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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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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秋满山,尘土拂面来,在僻静的小道旁边,幼长的竹竿高高地举起一个茶字,飘扬的旗帜下置四张简陋的木桌椅,招待过路的旅客.清晨,来往的人客并不多,只有中年的店家和一个十来岁的黝黑小伙子在打点茶水.突然马蹄声响起,在尘埃之中,八个着官服,佩大刀的官差勒着马头,翻身下马,大马金刀地坐满两张木桌.“小二,各打两斤白干,二斤牛肉,一碟馒头.”那肌肤黝黑的小伙子立刻用木盘将碗筷,食物都捧上来,接着又转身去打酒,店东见他们身穿官服也迎上前,打恭作揖.“几位官爷不像本地人,是来当差的吗?”

一个满脸麻子的官差,用力一拍桌面,粗声粗气地说.“废话!我们是京城来的,不是身有差事,谁来这种鸟不生屎的地方!”其它人听了也连连和应.店东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官爷说得对.”那麻子官差见店东一脸讨好,大笑几声,从包袱里取出一幅画像来.“我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店东抬头细看,画中人身穿素衣,体形高挑瘦削,黑眉尖梢,眸子细长,眼角锐利,眼波冷而无情,鼻梁笔挺如剑,颊骨显着,唇线冷硬单薄,下巴尖巧,气质冷如寒冰.“看清楚一点,这人你见过没有?”众官差脸上都带着莫明的紧张,皇上亲自悬赏缉拿的人物,谁找到就是高官厚禄,一生富贵无忧.“好象……没有见过.”长得满脸麻子的官差大喝一声.“什么好象?给官爷认清楚一点!”

“真是没有见过.”店东还是摇摇头说不认识,虽然画中人的脸容是冷了一点,但是这种既不英俊也不丑陋的人,真是到处可见,即使见过,他也记不住.眼角偷偷地瞄了凶神恶刹的官差一眼,暗想,如果是你这种满脸麻子,脸上找不出一点平滑肌肤的丑八怪,就一定认得了.“果然没有……”那麻子脸的官差气馁地叹息一声,拿起酒杯将烈酒狠狠地灌进嘴里去,为了寻找画中人,多年以来,朝廷都不知派了多少密探和捕快,单是他们这一行八人都找了两年有多了,但是,画中人就好象平空消失了一样,朝廷给他们的压力一年比一年重,听说很多同僚都治罪了,而他们再找不到,怕也是失职之罪.坐在他左侧三十来岁,长得浓眉大眼的汉子安慰地勾着他的肩膀说.“先吃早膳,咱们再找吧!”其实他自己的心中亦是非常之不安,左手悄悄地摸上挂在脖子上的寿字玉牌,他叫常问兴,本来是『平西将军』雷震天麾下的一名校尉,离家时,妻子亲手为他带上祖传的玉牌,希望他能从战场上平安归家.想不到,他确是从战场上生还了,但是立刻又被派遣出京寻人,一找就是两年有多.能够在战场上为国损躯亦算是一件光荣的事,但如果是因为寻人不获而被皇上降罪,则是叫人死也不瞑目了.“只要他未死,总会找到的.”声音刚落,忽听身后传来一把清冷嗓音.“店东,上一壶清茶,一碟馒头.”转头看去,但见一人头戴竹笠,身穿玄色长衣,左肩提一个青布包袱,腰挂长剑,慢条斯理地在他们身后坐下.在茶肆出现过路的旅客本来不出奇,奇就奇在这人的动作很慢,非常缓慢,单是看他将馒头放入口中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常问兴就觉得他一定是个很悠闲的人,而且他的一双手非常之优美,指骨修长匀称,指头洁白,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常问兴心想,会将一双手保养得如此美丽,他必定是一个剑术高手,因为用剑的手即使多一块厚茧,也会影响用剑者的剑招,所以一个剑手,一定会小心保养他们的一双手.好奇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玄衣男子,常问兴很想知道在竹笠的掩盖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孔?对方似乎也察觉了他无礼的目光,在竹笠的阴影下,两道寒光炯炯的眸光向他射了过去.刺目利箭令常问兴浑身冷飕飕,突然而来的惧怕令他垂下了头,心忖真是可怕的眸光,一接触到就有如堕冰窖的感觉,但是那种冷却令他生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每一日都会见到的感觉,满腹疑惑之间,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意地碰上放在包袱上的画像,常问兴倏地站起来,指着玄衣男子.“是你了!”他兴奋得连声音也在颤动,坐在他身旁的同僚起初还不明白他在叫什么,听他连叫了几声“是你了!是你了!”也霍地站了起来,脸上都是惊喜不已之色.众人紧张地握紧腰间的刀柄,眼前都同时浮现了活捉眼前人后的富贵荣华,利欲熏心令他们忘记了受命追缉时,长官给他们的忠告『极度危险人物,一经发现不得打草惊蛇,立刻跟踪并联络京城』“咱们是公门的人,你最好束手就擒,别浪费大爷的力气.”店东和小二早就躲了起来,茶肆里就只余下八名官差将坐在木桌旁的玄衣男子团团围住.“不想死,走!”

头顶竹笠的人丝毫没有将围捕他的人放在心上,惜言如金地抛下四个字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咽下手中的白馒头,手中的馒头在他眼中似乎比众持刀的官差更加重要.满脸麻子的男人向左右看了一眼,第一个拔出刀来,大喝一声后向悠闲地坐着的男子冲过去,其它人在他的带领下,也猛地拔出刀来,一拥而上.待他们迫近身边,在竹笠之下突然传来微乎其微的一声冷笑,放下手中馒头,左手迅捷如雷地向前伸,从竹筒里抓起一把竹箸,掌心一翻,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将竹箸射了出去.喀啪几声就见三人倒了下来,常问兴拥着其中一名同僚,见他眉心一片血红,痛苦地抽搐了两下之后,就什么声音也不闻了,只觉悲愤莫明.抬头又见那人已拔出剑来,在耀目银光之中,他的同僚一个又一个倒下来.凝成冰块的鲜红血滴滚到他的身边,常问兴还未才得及站起来,就见那人握着最后一根竹箸的素白左手扬起,随着破风之声,耳中传来刺耳的迸裂声响,喉心剧痛,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翻滚.在朦胧间,只见那人掀起了竹笠,墨发飞扬,露出一张苍白尖削的脸孔,晶莹如冰的细长眸子.十指痛苦地抓紧地上的泥沙,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常问兴突然想起苦候他归家的妻子,如果……可以回去,他一定会永远留在她的身边……永远……※※ ※※ ※※ ※※ ※※ ※※ ※※ ※※ ※※雕梁画栋忆深情,曾与情人别此处,八年苦觅心已倦,问谁与共鸳鸯枕?

每当在御书房批阅好奏章之后,那道冷绝身影便即浮现眼前,八年!足足八年了!当年还是孩子的战青和骄雪都已经成为出众的少年人,他亦变成一个二十九岁的老头子了,外表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是他的内心早已历尽苍凉.八年了,大内精英尽出,去的人不是空手而回,就是变为尸体被抬回来.一剑封喉,冰寒三日,单看尸体上的伤痕,就可知漠然剑术上的造诣高明至何等地步,他亦多次偷空南下寻找,只是人海茫茫,却不知伊人何处?

沮丧地托着前额,那人于他明明着情而又为求一颗清静之心,立意超然于情之外,情到深处即近无情,离开他竟然是因为爱上他,难怪魔教中人行事为世所不容,亦只有魔教才教得出这样的一个乖张的人物来.在他垂首沉思之间,一名小太监急步进入禀报.“奴才叩见皇上,亲王和雷将军有事求见.”“传!”抬起头来,轩辕求绝已抹去伤痛,回复一贯的自信,在炯炯有神的目光下,一高一矮的两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御书房,身形较高的一人立即跪地行礼.“臣雷震天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弟哥哥.”在雷震天行礼的时候,轩辕骄雪早就踏上阶梯,笑着依偎进轩辕求绝怀中.昔日稚嫩的娇美,在八年后的今日脱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丽,颜如花红眉如画,冰肌玉指柔且软,乌丝柳腰莲步移,云裳翠袖娇欲滴.仿如天上谪仙的容姿,叫人不得不疼,轩辕求绝一脸宠爱地将轩辕骄雪搂了进怀中,轻声说.“乖骄雪,怎么有空来找皇帝哥哥?你不是忙着与雷卿卿我我的吗?”

疼爱地在轩辕骄雪柔顺如丝的发际上抚了几下,轩辕求绝转过头向雷震天笑道.“不是你这风流鬼又惹朕的宝贝皇弟不高兴吧?”

在这八年间变得更加深沈威严的雷震天但笑不语,只是轩辕骄雪已急着为情人说话.“才不是呢!皇帝哥哥你别冤枉人家的雷大哥,我……我们是有事才来找你的.”“意思是没有事就不会来见哥哥了,是不是?”看着疼爱万分的皇弟,轩辕求绝挑起刀子眉,俊脸上带着刻意的捉弄.“皇帝哥哥!”轩辕骄雪娇嗔一声,粉色的樱唇吊得半天高,妙目顾盼美如秋波,轩辕求绝立刻就摇头投降了.“好!好!有什么事就说吧!皇帝哥哥什么都答应你.”“真的?”终于听到合心意的说话,镶在飞扬眉头下的宝石双眸立刻瞪大,骨碌碌的非常可爱.“君无戏言!”轩辕求绝言之凿凿地作出保证.一句君无戏言,轩辕骄雪雪白的脸蛋上立刻灿放开一朵迷人笑靥,片刻又害羞地垂下头,双颊红粉霏霏地用蚊蝇般轻细的声音说.“人家要嫁给雷大哥.”轩辕骄雪的嗓音又轻又细,说的又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轩辕求绝一时之间还以为出现了幻听.“什么?”

轩辕骄雪羞赧得脸红耳赤,但是仍然将自己的要求向轩辕求绝重新说了一遍.“臣弟说,要嫁入雷家,做平西将军雷震天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回轩辕求绝听得清清楚楚,浓眉下一双形状英伟的龙目不自觉地睁得浑圆.“你……在开玩笑吧?”

“当然是真的.”轩辕骄雪笑着点点头,似乎半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说话有什么不寻常.“雷?”向自动地坐在圈椅上的雷震天抛下一个疑问的眼神,见雷震天也抿着薄嘴点点头后,轩辕求绝才开始认真地思量起来,当然,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不可以!”

“皇帝哥哥……”轩辕骄雪不依地摇晃着绣金龙纹的衣袖,撒起娇来,看着撒娇撒痴的爱弟,轩辕求绝一脸无奈,但仍然坚决地摇头拒绝.“皇帝哥哥,你答应了人家的,君无戏言.”“其它什么都没问题,唯独这件事不可以.”轩辕求绝叹一口气,这种事他怎可以答应?平日他们喜欢人前人后亲热也算了,住在一起相亲相爱也罢了,让堂堂亲王光明正大地嫁入雷家,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他答应了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果面对天下臣民.轩辕骄雪听了,登时脸色一变,剑眉飞耸入云,粉脸上添上几分蛮意.“皇帝哥哥!”

而对无理取闹的轩辕骄雪,轩辕求绝的语气也开始严厉起来.“骄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轩辕王朝的亲王,是……是一名男子,你要『嫁』出去,这……这要朕如何答应?”

接着,又转过头去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雷震天斥责.“雷,骄雪年纪小,不知道也算了,难道连你也和他一起胡闹吗?”

雷震天还未答话,轩辕骄雪已竖起剑眉,化身成一只小刺猬,用清脆的嗓音反驳.“皇帝哥哥,你最喜欢的人也是男子,凭什么去责怪我们?”一提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漠然,轩辕求绝五官坚毅深刻的俊脸在瞬间失去血色,轩辕骄雪也发现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刺伤了最重要的亲人,立刻闭上嘴巴,手指紧张地扭绞着衣袖,姣好的脸容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对……对不起……哥哥……”“傻孩子,皇帝哥哥不会介意的.”爱怜地轻拍爱弟圆润的肩膀,轩辕求绝刻意敛去脸上的失意,再次展现笑容,就在此时,沉默多时的雷震天终于发言了.“皇上想不想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人?”

雷震天是一个从来不会言之无物的人,低沉的嗓音一响起就带着强烈的震撼,轩辕求绝霍地站了起来,震惊的声音倏忽之间响彻宫殿.“你说什么?”

“臣问皇上,想不想见那一个人?”雷震天的表情一如以往地沉着冷静,连眉头也不挑一下的冷酷俊容,更加突显出轩辕求绝的激动.“你……你知道他在哪儿?”由齿缝迸裂出来的声音,在桌面上捏成拳头不断颤抖的指节,完全表现出轩辕求绝内心的激动翻滚.“还记不记得皇上派到湖南去找漠然的那一行八人?”雷震天不慌不忙地提问之后,轩辕求绝连忙在记忆的海洋中搜索起来.“都死光了,不是吗?”他派了五队人到湖南去,只有其中一队为数是八人,而且早在上旬于湖南一个茶肆前变成尸体了.轩辕骄雪听了,仿如白玉的脸蛋上泛起一抹如花笑靥,凑在轩辕求绝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其实……还有一个人未死,他叫常问兴,是雷大哥的旧部……”轩辕骄雪脆生生的声音,立即勾起了轩辕求绝的兴趣,他瞪大漆黑如墨的龙目全神贯注地听着轩辕骄雪的说话,唯独遗漏片言只语.“……他的娘子挂在他脖子上的一块玉救了他的性命,只是他却失掉了胆子,在伤愈之后,偷偷地回了家乡,与家人团聚,人家和雷大哥努力了很久,才把他找出来的呢!”

轩辕骄雪一脸得意洋洋地说到此处,却突然闭上嘴巴.“那又如何?”

拢起浓眉,轩辕求绝脸上淡淡的泛起了不解之色,常问兴未死,而且抛下公职逃回家又如何?他的逃窜之罪日后查出,自有刑部问罪,与他何干?又与漠然何干?

“常问兴在受伤昏迷之前,隐约听到皇上朝思暮想的那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说话.”不同于轩辕骄雪刻意绕圈子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雷震天一开始就直接了当.“什么话?”知道他接下来的说话必与漠然所在有关,轩辕求绝急忙追问.“一句可能透露他行踪的说话.”“说!”轩辕求绝心焦如焚,偏偏雷震天毫不着急,摇摇头说.“臣请皇上先答应臣和亲王的请求.”近乎要胁的要求,令轩辕求绝脸色微微沉下,登时便要一展龙威,眼角却不经意看到爱弟的满脸期待,心胸不禁一软,又见雷震天眼内的坚决,只得点点头.“喜事在将军府办,别太大事铺张……你们喜欢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好……”反正他们两人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甚至是有心成全……或者,是因为当年与漠然的一别,令他总是希望有情人能得成眷属.看两人脸上的欢欣,轩辕求绝的心情变得更加着急.“现在可以说了吧?漠然到底说了什么?”

雷震天朝轩辕求绝展开一抹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缓缓地说.“他说……那一片梅林一定开得很美了.”※ ※※ ※※ ※※ ※※ ※※ ※※ ※※ ※※ ※※ ※※明月高悬,孤香细细,足履无垢白泥,近看雪中高树无数,但见梅开有如繁杏,千朵万朵压于枝头.吟望久,神游无边花海,东风吹过,牵起万花涟漪,落红随风雪而下,静看缠烟飞堕,重雪湿肩头,一声惊断思潮,回过神来,一剪红梅已在眼前.“送给你.”送上刻意折下的梅枝,轩辕求绝刚毅有神的龙目睁至最大,灼灼的眸光半刻不移眼前人身上,贪婪地将相思之人收入眼底.玄衣墨发,冰霜容貌,在他的身上岁月仿佛凝结,在万点落梅之中,轩辕求绝忽觉时光倒流,回到八年前初遇的一刻,眼界中再次浮现出那一道在雪中旋舞的翩然身影,那一双勾魂夺魄的晶莹眸子,曾经在脑海间狂想过千次万次的影像,没有一次比现在这一刻更加鲜明,更加令他心头剧跳.看着思念了千万回的容颜,握住梅枝的右手紧张地颤抖,举在空中多时,终于被接了过去.冰凉的指头在接过梅枝之时和厚实的手指相触,轩辕求绝差点儿就控制不了心里的冲动,冲上前将眼前仿如寒霜的人狠狠地揉进骨血中.“八年了……你过得好吗?”低沉的嗓音抑压着深深的欲望,难得相逢,轩辕求绝不希望再做出任何令漠然反感的事,对遇强越强的人只能够用另一种方法.垂首看着掌中盛放的花枝,漠然轻轻地蹙眉,他蹙眉并不是因为见到轩辕求绝,他蹙眉是因为见到轩辕求绝之后,他的心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漠然立刻知道,他清修多年的心始终存在一个破绽,那个破绽就是──轩辕求绝.“你……为什么要出现?”从美丽的花朵上别过目光,漠然缓缓地叹一口气,抬起头来,幽幽的眼神投向轩辕求绝的脸孔,相逢之后,第一次正视一别经年的故人.束发嵌珠紫龙金冠,盘金龙白底长袍,腰系一块晶莹绿玉,他的装扮一如初遇当日.尊贵的五官在这些年间更显深刻,在刀裁双眉覆盖下的凌厉鹰目不怒而威,岁月在他的眼角上添了一点沧桑,却更添男性魅力.八年了……在这漫长的岁月的开始,男人亦曾经出现过在他的梦境之中,俊健的双臂,甜蜜的言语,缠绵的吻,激烈的贯穿和温柔的拥抱……每一次清醒,心里都带着淡淡的疼痛,但是,他练的内功一向讲究克制情欲,当时光流逝,男人的脸孔渐渐朦胧,所有影像开始被遗忘,他的心完全回复平静,直至今日……垂下卷长的墨色睫扇,刻意用昏暗的影子敛去眼眸内的惆怅,漠然用手指温柔地轻抚手上梅花的柔软花瓣,轻声问.“记不记得我说过一句话?”

轩辕求绝牵起唇角,深情地回答.“你讲的说话,朕每一句都记得.”漠然点点头,珍而重之地将手上美丽的梅枝收入腰带中,用素袖拂拭落在身上的雪花后,轻轻地凝视轩辕求绝,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语地重复他曾经说过的话.“我说过──见到你,我会杀.死.你!”随着一个『你』字,银光出鞘,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划过宁静雪地的美丽银芒令一切为之失色,皇者的权威,疼爱的亲人,交心的挚友尽皆掠过,最后都凝聚成清冷如冰的眼前人,在光寒万里之下,轩辕求绝缓缓闭上眼,厚唇上牵起一抹平静微笑.此时此刻要杀一个甘心受死的轩辕求绝易如反掌,可惜,漠然这一剑始终是刺不下去,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因为有人比他更快.“昏君,纳命来!”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手持一道寒光在同一时间袭取闭目待毙的轩辕求绝.漠然疾刺向轩辕求绝的的剑刃在倏忽间地转了一个弯,为轩辕求绝挡住黑衣人手上的青龙刀.“滚!”

冷如冰霜的声音响起,在漠然未了解情况之前,他已经为了轩辕求绝而与来者交手起来.刀剑互击的声音响彻梅林,黑衣人的刀法极为霸道,气势磅礡,他每踏前一步,就如战场上的无敌将军,以雷霆之势向敌人步步进迫,令漠然不得不认真起来.在压迫力极大的刀法下,起初漠然的剑法不容易展开,到中段,才找到一个良机,忙抖动手腕,剑身发出嗡嗡的动听声音,颤动的剑尖向黑衣人平胸刺去,黑衣人挥刀横挡,剑尖却在倏忽之间画出半个圆圈,以一道姣美的弧线疾地刺将黑衣人颈部.黑衣人大吃一惊,忙不迭地向后跳开,才避过一剑,寒光又到眼前,黑衣人运刀成盾,泛起满林青寒刀光.见黑衣人采取守势,漠然冷笑一声,这套剑法可是他的压箱底的功夫,以前功力不足,施展时唯恐有失,故甚少施为,但是,这几年功力大进,内力已催颠峰,使用时早就得心应手,只见锐利的剑尖在空中一连画出十七,八个圈子,寒霜点点笼罩着黑衣人的上半身,就只待他一个失手,寒芒将向他的要害刺去.青龙宝刀在漠然的奇寒剑气之下,竟凝结薄霜,刀锋越来越重,寒气一直透到黑衣人握刀的手上,令他暗暗叫苦.轩辕求绝可从来没提过他的功夫高得如此可怕,早知道就不答应他演这一出戏了,雷震天精光炯炯的鹰眸向呆立一旁的罪魁祸首气恼地瞪了一眼,最恨就是他不可以与漠然拚命,但是,漠然的剑却招招瞄准他的要害之处.在懊恼之下,咬紧牙关一挥双腕,一直护于身前的青寒刀气倏然收敛,刀锋霍地向前重重一挥,划破长空,以千钧之力强行将漠然迫退两步,黑衣人立刻以高绝的轻功飞身扬长而去,厚重的青龙刀却早脱手而出,飞向一旁的轩辕求绝,刀如惊虹,劲风过处百树留痕,偏偏轩辕求绝不闪不避,呆若木鸡地伫立当场,漠然的反应却是极快,修长的身体立刻就如一枝离弦快箭,追在青龙刀后向轩辕求绝的方向驰骋而去.漠然的轻功是当世第一流的轻功,踏雪无痕,可惜他始终慢了一步,不过,黑衣人这一刀虽然凶猛,却不太有准头,只划破了轩辕求绝的左肩,鲜血倏然涌出,迅速染血雪白的长袍.看着扩散的血迹,漠然在他面前停下来的身影不觉一震.“笨蛋!你为什么不避开?”带着嗔意的斥责在不知不觉间从薄唇吐出.不顾自己左肩上的伤势,轩辕求绝俊颜上勾起一抹苦笑,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漠然说.“既然你想朕死,朕就不想活.”“你……!”

这……这算什么理由?漠然为之气结地一顿右足,踢起蒙蒙白雪,狭长的眸子瞪着轩辕求绝半晌,心忖你喜欢死就去死吧!正欲袖手旁观,却见艳丽的体液完全湿透了轩辕求绝的左半身,鲜血由衣袖滴下,染血了地上无垢的白雪.垂于身侧的手终于忍不住由衣襟探入,取出一小瓷瓶,拔起瓶塞,用指尖沾上金创药,向轩辕求绝的左肩伸出手.“不!不用了……”拨开了漠然伸向他左肩的指尖,轩辕求绝用宽大的掌心将漠然冰凉的手带到他的颈上.“你不是想杀朕的吗?来吧!朕的命是你的了……”“你……我……”指腹抵住不停跳动的血脉,漠然震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现在,只要他的指头一用力,就可以轻易送了轩辕求绝的小命,但是……被轩辕求绝紧紧抓住的青葱指头颤抖抖的,用不上半点力度.“动手吧!朕不介意死在你手上.”将漠然的指头更用力地按在血脉上,轩辕求绝慷慨就义的表现,令漠然的脸蛋更加苍白.“你……你不要以为苦肉计会有用……”闻言,轩辕求绝一脸正经地摇摇头说.“朕是认真的.”而且……轩辕求绝在心中微微一笑,苦肉计也未必没有功效.“为什么?”漠然的手颤抖着,苍白的脸孔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只是……看见眼前的轩辕求绝,无论如何手指也按不下去.对漠然的疑惑,轩辕求绝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只问.“漠然,告诉朕,你一生中最想得到的是什么?杀了你师弟,夺回日月教教主之位?还是称霸武林,成为天下第一?”

漠然摇摇头.“我和师弟……早就和解了,而且教主之位,他比我合适.”舒行文知道他被轩辕求绝苦苦追捕后,主动伸出援手,在这几年为他隐藏行踪,帮了他很多忙,他们早就冰释前嫌了.轩辕求绝暗中点点头,八年来他派出不少好手,但是漠然的消息仍然渺渺,他疑惑已久,原来是魔教在其中捣乱.好一个舒行文,当日杀不了你,真是朕大错特错了!

他暗地里对舒行文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不动声色,对漠然仍然是深情温柔.“那就是称霸武林了,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练好武功.”漠然晶莹的眸子内泛起一片惘然,他从未想过其它,只知努力练武,练武,再练武,将武功练到最顶尖……至于练武是为了什么?想得到什么?他真是想也没有想过……看到漠然眼内的迷惘,轩辕求绝叹一口气,他以前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他的师父又是怎样教导他的?如果他们能够早点相遇,他一定会令漠然过得更加幸福.“你不知道就算了……但是,朕知道在朕一生之中最想得到的就是你.”对轩辕求绝的情深,漠然不可以说是不受感动,八年,一个出色如他的天之骄子,竟然可以为他守候了八年……他只能讲一句.“何必……”语末都化成清幽的一叹,轩辕求绝一眨不眨地看着令他倾心的淡漠容姿,将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啄吻,温柔地尝遍每一根青葱的指头.“漠然,别再逃避了,回到朕的身边……让朕亦成为你最想得到的……”“你不会是……”漠然迷惑地摇晃着满头乌丝,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但是……绝对不可能是轩辕求绝.“为什么不会?……你亦喜欢朕,不是吗?”紧紧地抓住漠然退缩的手腕,轩辕求绝的表情认真得可怕.“漠然,我们明明是相爱的……给朕一个机会亦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他用尽心思,立心一定要说服漠然.“但是……”他是喜欢轩辕求绝,但是,他不可以……他还要专心练武,他还记得他对师父的承诺『除武之外,再无其它』.“漠然……朕不是要你抛下一切,只是要你为朕在你的心里留一个空位.”任轩辕求绝费尽唇舌,漠然也只是摇头不答,轩辕求绝紧张地抓紧漠然的手,用力之下左肩再次流下鲜血.炽热的感觉传到漠然手上,令他的尖削的眉头蹙了起来.“先疗伤吧!”

“不!”再次拒绝接受漠然难得的好意,轩辕求绝拚命地抓紧他素白的手,鹰扬的双目内是深切的渴望.“你先答应朕……”他知道漠然已经心软了,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能会再次失去他.仿佛在利用他身上的伤来威胁自己屈服的举动,令漠然眉心间的纹理显得更加深刻,他从来不喜欢被人威胁,脸色一沉,他登时就想将轩辕求绝推开,但是……看见他脸色苍白,半身都浴于血色中的模样,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疼泛满心头……“你到底想我做什么?”在烦躁中,近乎自暴自弃地由薄唇吐出来的说话,令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随朕回宫……”胜利的花朵在心中悄悄地盛开,轩辕求绝在表面仍然装成虚弱不堪的模样.幼长的眉头轻轻锁起,漠然提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我要静心练武.”“皇宫就很清静,朕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只要你喜欢要朕将干清宫改成练武场也可以.”轩辕求绝轻轻松松就将问题解决了.“我不喜欢被困在一隅之地.”仍然是拒绝的说话,但是声音却已经明显地软弱下来.“朕不会困住你,你高兴的随时可以离宫游玩,只要你在离开的时候通知朕一声,还有答应朕一定会回来就可以了……”伸手棒着眼前人白得似雪的脸孔儿,轩辕求绝的眼神是何等深情,声音是何等温柔,一丝一丝地渗入漠然冷漠的冰心.“我不喜欢……痛……”仿如吟唱诗词的喃喃声音,令轩辕求绝瞬间甜蜜地笑了起来,饱满的天庭留恋地贴在漠然冰凉的脸颊上轻轻磨蹭.“只要你让朕亲你,抱着你,爱抚你……”只要漠然愿意留在他身边,要他做和尚也可以.“我……”轩辕求绝露骨的说话,令漠然尖削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红霞,艳丽的肤色,叫轩辕求绝看得胸口一热,克制不了地将厚唇贴上漠然单薄的唇瓣.勾起的眼角掠过鲜红的颜色,漠然有点不放心.“伤……”言未毕,声音已被轩辕求绝尽数收入喉中.“小伤而已……乖,让朕亲亲……”炽热如火的气息温暖了寒冷的雪地,在春色的滋润下,久别八年的梅林芳香四溢,小巧的梅花开得更加灿烂……迷人.完

冷漠情人番外篇──为轩辕求绝庆生?

「轩辕皇朝」一提起这四个字,人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片广阔的大地,精锐的军队,雄伟的宫殿,更会进一步想起皇朝的当今天子,以铁腕治国,雄姿英发的轩辕永绝。

伴君如伴虎,这句千百年来的至理明言只怕没有任何人比起现今皇宫中的人知道得更加清楚。

今日,红砖黄瓦的皇宫一如平日的辉煌雄伟,不过,宫中的每名太监,宫女却都将腰弯得比往常更曲,将头垂得比往常更低。

一身明黄龙袍,头戴二龙争珠金冠的轩辕求绝正龙行虎步地走在通往御书房的朱红回廊上,身后紧紧跟着正在禀报的刑部侍郎。

「……敢问皇上,中书令受贿一案该如何判断?」

「抄家!」

「那湖北巡府胡显明和盐道张昭的……」

「腰斩,诛三族!」

由棱角分明的唇瓣中吐出一个比一个更加严峻的刑责,刑部侍郎的额上已是湿濡不已,却不敢伸手去抹上一抹。

偷偷地抬起眼角向轩辕求绝的侧脸看去,在深刻英俊的五官上清晰可见的阴霾令刑部侍郎更感浑身发冷。

他后悔,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偏偏要选今天要进宫?虽然早就在相熟的宫人提醒下知道皇上这几天来的脾气阴沉不定,但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那份迫人的火气叫人胆战心惊,不过,现在要后悔已经太迟了,刑部侍郎只得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发软的双脚,跟在轩辕求绝的身后。

他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着,突然在前方的轩辕求绝停了下来,刑部侍郎的鼻子差点就撞上了轩辕求绝的背上,吓得他慌忙退了几步,跪下去请罪。

轩辕求绝看也不看他一眼,左手抓着栏栅,锐利的鹰眸越过几丛矮树,停留在御花园的凉亭中。

精巧的六角凉亭内有两人,一者站立,一人安坐,站着的人梳着奇特的发髻,满身奇装异服,拿著书卷,手舞足蹈地说过不停。

坐着的人穿着素色长袍,披散着满头黑瀑,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身影笼罩在阴凉的影子中,眯着一双细长眸子,既像垂听,又像瞌睡。

夏日的阳光虽然炽盛,但是却打不进他所在的凉亭之内,反而有一股冰冷寒流由凉亭内缓缓散发出来。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轩辕求绝蹙眉问。「那是谁?」他虽然没有指明对象,但亦没有人会不知道他要问的是谁。

「回皇上,是前几天随倭国使臣前来的说书人,皇上准他入宫说述倭国的故事的。」贴身太监第一时间回答主子的问题。

「嗯。」点点头,轩辕求绝想起来了,这事的确是他准许的,这样一来,冷峻的神色才稍稍融化下来。

察言观色的太监立刻踏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皇上,要奴才过去请漠公子过来吗?」

看着不远处的素衣男子,所有侍奉在旁的宫人都同时松了口气,谁都知道,只要在他面前,皇上的神情就会立即温柔下来。从来没有一刻比起现在令他们更为可以见到冷冰冰的漠然而高兴。

「不!」轩辕求绝摇头,柔和如水的眼神定着在男子身上。

「难得他有兴趣听,别打扰他了。」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中隐隐存着几分苦涩,他的漠然呀,除了练武之外,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没有兴趣知道,就连……想着,他用力地捏住拳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本来跪在地上的刑部侍郎见没有人留意到自己,悄悄地起了身,诃媚地说。「倭国使臣是为了皇上的寿辰朝贺而来的吧,足以证明皇上的名声威震四海,真是可喜可贺!」

一提起寿辰,所有太监,宫女都瑟缩起肩膀,谁都知道他要大祸临头了,果然,轩辕求绝放在栏栅上的手立时一紧。

缓缓地收回停留在情人身上的温柔怜爱的眼神,转过头来时,那张深刻俊朗如巧匠所雕的脸孔上已是铁青一片。

浓密的刀子眉下眯起的利眼,迸射出如箭寒芒,直直地向刑部侍郎刺去。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刑部侍郎僵硬地弯腰垂头站在原地,直至汗流浃背,才听得头顶上传来阴沉实厚的声音。

「继续禀报吧!」

沉重的压力倏然消失,刑部侍郎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才发觉轩辕求绝已经前行,吓得他手忙脚乱地追上去,继续禀报。

直至脚步声完全消失,坐在凉亭内,一直敛着眼彷佛半睡半醒的漠然扬起两翅墨蝶睫扇,剔透冰睛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向轩辕求绝刚才屹立的地方掠了一圈,接着,又缓缓闭上。

★☆☆

骄阳西下,七色云霞在天际浮动,忙了整天的轩辕求绝拂退左右,笑着踏入干清宫内。「漠然宝贝,朕回来了……」

言犹未休,一阵劲风急扑而来,空气中的杀意令他的笑容凝结在锐利的唇角,但见一抹刺目银光伴随大朵黑白辉映的绛云破空而至,来不及退避,左臂上已传来火辣辣的痛楚,轩辕求绝大骇,立时偏身,右拳顺势打出。

偷袭者像是没想到他会反击般,身法倏忽一顿,见机不可失,轩辕求绝跃然而起,双腿连环急踢,疾如急风,重如雷霆。

如潮腿影踢在偷袭者身上,令他的身子倏然向后跌坠,来不及追击,耳边便传来冷冷哼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却令轩辕求绝倏忽之间魂飞魄散。

放眼看去,天呀!被他踢得重重跌在地上的不是他的宝贝情人是谁?

「漠然!」大叫着走过去,手忙脚乱地扶起他,却被拂了开来。

「别碰。」一如以往不冷不热的嗓子下淡淡的不悦波动,对他爱恋多年的轩辕求绝自然感受得到,只得垂着头,连连赔不是。

看着他白衣上的污黑脚印,轩辕求绝亦在心中暗暗地责怪自己,漠然是个武痴,找他来当试武的对象都不是第一次了,平日他都会小心应付,怎么今天竟如此大意?

费尽唇舌,男子依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垂着头解开弄污了的外衣,轩辕求绝只得低声下气地说。「是朕不对……朕让你踢一脚,不!让你踢十脚赔偿,好不好?」

口头说得从容,心中却在暗暗叫苦,要是真的不退不避让身为魔教左使的情人踢上十脚,只怕小命休矣!

他赔尽不是,一直默然不语的男子终于转过头来,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流动,有如瀑布的波纹下,露出属于漠然的那一张五官尖削的脸庞,尖尖的眉头,幼长的眸子,单薄的唇瓣。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怕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平凡瘦削,眉目若冰的人竟然就是当今天子轩辕求绝的情人。

别人可能不明白,但是,每当镶在那双平凡脸孔上的剔透冰睛一转,轩辕求绝的心就会用力地跳了起来,只有他知道,眼前浑身彻骨冰寒气息的漠然,他迷蒙的媚态,他细细的啜泣,嫣然如梦的妮绮神态,在轩辕求绝眼里,除眼前人外,再也没有任何美人可称绝色!

想着想着,喉头上下滑动起来,发出干涸的声音。

「很重,走开。」突然漠然冷硬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暇想,垂头一看,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间已将身子压在漠然身上。

只穿单衣的身体被压着,瘦削的身躯在单如蝉翼的衣襟下若隐若现,漠然瘦削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辉映出难得的娇艳美态,红唇半启吐出氤氲热气。

轩辕求绝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很想将刚才脑海中想的事变成行动,不过,看见漠然有些不悦地蹙起的尖眉,在心中挣扎了一会,终于移开雄躯,并伸出右手轻轻一挽,将他抱入怀中。

一直走到漠然平日最爱坐卧的躺椅,才将手松开,人也在椅边倚偎着他坐下。

躺椅上放着精致的青绸云纹靠背,漠然懒洋洋地倚卧着,一把黑瀑在柔软的青绸上散开,轩辕求绝的眼光在他身上留恋地徘徊着,不时执起墨发轻轻亲吻。

夕阳余晖从雕饰蔓花的窗框打入,带来满室橙黄微温的暧昧气氛,轩辕求绝尽情地将心爱的人儿拥入自己结实的怀中,肆意轻吻,突然一阵撕裂布帛的声音,还有由左臂上传来的微弱刺痛,将他从温柔中惊醒过来。

低头俯视,左手的衣袖已经被拉高,只见漠然垂着头,蹙眉,修长的指头上下舞动,专心一致地为他受伤的左臂包扎。

漠然为他包扎的动作令轩辕求绝锐利的眼睛惊讶地瞪大了好几倍,有点不敢相对自己冷心冷情的情人竟然会留意到他身上的小小伤口。

心头被暖流盈满,他甚至完全忘记了现在为他包扎的人正是做成他臂上伤口的罪魁祸首。

将布条在那道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上缠呀缠,最后以洁白的指头用力拉紧成一个有点丑的蝴蝶结后,漠然的眼睛发亮了。

接着,他仰起头,举起手,瞪圆眼睛地看着轩辕求绝。

「漠然?」看着眼前人彷佛有星星在闪烁,充满了期待的冰睛令轩辕求绝一时摸不着头脑。

尖削的眉头颦起,漠然将手举得更高,手掌张得更开。

看着他睁得更大的眼睛,即使是自负睿智的轩辕求绝亦只得承认自己从来不明白漠然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有什么事吗?直接说吧。」

漠然依然不语,只从衣袖内拿出一本书,放在他手上。

「大日童话之──仙鹤报恩」?随意地翻看了几页,轩辕求绝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是那个倭国说书人今天讲的故事吗?」尽量将语气放得又轻又柔的轩辕求绝,看到漠然点头后,立刻在心中将那名倭人的祖宗都骂了一遍。

故事说,仙鹤中了陷阱受伤,好心的路人为他包扎,于是他化身为人,前去报答。就是因为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害他一进宫门就被刺伤,罪魁祸首为他包扎好后,还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要他报答?

早在心中积压了几天的火气无限翻腾,即将一涌而出,但眼角过处,看到情人淡然之中隐含满满期待的神情,怒火又不得不稍稍扑熄。

漠然出身魔教,自幼只知练武,不知世事,而且魔教教的全是颠三倒四,只求达到目的,不惜违伦逆常的事,即使他做了什么古怪的举动,又怎可以责怪他?

这么一想,轩辕求绝的眼神立刻柔软下来,垂眼看去,情人单薄的眼皮正轻轻挑起,惑人的冰睛定定凝视着他,明明是平凡而且冰寒彻骨的脸孔却总能轻易令他浑身炙热。

看着他,轩辕求绝浓密的眉头缓缓放松,抱着他的肩头,用充满魅力的厚实嗓子说。「你为朕包扎实在太好了,那……我的漠然宝贝想要什么『报答』?」

语未,刻意朝着洁白的耳朵儿轻轻一吹,熏染出浓浓的热气,可惜漠然很明显地没有留意他的暧昧意图,只是蹙眉,抿着嘴,很努力地思索着「报答」的内容。

轩辕求绝耐心地等待着,手在情人瘦削修长的身上悄悄游移磨挲,反正他以天子之尊,无论漠然要什么东西,他都拿得出来,嘿!当然,如果可以「以身相许」就更完美了!

就在他将唇角勾成一个邪气的弧度的时候,一直安静地思索的漠然突然将他推开。

被赶下躺椅的轩辕求绝愕然地看着他将自己手上的书拿走,在躺椅上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后打开来看。

看着他将手上的书翻了六,七页后,被漠视多时的轩辕求绝终于忍不住干咳几声,提醒他自己依然存在。「咳!咳!漠然,你还未说要什么报答。」

漠然偏起头,在流动的乌亮发丝间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有想要的东西,算了。」

本来以为晓有趣味的事,在仔细想清楚之后突然变得毫无意思,只因思来想去天下间实在再也没有令他感兴趣的事物。

抛下这一句说话后,他便垂头看书,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性子的轩辕求绝只得苦笑。

重新坐在椅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发顶,轩辕求绝忍不住将屈了在心中多时的问题,试探地提出来。「漠然,这些天……宫中张贴的红纸,喜灯,你有看见吗?」

「有。」

简洁的回答,在轩辕求绝心中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他再次说。「那你知不知道过两天是什么日子……」

言犹未休,漠然已打断了他的说话。「很刺眼,叫人撕下来。」

如冰的嗓子彻底浇冷了他的希望。专注看书的情人侧脸修洁苍白一如以往,不过,其中的无情冷淡却更加刻骨铭心。

轩辕求绝空有满肚子闷气无处可发,只得暗暗踩着地板,刚猛的内力将足下的青花砖踩得粉碎,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惊动身侧的情人。

沮丧,失望充斥心头,轩辕求绝脸上的神色阴沉莫测,不过,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有兴趣知道的漠然面前,他只得继续忍气吞声。

阴云密布的眼睛不经意掠过漠然手中书卷时,倏地一个主意浮了出来。倭国的说书人……或者会是一个好方法……

★☆☆

壁上雕琢飞龙金凤,朱红的大门外守着数不清的太监,侍卫,从来严肃静穆的皇宫大殿内,传来震天的叫嚷声。

「该死!」

大掌用力一拍,令书案上的物品全都跳了起来,轩辕求绝赤红双目,指着跪在地上的倭国说书人破口大骂。「你到底有没有照着朕写的故事说?」

倭国说书人拚命地叩头,将御书房内的青砖叩得啪啪作响,用带点怪音的声音回答。「有……有,有!」

「那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咬牙切齿的声音由齿缝间进出,说书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在心中大叫无辜!当然,他没有胆量直接说出来,只得将头叩得更重更响。

事实上轩辕求绝也知道他断不敢将自己交代他说的故事少说一段,或删一字,只是心中实在是愤怒难平,非发泄不可。

看着说书人抖着身子将头叩得血红,他才冷冷地挥一挥手,将他赶了出去。贴身太监福来见此大着胆说。「皇上倒不如直接说出来吧?」

「朕……」说不出口……

他堂堂天子,要他厚着脸皮开口要礼物吗?他实在做不到!

三十寿辰,京城里早就闹得热烘烘了,早在一个月前,就有异国使者列队前来朝贺,官员争相搜寻珍贵的礼物,宫中上下都发了新衣,地方上的戏班,杂耍团亦藉这喜庆日子前来京城赚钱,大赦天下的榜文早上也发了出去。

天下人都知道今天就是他轩辕求绝的寿辰,偏偏只有他的情人漠不关心,什么也不知道。

好了!他也知道漠然冷淡的性子,没有留意到他的生辰到了也是正常的,所以特意命干清宫侍候的太监在他附近说:皇上寿辰了!某某大人找到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那位侯爷从江南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心忖:这样一来,漠然总不会不知道他的生辰到了吧!

接着,他又怕漠然不知道原来情人生辰是要送礼物的,又连夜奋笔编写故事,要说书人在他面前说。

垂首看着放在案头上写着「大日童话之──送寿礼记」几个龙飞凤舞大字的书本,轩辕求绝双眼冒火,气愤地挥手,将案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

「混帐!」他铁青着脸,将眼前纸,笔,墨全都推倒还不满意,右手还重重地劈在紫檀木书案上,将案角硬生生地切了下来。

看着飞起的木屑,颓然跌坐在龙椅上,是他的气量变小了吗?一生首次为了这种小事斤斤计较,权倾天下的皇帝竟然会在乎一份小小的寿礼,传了出去实在可笑,但是,他的确在乎呀!

即使没有礼物,只要漠然主动亲一亲他,说一句生辰快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难道这也算是一个妄想吗?

失落地想着之际,门外走进一名太监跪在地上说。「皇上,时辰到了,百官都在外面等着向皇上祝寿。」

抬头一看,天色果然已染上微黄晕橙,思忖片刻,轩辕求绝反起衣袖,沉着脸走了出去。

金殿之上,百官并列,人龙一直延伸到宫上的广场上,高呼万寿无疆,酒席之上,觥筹交错,喜庆乐曲飘扬,轩辕求绝有若刀裁的眉头始终紧锁。

这时候守在后方侍卫走上前。「皇上,干清宫有太监传话,皇上要不要叫他上来?」

干清宫?难道是漠然?轩辕求绝微感讶异,点点头,召他上前。自从漠然入住干清宫后,这可是第一次派人来传话,不会是漠然出了事吧?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柄。

这时眉目清秀的小太监,已走近龙椅左侧,垂着头说。「皇上,漠公子说他饿了,想请皇上回去干清宫用膳。」

轩辕求绝吊在半天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接着,又变成愤怒。

他饿了?

叫人来找他只是这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混帐!漠然将他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吗?

「不去!」在愤恨的驱使下,他沉着脸,令侍卫将小太监赶了开去。

俊脸上铁青一片,他将目光再次放回大殿上,上百穿着红绸背心的宫女捧着鎏金托盘,来回穿梭,佳肴酒香飘在皇宫中的每个角落。

看着满桌珍馐百味,轩辕求绝偏偏没有胃口,拿起金箸,又重重放下。

这时候被赶走了的小太监又走了回来,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禀皇上,奴才奉漠公子的命令,请皇上立即……立即回干清宫。」

「都说不去了,滚回去告诉他。」轩辕求绝的声音更加低沉,压抑着在胸口澎湃的炽烈。

「遵命……但是,但是漠公子……漠公子……」漠然的原话是:半炷香内,他不出现,就以后也别出现。太监当然不敢直说,只得浑身发抖地跪着,不愿离去。

皇上的怒火可怕,但是,在干清宫中等着的漠公子亦很可怕,被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一眼,自己的手脚都要冷僵了。

连一个小太监也敢抗命!十指收拢,发出啪裂啪裂的指节声,轩辕求绝快要气晕了。

「滚下去!」嘶哑的吼叫令四周的喜庆声为之一顿,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的皇帝浓眉利目全都赤红如火,深刻如刀削的脸孔上尽是铁青。

天子之怒吓得众人皆屏息静气,小太监更是吓得抖着手脚向后殿倒爬着而去。

压着怒气,轩辕求绝无意识地拿起金箸,正夹起一片云腿放入碗内,突然又后悔起来,看着光亮的金碗,他目不斜视地叫住了小太监。

「等等……还是不要说了,你先下去等着,朕考虑一下……」

小太监愕然地瞪大双眼,接着又立即反应过来,垂着头,退到后殿等着。

轩辕求绝看到他惊讶地瞪大眼的样子,铁青的脸颊上隐隐透出一点尴尬的颜色,刚刚才咬牙切齿地说不去,现在却犹疑起来,的确在面子上说不过去,不过,想起漠然的性子,他不得不犹豫不决……

难得漠然找他,如果他不立刻出现,只怕以后都不用出现了。轩辕求绝俊朗的脸上浮现起一抹苦笑,在爱情的领域,在漠然的面前他永远屈居下风。

苦笑的同时,贴身太监上前请他到殴外观赏烟火,他脸无表情地移步走到殿外,抬头看着漫天灿烂,心却早飞了去干清宫内。

他还在等着吗?宫内四处是歌舞升平,热热闹闹,怕就只有干清宫依然寂静无声,他心爱的那道清冷身影,是正倚在门边等他回去,还是因为等不到人在闹性子?想象中的两者只怕都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漠然应该还是以冷冷淡淡的样子坐在灯下看书吧?

或者有空的时候,他也应该去练一练魔教那些可以令人绝心绝情的内功。

心中百感交杂,在一声重重的叹息之后,他终于还是抿着嘴,一拂衣袖,留下错愕的百官,向干清宫的方向走去。

★☆☆

以比正常快上很多的步伐穿过曲折的回廊,阻止了一路上太监的通报声,摒退左右,他掖起明黄的袍摆,放轻脚步,踏入寝宫。

如他所料,没有倚门盼望的身影,也没有大吵大闹的声音,干清宫内一如往昔,静悄悄的不闻半点声音。

漠然爱静,是以当轩辕求绝不在时,宫内不留任何宫女,太监侍候,平日不觉,但现在独自走过,却感到份外孤寂。

越过手工精巧的剔漆屏风,在摇晃的火光映照下,他思绪源头的主人正伏在檀木圆桌上,沉沉酣睡。

颜色比墨还要深的长发在橙黄的灯光下闪耀着柔和亮光,柔软的背项随着呼吸而起伏,充满节奏感与和谐感的情景叫轩辕求绝本来抑压在心底的怒火再次冉冉上升。

紧咬着牙,气冲冲地走过去,沉重如雷的脚步声将伏着小睡的漠然吵醒,看着他睁开迷离的眸子,正要大兴问罪之师,轩辕求绝突然留意到桌上放着的一只小碗。

巧夺天工的剔红八办莲花碗内盛着雪白的面条,清汤上还浮着几朵青绿的葱花。

轩辕求绝之所以呆若木鸡地看着那碗面,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不是一碗普通面,这种粗细,长短,人们通常将它称为──「寿面」。

「这是为朕做的吗?」

「你干什么回来?」

两句问句几乎同时响起,轩辕求绝尴尬而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漠然泛着薄怒的脸孔,淡淡的红晕浮在苍白的双颊上,细长的眼角勾起,一双冰睛熠熠生光。

「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再次提问,轩辕求绝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才摸上碗边,就被更快捷的手法将碗夺了过去。

令眼花撩乱的袖影翻飞过后,看着垂着头,将碗牢牢地抱在怀中的漠然,轩辕求绝就知道自己要糟糕了!他尝试轻声叫唤。「漠然……」

漠然没有回应,垂着头,在流泻的墨发下露出细白的脖子,在天蓝单衣下瘦削的肩头轻轻抖着,抱着碗的手指微微发白,是因为不满,还是愤怒?轩辕求绝几乎不敢去臆测。

「忙了整天,朕……正好饿了……让朕吃一口,好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动静,轩辕求绝试图伸出手去拿他抱着的碗,一如所料,立刻就被避过了。

轩辕求绝不死心地再次伸手,漠然坐在檀木鼓几上,上身如随风晃动的柳叶,明明就在咫尺,轩辕求绝却偏偏沾不到他的半片衣角。

一轮擒带闪避之间,漠然怀中的碗竟连半滴汤也没有漏出来,轩辕求绝惊叹的同时,亦更感忐忑不安了。

他好象真的生气了……浓眉蹙起,轩辕求绝终于放弃了夺碗的举动,老老实实地垂着手,说。「漠然宝贝,别生气!朕是迟了回来,但只是迟了一点而已。」

漠然依然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轩辕求绝只得继续努力。「漠然乖,朕忙了整天……实在抽空不下。」

终于,漠然抬起头看着他,冷冰冰地问。「忙什么?」

「这个……这个……」两弯尖眉下晶莹如冰的眼睛令轩辕求绝一时间心虚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后才答道。「好了,全都是朕的错……朕应该早点回来的,如果知道了朕的好漠然为朕做了寿面,朕早就插上双翼飞过来了。」

如果早知道漠然不单止知道今天是他的寿辰,还为他做了寿面,他早就丢下一切跑过来了,用不着自己一个人生那些莫名其妙的闷气!

看着低声下气的轩辕求绝,漠然仰起头,冷冷地哼了一声后,才恩赐地将碗再次放到桌上。

对比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轩辕求绝几乎是扑到桌边。「朕真是想不到……很感动,漠然你对朕太好了!」

坐在鼓几上,一手抱碗,一手抱着漠然的肩膀,轩辕求绝俊朗无俦的脸孔上布满了感动。从来冷冰冰,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情人亲手为他煮面,这真是他俩之间的爱情的最大证明。

美丽的冰睛停留在轩辕求绝身上片刻,漠然垂着眼帘轻声说。「以前师父在世的时候,每一年他都会做面给我吃,我从没做过,不知道味道好不好。」淡淡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轩辕求绝的耳中却比仙乐更加动听。

「只要是朕的漠然做的都好吃!朕都会吃!」以他现在兴奋的心情就算要他吃馒头都是最美味的。

就连漠然口中的师父都变得可爱了,虽然他将漠然教得冷淡无情,虽然他将漠然教得满脑子都是魔教颠倒是非的道理,虽然他作恶多端,但是,他至少做了一件好事,就是令漠然为他煮寿面!

「你看!面的颜色配上碗子多么好看!单是看,朕已经食指大动了,味道一定比看的更好。」

讨好的甜言入耳,漠然微微笑了,他没有再看急不及待地拿起箸匙的轩辕求绝,而是摸着柔顺的墨发看向窗外,他的眼清冷得如冬日的落雪,却比冰雪更多了几分狡黠。

烟火依然在天空燃点,如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花儿,将黑夜照亮,对比之下黯然失色的明月没有放弃它的工作,如千万年来一样,高高悬挂天边冷眼旁观世人的嗔,笑,怒,骂,明月永远都是沉默的,但是世人却从来吵嚷,就好象再次从干清宫中传出来的对话声。

「漠然,面有点冷了。」

「……」

「汤清得水一样……」

「……」

「……好象有些粉末浮在汤面。」

「……」

「……漠然,你……你是不是忘记『煮』了?朕的意思是放在火上面……」

「……」

「不!漠然,你别生气!吃……朕当然吃!」

「恶……!」

「漠然!朕没有反胃……真的!也没有偷偷吐出来……漠然!漠然,别生气……什么?又要回魔教?你上上个月才去过了……漠然,听朕解释,这面很好吃!真的很好……很好!朕立刻吃光它,一口也不留下来,漠然,漠然……」

当今天子的惨叫声传遍寝宫中的每一个角落,守在干清宫外的太监都忍不住偷笑,有两名笑得最厉害的,甚至捧着肚,蹲在地上。

「小福子,你想皇上是不是真的吃了呢?」

「听来应该是吃了吧!」

「如果皇上知道,本来煮好了的面都倒进水渠去了,那些面是漠公子叫我们换上去的,皇上会有什么表情?」

想象到轩辕求绝的怒涛,两人同时打个寒颤,恨不得将对方的嘴巴缝起来,接着,又自我安慰地同声唉叹。「都只怪皇上回来迟了!」

于是,就在烟火灿烂的明月之夜,轩辕皇朝的当今天子轩辕求绝,在凄厉的惨叫声与反胃声中,吃下了他最一生难忘的寿礼。

你问他幸不幸福?

有心爱的漠然为朕煮面朕当然幸福了!──轩辕求绝拍心口保证。(漠然正在旁边看书,默不作声地挑起眼角看着他。)

寿面好吃吗?

自出娘胎以来,朕从来没吃过如此美味!──轩辕求绝继续保证。(回答时嘴角有点抽搐,装着看书的漠然,微微勾起唇角冷笑。)

番外篇之 『轩辕求绝的幸福生活?』

夕阳初下,在干清宫的金丝帐内就传来阵阵叫人脸红耳赤的呻吟声.

「啊......唔......」两具半裸的身躯在可以容纳六,七个人休息的大床上缠绵着.

「唔唔......不......」穿在漠然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拉得七零八落,在牡丹腰带的帮助下缠在纤细的腰际,精瘦的上身在轩辕求绝热情的吮吸下浮满嫣红,特别是两颗可爱的乳珠,更成为了轩辕求绝的目标,只见他乌黑的头颅埋首在漠然胸前,那一张嘴彷如一个吃母乳的小婴儿在两颗珠子上轮流吮弄,将两颗珠子吸得红肿发疼,湿漉漉地挺立在瘦削的胸膛上.

「乖宝贝,你真美......」双掌在漠然骨感的身体上不停滑动,最后落在平袒的小腹上,捉着屹立的分身,轩辕求绝弯下身去.

「啊......」欲望突然被含入温暖的嘴内,漠然抖了一下,十指抓紧轩辕求绝的肩头,在他的阔肩上留下几道抓痕.

皮粗肉厚的轩辕求绝彷佛感觉不到肩背上的火辣刺痛,只顾专心逗弄口中秀丽的分身,灵活的舌头缠绕着花茎不断舔舐,柔软的口腔有节奏地一收一放.

「唔......唔唔啊......要......」螓首在床上狂乱地摇晃,墨发散乱在明黄的丝绢上,瘦削的肌体一阵乱颤后,白浊的精华源源射出,在绝妙的快感中漠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来.

咽下口中的蜜液,又伸出舌头在嫣红的铃口上留恋不已地舔了两下,轩辕求绝抬起上身,搂着失神过去的漠然,凑上红艳的唇瓣吻过不停.轩辕求绝一边热吻,一边将手探向雪白的臀瓣,指头悄悄地分开双丘,在薄红的秘地上徘徊.

「不......那里不要......唔......」

快感后的慵懒侵袭沾染细汗的身子,白晢的躯体轻轻颤动,轩辕求绝放肆的举动令漠然潮红的脸孔上飞扬的利眉不悦地向下压去.

「不要......嗯......」不听从他的拒绝继续肆虐的指头,令淡淡的厌恶浮上胸口.

「乖宝贝,你这儿好软......它在对朕说快些,快些......快些插入去......」下流的说话由厚唇吐出,粗大的指头在花蕾的小口上轻轻地戳刺着,似乎想钻进那小小的秘地去.

尖锐的黑眉压得更紧,不耐的声音响起.「都说不要了!」

砰啪两声之后,英明神武,能人所不能的当今皇上尝试到第九十九次被人踢下龙床的滋味.

「漠然......」

对还想厚着脸皮爬上床的轩辕求绝,投以冰冷的一瞥,漠然轻启薄唇,抛下一个字.

「滚!」说罢,即冷冷地拉起锦衾,别过身去.

轩辕求绝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瞪着漠然冷硬如冰的背影半晌,终于还是悻悻然地退了出去.

守在宫门外的侍卫,见轩辕求绝黑着脸走过身前时,都战战兢兢地行礼,待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窃窃私语就在众人之间响了起来.

「皇上又被赶了出来.」

「每晚一次,他们不厌倦的吗?」

「又要睡御书房了吧!」

议论纷纷到了最后,大家都有志一同地说了同一句说话.

「皇上真是可怜!」

次日清晨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后,漠然懒洋洋地倚在窗台,静观庭院中的景色.现在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整天不是吃就是睡.

安心,宁静,还有轩辕求绝无时无刻的体贴关怀,从来未试过的生活,令他什么也不想干,整个人都懒惰下来 或许这就是普通人过的日子,所谓的幸福日子.

日子舒适得令他甚至没有力气离开,即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会糊里糊涂地跟了轩辕求绝回来?越来越觉得当日黑衣人的出现是轩辕求绝悉心安排的一幕好戏,虽然多少有些不忿,不过......既然他已经入戏,也无谓太过追究......

其实他随轩辕求绝回来可能是因为轩辕求绝带动了存在在他身上小得可怜的同情心,更可能是因为──他被感动了.

为了他,轩辕求绝苦候了八年,八年!是多少个春夏秋冬,人生苦短,又有多少个八年?轩辕求绝的深情只怕天下间没有多少个人可以做得到......

自小他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寡情冷漠的人,在八年前知道自己爱上了轩辕求绝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杀!杀死轩辕求绝!

他出身的日月教被世人称为魔教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日月教中人喜欢事事逆天而行,儒孔释道,伦理情爱为他们所唾弃不屑,何况他修练的『寒冰绝心诀』要的一颗不动情的冰雪之心,所以刚动心,他就立刻决定挥慧剑斩情丝,只要轩辕求绝一死,他的心就不会再动摇.

只可惜当日的一时心软,留轩辕求绝一命,落下了祸根,令恼人的情苗在他心中悄悄地生了根,在重遇轩辕求绝时成长,在......在眼见轩辕求绝满身鲜血,仍然可怜兮兮地求他留在他身边的时候开花,自己当时就想......或许,就如轩辕求绝所说,留一个空位给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到他受不了轩辕求绝的时候,再离开便行了,住进皇宫之后漠然总是在心中如此地自我安慰,

可怕的是,差不多过去一季的时间了,他仍然懒洋洋的,连一点离开的意图也没有.

轩辕求绝确是一个很会讨人欢心的情人,连漠然自己也没有发现,在形容轩辕求绝的时候,他用了『情人』两个字......郊游,踏青,泛舟,比剑,杂耍,轩辕求绝准备的活动永远都会令他感兴趣,轩辕求绝的笑脸总会令他双颊微热,随了每天晚上总会发生的小插曲,他实在找不出任何令他不满意的地方......

想起那个厚脸皮的家伙,老是要重覆着被他踢下床的滋味,漠然忍俊不禁,冷硬的唇线向上拉起,其实他亦不是存心要吊轩辕求绝,每一次和他亲热实是十分舒服,只是一到最后一个步骤却总是痛不欲生,以前就说是为了『融血火丹』而忍受,但是,现在他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个要令自己白白受苦的理由,或者,待某日他的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再便宜轩辕求绝好了.

本来高兴的心情在漠然听到游廊外一对小太监的交谈时起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小德子,你知道皇上昨夜在哪儿吗?」

站在右边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努一努嘴,没什么兴趣地啍了一声.

「不就是御书房!」

左侧的小太监用衣袖掩嘴偷笑两声后,神神秘秘地说.

「嘻......今次你就猜错了,前天朝鲜不是进贡了几位舞姬的吗?皇上昨夜临驾她们所住的回风殿了.」

眼角好奇地挑高,容貌清秀的小太监立刻将头凑了过去问.

「真的?」

「千真万确!是小瑞德告诉我的.」

见同伴说得言之凿凿,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才相信下来,点点头笑着说.

「这也难怪,忍了三个多月,如果我是皇上,早就忍不住了......」

听着渐渐微弱的交谈声,两颗冰珠之内泛起了一簇小火苗,冉冉地凝聚成寒冷的旋涡,就只待有不怕死的人来揭起风暴,而那一个人当然非轩辕求绝莫属了.

「朕回来了,漠然小宝贝,想不想朕?」

刚下早朝,轩辕求绝就在第一时间回到干清宫,回到他日思夜想的可人儿身边.一如以往地倚在窗台的漠然爱理不理,轩辕求绝却宛若不觉地贴了上去,但是,平日总是随他搂搂抱抱的人,今日立刻就推开了他.

「漠然,怎么了?你......」灵敏地感应出空气中的异样,轩辕求绝眉开眼笑的表情立刻变成小心翼翼.细心地审视漠然的脸色,尖眉凤目,彷如冰雕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但是感觉却比平日更要冷上几倍.

冷冷地用云袖拂开轩辕求绝后,漠然站了起来,用温吞的动作向大门行去,轩辕求绝立刻用身挡在他面前.

「你要到哪儿去?」

「离开!」冷冽的两个字一出,已令轩辕求绝心知不妙,后又留意到漠然已将随身宝剑挂于腰间,似是早有去意,吓得他俊脸一白,忙不迭地拉住漠然的手腕.

「漠然,别走!」

「你曾经讲过,我想走,可以.」冰冷的声音正在提醒轩辕求绝,他曾经许下的承诺.

「是,朕是答应过,但是,即使你想离宫游历,也用不着这么赶......」他的确是说过,但是不过是用来哄漠然回宫的说话,他怎可以眼白白看着漠然离开!

「你不守信用?」看着面前的障碍物,漠然锋利的眉头在笔挺的鼻梁上渐渐地凝聚起来

「不是!不是!不过,你不如多待两天,待朕把政事交代下来,再陪你......」精明的脑袋正在全力运转中,轩辕求绝在盘算着,如果将所有政事暂时扔在雷震天身上,可以空出多少时间来.

「不用!」仍然是冷然的拒绝,漠然的冷由心里透出来,连瘦削苍白的脸庞上都泛起了一片薄霜.冷澈心扉的表情令轩辕求绝心有不安,但仍然厚着脸皮上前用双手搂着漠然的纤腰,软言相哄.

「乖宝贝......没有你,朕会闷的.」

没有费力推开轩辕求绝,漠然只回了一句.「你不需要我.」

「谁说的,没有你,朕会很无聊......」轩辕求绝将厚唇凑在漠然耳畔吐出炙热的气息,性感低沉得足以迷惑无数女人的声音,反而令漠然更加烦躁.

「无聊的时候,到回风殿去问候一下你的舞姬不就可以了吗?」一时冲动之下冲口而出的真心话,令漠然脸上掠过懊恼的表情,不悦地咬着薄唇.

看着他轻咬银牙的微嗔美态,轩辕求绝的喉头骨碌地滚动了一下,直至此时才听出点眉头来.

「原来你在吃醋......」

『醋』字一出,漠然已重重一拳打了在轩辕求绝的小腹上.

「唔!」

漠然的拳又快又重,轩辕求绝大呼一声,痛得用左手摀住肚子,右手却仍然搂着漠然不放.

「......朕可爱的小宝贝,你以为朕昨夜是到回风殿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痛得五官扭曲的同时,轩辕求绝的语气一如以往的轻挑.

被轩辕求绝直接揭穿了心事后,漠然隐觉双颊一片烧红,他只有用冷硬的言词去掩饰陌生的心慌.

「你做什么也与我无关!」

「朕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知道的,朕昨晚确是到了回风殿,不过,只是看她们排舞,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如果你不信,朕带你去看看......」用坚忍的意志压下痛楚后,轩辕求绝施展他灵巧的舌头解释误会的同时,单手将漠然向外带去.

「放开!」

漠然眉头一紧,他要带他到哪儿?去看他的风流逸事吗?漠然心中实在不悦至极,当下定身于门边,半步不移.轩辕求绝见了,只得柔声劝说.

「相信朕一次,你看了就知道朕没有欺骗你的了.」

「......」见他神色诚恳,漠然不禁踌躇,轩辕求绝藉机将他拉了出去.半推半就之下,两人到了位于皇宫西角的回风殿.轩辕求绝也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搂着漠然躲了在窗外,偷偷地窥视殿内的情况.

殿内仙乐飘飘处处闻,嫣红翠绿翻飞舞,缓歌谩舞之间还夹杂了一个年长嫲嫲的指导声.

「身形要再飘逸一点,手指抬高......说不定今天晚上,皇上会再来看你们排练的,你们要练好一点!要不然,明天怎样在皇上的贵客面前表演.」

偷听到这儿,漠然禁不住「啊!」了一声,眼角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的轩辕求绝勾去.

轩辕求绝早就苦着脸说.「唉!朕知道朝鲜舞姬的技艺出众,故特意安排......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不到......好心没好报......呜......朕的肚子被你打得好痛......」说罢还装模作样地抚着肚皮,装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淡淡的内疚浮上脸上,漠然说了一句.「抱歉.」

轩辕求绝当然不会轻易接受,鹰扬的眼眸内闪过计算的精光,一面摀住肚,一面沈声问.「你要如何补偿朕?」

对轩辕求绝的讨索,漠然连眉毛也不挑一下便说.「我也让你打一拳.」

轩辕求绝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

「朕不要.」打他心疼的是自己,这算什么补偿?

漠然本想最公道的补偿就是以拳还拳,但见轩辕求绝一口反对,就知他另有意图,锐利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抱着辜且一问的态度说.

「哪你想我作何补偿?」

「朕想......」轩辕求绝凑近漠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漠然听了只默不作声地朝轩辕求绝丢下一个冷眼,就拂袖而去.

「漠然......漠然......」轩辕求绝咋舌,一路追在漠然身后,平常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漠然此时显得特别灵活,轩辕求绝又不敢用蛮力令他屈服,只得一路追着,直至回到干清宫前,两人才有对话的机会.

「漠然,朕的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吧?」

漠然不看眼前的轩辕求绝,只垂首看着被他紧紧抓住的衣袖,蹙眉低声说.「放开!」

轩辕求绝自然不放,两人拉拉扯扯的动作令守在门前的侍卫侧目,但又不敢直视,大都抬起眼角偷看他们的举动.

轩辕求绝察觉了,鹰目一厉,吓得他们惶恐地跪下地去大呼「奴才该死!」

吵嚷之声令漠然的眉角不悦地飞扬,二度抛下轩辕求绝独自跨入门槛.待轩辕求绝发觉,他已如以往托着头悠闲地倚在躺椅之上.

「漠然,让朕做吧!」轩辕求绝又贴了上去,如同一块贴身膏药,紧是挤上了躺椅,伸手搂着漠然修长的身子.

漠然对他的纠缠大感烦扰,眼内寒光一闪,正要扬手打他,雪白无暇的手掌还未碰到轩辕求绝的身体,他突然抱着肚子蹲下去.

「啊!朕的肚......好痛!」蜷曲的身体传出痛苦的声音,漠然初时也没有什么表情,后来见他痛得连肩头也抖动不休时才隐觉不安.

是刚才下手太重了吗?在满腹疑惑中缓缓转身,搭上轩辕求绝抖动的肩头,关怀的手却突然被轩辕求绝抓着,在强大的力度下倒在躺椅上,轩辕求绝按住漠然的螓首就吻了起来,丰厚的唇瓣无间断地包裹漠然淡红的嘴唇,肥大的舌头钻入唇瓣,纠缠青涩的丁香,甜美的蜜汁由唇角流下,沿着小巧的下颚滋润修长的脖子,相贴的厚唇不停地变换方向,吮吸腔襞内每一寸娇嫩的红肉,悠长激烈的吻差点令漠然窒息.

「唔......放开......」好不容易被稍稍松开,才呼叫了一声,唇瓣又被轩辕求绝封了起来,挣扎的双手不停搥打轩辕求绝宽阔的背部.

「放......唔嗯!」

轩辕求绝一点也不在意落在他身上的拳雨,将漠然素白的衣裳拉扯得凌乱,拉下用金线绣蔓花的衣襟,白花花的牙齿咬住精瘦胸膛前的珠子,忽轻忽重地为淡红的珠子添上艳丽的色彩,淡雅的珠子渐渐地充血红肿,如两朵红梅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厚实的唇使劲地吸吮因充血而感觉分外敏锐的红珠,漠然半裸的身躯抖了一下,热气在冷情的身上冉冉升起,不甘随便屈服的漠然紧紧地咬着银牙不愿意吐出呻吟.

轩辕求绝见了轻轻地牵起嘴角,右掌沿着漠然嫣红的脸颊慢慢落下,怜爱地抚摸着线条冷硬的侧腹,左手探入长袍底下,拉下亵裤,用粗糙的掌心按住漠然的欲望搓揉,敏感的欲望立刻挺起,战战竞竞地在轩辕求绝掌中抖动,红唇微启,媚人地低吟了一声.

「......嗯.」

细碎悠长的嗓音,助长了男人的举动,修长的手指技巧地把玩掌中艳丽的肉块,粗大的拇指按在青涩的铃口上朝那鲜红的小口磨蹭,炙热的肉块成了轩辕求绝掌中的一根琴弦,湿润的红唇随着他指头上的每一个细致的动作而流泻出断续的娇媚嗓音.

「唔......啊......」裸露于阳光下的苍白肌肤上浮起美丽的红粉,晶莹的汗珠散发出诱惑人心的七彩虹光,将雪色的肌肤映照得有若透明.

「小宝贝......你真诱人......」轩辕求绝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唇舌在色泽美丽的肌肤上缓慢游移,尝遍每一寸姣洁的肌肤.秀丽的分身在他的手掌抚摸下怒张挺立,顶端上渗出的大量体液将修长的茎身沾湿得闪闪发亮,饱满的双珠开始抽搐,快要到达高潮的时候,却被轩辕求绝的左手硬生生止住.

轩辕求绝边束紧掌中的玉茎,边将漠然抱坐在怀中,火热的舌尖不断舔着满是红霞的瘦削脸颊.

「唔......让我......快嗯......」

狭长的眼眸内浮满迷雾,在快感之下比棉花更软的身躯背倚轩辕求绝结实的胸膛,发出梦呓似的哀求.

「啊......唔......快放开......啊呀......」

下腹的勃起隔着布料顶住粉嫩的臀瓣,轩辕求绝温柔地吻着漠然的侧脸恳切地哀求着.

「漠然......让朕做好不好?朕真是好想......好想......」

「不......手放......开......唔唔......」

焦躁地摇头,漠然墨色的发丝在汗水的润泽下贴着姣好的额角,做成一道极其动人的柔和线条,修长的身子因不能够发泄的痛苦而簌簌发抖.

「让朕做吧......朕保证......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轩辕求绝的五指紧紧地抓着漠然欲望的根部,以充满欲望的沙哑声音低声地诱惑他.

镶在浓眉下的锐利鹰目如同他低嘎的嗓音一样,充满了火热的渴望,与心爱的人同处一室三个多月而积压的沉重欲望炽烈得令他快要疯掉了.

焚身的欲望令漠然同样难以忍耐地靠向轩辕求绝,汗湿的螓首在他结实的胸前摩蹭,无助地仰起头满是水气的双眸惘然地向上勾起.

「让我......解放......」秋水盈盈的媚眼,带着啜泣的哀求,令轩辕求绝下腹一紧,一直在漠然上身徘徊撩弄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夹起一颗嫣红的乳珠,用力挤压,再猛地向外拉扯.

「啊啊!不......不要......」剧烈的疼痛传至下身转瞬转化成电闪的快感,令漠然的身体颤抖着,失声地哀吟起来.

「宝贝儿,答应朕.」用唇舌舔去从飞扬的眼角滑下脸颊的晶莹水珠,味觉上淡淡的咸味令轩辕求绝的情绪更加高昂,手指更加残忍地猛扯那一颗红得快要出血的珠子.

乳珠上如针的刺痛渐渐加剧,漠然本来柔弱如一潭春水的表情却倏地改变,颤抖抖地启开红唇,吐出彷如珠落玉盘的冷冻嗓音.

「你再不......放手,这一辈子......也......也别想......碰我......」

片刻前还晶莹如水的柔和眸子,在顷刻间射出奇寒的冰箭吓得轩辕求绝心中一慌,倏地松开了手.

「啊呀......」被抑制多时的欲望,终于顺利吐出,精瘦的腰身在快感下大幅度地弓起,如同鞭子般柔韧的身体剧烈颤抖之后,洁白的体液将平坦的小腹沾得一片湿润,雪色的瘦削躯体一阵抽搐之后,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轩辕求绝慌忙地再次伸出手搂紧他失去力气的身躯,却立刻被冷淡的手掌拂开.离开轩辕求绝的怀抱,缓缓地用衣摆抹去小腹上的白浊之后,漠然在躺椅上转过身背对一脸紧张的轩辕求绝,只抛下冷冽如冰的三个字.

「滚下去!」

轩辕求绝的手一时间僵了在半空,不知道该去搂他哄他,低头道歉,还是暂时离开,待他一口气下了再说?

漠然不理他的心思千回百转,兀自拉起放在躺椅旁的织锦软衾,将乏力的身子卷缩在温暖柔软的被窝中,闭上眼帘,低声说.「我明天就回日月教总坛探望师弟,三个月后才回来!」

乍闻此言,轩辕求绝刀裁的眉头扬得老高,忙不迭地摇着漠然的身子,哀叫起来.

「漠然......漠然......朕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鬼哭神号的哀求声,只换来一句.「闭嘴!」像个女人一样,吵死人了!

「漠然,你听朕说......漠然......」

即使对方已将头埋进了织锦软衾之内轩辕求绝仍然不死心地罗唆着,直至月黑风高,守在外面的侍卫仍然可以听到轩辕求绝滔滔不绝的哀求.

「漠然......漠然,三个月太久了,半个月好不好?一个月也勉强可以......漠然,别不理朕......乖漠然,好漠然......说一句话......」

两个侍卫听了整晚后,相视而笑,还是只有一句说话可以说.

「皇上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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