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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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拓无弱无奈地轻笑几声,“你也听闻过我的事情吧?一个多後,我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父王曾经有四位皇子,可个个都因意外而逝世,最後就剩下我,玄武国目前未有子嗣,要是两个月後我真死了,也得有个子嗣留下才行,所以父王昨日才命人在酒里下药。真的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

“那你现在该怎麽办?”

“恩?”拔拓无弱不解。

“我可是个男儿身,没办法为你生下孩子。”

拔拓无弱又露出他一惯的和煦笑容,这笑像是有温度般,温暖著皇甫聿,“没关系,并非只剩我一个皇子。”

这下可换皇甫聿不明白,他开口问了,拔拓无弱并未回答,只是给他一抹不知所然的笑容。

“对了,你什麽时候会离开?”

“等你伤好就走。”

“是吗?”拔拓无弱的脸有些失落,垂下眼帘,不知心里再想些什麽,也没再开口说话。

皇甫聿也没搭理他,肚子饿了起来,踱步到桌前,开始用著早膳,慢条斯里地咀嚼。

“那个──”耳边传来拔拓无弱的声音。

“什麽?”

“你急著走吗?”

“为何这样问?”

“因为……因为──”他嗫嚅好一番,还是没说出原因。

“你直接说你的请求吧。”

“可不可以──请你留在这里两个月?两个月就好,或许不到两个月,只有一个月也不一定。”

“原因?”

“我快死了,所以我希望在走到人生最终站的时候,我至少不是孤单一个人。你愿意陪我走完人生最後的旅程吗?”垂下眼帘,他感伤地说。

突然一股气从体内升起,他弯身捂唇咳著,胸口频频作痛,咳嗽完毕,他拿下手摊开掌心,上头一片血红,唇角溢出一条红痕,他虚弱地笑,“看吧,我真的快死了……”

皇甫聿答应了拔拓无弱的请求,在玄武国待到他生辰那天。

他应该赶些走才是,可是那日看见拔拓无弱那副样子,终究没办法铁了心离开。

拔拓无弱身上随时随地散发著一股药香味,他向他解释,那时他长年喝药的关系,每天都得喝上两至三碗的药水,喝久了,那些味道就自然而然地附著在他身上。

他倒是没听人说过这种奇事,哪有人药喝多,连带身上也会有药味?哪门子的歪理。

因皇甫聿是代皇甫紫红嫁入玄武国,在宫里,他的身分是皇子妃、是拔拓无弱的妻子、是──女儿身,没办法之下,皇甫聿只好换上女装,掩人耳目。

在这里待了几日,觉得有些无聊。

看著拔拓无弱成天不是看书,再不然则是坐著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问他,他也只是笑了笑。

“你难道没有想做的事吗?”

“我还能做什麽事?”他消极地反问。“我都快死了,一个每天生活在等死状态的人,哪能期待什麽?”

“出去走走啊!”

他摇头,“我不要看见他们眼里的同情,那麽,我宁可待在房内。”

“你这人……”皇甫聿一把拉起他,“走!我们出去晃晃!”

“……我不想。”

“要是你不走,那我乾脆回炎夷国算了!”

拔拓无弱挣扎了下,还是依了皇甫聿。“好吧。”

他不要孤独一个人,太寂寞了。

他们换下宫服,拔拓无弱让皇甫聿避人眼目的带出宫中,拔拓无弱以为皇甫聿的“出去晃晃”是指在宫内散步,没想到真是“出去”,离开了皇宫。

两人到茶楼歇脚,品茶。

茶楼临近一座不小的天然湖泊,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湖边有许多孩子正奔跑嬉戏,在两人靠窗的二楼上,还能听见孩童们的嬉笑声,这开心的笑声让人心情不免愉悦起来。

“出来走走不错吧?”皇甫聿喝了口茶水。

“嗯。”他笑著点头。“这是我一次出宫,有点兴奋。”

“哦,第一回?”

“一部分是因为身体虚弱被禁止出门,另一原因则是从小到大我遭遇过无数次刺杀,但因为宫里有护卫保护著所以没事,可若是出宫遭到袭击,护卫没办法尽全力保护我,因此我被禁止出宫。”

皇甫聿哈了一声,不敢置信後,喃喃道,“没那麽倒楣吧……”

拔拓无弱微笑了下,没回答他。

端起茶水,优雅地啜了几口。

似乎是要印证拔拓无弱话里的可信度,马上的,不知从哪窜出几名黑衣人,每个人手里个个拿著武器。

“出现了。”拔拓无弱啜了口,平静地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情。”

“我不会武功。”

“你是要我保护你?”皇甫聿瞪了他一眼。

淡然摇头,“不,我希望你能别管我,我的性命迟早会被阎王夺走,早死晚死都没差,你快点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他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所以才能表现的如此稳定,临危不乱。

皇甫聿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话都让他说尽了,他要是没救他,不就显得他相当没有良心?

“我会救你的!”

“不、不用了,你还快些逃吧。”

“我说我会救你就是会救你!”皇甫聿固执且霸道地回道。

开什麽玩笑,古话不是有句话叫“夫妻一夜百世恩”吗?他都上了拔拓无弱一整夜,现在要是抛弃他逃命去,那就太不像个男人!

不行,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麽做!

他弯身抱起拔拓无弱,“你抱紧我。”语毕,他往窗外纵身一越,加紧脚程,能逃多少算多少。

要打斗起码得到个空旷的地方。

他边越边扫视周围,瞧见远方有片庞大树林,他脚一旋,往那方向奔驰。

黑衣人紧追他後头,皇甫聿几乎能感到他们的杀意。

他方才大略环视一遍,大概有五位黑衣人,胜算多少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毕竟武功一向不是他的强项,他只是略学了点皮毛,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都很难定夺,又何况身边还带了个不会武功的拔拓无弱。

他方才大略环视一遍,大概有五位黑衣人,胜算多少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毕竟武功一向不是他的强项,他只是略学了点皮毛,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都很难定夺,又何况身边还带了个不会武功的拔拓无弱。

须臾的功夫他已飞到绿木苍郁森林内。飞到枝干上,掩蔽身影,可他没停下,一路往里头闯。

“你知道等会儿怎麽出去吗?”

“能保命就算不错了,还管能不能出去?”他回了句。

奔驰了好一段路,因还抱了个身材比他高的拔拓无弱,皇甫聿体力透支,脚程不觉间慢了下来,黑衣人追上,团团围住他们,阻挡了去路。

他放下拔拓无弱,“你害怕看到血吗?”

“有点。你呢?”

“我也是,不过为了保命,还是得看。”皇甫聿将拔拓无弱拉到自己身前,按下他的头,埋进自己左肩,“既然怕,就别看,眼睛闭上,我们会全身而退的。”抽出自己从炎夷国皇宫带出的炎龙剑,迎战。

他的武功称不上差,但绝对称不上好,顶多和人应战时,若打不过,能用逃脱之术全身而退。所以皇甫聿的轻功比武功来得好。

现在一次要面对五个敌人,显然有些吃力。

至少得解决两个,然後再逃。

一回回过招下来,面对五人的连续攻击,皇甫聿渐渐处於下风。糟了,难道他真会被拔拓无弱害得丧命於此?

他不自觉地瞪了他一眼。自从遇见他後,倒楣事一堆。

先是误喝下了春 药的酒,然後又因拔拓无弱的哀求暂时男扮女装待在玄武国,现在出宫透个气,却遇见刺客!

他和他们实力并不差得远,只是方才抱著拔拓无弱飞了一段路,现在又要掩护他才落於下风,再这样打斗下去,可能真会吃了败仗。

他在脑袋里转了个一圈,突然间灵光一闪。

伸手摸进衣襟内,一挥!

黑衣人发出哀号声,捂著眼睛。

好机会!

皇甫聿懒得动刀杀了他们,拉著拔拓无弱逃命,拔拓无弱身体差,跑了一段小路後,便不停地咳起嗽来,皇甫聿焦急的看了他一眼,又望了後头,最後抱起拔拓无弱,用他最後的体力,施展轻功。

一刻锺过去,他慢了下来,体力早已透支,脸上全是汗水,气息不稳地放下拔拓无弱,“呼呼……应该没事了……用走的吧。”

“谢谢。”

“别谢了,等真正逃脱了再谢,快点走,他们很快就回追上。”他催促,不敢稍作大意,迈著脚,加紧脚步。

愈往里头,山路愈是艰辛难走,大概是昨晚下了雨水,地面泥泞不堪,平坦的路面没了,迎面的是凹凸不平的路。

拔拓无弱跟在他後头,凝神而专注地望著路面走,由於他一直低头,全然没发现自己愈走身子愈偏,突然脚下一滑,“啊──”他喊叫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皇甫聿回头,瞧见拔拓无弱将掉落山崖下,他使出轻功朝他方向飞去,握住他的手,想拉起他,却是救人不成反和拔拓无弱一起滚落於崖下,皇甫聿抱紧拔拓无弱,身体在山坡间翻滚了十几圈。

霎时,皇甫聿的脑中只有一道念头──

果真和拔拓无弱在一起,准没好事!

也不知道昏迷多久,醒来时拔拓无弱还在皇甫聿的怀内昏睡。

看了看四肢,除了轻微的擦伤外,大致没什麽事。

摇了摇怀内的拔拓无弱,“喂、喂,拔拓无弱……”

叫了好一番後,睁开眼,有些迷然,“啊?”

“别啊了,快点起来,得快回皇宫才行。”

拔拓无弱这才醒神,连连“哦哦”了几声,离开皇甫聿,爬起身体,站稳脚後,他微微蹙眉。

“怎麽了?”

“没事,头有点昏而已。”

皇甫聿起身,洁白的衣上,脏污一片,拍也拍不掉。

“走吧,我怕那些人会追来。”说了句,皇甫聿加快脚步。

山坡下的路,比起刚才所走的平坦多了,只是他们在这里迷失了方向,哪边是出口也不知道,只能胡乱地闯著。

走了一下子,没听见身後的脚步声,皇甫聿疑惑地回头,发现拔拓无弱离他有点距离,他无奈地往回走,拉住他的手腕,“你快一点,照你这慢吞吞的脚程,要走出这里,一个月都不够你走。”

“慢点、慢点……”

“再慢天就要黑了。”他回头白了拔拓无弱一眼,却发现他脸上汗水淋漓,眉头紧皱著。

他停下脚,“你受伤了?”

拔拓无弱连忙摇头,“没、没有。”

“我不信。哪里受伤?”

“真的没有……”他伸手制止皇甫聿朝他摸的手掌。

“骗人。”他拨开拔拓无弱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遭後,没发现到伤处。

“你不用找了,真的没有。”他後退几步,突然低叫了声,松下的眉再次紧蹙。

“是脚?”

他弯身,脱下他的鞋及脚袜,脚踝间发红,肿了一大块,怵目惊心。“既然脚受伤为什麽不说?”

“……因为你要赶路,我想只要忍耐一下便好,所以就……就……”

“你是白痴啊!”他敲了拔拓无弱的头,走到他面前,蹲下,“上来吧。”

“啊?”

“我背你!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哪还能走?上来!”

拔拓无弱怔了一下,不敢让他多等,趴上皇甫聿的後背。

“抓好了。”皇甫聿起身,背著他一步步走。

拔拓无弱笑了笑,“皇甫聿,你是一个好人。”

“我才不想当个好人。”他嗤之以鼻。“我立志要当个坏蛋,最好坏到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疑惑,“为什麽?”

人人都爱当英雄、好人,喜欢让人颂扬,可皇甫聿却说他要当个坏人。

好奇怪的人。

“做好人又没好处可拿,既费心又费神,没事当个好人做啥?反倒是坏人,可以不顾道义,想干嘛就干嘛,要杀人、砍人可以不需要理由,救了人还能收取报酬,只要傻子才会当好人。”

拔拓无弱轻笑。这个嘴里说口口声声说要当怀蛋的人,做出来的事却和他的话互为背驰,

“笑什麽?”

他忍住笑意,“没有。”

皇甫聿背著他走了一段路,打绕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出口,天色渐渐暗下,“我看我们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要在这里过夜?”

“嗯,大概。总之现在得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才行。”

又绕了好一会儿,最後发现了个不小的洞穴,在洞穴还有动物的骨头,“这应该是野兽的栖身处,不过灰尘堆了一层,它们大概没住在这儿了。”

他放下拔拓无弱,让他坐在地上,“你在这里待著,我去捡些木头。”

皇甫聿离开洞穴,到附近捡了细小木头,确定足够燃烧一夜後,他回到洞内,又到外头猎捕一只兔子。

确定都弄好後,他拿出怀里的一个木制哨子,放在嘴边一吹,却没有声音发出,他连续吹了半刻钟後,才放下哨子。

魅影应该有听见吧?

皇甫聿在炎夷国暗自训练了几位手下,个个武力都十分高强,平常时躲在暗处保护他,除非他出了哨子,否则他们不得现身。

可离开炎夷国代嫁到玄武国时,他并未跟任何人提起,恐怕连他们现在也找不著皇甫聿。

这哨子吹时无声,可它却发出某种平常人听不见的波动,只有受过特别训练的人才能听见,且这波能可长达几百里外。

他想,这几天他就乖乖待在洞穴内,况且拔拓无弱脚也受伤,没法走远途路,倒不如在洞穴等著魅影他们来寻他。

他打定主意,抓了兔耳,走入洞内,“今晚我们就吃这个吧。”

拔拓无弱抬起头,见著手里抓著的东西後,睁大眼,“要吃兔子?!”

“你不要?兔肉很好吃呢!吃一回就会上瘾。”他用绳子绑起兔子的双脚,丢在地上。

拔拓无弱不忍心,抱起白兔纳入怀内,解开紧缚白兔双脚的草绳,轻柔地摸抚著它,起身跛著脚走出洞外。

“你要干什麽?”

拔拓无弱置若罔闻地走著,弯身,将兔子放在地面。

白兔一获自由,立即跳著离开,转眼的时间,已不见他的踪影。

拔拓无弱微笑地目送。

皇甫聿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把他辛苦抓到的晚餐给放走了?“那是我们的晚餐,你将它放生,我们晚上岂不是要饿著肚子?”

他转回身,回道:“我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杀生。”

“你──”

他气结,真不知该说什麽话,生著闷气地坐在地上。

拔拓无弱望了他一眼,不晓得怎麽安抚他的怒意,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垂下眼帘,而後抬起头,往洞外走。

皇甫聿懒得理会他,拔拓无弱要死要活都不干他的事了,最好被野兽叼走算了,省得他还带著他逃命,连累自己。

身子一倒,手被枕在脑後,他闭眼。

天暗下,外头漆黑著。

树林内因没有光线,更是乌黑得吓人。

皇甫聿终於受不了,坐起身。

那家伙是怎麽搞得?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捺不住焦急情绪,连忙起身,跑出洞穴查望,“拔拓无弱──拔拓无弱──”他开口喊著,却没听见有人应声。

不会真被野兽叼走了吧?

他方才心里想得那些只是气话,随意说说罢了,可别真的应验。

皇甫聿走出外头,在洞穴附近来回打绕,“拔拓无弱──听到我的声音快回答──”

皇甫聿没赶走得太远,怕得是拔拓无弱回到洞里,没看到他的人,可能会跑出来找他,所以他才在附近喊著,以免两人错过。

“嘶嘶……”

旁边传来树丛翻弄声,他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拔拓无弱窝在树丛间,“你在干麻?听到我的声音怎不回答一声?”

拔拓无弱脸上沾了灰,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等你走之後,再回去,因为你在生气……”

皇甫聿白了他一眼,拉起他,“笨蛋!回去了,看你脏成这副样子。”

“等、等……我可以自己起来。”

他缓缓地起身,两只手捧著衣摆,皇甫聿定眼一瞧,衣摆里头装的是果子,“你出去是为了这些东西?”

不知为什麽,心里头有些怪异,被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著。

拔拓无弱点头,轻笑,“因为你肚子饿啊。”他脸上没有怨尤,还是一贯的笑容,如沐浴在春风般。

皇甫聿敲了他的後脑一记,骂道:“你这白痴!”

这人像是没有脾气般,即使被打了,笑意仍然悬在他的脸上,更别遑论生气。

皇甫聿蹲身,“上来。”

“不了,果子会压坏。”

“别理它们!”

“不行,这是你的晚餐。”

和他闹了很久,这回拔拓无弱非常坚持。皇甫聿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他打横抱起。

“真是麻烦。”他喃喃了句,往洞穴方向走。

拔拓无弱红了双颊,低著头,没再说话。

回到洞里後,拔拓无弱赶紧离开他的怀里,走了几步路,脸色乍变,踉跄了身子,怕压著果子,拔拓无弱侧身倒在地面上,顿时摔得生疼。

他爬起,侧边著地的手肘擦破皮,没稳住身体,又再次倒回地面,他没有喊疼,只是轻皱著眉。

皇甫聿走近,拉起他。“不要紧吧?”

他给了他一抹安抚的浅笑,摇头,“没事。”

皇甫聿蹲下身体,脱下那只扭伤脚踝的袜套,伤势比下午更为严重,肿得更大。“还说没事,老爱逞强的家伙。”

“真的没事,这只是点小伤罢了,等会儿就消肿。”从见面到现在,拔拓无弱的两手一直捧著衣摆,就连方才跌倒也保护著,里头的东西恍如稀世珍宝般。

皇甫聿见他这麽宝贵果子,顿时心里徒生一股气,“把那些果子给扔了,我不想看到它们!”

拔拓无弱摇头後退,牵动受伤部位,让他疼得蹙眉,“不,不行。”

“扔掉!”

“这是你的晚餐,扔掉你要吃什麽?”

皇甫聿气急,一想到拔拓无弱为了这些东西不顾脚伤去采取,心里不免大怒,他口不择言地回道:“谁要吃这酸死人的烂果子!”

闻言,拔拓无弱身体僵住,怔了好些会儿後,笑容才慢慢回到脸上,看似微笑却又非微笑,带点苦涩,“对不起,没顾虑到你的感受,这些东西……我看还是扔了。”

他一跛一跛地走出洞外,将盛装在衣摆里头的果子全数掉落於脏辉的地上,他低头看著沾了沙土的果子。

这可是他忍著脚踝痛楚,一颗一颗摘取,怕果子脏了皇甫聿不愿吃,他还特意用衣服擦拭……

从小到大,拔拓无弱极少落泪,如今碰上这等事,就算他想靠流泪冲释心里头的难受,也仍是哭不出来。

难过感滞留在胸口,闷痛著。

拔拓无弱没说话,皇甫聿也懒得搭理他。

虽然皇甫聿的心情有些愧疚,可皇甫聿本就好面子,又怎麽可能低声下气地向拔拓无弱道歉?明知是自己的错,可他却没办法拉下脸。

他烧了木材窝在火团边取暖,耳边听著拔拓无弱不断咳嗽的声音,心情有点复杂。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听拔拓无弱足足咳了半个时辰之久,每听他咳嗽一回,心里便沉重一些。

木材燃烧时发出“霹雳啪啦”声响和拔拓无弱的咳嗽声相互交杂,衬托著洞内的静寂与沉闷。

皇甫聿丢了些木头进火团中,身体温暖著,可心里却有些空洞及冷意,和拔拓无弱闹僵并非他的本意。

说到底,说是生气不过在气自己。

因为他,拔拓无弱不顾脚伤到外头摘果子给他填饱肚子,若是当时他不因拔拓无弱放走兔子而生气的话,拔拓无弱的脚伤也不会因而加剧。

拔拓无弱是他一向最瞧不起的烂好人,为了他人,愿意奉献、牺牲自己,他最讨厌这种人。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他却无法讨厌拔拓无弱。

皇甫聿用木棍拨弄了下火团里的木头,闷闷地开口,“你的脚没事吧?”

八成他又会回答“没事”、“嗯,好多了”之类的话语,明明痛得很,却可以露出笑脸安慰别人。

笨蛋一个。

“不要紧,没事了。”

果然!皇甫聿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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