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穆清卿头枕在林见秋胸前,稳了稳心神。又道:“他们……弄……弄完了,就把理亲王拖到一个黑屋子里,知道他不会逃跑,也不上锁。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他们总是这样,父王玩腻了,就把他赏给侍卫,有时还要在一旁看着取乐。”
“我实在忍不住,偷偷进了那间屋子。那屋里黑得很,一点光也透不进来。他躺在角落里,浑身都是伤。我想办法弄了些药,给他擦在身上。他很快醒了过来,跟我说谢谢。从此以后,我就经常去找他,给他上药,帮他拿东西吃。每次他被送进去的时候,都是昏迷不醒。有时是被打的,有时是被……我总是提前躲到屋子里,这样他就看不到我长什么样。要是他知道我就是父王的儿子,他那么高傲的人,就不会让我照顾了。”
林见秋问道:“你不和他说话么?” 穆清卿摇摇头,道:“我当时在养主身蛊,是母妃下的。” 林见秋登时明了,主身蛊是极厉害的蛊,种下后却可以祛病。因此赫罗族人几乎人人都下,这蛊也有个问题,就是种下之后半年内不能开口说话,一旦开口便无效,而且以后再也不能种了。
穆清卿又道:“有时他实在痛得受不了,我就把母妃的琴拿来给他弹,他很喜欢,说我不能说话,但心思都在琴声里了。他说我是他的恩人,以后一定会报答我。可我不求他报答,父王做事太阴损,我想给他积德。只盼日后他能记得着屋子里的一分半分,以后对付起父王来,不要做得太狠。”
“转眼间,北楚建国,逐渐强大。陛下派人请求将弟弟送回,父王召大臣商量此事。有人说北楚太厉害,这个人在勃伦国吃了很多苦,只怕要报复,不如毒死算了。没想到父王十分赞成,便命人配药。要做得像病死一样,不让北楚疑心。”
“恰巧我在太医院帮忙,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很害怕,想要告诉他,却不得其法。等我终于跑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把药喝下去了,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吐血。我实在没有办法,就用了偏心蛊。”
林见秋“啊“地一声,这偏心蛊是用一个人的血做引,在自身种下子蛊,在另一人身上种下母蛊。这样可以起死回生,而且以后子蛊人身上的血就是母蛊人的疗伤圣药,只要有一口气在,喝了子蛊人的血,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如果母蛊死了,子蛊绝不能独活;反之,子蛊死了,母蛊却没事,因此称作偏心蛊。穆清卿在自己身上种子蛊,若是单无伤有个三长两短,无论天涯海角,穆清卿都得立刻死了不可。
林见秋叹道:“你可真是个傻孩子。你甘心来北楚做质子,也是为了他喽?” 穆清卿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相认,也没指望他报答。来北楚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我听说这个主意是他出的,我就知道他是想报复。父王的儿子中总得有一个来这里受苦,既然这样,那就我来吧。”
穆清卿这话说得天真,但却大有侠气。林见秋想了想道:“既然不是为了他,那就好办。等到再过一个月,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不如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穆清卿道:“那不成,我要是走了,理亲王生起气来,一定会为难父王。到时候非得杀了我族人不可。”
林见秋随口道:“那就杀了好了,又与我们有何相干?”
穆清卿“霍”地直起身子,怒道:“你说什么?!”
20 设计
只听穆清卿道:“我年纪小见识浅,不懂得什么民族大义、国仇家恨,但若要舍弃族人受苦,自己跑去自在快活,却是做不到。”
黑暗之中,瞧不见他神情。这几句话语气虽轻,但却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林见秋见多了穆清卿温柔恭顺的模样,这时突然发难,倒是一惊。没想到穆清卿外表孱弱,性子却颇刚强。心下大为相敬,忙起身拉住穆清卿的手道:“是我想左了,乱说话,你可别见怪。”
穆清卿听林见秋低声下气地认错,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林大哥你是为我好,我自然知道。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去做。”
林见秋想了想,道:“不如你告诉单无伤真相,他似乎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若是知道原委,定会待你如上宾。”
穆清卿皱眉道:“不成。他恨的是我们全族人,如果因为我而饶了他们,恐怕心里还会耿耿于怀。他不过是存心羞辱我,出出当年的恶气罢了。只折磨我一个,已是感激不尽。”
林见秋暗忖:看他年纪不大,主意倒拿得定。心知穆清卿性子执拗,认死理,不易相劝。他接连碰了两个钉子,便不肯再说。转移话头,问穆清卿勃伦国的风俗趣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闲话,门外有人禀告:“林公子,陛下命小人转告公子,理王爷入宫议事,今晚不来陪公子用膳了。”
林见秋听着穆清卿呼吸渐渐平稳悠长,定是睡着了。悄悄下床,自桌上取了长剑,转身出了皇宫。
翌日卯时,单无伤正要随同单无咎前往京城郊区巡视,忽见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来,跪下禀道:“陛下,理亲王家里出事了,差人送信来,请理亲王务必尽快回去。”
单氏兄弟互看一眼,单无咎道:“那你就快回去吧。” 单无伤躬身告退,单无咎带着数位大臣同去巡视不提。
单无伤心中诧异,见了赶到宫中的自家属下,沉着脸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那人苦着脸,道:“王爷您还是亲自回去看看吧,这事没法说。”
单无伤更是莫名其妙,驰马奔回了府邸。只见大门紧闭,门前一个人也没有,侍卫看到王爷回来了,连忙打开大门,请王爷进去。
单无伤问道:“出了什么事?”侍卫不敢回话,只是道:“王爷您到后院看看就知道了。” 单无伤哼了一声,也不脱朝服,快步赶往后院跑马场。
还未到后院,隔着院墙,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呻吟,声音竟是放荡淫邪到了极处。单无伤皱了皱眉头,道:“这是干什么?发疯了吗?”也不待侍卫回答,抬腿进了跑马场。
只见偏殿门外或趴或躺,竟是四个全身赤裸的少年。双手被牢牢缚在身前,双腿张得大开,清晰可见下身昂扬直立,但是根部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后穴一张一阖,像是无声的乞求。四个人淫声浪语,卒不可闻,而且口边和臀部一片污浊。
单无伤又惊又怒,大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下人跑上前道:“王爷,这四个人今天一大早被人发现的。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满大街趴,看见男的就要……就要求欢。咱们府上有人出去买菜,这才看出是……是王爷的人,赶紧派人给带回来了。”
单无伤惊诧莫名,上前仔细一看,竟是自己最宠爱的那四个娈童。心中愤怒无以复加,厉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哪,家里少了四个大活人,你们不知道?这明明就是被掳走的。怎么不把嘴堵上?这让人听到了成什么话?!”
下人哭的心都有了,道:“他们在街上爬了一晚上,好像……好像都……都被……而且还不只一个。小的们也想堵上他们的嘴,但是不能近身哪。一近身,他们就像疯了似的扑上来,而且力气大得很。好几个侍卫裤子都被扒掉了,谁也不敢靠前,都怕出丑。”
单无伤气得嘴唇直哆嗦,闭上眼睛吸了口长气,走向其中一个少年。那少年正趴在地上,用下身蹭着地,脸上又是汗水又是口水又是污浊,狼狈不堪,张着嘴不停地大声浪叫。单无伤又是厌恶又是憎恨,运指如风,瞬间点了少年身上的穴道。那少年挣了两挣,安静下来。
单无伤如法炮制,将剩下的三个的穴道也封了。吩咐道:“快去拿清水来,把他们浇醒!”立时有下人提了桶水来,刚要浇上去。单无伤目光一闪,看到一个少年紧缚的双手里握着个东西。俯身抽了出来,竟是张字条,上写两行小字:“前面令人快活,后面更是销魂。此四人可比赫罗族极品,理亲王好福气也。”
单无伤怒发冲冠,双手将字条撕得粉碎,摔到地上,口中怒喝:“林见秋,我要你的命!”
单无伤火冒三丈,带着一众侍卫,不顾宫人的阻拦,提着兵器闯进翰海宫。
林见秋正和穆清卿用膳,看见单无伤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穆清卿慌忙跪下,低声唤道:“理亲王。” 单无伤不去理他,把手一挥,指向林见秋,道:“把这个贱人给本王爷拿下。”众侍卫如狼似虎,扑了上来,将林见秋双臂后扭,用绳索捆个结实。林见秋淡然而笑,既不反抗,也不争辩,连话也不说,任他们擒住,又点了穴道。
单无伤怒道:“林见秋,今天本王爷要是不弄死你,名字倒过来写!” 穆清卿大惊,扑到单无伤身前,道:“王爷,王爷。他是陛下的人,您不能就这么带走啊。” 单无伤一脚把穆清卿踢开,道:“小贱人滚一边去,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男宠也配用皇帝要挟我?”押着林见秋风风火火地去了。穆清卿吓得一身是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见识少主意又不多,竟是束手无策。
单无伤将林见秋带回王府,也不用客气,直接扯到地牢里。他听过皇兄说此人诡计多端,这次一定要他好看。竟命人撕下衣襟堵住林见秋的嘴,按在刑架上绑了起来。
四个彪形大汉腰里缠着皮鞭,将刑具一样一样地摆上。火盆子燃着了,放了三四块烙铁。单无伤走上前,一把扯起林见秋的头发,恶狠狠地道:“小贱人,这次本王爷亲自看着你是怎么被折磨死的!”
他本以为林见秋要么轻蔑嘲笑,要么惧怕恐慌。谁知他慢慢抬起头来,深深地凝视着自己。双眸之中闪着复杂的眼光,又是悲凄,又是感伤,竟还包含一些欣慰。这决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应有的眼神,也不是一个男宠对主人弟弟应有的眼神,倒像是多年旧友久别重逢。
单无伤一怔,随即想到皇兄对自己说的关于林见秋的种种事情。怒道:“贱货!”“啪”地给了他一耳光。林见秋被打得偏过头去,立刻又转了回来。双眸泪意盈盈,竟是伤心欲绝,但又带着说不出的欢喜,旋即又变成无奈,哀怨地看着单无伤,似乎是无声地控诉。睫毛一颤,一滴泪水沿着面颊滑落。他缓缓闭上眼睛,苍白的脸色在地牢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单无伤再也按捺不住,终于将林见秋口中布块揪了出来。怒道:“你要说什么快点说,本王爷告诉你,若要狡辩脱罪,那是痴心妄想!”
林见秋抬起眼睛,眼眸清澈如水,却又迷离似梦,痴痴地看着单无伤,幽幽地道:“你打死我吧,我……我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能再看你一眼。”他嘴唇勾起,露出一抹凄美至极的笑,泪水不停地流了下来,道:“现下,就是死也值了。”
单无伤道:“你……你说什么?”林见秋道:“我都是为了你呀。可你……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无论林见秋说什么,都不能比这几句更让单无伤震惊的了。他想好了一切林见秋辩解甚至痛骂的可能,绝对没想到他竟说出这么几句。
单无伤定了定心神,冷笑道:“难怪陛下说你狡猾如狐,变着法地编故事骗我上当吗?” 林见秋一愣,突然大笑起来,道:“好,好,是我骗你。单无伤,你做人可真有良心。那间黑屋子,还有那琴声,你都忘了吗?!”
单无伤身形巨震,一晃险些摔倒,道:“你……你说什么?”
林见秋一字一顿地道:“我就是那个哑巴。”
21 脱困
当年单无伤在勃伦国做质子,受尽屈辱折磨。那是一段最不愿忆起的梦魇。只有那个黑屋子和那琴声,象无际黑暗中唯一的亮色。入侵勃伦国之后,他也曾派人去寻过,但是回来的人都说,穆其答皇宫内就没有一个哑巴。单无伤明察暗访另了很久,终无所获。没想到事隔多年,竟被眼前这个男宠重又提起。
只听林见秋道:“那间屋子在桃林旁是不是?我总是偷偷先躲到里面,每次你被拉进去的时候都是奄奄一息。我给你上药,给你喂饭,你都忘了吗?”
单无伤听他说的一丝不差,倒不太相信林见秋就是那个人,但肯定和那人有关。他不愿身边人知道以前的事情,挥手让那四人退下。双目紧紧盯着林见秋。
林见秋心知这一眼至关重要,瞬也不瞬地回视。四目交接,一个疑虑,一个凄然。
好半晌单无伤才道:“你说你就是那人,那当时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每次要提前进去,不让我看到你的脸?”
林见秋道:“这你还不明白吗?我就在宫里当下人,你若是见到过我,或是听过我的声音。那么一旦平时遇到,脸色肯定会有所变化,若是让穆其答知道了,你我都得死。”
单无伤道:“你是下人?太监么?”林见秋道:“不……不是。” 单无伤大笑道:“宫里的下人不是太监?你编谎话也编得像一点。”
林见秋怒道:“我没撒谎。只是……只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似乎终于鼓起勇气,道:“我是穆其答的娈童。”
“娈童”两个字像两根刺,单无伤浑身抖了一下,定了定心神,又问道:“他的娈童我都见过,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 林见秋咬了咬下唇,突然大声道:“我其实是他的儿子,是赫罗族女人生的。因为长得像母亲,他竟然……竟然……对我有了邪念。把我……把我关在一个院子里,谁也不让见。只有他……他经常来……后来他对我不感兴趣了,我才能时不时溜出去。后来……后来看见你被……被……就和我在那院子里一样……”他泪水又流了下来,“这等丑事我都和你说啦,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是我命苦,从小就这样。他们都说我是祸水,可是父王他……他对我那样,我又能怎么办?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单无伤见林见秋竟然痛哭流涕,激动非常。穆其答为人好色心狠,他是深有体会,没想到对自己的儿子也……他却不知,越是这样令人难以相信,才会更容易令人相信。这等乱伦的丑事,就算单无伤心有疑虑,难道还会细问不成?
单无伤听林见秋哭得可怜,不由放软语气,道:“可你为什么护着那个小贱人,又伤了我的娈童?”林见秋脸一红,不做声。单无伤哼道:“怎么,说不出来了?”林见秋低声道:“我恨他们。”
单无伤没听清,问道:“什么?” 林见秋抬头道:“我恨他们。你和他们在一起,都……都不看我一眼。” 单无伤“啊”地一声,难道这少年竟是……竟是——吃醋?
林见秋又道:“我以为你要是知道穆清卿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再找他。所以才把他养了起来,其实……其实我和他根本没怎么样。”皱了皱眉头道:“我……我手臂好痛。”
单无伤上前去要给他解开绳索,刚摸到林见秋的手,猛然警觉。立时后退一步,冷笑道:“林见秋,你可真厉害啊,我差点着了你的道。编了这么长的故事来骗我。你既是被关在院子里的娈童,那你这身功夫又是哪来的?怎么又跑去赫罗村?”他脸一沉,厉声道:“小贱人,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是不知道本王的厉害!”
林见秋嘶声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这种情形下你只会以为我骗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是我自己痴心妄想,王爷要小人的性命,小人只好去死!哈哈……”语气满含愤懑悲怆。
单无伤道:“你不说我怎么相信?说,你的功夫哪学的?”
林见秋缓和了下来,道:“别说你不信,有时我自己也像在梦里一样。你走后不久,突然有一天,一个道士偷偷来了我那个院子,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的材料,非要收我为徒不可。把我从院子里带了出来,后来又知道我是赫罗族人,而他又将远离,于是就把我留在赫罗村。”
他幼时曾蒙一个道士相救,死里逃生。这事身边的人翻来覆去不知讲过多少遍,早就印在脑子里。这时情况危急,随口说了出来。
单无伤皱眉道:“道士?叫什么?”林见秋暗忖:“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口中慢慢地道:“师傅名讳元……”心里想,叫元什么来着?
却听单无伤“啊”地一声,惊喜交加,接道:“元嘉道长?”林见秋一见他表情,就知不是诈,忙接口道:“是啊,就是他,你也认识?!”竟也又惊又喜。心道:“多谢你嘴快。”
这竟是元嘉道长的徒弟,就算不是那人,也不能怠慢了,难怪哥哥说功夫有些相似。其实中唐武艺本自一源,同根异枝,自然有相通之处。幸好单无咎自恃身份,没将怀疑林见秋可能是中唐九王爷的事情说出,否则十个林见秋也完了。
单无伤再不犹豫,连忙扯开林见秋身上绳索。又拍开他穴道。林见秋被绑了这么久,身上血脉不通,立时软软滑倒。单无伤伸手搀扶,道:“你没事吧。”
林见秋“恩,恩”两声,像是极痛苦。单无伤性子虽暴戾,但这人可能是黑屋中人,又有可能是元嘉道长的徒弟,两个哪怕又一个是真的,也不能怠慢。只问:“怎么样?哪里难受。” 林见秋抬起头来,笑靥如花。单无伤一怔,刚要开口询问,忽觉身下一阵刺痛,犹如针扎一般。林见秋纵身跃开,笑道:“你这个傻瓜,我的话也信?你哥哥都吃了多少亏啦。”
单无伤大怒,面色阴沉。半晌方道:“黑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他心念电转,那事只有自己和那人知道,林见秋却如此明了,肯定是认识那人了。
林见秋见他中计之后,先问穆清卿,心道:“这个人挺有良心啊,倒还没坏透。”把脸一偏,笑道:“那人啊,我也认识你也认识,自己猜猜吧。”
单无伤只觉浑身麻软,没有气力,一阵阵发晕,神智竟开始模糊,惊道:“你给我下毒!”朦胧之中只听林见秋笑道:“放心,不能要你命,就是让你不能痛快罢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竟是在自家床上。正自诧异,忽觉身边触手绵软,转头看去,一个美韵少妇玉体横陈,见他醒了,娇声道:“王爷。”
这女子是单无伤第三房小妾,名唤盈盈。单无伤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盈盈道:“不知道啊,贱妾进来,王爷就躺在床上了。”
单无伤暗道不妙,肯定是林见秋又使诡计。刚要起身,下腹突然火热升腾,竟是愈来愈烈,瞬间直冲脑海。顿时呼吸粗重,四肢百骸滚烫如沸。
盈盈见单无伤面色有异,似乎竟是情动,大喜过望。翻身贴了上去,腻声娇啼。
单无伤正是箭在弦上,哪受得了她诱惑,反身将盈盈压在身下,深深吻住。双手上下摩挲。盈盈见他热情如火,更是欢喜,挺身附和。
眼见单无伤托起盈盈俏臀,便要入港。忽觉下身一阵冲动,周身不由自主,轻颤两下,竟然——泄了。
单无伤和盈盈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单无伤咳了一声,刚要说话,忽然下腹又是一阵火热,生龙活虎起来。盈盈本以为无望,谁知王爷竟是金枪不倒,连忙使出手段,更加放荡。单无伤搂住盈盈娇躯,下身前挺,还未等沾身,猛然一抖,又泄了。
这下,盈盈看单无伤的眼神都成怜悯了。单无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抬头。猛可里耳边响起林见秋的话:“不能要你命,就是让你不能痛快罢了。”心下顿时了然。只手握拳,重重捶了一下床板。
林见秋,你够狠!
22 前事怕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