经──没了呼吸……”

玄武王闻言,霎时间血色尽退,颓然地倒回龙位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太子逝世,举国哀伤。

拔拓无弱的逝世大典订於三天後,皇宫内弥漫著一股浓厚的伤感。

送行的这一日,众臣皆穿白麻衣丧服,个个脸上凝重,而玄武王则悲恸不已。

身为太子妃的皇甫聿也穿上丧服,位於人群最前头,面无表情地望著茶色方形棺木被抬入挖好的深坑里,落下的黄土逐渐掩盖方形棺木。

众人伫立许久,每人一一上香後,拜了再拜,而後才渐渐离去。

人群差不多散光後,皇甫聿见著一名面容绝美的少年,抿著双唇,眼眶泛红,蹲身抚摸著碑牌。

“无弱……皇兄……对不起……我晚回了……”泪水在少年双颊滑下,落於黄土上,“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少年擦拭脸颊眼泪,强忍著,再三弯身行拜後,以著踉跄的脚步离去。

皇甫聿虽有些好奇少年的身分,但现在的他还有要紧事要做,容不得他歇下休息,他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吹哨。

马车快速地奔驰著,两名蓝衫男子驾著马车,不敢怠慢,手里的鞭子次次挥落於马身上。

车厢内,一名少年曲坐於边侧,闭目养神;而另一名年纪稍大的青年则倒卧於已铺上软垫的车板,车身频频摇晃,他仍睡得熟,不见醒来迹象。

马车依然继续奔跑,出了城门,之後是一片荒芜的平野。

忽然,车内的少年缓缓地睁开眼。

差不多了。

原本睡得安稳的青年,手指稍稍动了几下,须臾,轻微的声音由他的唇里发出,翻了身体,他慢慢地睁开眼。

少年见著,微笑,“你醒过来了?”

“我……”启唇,发现喉咙乾涩的紧,一杯清水出现在他面前,青年不疑有他端过,大口地喝了起来,恍若久旱逢甘霖般,他囫囵地咽下,直到喝完最後一滴水,他才放下杯子。

“谢谢。”

“感觉如何?”

“脑子……有点浑沌。”他起身盘坐在软垫上,晃著头。

“你服下那药,脑子会不清楚是正常的。”

药?

蓦然,所有事情全数涌入脑袋里,他神情紧张起来,“我们已经出皇宫了吗?父王呢?他──”拔拓无弱也不知自己要说什麽,一想到父王可能因他“逝世”而伤心,他的胸口便不由自主地作痛著。

父王肯定很难过吧……父王为他而流泪了吧?他真是个不肖子。

拔拓无弱低头,很难受。

那天,皇甫聿在耳边对他说了个计画。

“是到如今,你若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诈死。”

“诈死?”

“对,诈死。我会想办法弄到迷离药,你生辰那天服下迷离药,然後得装得一付随时会挂掉的模样。”

迷离药。拔拓无弱知道这药,它会让人暂时停止呼吸五日之久,五日过後不需服任何药,自然能醒过来。

生辰那日,他事先服下迷离药,像是算计好般,刚喝下酒,突然一阵晕眩感席上,他立即没了意识。

所以从他假死之後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你别想太多。”

拔拓无弱浅浅地扯开一抹苦笑,“皇甫聿,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你认为呢?”他反问。

“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好自私……一心只想著自己的性命,而忽略了他人的心情……太自私了……”他痛苦地敲自己的头。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并不是只有你。”

皇甫聿冷眼地望他,内心则嗤笑著他的过度反应。

拔拓无弱这人的心态真是让皇甫聿难以弄清,不过是诈死以求活命罢了,有必要自责成那样吗?

“你後悔了?”

他摇摇头,“不是後悔,只是这边──”他摸上胸口,“很痛、很痛……痛得我喘不过气。”

他们这样子做真的是对的吗?

他卸下太子的身分,跟随皇甫聿离开玄武国。或许他的确是逃出明新王的魔掌,可下一个呢?下一个准备继承王位的人是不是也会被杀害?

霎时间,脑海中浮现一张熟悉的脸孔,总是喜欢抿嘴别扭的小家伙,一年没见,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他过世的消息传出後,皇位是由他接下吧?

希望……他能平安无事,逃过这一劫。

思绪在脑中转了转,愈想压在心头上的大石愈是沉重,最後拔拓无弱只好在心里安抚自己,就算再怎麽自责又能如何?依然无法改变已定的事实,既然如此,倒不如看开些。

念头这麽一想之後,窒闷的心情果然舒坦多了。

从今尔後,他的生活圈不再局限於玄武国皇宫内部,而是──

他转头,睇了皇甫聿一眼,连忙又回头。

深吸一口气,缓和稍快的心跳。

“你要去哪里?”

“回延夷国宫内。”

他离开一个多月,也不知炎夷国有没有出事?皇甫聿顿时有些担心,想起卧病在床的父皇,心沉了下来,归心似箭。

“那……我也是吗?”

“你不想?”

拔拓无弱连忙摆摆手,“没、没有,只是──有说不出的怪异……”

“不会有人说閒话的,你是我的贵宾,宫里的人会以最虔诚的心对待你,你爱待多久便待多久。”

拔拓无弱露出笑容,“……谢谢。”

他拉开窗帘,马车快速地在原野间飞驰,他深吸一口气。

新的生活即将来临。

拔拓无弱带点期待、带点兴奋。

浑然不知,迎接他的,并非快乐,而是永无止尽的泪水。

连夜策马赶回炎夷国,一入炎夷国境内,便听闻炎夷王病危,皇甫聿听得心情一沉,更是加快脚程。

他拼命在心底祈祷,希望来得及,可遗憾的是,皇甫聿终究没能见到炎夷王最後一面。

皇甫聿回宫後,已是炎夷王逝世的隔日。

才刚回宫,众人并未质问他这段时间到了何处,只是连忙将他拱上皇帝之位。

他强忍哀痛,坐於高殿的龙位上,居高临下地望著行跪於殿前的众臣。

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他全然没有防备。

当上皇帝後,事情并非就此尘埃落定。

相反的,事情接踵而来。

位於炎夷国东方的东虞国趁炎夷国现正局势不稳之时,带兵攻打进城,炎夷国措手不及,边界城门频频失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敌军已攻进京城。

众位将军在城外防守著,无奈敌军太多,眼看就要杀进城门内。

皇甫聿烦躁地在皇宫内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只守不攻迟早会被灭国!

他抬眼,露出坚毅的神情。

披上铁甲,骑上马,带著魅影、鬼影两人,飞速地出宫。

来到城门外,他纵身跃上城门墙顶,低头望著捍卫国家的士兵们,高喊:“英勇士兵们,炎夷国是不是你们的国家?若你们干於被他国统治的话,就放下你们的刀子投降。若不愿意,往前冲,朕将与你们同在──杀──”

语毕,他飞下坐上战马,手持大刀,脚边一蹬,马儿立即瞬快地往前奔驰,冲向敌军。

皇甫聿的出现,为委靡的战势注入一股强大力量,士气顿时大振,战兵像疯了一样,大吼著,高举著刀往前奔跑。

情势立即逆转,东虞国敌兵被炎夷国士兵的气势震慑,顿时兵败如山倒。

败退。

炎夷国大胜,举国庆欢。

可皇甫聿不敢松懈,他趁胜追击,东虞国现正士气大伤,他命武将带兵进攻东虞国,一举攻下、歼灭。

因这次的事件,皇甫聿在民间的声望大涨,人人称送他是位明帝,甚至远超於炎夷王。

皇甫聿并未就此轻松,太多国事等著他处理,从他接任起,他便不停地打转著、忙著。

从东虞国进攻事件後,他深知,炎夷国不能这样下去,国家小,人人欺之,唯有扩大版图、唯有让国家变强盛,方能生生不息。

因此,皇甫聿将治国重心摆放於国防上,采取募兵制,凡是自愿入军者,每人每年给予百两银子。

皇旨一下,入军百姓蜂拥而至。

时间一天天过去,刚上任的前两年,皇甫聿每天亲自带兵操练,就连奏摺也是在军营里批改,短短两年内,陆陆续续歼灭了邻近弱小国家。

等到他认为差不多,不会再让其他大国看轻炎夷国後,他才不再亲自操练士兵,慢慢有了喘息的空间。

再之後,他因众臣建言,纳了几名妃子。

至於拔拓无弱,自从两年前他回宫,随意将他安置,因太多事情接踵而至,皇甫聿每天忙著处理政务,半口气也喘不得,脑袋瓜早塞满太多事,拔拓无弱这人早被他抛至脑後。

等到他某天坐下休息,公公告诉他安置於西宫的客人昏倒在房内後,皇甫聿这才想起拔拓无弱。

他走进西宫内,推门,御医正为他把脉完。

“皇上。”御医恭敬地向他行礼。

“免礼。他怎麽了?要紧吗?”

“回皇上,他的情况……很糟糕。”御医回头望了躺在床上的拔拓无弱一眼,“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已被剧毒侵蚀,看来这剧毒在他体内潜伏许久,若再不解毒,恐怕──很危险……”

“该怎麽做才能救他?”

“回皇上,这毒不难解,只能长年服药,连续喝上一年,病情便可好转。只是,就算痊愈,这毒还是让他落下病根,身体羸弱。”

皇甫聿低头,深思。

示意御医离开。

两年前他只顾著将拔拓无弱脱离明新王的魔掌,却忘了他早误食毒药长达十多年,那毒性早已深植在他的体内。

这家伙……他没来找拔拓无弱,他就不会自己去找他吗?

他真想敲开这人的脑袋瓜,看看里头装了些什麽东西。

若今日公公没来禀报,若今天他昏迷在房里没人发现,那後果可是不堪设想。

瞧他脸白成这副德性,这两年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养病?

皇甫聿坐於床沿,盯著他的病容。

两年没见到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明明还是那张平凡的面孔,如今看到,心里有些不同的感觉。

紧闭的浓密睫毛突然间轻轻地眨动了几下,平缓的眉毛微皱,过了一会儿,阖上的眼皮掀了掀,睁开──

蒙胧的眸子望了上头,翻动身体,见到床旁的人,顿时一愣,而後睁大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的表情一付见鬼的样子。”

“我、我……”拔拓无弱还未回神,仍处於讶然状态。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看错,揉揉眼皮,确定没看错人後,他才开口,语气不稳地回道:“你你怎麽会来?”

“公公跟朕说你昏倒了。”

听见皇甫聿的自称语,拔拓无弱明白他的身分已经不一样了,纳纳,“对不起……惊动到你。”

“第一回发作?”

拔拓无弱低头,视线未对上他,“啊?嗯……对、对……”

“你说谎。”

“没──”他心虚,“没有。”

“老实讲。”他声音微冷。

搞不懂这事有什麽好隐瞒的,是就是,否便否,不过就是非一则二罢了,有这麽难以启口吗?

他支吾其词好一会儿,迟疑了下,最後才坦白,“的确,这并不只一次,前阵子也昏迷过几次……”

“你的身体很糟糕。”

“……我知道。”

“自己明知自己身体不适,为什麽不来找朕?朕可以帮你。”

愁苦笑了笑,“你是皇帝,你很忙的。”

皇甫聿一愣,闭口没有说话,莫名地心里多了几分歉疚。

过了许久後,他才说话,“你的身子需要调养,我会命人每天熬两碗药让你喝,你要记得喝。”

“──嗯。”

两人应答完之後,霎时也不知道该讲什麽,陷入寂静。

皇甫聿起身,拍拍黄袍转身背对著拔拓无弱,沉吟了许久,才慢道:“这两年来……没来找你,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

皇甫聿有点心虚。

他确实是忙,可也把拔拓无弱这人给抛之脑後,这两年根本没忆起过他,一次也没有。

“朕先回去,药记得喝。”他抬脚,往门边迈去。

躺在床上的拔拓无弱见他要离开,急乱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皇甫……皇上!”

脚边一顿,他转回身面对拔拓无弱,“有事?”

“你、你……”他踟蹰,带点祈求道:“你今晚──有空吗?”

想了一下,“有。有什麽事?”

“好久没有和你一起谈天……今晚可以吗?”

皇甫聿爽快地答应,“行,朕忙完後来找你。”

“真的?”拔拓无弱欢喜地露出笑容。“我们约好了!”

皇甫聿点头,“朕先离开了,你好好歇息。”

“好。”他微笑地目送皇甫聿离开。

走到门前,脚上又是停顿,“你不用唤朕皇上,就像两年前那样叫朕'皇甫聿'。”语毕,他走出房。

房内的拔拓无弱微怔,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後,一抹甜笑出现於唇边。

离开西宫,皇甫聿回到华生殿。

桌上的奏摺堆如山高,他望了一眼,疲惫地揉揉颈子,挣扎了一下,还是认命地坐上案桌,取了几本奏摺,拾起朱毫,低头批改起来。

公公在一旁帮他磨墨。

偷偷觑了他几眼,手边未停下,磨著墨说道:“皇上,晚上需要妃子侧寝吗?”

“朕今晚有事。”他头也没抬,回道。

公公纳口,“可……”

“怎麽?”

“皇上可还记得前阵子纳下的──容妃?”

皇甫聿想了下,的确是有这麽一个人。

会纳下容妃,似乎也是大臣们建言他至今未有子嗣,而宫内妃子又迟迟未传出喜事,才希望他再纳一名皇妃,盼望早日怀上龙种。

可从纳下容妃至今,他却没碰过她一次。

一开始是因政事忙乱,只是忙完之後,容妃这事就像拔拓无弱一般,被他置於脑外,若非公公提及,要不他还真忘了容妃这人。

“朕记得,然後呢?”

“容妃娘娘要奴才传话,今晚是否需要她陪寝?”

皇甫聿没回话,沉默。

自己已经好些天没发泄欲望,今晚或许该找个妃子消消火……但──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浮现拔拓无弱那张带著期待的面容。

该怎麽办?皇甫聿陷入两难的局面。

眼尖的公公瞧出皇甫聿脸上微皱的眉头,试探性地问:“皇上有什麽烦心之事?”

“朕已和拔拓无弱有约。”

“皇上所说之人,是住在西宫的贵宾?”

皇甫聿轻哼了声,点头。

“要不──就让奴才为皇上去和拔拓公子说一声,将约定挪到明日?”

他沉吟了下,“这样也好。”

隔日,皇甫聿让容妃为自己整装穿衣後,一起用了早善,他才以著徐缓的脚步前往西宫。

囤积了好几天的欲望发泄得一乾二净,神清气爽。

遣走跟在一旁的太监们,他推开门,一个人走进房里。

拔拓无弱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拖著下颚,视线朝外头望,似乎没发现皇甫聿。

他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摸上他的右肩,叫唤:“拔拓无弱。”

闻言後,他蓦然一惊,僵住身体,并未回头。

“拔拓无弱?”他又喊了一遍。

他仍是没转过头,双肩一抖一抖地颤动著。

被人漠视的感觉让皇甫聿心情大为不悦,音调微冷,“拔拓无弱,朕在叫你。”

“你可不可以──等晚一点再来?”他低著头,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麽?”

“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见你。”

拔拓无弱有些怪异。

皇甫聿盯著他的後背,移动脚步,来到他身旁,伸掌强硬地转过他的脸──

双眼发肿,小小的鼻子红通通。

明显是一付哭过的样子。

不悦感顿时间销声匿迹。“你怎麽了?”

他摇摇头,拨开皇甫聿的手掌,不敢看他。

“没有。”话语间有著浓厚的泣意。

“有人欺负你?”

“不是。”

“想家?”

“不是。”

“要不然呢?”

“没有。”

“拔拓无弱!不要考验朕的耐性。”皇甫聿深皱,脸整著沉下来,说话间带著怒意。

宫内有多少的妃子盼望能得到他一丝的关怀,他好意的关心拔拓无弱竟敢不领情? 想必他是没将他放进眼里是吧?

“不要管我。”

“你说什麽?”他铁青脸。

“不要理我、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好,这可是你说的,朕以後再也不会来这里!”说完,他拂袖离去,碰地一声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捏紧拳头。

那小子……竟然要他滚?!不过两年没见,他的性情竟变得这麽的多?混蛋家伙!

亏他今早还满心期待著和拔拓无弱的见面,没想到会闹成僵局。

皇甫聿气得打算离开这个鸟地方,一道细微的啜泣声从房内传出。

他一怔。

拔拓无弱……在哭?

一声又一声低掩的声音犹如一道道拳头般击落在他的胸口,随著他的哭泣作痛。

他从没见过拔拓无弱哭过,他一直以为拔拓无弱唯一的表情就是笑,傻笑、微笑、温煦的笑……他看过太多太多次,没想到──

原来他会哭,哭得这麽伤心。

连在门外听见他哭声的皇甫聿,心也跟著低落、难受起来。

伫立在门外许久,皇甫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门,走近他。

“你到底发生什麽事?”

以为他早已走远的拔拓无弱,一听见他的声音,吓得止住泪水。

转过他的身体,皇甫聿用下襬擦拭他的眼泪,“一个大男人,有什麽好哭的?”

“对……对不起……”

“朕不要你的道歉,朕要你坦白,究竟是哪个人惹你哭?”

“我──”他红著双眸,抬头望皇甫聿,止下的泪水又流出眼眶。

皇甫聿不擅长安慰,顿时慌了手脚,拾起衣襬擦著。

“不、不用擦了……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没关系。”

盯著皇甫聿瞧的眸子落下,不敢望他,“皇甫聿……你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恶心吗?”

“你干嘛问这种问题?”他不明白话题怎麽突然转到这上头?

“你先回答我。”

“或多或少吧。男人和男人,倒底还是违反天理。男为阳,女为阴,阴阳共行,才能兴盛国家。”

他勉强地露出笑容,有些难看。“是、是这样啊……那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呢?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违反了?”

“男人怎麽可能生得出孩子?你病了?”皇甫聿压根认为他是信口胡诌。

“那如果真的行呢?”

“那又怎样?”

“是不是就不恶心了?是不是就真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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