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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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可不是疯了!被揍成这样还笑得这么开心的。」

素卿斜斜地依在门上,看着一脸青紫却总也止不住笑的叶栴飞,又好笑又好气地调侃道:「看起来你是不会打算再走了。可怜哦!只要他肯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心甘情愿开染布坊--只不知道你的他什么时候才肯真正的接受你。」

种下了一粒微小的种子,再使出诸般水磨的工夫等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亏他有这般的耐心。

素卿很不屑地说着,眼底掠过的却是微微的寂寞与一闪而过的羡慕。

「我也不知道,不过慢慢等吧,反正我都已经等了九年了。」

今天早上一早就去找那个小人儿,不意外地,他早又逃得远远的了。

不过叶公子最擅长的就是守株待兔,既然他也有那个意思,花时间再跟他磨个几年也没问题,他有这个耐心。

「这里我看我要呆不住了。迟早不是被大头鬼踢走,就是被讨厌鬼赶走」

素卿叹了一口气,记恨昨天被秦俭踢的那一脚。

「随你,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叶栴飞好没同情心地挥挥手,半点儿也不念旧情。

然后心急地出门找那个躲起来的师弟去了。

「真是有情人没朋友太过分了!」

素卿瞪着他离去的背影,思索了半天,嘴角露出一个诡奇的笑。

§ § § § §

到哪去了呢?

他没有呆在七师弟的房子里谋公济私,也没有钻进酷爱整洁的小师弟那边去捣乱,练功场上挥汗的人群中也没有那个酷爱热闹的秦俭。

连老鼠洞都找过了的叶栴飞四处寻找着,终于远远地看见秦俭在海滩上跟一个短小精干的男人交谈着,仔细辨认时,跟他说话那人却不像是中土人士,一脸的水锈像是常在海上讨生活的,神色仓皇,目光游移不定。

叶栴飞不禁暗下留神。过去十年来南海海域常受与倭人勾结的海盗搔扰,因为这些倭人非比寻常海盗,他们生性凶狠、手段残暴,尤如在海里的鲨鱼般危险。

南海派还曾与三江义士一起,出海与倭匪进行过几次海战,自己也曾近距离观察过这些据说是从一个叫「扶桑」的遥远国度流落此间的异族。而且--据他观察,跟秦俭说话那人的身形样貌倒与那些倭人们有几分相似。

「师弟,你一早就乱跑出来干什么?」

秦俭虽然武功不弱,但心性单纯,只怕他在暗中会吃别人的亏。

见秦俭跟那人说着什么,还不住点头,叶栴飞赶紧扬声叫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一手搭上了秦俭的肩,警戒地看那个男人。

「这样,你要是不信,到刚刚说的那里就知道了」

那男人显然心中有鬼,见到有人过来了,慌慌张张地交待了几句藏头露尾的话,马上压低帽沿走开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高度的警觉心扬起,叶栴飞眯着眼睛看那个匆忙跳上船去的男人。

秦俭却有些迷茫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脸困惑的神色像是被刚刚那男子的语言所困扰。

「师弟?」

叶栴飞扬高了声音,生怕秦俭已吃了暗亏。

「」

秦俭在他连唤了几声后,迷迷澄澄的神志才勉强恢复过来,眼中又似喜欢又是担忧,竟忘了早起他出来本就是为了躲避大师兄的,现在见到叶栴飞就在他的面前也不躲开,只是呆呆地任凭叶栴飞牵着他的手往回领。

「你再发呆,我就要亲你了。」

他很担心耶,那个人儿心神恍惚,可是却对刚刚他一直追问的事绝口不提,显然是有事情瞒着他。

叶栴飞带着他走到被层层渔网围起来的晒场,左右看看没人,并且也不会有人能穿透渔网看到这边的景象,这才回过身一把箍牢他的手,半是威胁半是担心。

「呃啊!?」

终于在一张唇的靠近下乍然惊醒,秦俭跳得老远,可惜被轻功绝佳的师兄如影随形。

「刚刚是怎么一回事?我还以为你连魂都被人勾掉了呢!」

很好,他还有着起码的警戒,没有轻易让人吃到豆腐,叶栴飞又是安心又是惋惜。

「没没什么啦。」

秦俭不自然地回避着他的目光,他骗别人是有一套一套的,可是对着大师兄却从来没说过谎,乱不自在一把的。

「不管是什么,说出来,我能帮的都会帮你。嗯?」

轻轻地捏着他柔软的面颊,叶栴飞并不想一直逼问下去。每个人心底都会有秘密,他只希望自己是能跟他分享的那一个。

「嗯。」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大师兄在的时候就是安心。

秦俭很乖巧地应了一声,圆圆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笑,两只若隐若现的酒窝招惹人心魔。

「唔」

不妙!他太容易想得寸进尺了。叶栴飞倒抽了一口气,离别三年,对他的渴求非但没有一点消退,反而因为思念渴切却又不可得,更热烈了。

「你不舒服?」

怔了一怔,秦俭见他脸色乍青乍红的,担心地询问道。

「不是。」

光天化日下发情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叶栴飞只好尴尬地笑着,弓下身子,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师兄?」

秦俭懵懵然靠近,却灵敏地在嗅出危险的那一刻跳开,红了脸啐道:「混蛋!」

顾不上骂他,转身就走。

「等等」

把自己的手掐得青紫,总算把那不合时宜的情欲强压了下去,叶栴飞跟在他的身后,多少还在为刚刚的事情而有点担心。

「别跟着我。」

虽然这个人办起事来是可靠,可是对自己而言太危险了。

秦俭没好气地斥责着并肩跟上来的人。

叶栴飞只是笑笑,停下来等他先走几步,仍是影子般地跟在他的身后,提防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他跑了--叶栴飞到底还是不放心刚刚他跟那个扶桑男子的交谈。

甩不开他的秦俭气鼓鼓地往回走,叶栴飞愉快地跟在后面闲庭信步,好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情绪了。

海浪滔滔,几艘小船出没在烟波碧水间,也不知是哪家的渔娘亮开了嗓子,唱一曲渔家的水歌

「海风撒下金鱼鳞哎,手把橹儿摇出海。

海水滔滔浪千层,哪里能见我的郎?

哎哟喂,我的郎。

要问我郎在哪乡哎,船身摇摇妹心慌。

爱他在心口难开,问郎(那个)知晓不知晓?

哎哟喂,我的郎。

郎是海上一条龙哎,妹心千结似鱼网。

盼你知晓妹心意,莫让(小)妹妹撒空网。

哎哟喂,我的郎」

几个天真纯朴的渔家姑娘争相传唱,竟是一曲情歌。

歌声清亮,曲意婉转,歌词中似乎在叙述一个大胆的渔家姑娘暗恋上了一个渔家小伙,竟然不顾羞涩,追随自己的心上人扬帆出海,只希望自己的一番心意他能知晓,别再让她空自等待。

这一番痴情难诉,只盼心上人儿体谅的心情倒有几分与他相似。

叶栴飞也竟忍不住跟在那渔女的歌声后轻轻地吟唱:「盼你知晓妹心意哎,莫让(小)妹妹撒空网。哎哟喂,我的郎」

「不许唱!」

愈发不好意思起来的秦俭凶巴巴地回头喝止他,叶栴飞一笑,嘴里仍是在轻轻地哼着那个调子,「哎哟喂,我的郎」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合了那个本是清越的调子,竟然像是贴在耳边的温柔呢喃。头也不回的秦俭连耳朵都红了,粉白的脖子上,耳廓后微微薄红了一小块,恁是无情也动人的颜色。

暖暖的海风吹得人欲醉。

§ § § § §

短短的归途像是走在云里。一前一后返回帮中的叶栴飞与秦俭却正好看到自己的师傅将素卿送了出来。

「既然公子持意如此,那么老夫只好从命了。」

难得见一向严肃的师傅对一个后生小辈如此客气,并且在昨天之前师傅明明对这类纨绔子弟绝无好感的。

叶栴飞与秦俭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这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栴飞,俭儿,你们两个去了哪里?到现在才回来?」

目光扫视到一旁呆立的两大弟子,虞沧海的脸立刻又板起来了。

秦俭垮兮下一张脸,练功的时间偷跑可是要被责罚的。乖乖地到师傅面前站好,准备听从师傅的训斥,可是这次却意外地没多被责骂。

虞沧海只是很生气地喝令他们到他的卧房把那颗「夜明珠」交还给白公子,然后准备一下,七天后护送白公子出海。

「那个人又玩什么花样?」

叶栴飞警惕地看了一眼嘴角含笑闲闲站在一边的素卿,到今天才知道他姓「白」。

况且,象师傅这种老江湖,自然是明白「财不可露白」的道理,平常也绝不会这大声地呼喝他们把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样明目张胆地奉还到一个人手中--简直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宝贝的下落似的。

纳罕归纳罕,叶栴飞还是把师弟一拉,先去办师傅吩咐的事,素卿肚子里暗藏的是什么鬼胎,稍后再问他即可。

§ § § § §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跟我师傅说了什么?」

这一番忙碌,直到入夜时分才算是收拾清楚了,叶栴飞见素卿哼着歌儿,俨然一副真的打算出海度假的悠闲状,不禁大是好奇。

「没什么啊!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些你们这些侠士最爱听的话,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再有就是清除倭寇、安定南海海域等等之类的话而已。」

素卿目光闪烁,也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但是既然能连师傅都说动了,他没点真材实料是不行的,叶栴飞当然不会吃他打哈哈这一套,淡淡地道:「那你要我们怎么个行侠仗义?找出海盗的盘踞点,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上一次他会同三江同义盟一举清除了「海鲨帮」就是这样的手法,可惜海上岛屿无数,小伙的海盗们如星尘牛虻,杀也杀不尽。

「你的除法规模太小,我的意思是设法将这些大大小小的海盗们全引到一处,然后集中歼灭。」

素卿背手而立,淡淡地说着,谈论着操纵数万人生死悬于一线的计划,气度雍容,隐隐然有王者之风。

「那不可能。第一,我们没办法将这些零散分布方圆数万里的海盗全集中到一处;第二,就算真的把他们集中起来了,怕也有数万人,单凭我们的力量,非但没办法将他们歼灭,反而会陷入危险。」

要做这么大的手笔,简直像是在说天书!

就算再聚集一次三江义士,也未必能做到这样彻底干净的清除,叶?飞大摇其头。

「有。单靠几百义士当然歼灭不了他们,但是,若能调动福建五万水师呢?后援的兵力有了,所以现在所欠缺的,就是那个将近海海域所有海盗引到一处的『饵』。」

素卿一笑,回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和那颗夜明珠,就是那个饵。」

「」

叶栴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了呆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福建水师会肯出动这么多兵力?万一」

「福建巡抚施政德是我的旧故人,我已经请小玉出面说动他了,近日内他便会派下二万伏兵在太平岛附近设下埋伏,我们只消能保住自己平安地将海盗们引入包围圈内,自会有人接应我们,然后再集中运用守候在伏圈之外的三万的后援兵力,定可将这些日益嚣张的倭寇海匪一举歼灭!」

素卿谈笑间用兵,调兵遣将视若等闲。

「」

难怪他故意要在众人面前多次展示那价值连城的宝贝,又难怪后来师傅也对他的义举发自内心的尊敬。

叶栴飞搭舌不下,这种方法来除海盗,还是第一次听说,完全不是他这种普通义士能想出来的。

蓦地,省出其中不同来,一把扣住了素卿的手,厉声道:「你到底是谁?普通人怎么会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我?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吗?我全身上下,哪一处你没有看过?只除了我以前没告诉过你我的家世,我父亲曾经在朝中做过大官,所以与这些用得着的权贵有点旧交」

素卿淡淡地笑着,脸上却是一片廖寂。倒让叶栴飞不好意思再逼问他回想伤心往事起来。

「总之我会确保此计可行。朝庭养兵千日,也只是为了用在一时,据我所知,他们的军饷奉禄都已经拿得够多了。所以这几天我们休养生息,单等他们布置好了埋伏再出海见机行事就成了。

--再说,你和秦俭的武功我有打听过了,他们在没有把握前不会敢贸然下手,况且那些海盗们人人都只冲着一颗夜明珠而来,盯梢的途中难免也会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蟹的事情发生,他们只要互相牵绊住,我们应该不会太吃力。」

好毒辣的手段,好周全的计划--竟然连海盗们因为生性贪婪而会黑吃黑都计算进去了。叶栴飞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光从叶栴飞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他已经被说动,素卿看着窗外波澜诡奇的大海,微微叹了一口气。

也许有一点危险,不过无惊无险的人生,还有什么生趣呢?

如无意外,此计当有惊无险。

如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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