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虽然理智抗拒着,但已经尝试过轩辕昊曾给予激情的身体却对他的抚摸甘之如饴。仅仅是
手指几下套弄,冷夜语的欲望已悄悄抬头。“……住,住手……啊——”他扭动着试图避开轩辕昊肆虐的手指,反而引来轩辕
昊更激烈的爱抚。 散乱一枕的长发,潮红濡湿的薄唇,泛着水雾的黑眸,还有扭摆着的细腰窄臀……轩辕昊
全身的血液也随之沸腾起来,根本不理会冷夜语那毫无说服力的阻止,他灵活地抚弄着手中益发昂扬的欲望。“你,都已经湿
了……”长指在火热顶端的小口一按,带起丝丝黏液,他得意地凑上冷夜语被情欲染红的耳边,低声微笑道,看着冷夜语羞红
了眼睑却仍苦苦压抑着呻吟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好,原先那些微怒气一扫而空。 “不要……”冷夜语痛恨自己的
身体怎么如此轻易就屈服在轩辕昊的爱抚之下,强忍着澎湃情潮,他摇着头,无力拒绝着。 “哦,不要?——”
轩辕昊挑高了飞扬的眉,将沾染冷夜语透明黏液的手伸到他眼前:“都湿成这样了,还敢说不要?恩?” 冷夜语浑
身都因他露骨的言语轻颤起来,咬住唇,难堪地移开视线。 “呵呵……”轩辕昊灼热的呼吸喷着笑意掠
过冷夜语耳际:“你还是这么怕羞。”舌尖轻舔他敏感的耳廓:“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我都会帮你解决的。”!渐渐卷入
欲望漩涡的神智被这句话拉了回来。冷夜语恼怒地瞥了轩辕昊一眼,直想拆穿他的装模作样,但想起赵公子临行前的叮嘱,他
生生顿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指责,一扭头:“没有。” “冷夜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老实?”轩辕昊眉头
慢慢皱紧,见冷夜语仍是一脸倔强,他轻叹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我若说了,你又会换个法子来劫持我吧?冷夜语闷闷地一声不吭。 定定看了他片刻,轩辕昊突然垂
首再度覆上冷夜语的唇:“冷夜语,你有的时候真是太冷淡了。”感觉到冷夜语的挣扎,轩辕昊紧紧按压住他双肩,火热的舌
窜入他嘴里狂烈搅动着,带出绵绵银线,又转而舔噬着他线条优美的颈项。 明明紧搂着冷夜语的身体,轩辕
昊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烦躁不安——为什么仅仅一天,你我的距离又远离?被欲望和忧虑交错纠缠着,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也
失了分寸,牙齿越来越用力,几乎像要将冷夜语的脖子咬出血来。 冷夜语吃痛,又挣不开轩辕昊铁箍般的钳制,又惊又怒
,低喝道:“滚开!” “我偏不滚!”轩辕昊眯起黑眸——从未有人敢如此呵斥他。而冷夜语居然叫他滚!看来
他对他太骄纵,宠溺过头了。 猛地撕开冷夜语衣襟,在他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之前,轩辕昊已衔住他胸前一
粒红珠,用牙齿咬磨拉扯着。耳边听到冷夜语猛烈的抽气声,鼻端一下充斥了他温热的体息,带着淡淡的沐浴后残留的清香—
—轩辕昊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不是错觉,冷夜语身上的确有一缕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硫磺味。温泉水所特有
的硫磺味……轩辕昊整个人沉静下来,翻身坐起。 无暇顾及轩辕昊怎么突然间停了手,冷夜语抓拢散开的衣襟,喘息
着调整自己急促的心跳,紊乱的呼吸。 “你今天见过他了?”轩辕昊突兀问道,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
?——冷夜语抬头,望见轩辕昊面色平和,心底却不由升起一丝惧意。连日相处,他已知道,那是轩辕昊真正动
怒的前兆。他气息一窒,胸口猛地抽紧。 “回答我,冷夜语。”轩辕昊幽黑的眼眸深深盯着冷夜语。 什么意思
?——冷夜语勉力保持着镇定,内心忍不住战栗。虽然轩辕昊并没有说“他”的名字,但冷夜语直觉知道他是在说赵公子。他
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的”轩辕昊平静依然地道:“你之前就是从他
的别院回来的罢。”他望进冷夜语睁大的凤目:“全京城除了宫内,也只有他的别院才有温泉池。” 冷夜语动了动唇,却
不知该说什么。 轩辕昊静静看了他一会,垂下头,披肩的黑发散落在他两颊,冷夜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仿佛在
自言自语:“你动作还真快啊……” 突然抬起头,轩辕昊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冷夜语,你就是因为
他,所以今天这样反常地对我么?” 什么话?——冷夜语头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想狠狠一脚踢去,终究忍住,瞪
了他一眼:我是气你为何出尔反尔叫无影劫持我,与旁人何干?还有,我哪里反常了?整天喜怒无常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他怒而不言在轩辕昊看来,倒似默认了一般。长长叹了口气,轩辕昊抚上他颈边发丝,眼神温柔无比地凝视着他。
冷夜语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你看什么?” “跟我回去!”轩辕昊倏地抓住他手腕,沉
声道,语气不容违抗。冷夜语心头火起,压低了嗓子,怒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恼极他的自作主张。 轩辕昊似
乎未想到冷夜语会有如此一问,竟呆了一呆,他随后微微露出苦笑:“你不喜欢我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冷夜语张口结舌,头脑一片混乱,怔怔看着他苦涩的笑容,心里一痛,刚想出言安慰。轩辕昊却已叹道:“我好怕此刻不带
你回去,就会失去你了。” 他这一声叹息充满寂寥,冷夜语虽不明白他究竟在担心什么,但轩辕昊话里的情意即使再
愚钝的人也听得出来,他如何不知。不禁心口一热,抬手轻抚轩辕昊脸旁黑发。 轩辕昊猛然握住他伸来的手,脸
色惊喜交集:“冷夜语……你肯和我回去了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冷夜语,生怕错漏他面上任何一个表情。他平素雍容华贵,
长袖善舞,但凡一涉及到冷夜语,便全没了那份镇定从容。只因他是首次真心实意地恋上一个人,人陷情中,帝王将相也同贩
夫走卒一般无二。 啊?冷夜语茫然,他见轩辕昊一脸落寞,自然而然就想安慰他,但说到要随他回去,不由
面露难色。 轩辕昊看他不答,已明了他心意,苦笑道:“我不逼你了。”轻轻俯身,在他额头鼻尖落下细细密密
的轻吻,叹息道:“我不逼你,不逼你了……” 冷夜语向来对他的温柔无从抗拒,也伸出双手环抱住轩辕昊宽厚的
腰背。 他的温顺让轩辕昊一阵欣喜,情欲上涌。眼神微暗,他贴住冷夜语身子磨蹭着,沙哑着声音道:“冷
夜语……”冷夜语脸腾地绯红,虽是隔着衣物,轩辕昊抵在他腿上的欲望仍是烫得惊人,还在激烈轻跳着。他全身一热,原先
被轩辕昊挑起的欲望再度苏醒,心知轩辕昊一定察觉到了,不由羞得将头埋入轩辕昊胸膛,不敢看他。 轩辕昊见
他如此羞怯,爱意更盛,悄悄伸手解开他的腰带,一下将他的下衣扯落。下体突然暴露在冬夜微凉的空气里令冷夜语逸出轻呼
。他急急想并拢双腿,轩辕昊却一腿顶入分开他修长光洁的大腿,将自己置身于他两腿之间。 亲昵的姿
势让冷夜语一路从脸红到脚底,但身体却在轩辕昊抓握住他欲望时忠实地颤抖扭动起来。压抑的呻吟同轩辕昊低沉的喘息在房
内回旋,令人耳热心跳。 加快了爱抚掌中的高昂,还不时用指尖刮搔柔嫩的顶冠,感觉到欲望阵阵颤动
爆发的前兆,轩辕昊突然用力握紧了根部,指腹也堵上已经流淌着粘稠体液的铃口,阻止他欲望的宣泄。
满腔热情在即将冲上顶峰时被拦截,冷夜语不满地扭着腰肢,用弥漫水气的眼睛乞求轩辕昊让他解放。轩辕昊见到他这浑然
天成的媚态更是欲火狂炽。他已不知想过多少遍与冷夜语结合的情景,但在听风小筑时怕冷夜语反感,便始终苦苦忍耐,从未
做到最后,此刻人毫无防备地躺在面前,如何按捺得住?何况又担心赵公子横刀夺爱,突然再也抑制不住,直想立即与冷夜语
合为一体。轩辕昊手指灵巧地几下套弄后忽然放手,冷夜语掩住自己的嘴,发出模糊的叫喊声,一道灼白蜜液迅疾射落在轩辕
昊胸腹衣衫上。他浑身剧烈痉挛,随后瘫软,张口急剧喘息着,双眼无焦距地望着轩辕昊俊颜。 俯首爱怜
地吻着冷夜语红唇,轩辕昊手掌轻抚他滑腻紧致的大腿内侧:“冷夜语……冷夜语,我想要你……” 终于自余韵中恢复,
便听到轩辕昊充满情欲的呼唤,冷夜语周身一涑,直直看着轩辕昊,颤声道:“要,要我用嘴么……”他没有忘记那粗暴的一
幕,脸上又浮起惧意。 轩辕昊微微摇头,冷夜语不觉松了口气,下一刻却全身绷紧,因为轩辕昊的手指突然滑到
了一个他想都没想到的地方。 “……做,做什么?……”冷夜语惊恐地望着轩辕昊强忍情欲的脸,感觉到轩
辕昊的手指正试图进入自己身后从无人碰触过的小小穴口,他害怕之中又觉得羞耻之极。 “别怕。”轩辕昊指
尖抵住冷夜语股间的花蕾上,往里一推,但穴口的褶皱紧紧闭合着,根本无法进入,冷夜语因他的举动又是一阵颤栗。轩辕昊
见他怕得厉害,微笑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手指在他穴口四周轻轻按摩,试着放松他紧绷的肌肉。
“不要……,好奇怪……”冷夜语不解轩辕昊的奇异举止,移动身体,想摆脱他的手指,却被轩辕昊按住,修长的手指硬是
顶破紧合的花蕾,探了进去。他一声惊喘,拉直了背脊,抓住轩辕昊垂落胸前的黑发:“不,不要。”连声音都带了哭意。
“不怕,忍一下就好了。”轩辕昊亦为他的紧窒狭小皱紧眉:这么小,待会如何容纳他的硕大?干涩火热的内壁遇到从所未
有的入侵,一下收缩得更紧,缚住了轩辕昊的手指,他仅插入一个指节便已受阻。他眸光一闪,另一只手也伸到冷夜语圆翘的
臀瓣细缝间,抵住他花蕾周围的肌肉用力向两侧撑开,手指顺着好不容易绽裂的一丝缝隙直捅进去,剖开柔韧密合的肠壁,一
直插到指根。 “啊——呜……”强烈的异物感令冷夜语全身僵硬,黏软脆弱的内壁被指节摩擦带起火灼
般的痛楚,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后咬住嘴唇呜咽着,清美的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地望着轩辕昊。 看到冷夜
语明眸含泪惊疑地望向自己,轩辕昊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强暴他一样,几乎便想收手,但全身的欲望正叫嚣得紧,箭在弦上,却
停不下来。他苦笑一下,附在冷夜语耳边道:“抱歉,再忍一下就好。”顿了顿,道:“如果不先用手指帮你松一下,待会我
进去的时候,你一定会受伤的。”“……什,什么进去?……”冷夜语感觉轩辕昊深深陷入自己体内的手指还在转动抽插着,
又是一阵火辣辣的尖锐痛楚自股间蔓延了开去。这种疼痛比他以前受的任何一种伤都不同,却更鲜明地印入脑髓,他满头冷汗
,嘴唇都失了颜色。 轩辕昊怜惜地吸去他额间汗水,将勃发滚烫的欲望顶在他腿上微微摩挲,声音暗哑到了极
点:“我的想要进去你身体里,我们就可以真正合为一体了。” “哗——”冷夜语仿佛听到头脑破碎的声音,登时脑间
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停止运转。 ?!——终于回过神来,领悟到轩辕昊的意思,冷夜语脸色一红之后,随即变得惨白,眼
睛死死瞪着轩辕昊,青白的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连现在的一根手指都让他痛得半死,怎么可
能接受那硬热如铁,甚至将自己嘴角都曾弄得裂伤的硕大欲望? 他不要!冷夜语猛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嘶哑
着嗓子低吼:“放、开、我!” 第十二章 “嘘……别闹……”轩辕昊用身体牢牢压住冷夜语奋力
挣扎的身子,额上的汗水一滴滴跌落,眉头紧蹙。他的欲望也已忍得疼痛不堪,若非怕伤到冷夜语,早就长驱直入了。可冷夜
语实在太紧了,轩辕昊咬咬牙,选择忽略他痛苦的表情,用力又顶进一根手指:“乖,再忍耐一下……” “不,不
要!——住手——”紧密缠裹着手指的穴口肌肉硬是被强力挤推开去,被迫吞下第二个入侵者,四周的褶皱被撑至极限,锐利
的痛楚从穴口沿着尾椎狂窜而上,麻痹了整个腰背,又顺着脊柱冲进大脑,撞击得他两侧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然而神经却因
剧痛分外清醒,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里的皮肉正在破裂,甚至能听到鲜血渗出的的细微声音——他一下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想要撕裂他么? 手指接触到温热湿意,轩辕昊苦笑着,知道自己的粗鲁已经撕伤冷夜语了。他暗自咒骂自己,若在平
时,他肯定会记得做些准备工作,但今夜却冲昏了头脑,居然直接就把手指探入冷夜语未经润泽的体内。虽然心底充满歉疚,
但已经到此地步,他说什么也停不下来了。爱怜地一吻冷夜语冰凉颤抖的唇:“……对不起……”陷在他狭窒密穴内的手指却
籍着鲜血的润滑插得更深,旋转刮搔着,扩张他黏热紧窄的肠膜。 阵阵麻痹的疼痛连波般袭遍冷夜语,他周身
牵搐着,眼睛却直直瞪着轩辕昊,像是从未认识这个人一般——已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还不肯放开自己?那个温柔的体
贴的轩辕昊,到哪里去了? 他突然狠狠一口咬在轩辕昊肩头,血丝立时从嘴角淌落。轩辕昊剧痛之下,一声低吼,扳
开他的嘴,皱眉道:“别胡闹——”冷夜语激烈挣动着:“放手!放开我!放开——”他急怒中,早忘了要压抑声音,挣得床
板咯吱乱响。 轩辕昊一手按住他的嘴:“你想把府里的人都吵醒么?”冷夜语一僵,随即又大力扭动起
来,想将轩辕昊翻下床去,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却因嘴被封住,只逸出暗哑的呜咽声。他胡乱挣扎,反更让轩辕昊情欲高
涨。轩辕昊汗水不断滴落冷夜语面上,他粗声低喘道:“冷夜语,我们就要合为一体了,你不喜欢吗?”移开捂着他嘴的手,
代以火热的唇。 “不……唔……”冷夜语的抗议未出口,就被狂烈的亲吻封回。他猛烈摇着头,心里如千根针般刺痛
起来——不喜欢!不喜欢你的自以为是!不喜欢你的强横粗暴! ——不喜欢这样的你!!
——不喜欢!!! 情焰烧得正旺的轩辕昊却丝毫未觉察到冷夜语的异状,再也控制不住全身叫嚣不停的狂潮,他单手解
开衣带,释放出早已高昂挺立的偾张欲望,猛然抽出深埋在密穴里的手指,在肠道里的血顺势流出之前,便抵上火热的欲望,
腰用力前倾,将自己刺进冷夜语体内—— 青涩的密穴强烈地抗拒着外来异物,即使轩辕昊倾尽全力,也只浅浅插入一小
半,就被甬道深处紧合的肠膜堵住去路。饶是如此,比预料中更炽热黏软千万倍的肉壁却已紧紧地缠绕上来,毫无缝隙地包裹
住他热铁般的硕大昂扬吮吸蠕动着,狂喜冲上脑间,轩辕昊发出一声销魂到及至的吟哦。 冷夜语却在被贯穿的瞬间眼前一
黑,几欲昏厥,但紧接着就被骇人巨痛重新拉回神智。头一仰,几乎咬碎满口银牙,才生生将欲夺口而出的凄厉惨叫咽回腹中
。捅进体内的仿佛并非男人最脆弱的部位,而是灼烫坚硬的铁棒,将他从股间交合处剖成两半。依稀听到身体内部深处传来帛
裂声,一股热流从撕裂的肠壁涌出,却被硕大的欲望堵塞在穴内。他冷汗涔涔而下,用尽周身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嘶吼道:“
……退出去……” “……冷夜语,你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么?……”轩辕昊全身沉浸在被冷夜语的紧窒湿热缠裹着的无上
快感中,仍未发现冷夜语已是声嘶力竭,几乎要痛晕了过去。他只是痴迷地望着冷夜语,希望听到他也同自己一样喜欢此刻两
人的紧密结合。双手托高他的臀,再度全力压下自己的腰,想将余下的部分一并送入—— “不……,啊……”身体再次撕
裂开来,内脏也仿佛要被他从嘴里顶出,肠道里的血充斥内部,原先被手指撑裂的穴口一阵炽痛,黏热的液体顺股沟流下,沾
湿了身下的床单。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喜欢我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随意摆布我么?
为什么总是要强迫我?强迫我喜欢上你!强迫我留在你身边!强迫我接受你的一切! 枉你还说过,不会勉
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心狂痛抽搐着,愤懑夹着痛楚在胸腔冲撞,想找一个出口——喉头一甜,竟咳出一口鲜血,在轩辕昊衣
上溅开一朵绚丽的血花。 突来的血光终于唤回轩辕昊深陷情欲的理智,他霍然一震停了下来,惊道:“冷夜语——
” 呼声响起的同时,冷夜语扬袖带出一道淡如蛾眉的银光,遽然止在轩辕昊颈边。 “放、开
、我”愤恨的黑眸、惨白的脸容,他一字一顿地道。 “冷夜语——”银剑一沉,锋利的剑刃已切入轩辕昊肌肤,血丝沿
剑身蜿蜒滑落。“放、开、我” 定定看着冷夜语,轩辕昊缓缓撤出自己的欲望,尚未餍足爆发的欲望依然灼硬
似铁,自紧窄的甬道抽离令冷夜语浑身掠过一阵颤栗,被堵在体内的血随之涌出,染红了大片床褥。面上闪过一丝强忍的痛楚
,握剑的手却纹丝不动。 “冷夜语——”低头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轩辕昊竟有些怔忡,微微发着抖
,却似浑然未觉自己颈中还架着剑。 谁也没有再说话,房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空气里飘着淡淡血腥味
。 “出去。”静静望了轩辕昊半晌,冷夜语垂落剑,语气平静到可怕。 轩辕昊猛
然抬头,露出难得一见的惶恐,直直盯着他。 苍白的唇角浮起似曾相识的讥讽:“你曾说过,不会勉强我做不喜
欢的事情。你,还记得么?”没有等轩辕昊的回答,冷夜语转头望向窗外圆月……一个月前,也是这样的月色,却是不一样的
心境……迷离的眼神渐变清冽,他平和如水地道:“我不喜欢看到你,所以,请你出去。” 平静的语调却像犀利
的鞭子般抽在轩辕昊身上,高大的身体一震,随后抖得越来越厉害。轩辕昊从不知道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会让自己如此惊
惶失措,但此刻,只觉寒气不断自地底升起,缠住了脚,绕上了胸,勒紧了脖子,让他痛苦得透不过气来。
“冷夜语……”他开口唤他,连声音都枯涩得不似自己。他勉力挤出笑容——这温柔的笑容不是冷夜语最喜欢的吗?每次只
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无论冷夜语多气愤,都会最终沉溺在他的笑容里,不是吗?这一次…… 笑容渐渐黯淡,轩辕
昊眼里染上浓浓的失望——冷夜语没有看他!没有看他!! ——“我不喜欢看到你”他刚才似乎这样说过,现在他
也这样做了。 不再看他!不再喜欢他了么? “冷夜语……”他一霎不霎地凝望着他冰雪
般冷俏的侧脸:“你不喜欢我了么?……” 没有人回答他,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以为你也一样喜欢我,
喜欢和我在一起……”轩辕昊的声音空洞洞的,毫无生气。他黑眸蒙上一层悲伧,却更多是茫然:“你知道吗?当你在回京的
车上吻我的时候,我高兴得都快疯了……我那时觉得为你做任何事都可以,为你等再长时间都值得……”他涩然一笑:“原来
只是我会错意了,呵呵,你现在还是一样不喜欢我,不喜欢……” 心似乎传染了轩辕昊的痛苦,冷夜语胸口如
刀剜扎,嘴唇翕张着,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间。 ——我只是不喜欢你的强横霸道,不喜欢你把意愿强加
于我! 你的温柔、你的体贴、你的关爱,我都喜欢啊! 如果不喜欢,我怎会吻一个人?而且还是同
为男子的你? 为什么你不明白?…… 期待的眼光失落地从冷夜语面上收回,移向床上一片狼
籍,轩辕昊苦苦一笑:“对不起,我不应该勉强你的……可是,”他突然握了握拳:“我一想到你白天都和他在一起,又什么
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就……” 刚稍有软化的心又因轩辕昊的话重新愤怒,冷夜语蓦然回首,瞪视着他:“原
来倒还是我的不是。” “我没有这个意思,冷夜语……” 轩辕昊知道不小心触到了他敏感的心思,正
待辩解,冷夜语已截住他,冷冷道:“即使我同他在一起,那又如何?你就这么想要干涉我的一切么?”他凛冽的眼光闪过怒
意:“其实你一直都不愿放我自由,只想我事事都按你的意愿去做,是不是?”忿懑之下,已忘了顾虑,脱口道:“你明明答
应过我,为什么今天还要派人来劫持我?” 这最后一句大出轩辕昊意料之外,他不由一震:“我没有——”心念微转,他
何等睿智,已猜到冷夜语今日情绪多变泰半与此有关,柔声道:“冷夜语,我答应过你会放你自由,就不会——”
——你也曾答应过我不会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还不是一样强迫于我?冷夜语扫过轩辕昊颈中凝结的血痕,忽然觉得身心
俱疲,长长叹道:“我累了,你回去罢。”阖上眼帘,竟不愿再听他说话。 “……冷夜语……”轩辕昊伸手想要抚摩他
脸旁墨发,指尖已触到乌黑柔亮的发丝,冷夜语肩头一颤,却始终未睁开眼。轩辕昊手指微抖,终是没有摸上去,收回手:“
……只怕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愿相信,是么?”他理齐衣物,缓缓站起身:“不过我确实没有让人来劫持你。我轩辕昊
做过的事,从不怕承认。”语气中充满傲意,王者之势流露无遗。 冷夜语眼睫微颤,却仍缄口漠然。 “……我
不阻你休息了,明日再来看你,可好?……”轩辕昊温言道,柔情满溢的眼波在冷夜语苍白清冷的脸上流连良久,最终轻叹一
声,转身走向门外。 “……不用了……”冷夜语的声音在轩辕昊手刚推上房门时突兀响起,平静而含着倦怠。脚步一顿,
轩辕昊微微一震,随后挺直身形:“我说过要等你一生一世……即使你不喜欢看到我,我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房门在轩辕昊出去后合上,丝丝冷清的月色水般自缝隙中泻了一地。冷夜语凤目倏启,摸上脸旁发丝,暖暖地,仿佛还留着
适才轩辕昊指尖残温。他呆呆坐着,突然一剑劈灭桌上微弱将熄的烛火,房内登时一暗,月华显得越发亮洁,映着冷夜语孤单
的身影。他捂住嘴,身子渐渐颤抖起来,越来越剧烈,最后在床上蜷成一团。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几声细不可闻的呜咽。
**************************************************************************** 碧玉的杯,粉色的唇
,赵公子浅嘬了一口,悠闲地抬起眼。他倚躺在小院中间的青藤榻上,随意盖着条雪狐皮裘,清晨的薄阳照上他清俊的眉眼,
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侧了侧身,换个更舒服的卧姿,他微笑看向屹立榻前的俊魅男子:“你居然一早就来看我
,难得。” 轩辕昊无表情的眼光掠过他,望向天边朝霞。 赵公子一挥手,侍立身后的丫鬟
立即上前,取走他手中玉杯。他浅浅一笑:“怎么,杜太师府竟有此等高手,能伤到你?”玩味的目光扫上轩辕昊颈中那道细
细的伤痕:“轩辕教主,你几时亲自出马杀人了?” 淡淡哼了一声,轩辕昊总算把头转向他,凌厉的黑眸对
上他含笑的眼,赵公子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你的笑容可真能骗人,恐怕许多人被你杀死前还会替你立个长生
牌位。”轩辕昊突然开口。 “错了。”赵公子似丝毫听不出他话里讽刺,笑吟吟道:“我从来不用亲自动
手杀人,有你帮我。”不理会轩辕昊沉下的脸,施施然道:“我生性仁厚,连下人都从不舍得重罚一下,怎么会杀人呢?”
“你这虚伪的性格倒确是从来没变过。”轩辕昊别过头:“难得你有这分好兴致,天天戴着面具做人,哼哼,我看着都累。
” 赵公子温和的面容飞快闪过一丝愠色:“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轩辕昊——” 空气一下冷凝,轩辕
昊眸中光彩闪动:“莫非你还在怪我当初把个烂摊子塞给你?”他嘴角微露嘲讽:“其余人都争得头破血流,我替你扫清障碍
,让你顺顺利利地掌握大局,你反倒怪起我来。若非是母亲遗命,我才懒得搅这淌浑水。” 赵公子已恢复了一脸
和气,悠然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 “你随便说说,就可以让人头落地了。”轩辕昊微微叹
了口气:“这几年,你要我帮你除掉的人恐怕你自己都记不清了罢。不过,我倒是没料到,你连杜太师也要除去……”他一扬
眉:“杜太师毕竟是已故杜太后的亲兄长——” “那又如何?”赵公子懒懒笑道,眼底却没有笑意。
“杜太后才是你的生母,你不会连这都记不清吧。玄昭。”轩辕昊平静地道。 四周突然沉寂下来,
半晌,赵公子或应该说是玄昭,眉一皱又松开,轻轻笑了起来:“说好在宫外不要叫我的真名,你怎么忘了?” “怕什么
?担心别人知道仁德圣明的昭帝原来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轩辕昊不以为然,目光闪动:“连自己的亲舅父都不放过?”
“住口!”玄昭面上笑意荡然无存,泛起薄怒:“那姓杜的女人阴狠毒辣,只知把亲生骨肉当作巩固她地位的工具罢了,我年
幼身患怪症,药石无效,她竟就对我不闻不问……算她命好,死得早,否则,哼!”他眸子滑过森冷,随即怒容微敛,正色道
:“她根本不配做我母亲,我玄昭所承认的母亲,从来只有轩辕太妃一人,也就是你的母妃。”望向轩辕昊的眼神已变得甚是
柔和。 轩辕昊微叹一声,玄昭续道:“当年多亏轩辕太妃见我可怜,抱了我去,日夜照料,才捡回我一条命。那时她忙
着照看我,连刚出世的你都丢在一旁,呵呵,你一喝不到奶,就哭得惊天动地。”他想到儿时好玩处,不由“噗嗤”一笑,轩
辕昊却横他一眼:“你可好,从小就知道跟我争母亲的宠爱。” 玄昭笑了几声:“我病好之后,说什么也不
肯回去了。轩辕太妃待我如己出,我玄昭不是忘恩之人,那时起便认定她才称得上是我母亲。”忆起轩辕太妃对他的诸般疼爱
,心里温馨,神色也十分温和。但慢慢没了笑容:“可惜,母亲大人她福薄,竟被些小人陷害至死——”
轩辕昊沉声道:“这几年,那些人也被我除得差不多了,我原以为你会放过杜太师——”玄昭哼道:“怎么可能?他是罪魁
祸首,若不是顾忌他朝中党羽众多,我又是新登基,早几年就除掉他了,何必隐忍到现在?” “你还真是记仇。”
轩辕昊摇了摇头。 “当然。”玄昭一脸阴沉:“凡是有份加害母亲的人,我绝对一个都不会漏过。”他眼射寒芒,盯着
轩辕昊:“谁伤害我喜爱之人,我自然要他付出代价,不是么?” 轩辕昊回视玄昭,片刻,露出冷峻笑容:“
不错,我也一样。”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玄昭身上:“……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动他。” 玄昭眉一挑,哦的一声:“你说
的可是冷夜语?” 轩辕昊冷冽一笑:“我知道你昨天和他在一起,我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总之,不许你伤他
分毫。” 他此刻的脸色森冷,旁边几个丫鬟都吓得瑟缩,玄昭却丝毫无惧,反而笑道:“我要伤他做什么?”
懒洋洋坐起身,亲自倒了杯酒,递向轩辕昊:“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难看。” 轩辕昊面沉如水,冷
冷看着他,一言不发,也不接他递来的酒。 玄昭微微而笑,回手将酒杯送到自己唇边,饮了一口:“这么好的酒,你既然
不要,那就别怪我喝了。” 一旋手中玉杯,玄昭笑道:“你尽管放心,那么一个妙人儿,我疼爱还来不及,怎会舍得
伤他?”瞥见轩辕昊骤然阴冷的眼光,他嘴角升起暧昧神色,用只有轩辕昊听得到的声音轻轻一笑:“他的皮肤好滑,真像上
等绸缎——” “玄昭——”压抑的怒吼夹着凌厉的劲风卷向玄昭,他举袖一挡,“啪”的一声脆响,手
里的玉杯被震得四碎,一片碎屑斜飞出去,划过他左颊,登时一线细细的血丝淌了下来。 随侍的丫鬟惊呼四起,玄昭眉头
一皱,啧啧叹道:“可惜了这杯美酒。” “玄昭,你想逼我弑君么?”轩辕昊面现暴戾,双眸透出浓浓杀气
。 玄昭仍笑如春风,温和之极地道:“你若有此能耐,我等着你。”第十三章 两人的目
光在空中对峙,如刀剑交错,火花四淬。 一片落叶缓慢飘至两人中间,竟滞留了一下,随后在无声无息中被
两人之间汹涌暗动的气流绞得粉碎,散乱一地。 玄昭蓦地站起,状极慵懒地伸了伸腰:“也差不多是早
朝的时候了,我要摆驾回宫。”他看看面色阴冷的轩辕昊,笑道:“你若有兴致,不妨与我一同回去。还是说,你想回王府?
” “不劳费心。”轩辕昊语如冰珠,霍然转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玄昭叫住他:“明日宫中有宴,
你一并来吧。”他慢吞吞地笑道:“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宫里的繁文缛节,不过你好歹是个王爷,总该露个面罢。……那班朝
臣都快忘记朕还有你这个皇弟了。” 轩辕昊头也不回:“那些俗物与我何干?”步履忽停,略一沉吟,道:“……
也好。”宽袖一拂,扬长而去。 手指缓缓抚上左颊伤口,玄昭目光闪动:“你不去怎么放心呢?呵呵。”
*************************************************************************** “……公子,公子……”小厮轻
轻附在房门外叫唤,却不敢拍门。已经晌午,冷公子还未出房门,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他不禁想到昨晚好似听到公子房内有
些动静,心里一急,又叫了几声,嗓门也大了起来。 “公——”门突然大开,小厮下一个字便哽在喉咙里。
冷夜语披着白衫,头发凌乱散落腰背,气色甚差。小厮与他冷冰冰的眼光一对,不由打个寒战,他脖子一缩,吃吃道:“公子
,要,要小人现在伺候您梳洗么?……” “不用,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冷夜语一关门,径自走回桌边坐落,头一垂
,不知静静在想些什么。 房内仍残留着丝缕淡淡的血腥味,冷夜语慢慢抬起头,望着床上,被单床褥都已焕然一新
——昨夜直到四更,他才缓过劲,将那些沾了血的衣被拿到后院僻静处,一把火烧个干净。看着一切在肆虐的火舌中化为灰烬
,他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消失了,在夜风中呆立半晌,才回房换上备用的寝具,一番折腾,将近黎明,实在撑不住疲惫,一
路睡去。 他木然片刻,起身去外间沐浴。褪下衣物,白皙的大腿内侧交错着一道道血线,早已干涸,暗红的颜
色却刺得冷夜语眼睛发疼。他疲倦地一闭眼,舀起一瓢冷水便自头顶浇落。皮肤被寒意一激,毛孔都收缩起来,股间撕裂处又
开始隐隐作痛。他罔若未觉,兀自一瓢瓢的不停浇在身上。忽然一丢水瓢,用力搓擦着腿间的血污,但血迹干透紧粘肌肤,极
难拭去。他益发用劲,直擦得泛红生疼方才罢手。望着微红的血水蜿蜒流下,冷夜语仰首,长长吐了口气——
都看不见了,已经结束了,什么也不要再去想了! 不愿再想—— 他回房刚擦干长发,封衍下了朝
,回府听小厮说冷夜语似乎身体不适,便急急赶来。见他果然面色苍白,一迭声地叫请大夫。冷夜语连忙阻止:“义父,夜语
只是有些累,不用麻烦。” 封衍一脸担忧:“我就说你之前四处奔波,太过操劳了。”冷夜语闻言,唯有
苦笑不语。封衍细细看他,确实并非患病,只是有些精神不振,这才放下心来,拖了他去偏厅用饭。 冷夜语拨弄着碗里菜
肴,又开始恍惚,忽听封衍道:“今早上朝,皇上说最近京城有些乱,宫内也要尽快加多人手,嘱我今日就带你入宫……”
他这一说,冷夜语才想起还有护卫皇帝这档事,慢慢放下碗筷。封衍和声道:“你今天身体欠佳,便不要去了,
皇上那边我自会回复——”冷夜语一摇头:“义父,不碍事,我随你入宫便是。”他心中忧郁,只想找些事情来转移思绪。封
衍见他坚持,也就答允。 用毕膳,冷夜语回房换了件新衫,梳着头发,见到桌上轩辕昊赠他的那支白玉簪,一阵惆
怅。摩挲半晌,终究是放不下,想束髻别上玉簪。但冷夜语的头发素来只是随意用丝带一扎了事,在雪樱轩也都是轩辕昊或侍
女帮他梳洗,此刻自己梳了半天,仍是束不起来。他微微叹气,放落玉簪,头发也不扎了,起身出门,同封衍一起进宫。
*************************************************************************** “皇上召冷公子御书房晋见,容
奴婢为公子带路。封大人请回吧。”宫人低眉顺眼地站在冷夜语面前,恭恭敬敬道。 封衍知冷夜语不擅言
辞,又小心叮嘱他几句,便自行回去。冷夜语默默跟着那宫人前去。时值隆冬,宫内却仍是花团锦簇,一派春意,一路行去,
尽见多少奇葩异草。只是偌大个皇宫静悄悄一片,只听得两人细碎的脚步声。冷夜语正暗暗称奇,突然身旁树顶“哎呀”一声
,抬眼见一团翠绿的事物直直掉落—— 他不假思索伸臂抱住那团翠影,见是个十三四岁的娇小少女,一身翠绿绸衫,
服饰华贵,一张小脸受了惊吓有些发白,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珠看着冷夜语。 “啊——奴婢见过公主殿下——”宫人跪倒
行礼,暗自嘀咕,公主怎么又在爬树?难怪一路都不见人影,原来是给公主支开了…… 冷夜语一怔,将怀里少女轻轻放
落,微笑道:“公主,没有吓着你罢。” 那翠衣少女毫不理睬宫人,仍望着冷夜语,忽地一拍手,笑道:“
你反应好快啊,以前那些奴才个个笨手笨脚的,每次都接不住我,害我疼半天。”冷夜语心道,你自己顽皮爬树摔交,怎么还
怪起旁人?但面上微笑依然,自然不会去和这小女孩计较。 少女见他笑容,又喜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像父皇,有时皮笑肉不笑的……”她说话肆无忌惮,听得冷夜语一阵尴尬,那宫人在一旁猛咳,少女理都不理,抓起冷夜
语袖子:“你陪我去抓树上的雀儿……咦,你好面生,是刚进宫的?……”她连珠似的问了一通,也不等他回答,拉着冷夜语
就走。 “……咳咳,公主,这位冷公子是刚来的护卫。奴婢正带公子去御书房,皇上等着召见呢”宫人忙替
冷夜语解围。少女满脸失望,嘟起小嘴。冷夜语微微一笑:“微臣得闲,再陪公主,可好?” “一言为定哦!”少
女眼一亮,登时笑逐颜开:“我住翠凝宫,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啊。”蹦蹦跳跳地又跑去御花园。 宫人见她
一走,吁了口气,重新带冷夜语上路。到得书房门口通禀后,领冷夜语入内跪拜。 “起来吧。”倚坐在
檀香书案后的黄衣男子语调十分温和。冷夜语起身垂着头,只看见他衣服下摆,但熟悉的声音入耳,不由心中一动。
温热的体息突然迫近:“冷卿,我们又见面了。” ?——冷夜语猛抬头,一下瞪大凤目:“你
,你……”眼前的男子,眉目清俊,威仪天成,竟是赵公子。 玄昭见到他一脸震骇,不禁哈哈大笑。冷夜语蓦然回神
跪倒:“臣失态,请皇上恕罪。”暗骂自己糊涂,像玄昭这般气势排场,早该看出他并非常人,这“赵”不就是取昭字谐音么
? 玄昭微笑扶他起身:“冷卿不必多礼,朕与你可算有缘,就不用拘泥了。”冷夜语知他是指为自己解
毒疗伤之事,想起曾在天子面前赤身裸体,不由赧然,略显苍白的脸染上淡淡一层晕红,竟出奇魅惑。玄昭看得一呆,眼一转
,仿佛猜到他心思,笑道:“朕一早说过,你我同为男子,有何干系。冷卿怎这般小儿女态?”冷夜语更是窘迫,嗫嚅道:“
皇上取笑了。” 他此刻连耳朵都羞红了,玄昭只觉心神一荡,自己都未觉察,便已又向前跨近一步,几乎
贴在冷夜语耳边,轻笑道:“朕的身体你不是也一样看过了?” 嘴唇翕张间,似乎不经意碰触到冷夜语敏感的耳垂,湿
热的气息立时喷上颈项,头皮一阵酥麻。冷夜语惊得后退,一脚踩得急了,竟踏住衣衫后摆,整个人向后跌倒——
玄昭手一伸,已拦腰抱住冷夜语,将他稳稳扶定,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庞:“怎么朕的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 “……臣,臣只是……”冷夜语已窘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感觉玄昭的手仍暧昧地环在他腰间,还有意无意地缓缓
游移着。若换了别人,冷夜语早就摆脱,但偏生面前这人是当今天子,总不能一拳打去吧。当玄昭手掌滑过他腹侧时,冷夜语
气息一促,浑身轻颤,紧握双拳道:“皇上……” 玄昭猛然抽回手,笑道:“好啦,朕不逗你了。”再不松手,只怕
冷夜语就要恼羞成怒了。 书房内随侍的宫人个个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温和平实
的皇上今天居然破天荒地露出捉狭戏谑的表情,还在戏弄一个男人——虽然昭帝有不少嫔妃,也蓄男宠,可从来没看见他如此
举动。看来这位俊美的公子……宫人们眼里闪过同情,却又都很快垂下头——他们不过是奴才,不该管的事就当没看见。
冷夜语盯着玄昭,脸上红晕因他的话渐渐褪去,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是的,玄昭只是在逗他而已。他心情平定下
来,敛容道:“请皇上勿再戏弄微臣。” 呵,真是个没警觉的人!难怪轩辕昊那么紧张——玄昭眼里飞快掠过一丝诡秘
笑意,转瞬即逝。正色道:“朕此番召你入宫做朕的贴身护卫,从今日起,冷卿就搬进宫中住罢。” 啊!——冷夜语一呆
,虽知道既然做皇帝的护卫,自然要随侍宫内,但想不到玄昭这么快就要他搬入。他微一迟疑道:“皇上,能否宽限几日,臣
——” 玄昭一摆手,截道:“眼下正值用人之际,朕要越快越好。冷卿若是担心你义父封尚书那边安危,朕自有安排。
”他看了冷夜语一眼:“这样,朕许你明日再入宫执事,你今天回封府收拾一下罢。” 知道事情已无回旋余地,冷夜语
心底暗叹,只得告退回府。 ***************************************************************************
封衍听他明日就要搬去宫中,也极是不舍,但见冷夜语愀然不乐,反而安慰了他几句。两人都心头郁闷,一顿晚餐索然无味
。 冷夜语返回房内,想起玄昭的举止神情,总觉得一阵莫名不安,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心思剔透,偏在情事上比
常人迟钝许多,玄昭的用心可说一目了然,冷夜语却仍浑浑噩噩,真当玄昭捉弄而已,只隐隐感到不妥与烦躁,和衣往床上一
躺,睁大了眼睛望着窗外夜幕——一定是因为有时玄昭的笑容语气同轩辕昊太相似了,自己才会有那种暧昧的错觉……
轩辕昊…… 心情沉重起来,冷夜语一闭眼,唇角微露苦涩笑意:赵公子原来是当今天子,那轩辕昊又该是何许人
?天生的王者气度,与玄昭神似的眉眼举止…… ——至今你仍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轩辕昊……
已决定不再想你,可我没有办法不想你……一阵细细的痛楚从胸口扩散开去,渗到脚底,透进指尖。冷夜语抬眼看着如水月
色—— “……我不阻你休息了,明日再来看你,可好?……”——为何现在你还不来?因为我昨晚的拒绝,你要放弃我
了么?你,不愿再等我了么?…… 千百个念头纷沓而至,心涨痛着,目光瞬息不眨地停注圆月,怕它逝去,怕夜
过去。 月升至天顶,心却渐渐落到谷底,冷夜语黯然收回视线,阖上眼帘。失望混杂疲倦,终于睡去。
门轻轻开启,高大的影子投照一地。轩辕昊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床畔,静静凝视着冷夜语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忧郁的容颜以及
微蹙的眉尖,眼里充满爱意和怜惜。 ——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吧。如果看到我,你会不喜欢吧。那
就让我暗中默默地看着你好了。 小心翼翼地举起冷夜语散落枕上的一缕墨发,轻嗅那熟悉的温馨的淡淡发香—
—我会等你接受我的,我,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冷夜语…… 第十四章 衣香鬓影,觥觳筹措
,虽是普通的冬例宫宴,却已侍者如云,道不尽帝王家奢华气象。 冷夜语几曾见过此等喧闹场面,他生**静,早皱紧秀眉
。回头一望,封衍正被一群同僚团团围住。一班臣子平日里除了上朝,也没什么会晤机会,此刻济济一堂,趁着宫宴主角昭帝
尚未驾临,便纷纷联络起感情。 无奈地摇摇头,冷夜语悄然退到一侧树底,方觉耳根一阵清净。昨夜等得心力
交瘁,今晨又一早起身,只觉倦意浓浓。 “冷夜语——”头顶突然传来轻叫,昨日所见的少女仍一身翠衣,
坐在树桠上,顽皮地向冷夜语勾勾手指。 冷夜语眼里微露笑意,足尖一点,已轻飘飘跃落少女身边:“公主,你怎么躲
在这里?”这翠衣少女正是昭帝的爱女翠凝公主。昨日回府后,冷夜语同封衍提起宫中见闻,得知玄昭至今尚无子嗣,只得一
翠凝公主,乃玄昭还是太子时与宫女所生,那宫女早亡,玄昭怜翠凝自幼丧母,对她极是宠爱,养就她娇纵个性。翠凝乌黑晶
亮的眼珠盯在冷夜语面上,转了两转:“我听父皇的侍从说,你的武功最厉害了,是不是?” “这——”冷夜语一
犹豫,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武艺足可跻身顶尖高手,但还称不上无敌,他为人谦冲,对着个小小女孩也不愿撒谎,便含糊恩了一
声,心道,你父皇的武功还说不定高过我。但料想玄昭也不会在宫内显露身手,这小女孩自是不知。 翠凝小小脸蛋上满是
兴奋道:“好极了,我正想找个最厉害的人教我武功,就是你了,冷夜语!” “公主,你学武功做甚?”
“可以像你一样飞来飞去,到处抓雀儿玩,也不用担心会从树上掉下去啦。”翠凝两眼发亮:“冷夜语,你会教
我吧。” 冷夜语在心底翻了翻白眼,温言道:“公主,学武好累的,而且——”瞥见翠凝一脸希冀,拒绝的话
到了嘴边竟不忍吐出,微一点头。翠凝大喜,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冷夜语见她喜形于色
,虽不想扫兴,仍提醒道:“公主,只怕微臣要护卫皇上,没有时间——” “那容易啊,我要父皇把你赐给
我就行了。”翠凝极有自信:“父皇向来最疼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她说得轻巧,冷夜语却张大嘴——什么叫把
他赐给她?以为他是什么物品么? 正自头痛,又听翠凝道:“对了,冷夜语,你以后不要老是叫我公主,我整天
被那些奴才叫得都快烦死了。你叫我翠凝好啦。”冷夜语正色道:“你是公主,侍从们自然要对你恭敬,否则岂非犯了欺上之
罪?” 翠凝一呆,随即嘟起嘴:“可他们个个看见我就怕得要死,我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父皇又没空陪我
……” 她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脸突然黯淡下来,冷夜语心中一动,这种孤寂的感觉他幼年也尝过,一时觉得这娇蛮公主甚
是可怜,当下微笑道:“不如平时我就叫你翠凝,但有其他人在,我还是唤你公主,如何?” 翠凝喜得
一把搂住他脖子:“冷夜语,不许反悔哦。我昨天看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冷夜语听她说得孩子气,不
禁笑道:“你父皇也笑得好看,他待你不好么?” 翠凝猛摇头:“我父皇最疼我了,不过他有时侯笑的好
狡猾,我不喜欢啦。”冷夜语忍笑道:“你以后可不能当别人面这样说你父皇。” “知道了。”翠凝一
吐舌,黑亮的眼瞳转了转:“其实我皇叔笑起来比父皇更狡猾,你见过没有?” 咦?——昭帝还有兄弟么?依稀
听封衍提过,当年玄昭也是得人辅助,排除异己登上皇位。一干皇子或死或流放—— 翠凝突然叫道:“我
皇叔就在那里……”手指遥遥指向下边。 冷夜语目光随之转去,一眼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纵然被层
层人群簇拥着,那掩映在雍容华贵外表下的狂妄慑人的王者气势仍令人在千人万人中一眼只看到他——轩辕昊!
怔了片刻,冷夜语唇边不自觉浮起一丝释然的苦笑:自从得知玄昭的身份后,他也已隐隐猜到轩辕昊多半是皇亲国戚,却原
来是贵为皇弟。 这时,轩辕昊似乎觉察到什么,抬头望来。视线越过人群在空中对上冷夜语清冽目光。一
时都为之怔忡。轩辕昊眼角扫到翠凝一条胳膊仍搂着冷夜语脖子,不由一呆,随即脸一沉。冷夜语此时也惊觉翠凝的举动太过
亲热,虽然他只当翠凝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但瞧在旁人眼里,一个半大公主搂着个男子,难免引人误会。他微微一叹,拉
开翠凝手臂,带她轻轻跃落。 轩辕昊已大踏步走近树底,冷夜语单膝跪地:“臣冷夜语见过王爷。”翠凝也
在一旁喊了声皇叔。 轩辕昊原本想到能见冷夜语,才来赴宴,岂知竟看到他与翠凝状极亲密地躲在树上,满腔
喜悦登时烟消云散。他也知道泰半是翠凝缠着冷夜语,但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又不想对冷夜语发作,盯着翠凝:“凝儿你
堂堂公主,怎么这般不知自重?”他语气甚重,翠凝心头委屈,又不敢驳嘴,眼圈一下红了。 “是微臣失礼,请王
爷勿责备公主。” 冷夜语见翠凝无故成了出气筒,急忙辩解。他一开口,轩辕昊见他如此维护翠凝,反而气往上冲,一
下口不择言:“冷夜语,你确实失礼,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随意亲近的?”他怒火正盛,没有看到冷夜语突然惨白的脸色,
续道:“你方才入宫,就该好好尽你的本分才是。” 冷夜语望着轩辕昊,身子微颤——他是在讽刺自己想攀
龙附凤么?轩辕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就因为我那晚拒绝了你,现在你竟用这种话来侮辱我么?
轩辕昊话出了口,怒气稍减,头脑跟着清醒过来,看见冷夜语面色苍白,心知自己适才一番胡话无形中又伤了冷夜语,不由
懊恼之极,但眼下众目睽睽,也无法像平时般低声下气地向冷夜语赔不是。他讷讷地俯身去扶冷夜语,谁知冷夜语肩头一缩,
就着半跪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垂首道:“王爷教训的是,微臣知罪。” 双手扶了个空,轩辕昊僵在当场
,望着冷夜语墨黑流泻的长发,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冷夜语!我如今连碰触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两人间气氛一下变得
诡异,那边朝臣中也有人看到,但顾忌轩辕昊,都不敢走近,只远远观望着。正自僵持不下,便听宫人一路喊着皇上驾到,一
群妃嫔拥着玄昭走进御花园。 玄昭眼神犀利,老远就见到冷夜语与轩辕昊之间的反常举止,他嘴角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
诡笑,一摆手,免了众朝臣的叩拜。径直走到冷夜语身边,笑道:“今日朕设宴,是要大家轻松一下,冷卿不必如此拘谨。”
弯腰将他扶起。他堂堂天子,居然在满朝臣子面前亲手搀扶冷夜语起身,实是前所未有的恩宠。那班朝臣有惊有羡,更有些趋
炎附势之徒已开始动起脑筋,待会如何去巴结冷夜语。 冷夜语仍是低垂头,默默站在了玄昭身后。轩辕昊脸色
越发难看,冷冷盯着玄昭,若他眼光可以放剑,早将玄昭适才扶过冷夜语的双手剁了下来。玄昭只是笑咪咪地回视他,眼里却
含着挑衅意味。 翠凝虽看不懂这三人间的暗潮汹涌,也觉浑身不自在,求道:“父皇,凝儿不舒服,想回宫休息。”
“那就烦劳冷卿送公主回去吧。”玄昭微微一笑,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看到冷夜语和轩辕昊在一起。
**************************************************************************** 出了翠凝宫,冷夜语顺来路返回
,远远便听得御花园里丝竹悦耳,欢声笑语,阵阵随风飘来。明明热闹非凡,他心底却孤独冷清到了极点,脚步渐渐停下,在
风里怔了半晌,长叹一声,坐在路旁的石凳上,不想再走。 ——他人再快乐,再热闹,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一脚曲起跨上石凳,手肘撑在膝盖上,以手抵额,轻轻闭目。身心一阵倦怠,恨不得就此一觉睡去,再也不欲
被烦恼纠缠。 朦胧间,忽觉日光暗淡。他缓缓抬眼,轩辕昊颀长高大的身影立在面前,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细长幽
邃的黑眸还是同以前一样,将自己的心魄都吸了进去——冷夜语露出淡淡的苦涩笑容,他居然现在仍错觉轩辕昊的眼光里充满
柔情,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要放弃他了么?“……冷夜语……”轩辕昊呢喃着,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夜语——苍白的,憔
悴的,忧伤的,仿佛连心都哭泣着的冷夜语……是我让你难过成这样的!胸像被巨锤重重砸中,轩辕昊伸手,想把他抱入怀里
。 冷夜语猛地翻身站起,避开他的拥抱,垂首道:“不知王爷找微臣有何训示?” “冷夜语
!”轩辕昊失落地垂手:“你还在生我的气。”他苦笑道:“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王爷教诲,微臣理当
牢记在心。”冷夜语恭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淡漠的语气终于让轩辕昊再也克制不住心中强忍多时
的抑郁,一下激动起来:“冷夜语,别再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和我说话!我会受不了的。”他捏住冷夜语的下颌,强迫他抬起
头面对自己:“你看着我!像以前那样看着我啊!不要再叫我什么见鬼王爷!……” ——你果然还是受不了我了!冷
夜语沉黑的眼眸瞬息不眨地看着轩辕昊激动的面容——是啊,要贵为王爷风流 倜傥的你,忍受我这不懂讨好又无情趣的人
,你也很痛苦吧……你终于受不了了! 剧烈的痛楚让心都痉挛着,冷夜语用尽全力才保持镇定,淡淡道:“是微臣冒
犯了王爷,请王爷降罪。” “冷夜语!”轩辕昊大吼,紧紧抓着他双肩,指尖深嵌入肉:“为什么总是这样拒我于千
里之外?我说过多少遍,我只要你一人,我会等你一生一世,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冷夜语!” 他猛然松
开手,退后几步,摇着头,泛起痛苦自嘲的表情:“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接受我的心意?一切只是我在自作多情么?呵呵,
也对,从一开始就是我囚禁你,强逼你喜欢我的,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不能怪你,我不怪你……” “可是…
…”他用劲握紧双拳,温柔又痛苦的眼光盯着冷夜语苍白的脸:“我真的是很在乎你啊!我从来没想过要用什么王爷的身份来
逼迫你,我只想你当我是个普通人那样爱我,我,……”喉头一阵哽咽,他再也说不下去,低下头,双肩颤抖着——
“轩辕……昊……”冷夜语的心狂烈地绞痛着,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强横霸气的轩辕昊竟然在他面前哭了——
是我让你如此痛苦吗?他喘息着,想过去搂住轩辕昊,但脚却像坠了千均巨石般,迈不开半步。 抬起泪痕
交错的脸,轩辕昊露出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笑容:“我,不会再逼你接受我了。如果我爱你却让你那么为难的话,我再也不会逼
你了……”他一步步慢慢后退,目光却一直痴痴望着冷夜语,似乎想将他的样子刻进眼瞳之中,突然一转身,飞快纵身离去。
——不要走!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要离开我! 瞪大的眼睛直直盯着轩辕昊消失的方向,冷
夜语浑身剧烈地颤栗着,想要追上去,想要跟他说自己爱他,可痛楚到麻痹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他双手紧握,指甲都陷入手
心,掐出了血,但还是动不了。 泪流满面的、哭着微笑的轩辕昊!——是我这个愚蠢的人令你伤到如此失望的地步!是我
令你不想再爱我了!……你不会再爱我了吗?轩辕昊…… 全身的力气骤然抽离,冷夜语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里
一片空洞—— 风吹过,都渗着丝丝阴寒,冷夜语如木塑般呆呆跪着,任风拂起他一头黑发,在空中狂飞
乱舞,如燃烧着的墨色火焰,而他的眸子却比冰更冷。 风越劲,路旁大树后卷扬起一角明黄衣袖。玄昭静静地
站在树后,望着冷夜语墨发玉颈,还有那冰雪般清冷又脆弱的侧脸,他的眼中慢慢升起一种复杂的神情——
***************************************************************************** 月朗星稀,人声寂静。
华丽堂皇的寝宫内依然灯火通明,玄昭坐在书案后批阅日间积压的奏折,随侍的宫人都悄声伺候着,不发一点声
响。 批完手中厚厚一叠,玄昭一隔笔,轻轻揉了揉眉心,有些困倦。他不自禁地看向身边垂手玉立的俊逸
男子:笔挺的姿势、淡漠的表情从开始就没有变过,仿佛不知疲倦,但那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空洞无生气的眼眸——
“冷卿,你若累了,就先去休息罢。”温和得异于平常的话未经思索就脱口而出,玄昭自己都怔了一下。 “臣不累
,谢皇上关心。”冷夜语机械地道,他是玄昭护卫,怎能比皇帝先睡? 玄昭微微皱了下眉,似乎不愿见他这般硬撑
:“冷卿……” “臣确实不碍事。”为什么昭帝这么热心地要他休息,难道他的样子真的憔悴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么
? 真是个倔强又固执的人!玄昭微叹了口气,回头吩咐宫人:“朕先前嘱你准备的茶水呢?快去端来。”
雪白官瓷杯中的茶飘散着熟悉的清香,冷夜语猛然收回了心神,望向玄昭。“这是冷卿最喜爱的黄山云雾茶,朕可是听轩辕
昊提过,呵呵。”玄昭举杯浅浅一啜,微笑着把杯递给冷夜语。 一旁的宫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昭帝
居然让冷夜语与他同杯饮茶,即使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也无幸得此殊荣。但冷夜语却似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全副心思都叫玄昭
的话吸引走了。 ——是啊,自己最喜欢的云雾茶!轩辕昊曾经派人日夜飞马去黄山采集的云雾茶!熟稔的
香气,齿颊余芳的清醇,可惜与自己同饮的人却不再是他了。冷夜语恍惚望着茶杯,那氤氲轻腾的热气渐渐迷蒙了他清澈的双
眼。 怔忡一笑,冷夜语饮尽杯中香茶,温热的暖流注入腹里,苦涩的余味却留在舌尖。 好苦……他甩着头,
想驱走那不适的感觉,忽觉头脑也开始昏沉起来,一阵无法抵挡的倦意重重围绕全身,将他拉进梦乡,依稀听到玄昭温和又遥
远的声音:“冷卿,你可是悃了?……” 怎么会这么困倦?冷夜语拼命撑开沉重的眼皮,只看到玄昭模糊的
脸廓。他动了动唇,却疲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缓缓阖上眼帘,冷夜语身子斜斜倒下,落在玄昭伸来的双臂间。“冷夜语,
你今天可真是失魄,连朕茶里的迷药都辨不出么?”玄昭神色复杂地看着怀里昏睡的冷夜语,一抚他玉白的脸庞,微微叹息:
“你对人都是这样毫无戒备的吗?真让人放心不下……” 第十五章 烛影摇弋,冷夜语浓密墨黑的睫
毛在眼睑下染出一洼淡淡阴影,醒时冷傲清峻的轮廓因之显得有些脆弱,还带着不提防的孩子气。玄昭静静看了半晌,突然将
他打横抱起,放落一边的锦榻,轻声叫宫人拿来一床丝被。 掖好被角,玄昭指尖在他淡红的唇瓣微一划过,直起身
来:“你这个样子,还真叫朕下不了手,呵!”声音里透着丝揶揄和无奈。 宫人服侍着玄昭沐浴就寝,殿内烛光暗灭,
只传来轻匀的呼吸。 一片暗寂中,冷夜语倏地睁开了眼帘,眸里毫无半点睡意。他晶亮的目光移向帏帐垂掩的龙床,闪过
一丝薄恼——玄昭!原来你是此居心。 自中过天女香和如绵,吃了两次暗亏后,冷夜语对这迷药之类已深
怀戒心。此番进宫,要防止迦泺国的杀手行刺,更是小心翼翼,临入宫时跟旧日同僚要了些专克迷香的解药随身携带,适才饮
茶之际,他衣袖一挡,已飞快服下解药。倒不是怕玄昭暗算,只恐有奸细乔扮成宫人下手,谁知茶水一入口,便觉果然有异,
他干脆将计就计,假装昏睡,想看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 ——却居然是玄昭!轻薄的言语,唐突的抚摩,再想起
之前玄昭的种种暧昧行径,冷夜语眼神骤寒:他想将他当男宠么?同轩辕昊的相处,冷夜语总算知道了男人欲望的可怕,思及
玄昭对他的用心,不觉一阵强烈的反感涌上胸口,他厌恶地收回目光,暗中摸上袖里缠绕腕间的银剑—— 不过,如
果就这样贸然离去的话,会牵累义父罢。冷夜语慢慢缩回手,既然已知玄昭居心不良,他决不会给他任何可趁机会,等此间事
了结,立即出宫便是。心意一定,倦意真正上袭,他一翻身,拥着丝被睡去。在沉入梦境的刹那,想到了轩辕昊——你大概再
也不会拥我入睡了罢…… *****************************************************************************
冬宴过后,宫中又平静不少,接连数日都没什么特别事发生。玄昭那晚之后,倒未再有异动,只是坚持要冷夜语宿在他寝宫
。顶着皇帝贴身护卫的名义,冷夜语虽不情愿,却也无法推辞,只好暗自提防。玄昭心情却日渐浮躁,他那晚对冷夜语下迷药
,原打算直接就要了他,但竟下不落手,自己回想时都觉得莫名其妙,只得找借口安慰自己:要让冷夜语自愿爱上他,才算得
上是真正抢赢了轩辕昊。如此一想,竟心里高兴起来,把那些迷香春药统统扔到一边,对冷夜语更是备加恩宠,大批赏赐源源
不断送进封衍府上。短短几天,满朝上下都已知道,冷夜语冷大人是昭帝眼前第一大红人。偏生那原以为无甚戒备的冷夜语却
突然变得警觉起来,对他敬而远之。玄昭心底暗恼,又不好对冷夜语发作,只苦了那班随侍的宫人。 这日晌午,玄昭在御
书房一连批了几本奏折,望在窗外冬阳暖冽,自己却满腹闷气,他一丢笔,问道:“冷公子呢?” “回禀皇
上,冷大人他去了翠凝宫。” 玄昭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心道:这翠凝越来越不象话,整天缠着冷夜语。他霍地站起身
,也不起驾,径自向翠凝宫走去。宫人未得他吩咐,哪敢跟去。 “冷夜语,你看,这是父皇前日赐给我的葵花兔——”
翠凝捧着只黄白皮毛的小小兔子跑向冷夜语,一脸兴奋。冷夜语悠悠闲闲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连日来翠凝都找他做伴,他乐
得离玄昭越远越好,几乎成天都呆在翠凝宫。翠凝那日说要跟冷夜语习武,她小孩心性,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每天腻着冷
夜语,鬼主意层出不穷。冷夜语幼年孤苦,没有童年玩伴,与翠凝在一起,竟格外轻松自在。 翠凝一下扑在他身边
,放了小兔子让它自行吃草。她圆圆的眼睛一转:“冷夜语,我听宫女说,父皇赐了好多东西给你。” 冷夜语眉
一蹙,这玄昭似乎惟恐天下不乱,每日流水般赏赐下来,弄得人所皆知,宫闱朝廷间飞短流长,他倒不放心上,但若传到轩辕
昊耳里——他眼神猛地一暗,冬宴后轩辕昊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再听到这等消息,恐怕真要当他是攀龙附凤之辈了。
他心情沉闷,淡淡地道:“是啊”,侧首见翠凝期盼神色,叹口气:“你看中了什么,我拿来给你便是。”翠凝
一吐舌头,讪讪道:“我只要那个双面猫儿绣屏,我都跟父皇讨了几次,父皇也不给我,现在却赐给你了,真是偏心。”冷夜
语心道,你父皇何止是偏心,还是居心叵测呢。翠凝想了想,又斯斯艾艾道:“我,我还要那樽翡翠反胎花瓶……”偷偷看了
冷夜语一眼,怕他不答应。冷夜语一笑:“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去好了,反正本来就是你父皇的。” 翠凝大喜
,一扑抱紧他脖子:“冷夜语,你最好了,我除了父皇,最最喜欢的就是你。”冷夜语听她竟将自己同玄昭相提并论,又好气
又好笑,怔了一怔,忍不住大笑起来。 玄昭一脚跨进院内,便听得冷夜语清朗愉悦的笑声。阳光洒在他一身白衣,眉
梢眼角尽是灿烂笑意,玄昭遽然一震,竟自呆了——那开怀的、明朗的、爽净的欢笑着的人真是冷夜语么?自从相识,玄昭见
过冷夜语的羞赧、淡漠、忧郁、悲伤种种,却从未想到冷夜语会有此刻这般明净发乎内心的笑容,一时顿在当场,满眼所见只
有冷夜语灿烂焕发的笑脸—— 冷夜语耳目灵敏,眼角余光一瞥,见是玄昭来到,不由止了笑声,起身行礼。他突然收了
笑容,玄昭心底竟一阵莫名失望,随即回神,微笑道:“冷卿不必多礼。什么事那么好笑,说来朕也想听一下。”他原本气冲
冲而来,但见了冷夜语方才笑容,满腔怒火突然化为乌有。 “只是个笑话,难入皇上雅听。”冷夜语恭
声道,眉头微皱,想不到玄昭居然追来翠凝宫,倒是阴魂不散。 玄昭见他皱着眉,心中登时不快,心道:你和我说话就
这么为难么?翠凝此时依了上来撒娇,玄昭正自有气,又想到刚才翠凝搂着冷夜语的情形,脸一沉:“凝儿你太胡闹,整日都
要冷护卫陪你。” “父皇,凝儿和冷夜语一起玩得最开心了,凝儿喜欢嘛——”她半点没注意玄昭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兀自道:“不如父皇你将他赐给凝儿吧,父皇——” 玄昭怒斥:“胡闹,冷夜语是朕的贴身护卫,怎能赐给你?”他瞪
着翠凝:“以后都不许再找他。”翠凝几时被玄昭如此训斥,眼一红,就要掉泪。 玄昭一扭头,见冷夜语仍是面无
表情站在一旁,他抓起冷夜语手腕,拖着他出了翠凝宫。冷夜语一言不发,任玄昭拖着他离去。到得外边,风一吹,玄昭发热
的头脑冷静下来,只觉适才的举动太过幼稚。他素来城府深沉,谈笑杀人,几曾像今日这般沉不住气,但见翠凝与冷夜语神态
亲密,翠凝又口口声声向他讨冷夜语,一时竟没来由地感到愤怒。此刻定下神,一笑道:“凝儿这丫头,一向娇蛮,倒叫冷卿
见笑了。”借着举手撩发,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冷夜语的手。 他脸色变得极快,冷夜语一怔:“臣不敢。”
两人沿着小路回御书房,迎面走来一个华服少年,手持几枝花束,见到玄昭,急忙跪倒:“依罗见过皇上。”
“哦,这些花是用来熏香么?”玄昭见是甚得他欢心的男宠,微微一笑。依罗起身笑道:“是呀,依罗正准备做些皇上喜欢
的香丸呢。” 他面目柔美,语气温婉,又笑盈盈地极是讨人喜爱。玄昭一挥手道:“朕过几日就去你那
里,你先归安罢。”依罗欢天喜地走了。玄昭回头见冷夜语正望着依罗背影出神,笑道:“怎么,冷卿中意朕这侍人么?他可
是朕月前自洛阳带回来的伶人,倒也可人,朕赐给你如何?” 啊?——冷夜语回过神,不由倏地脸红:“
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玄昭见了他久违多日的羞赧神态,心情猛然大好,放声大笑起来。 冷夜语暗
恼,目光却不由自主又转向依罗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
夜凉如水,更深露重。玄昭辗转数番,仍无分毫睡意,脑间影景纷沓,竟都是冷
夜语的诸般神情,最后是今日白天所见的灿烂笑容,清晰得占据了玄昭整个心绪。听到帐外冷夜语轻缓悠长的气息,玄昭不自
觉微微露出笑意,掀了帘帐,蹑手蹑脚跨下龙床,走到冷夜语榻边。冷夜语和衣侧着身,睡得正熟。眼睫随呼吸轻颤,满头黑
亮柔滑如丝缎的长发散在雪白枕上,宛若盛开一朵墨色水莲,华艳绮丽。玄昭默默看着,目光闪动——自己应该是为了轩辕昊
才兴起争夺冷夜语的念头罢——自幼,他就喜欢跟轩辕昊争夺同一样东西,哪怕只是一块糕饼,一件衣服,只要轩辕昊看中,
他就非抢来才甘心。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比那个霸气天生的皇弟更强,他要疼爱自己的轩辕太妃知道,他绝不比她的亲生骨
肉轩辕昊逊色。所以,他很自然地要夺来冷夜语。 可是——玄昭眼里多了些许迷茫:真的只是如此简单的
理由么?为什么他会为冷夜语轻易牵动情绪?为什么他会因冷夜语的一个笑容如此心神震撼?……他从来不会顾虑猎物的感受
,不是么? 心里翻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奋力想挣扎浮现,玄昭凝望着冷夜语睡梦中柔和的侧脸——其实在朝夕
阁,自己第一眼望见冷夜语,就被他比冰雪更冷峭,也比冰雪更脆弱的那种矛盾的气质吸引了罢。只不过自己的心拒绝承认而
已——他,玄昭,也会被个陌生人一眼夺去了心神。 ——所以看到你为轩辕昊伤心时,我会怜惜不已!所以
不想亵渎昏迷的你!所以嫉妒你和翠凝的亲密!所以希望你能自愿喜欢上我,为我展现种种表情…… 自嘲一笑——还真被
自己说对了,轩辕昊喜欢的东西,自己也会一样中意的。只是这次,不是为了轩辕昊而争,而是为了自己。 玄昭心念
百转,面色变幻,身体却先于意识俯低,想在冷夜语额角印下一吻—— 毫无预警地,冷夜语突然睁开眼,清冷的目
光直视他。玄昭一窒,当场愣住。 冷夜语迅捷翻落锦榻,语气平静地道:“夜深了,请皇上早些休息。”
“……冷卿,你……”玄昭深沉地看着他,原来他一直在装睡……忽然微微一笑:“朕睡不着,正想找冷卿聊聊
。”既然冷夜语已觉察他意图,索性挑明。 “可微臣累了,请恕臣不能为皇上分忧。”冷夜语仍是一贯恭敬又冷漠的语调
。玄昭盯了他半晌,悠然道:“冷卿,陪伴朕你觉得很累么?” 冷夜语眉一蹙:“护卫皇上是臣的职责,至
于聊天解闷,臣愚钝,恐怕会扫了皇上的雅兴——”暗自叹气,连睡觉都不得安宁。 “冷夜语!”玄昭微愠:“不要
用这种话来敷衍朕!”他轻轻一哼:“冷卿冰雪聪明,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臣愚昧,不明白皇上指什么?”冷夜语头
都大了,真想一脚踢开门走人。 玄昭怒火腾地窜起:“冷夜语!你好大胆,竟敢糊弄朕!”他压低的嗓音透着
寒意:“朕对你一番心意,恩宠有加,你敢说你不明白?”他连日来对冷夜语恩赏并施,若换做其他人,早欢喜得晕了过去,
偏偏冷夜语丝毫不领他的情,玄昭贵为天子,从来只有人对他阿谀奉承,哪容他人忽视?忍耐多日的怒气一下发作,他眼神变
得阴鸷。 冷夜语不紧不慢道:“皇上厚爱,臣不胜感激,只是承受不起。”“冷夜语!——”玄昭紧紧盯着他,清冷的容
颜,淡漠的表情——冷夜语!真想看看你热情燃烧时的模样……眼光转暗,情欲却伴着怒气升腾,玄昭慢慢恢复平素温和的笑
容:“朕今夜孤枕难眠,就由冷卿你来侍寝罢。” 手一握,冷夜语凛冽的凤目对上玄昭,看到熟悉的染上欲望的目光
,他厌憎地偏首:“皇上请勿说笑,臣只是皇上护卫。若要侍寝,皇上后宫诸多妃嫔,都等着皇上恩宠呢。”不理会玄昭渐变
阴沉的面色,冷夜语顿了顿,平静无波地道:“何况历朝君王宠幸佞臣,祸国殃民,臣不敢陷皇上于千秋骂名。”
玄昭阴狠地盯着他,冷夜语丝毫无惧。猛然玄昭仰首大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冷夜语!朕居然一直小看了你。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嘿嘿一笑:“难怪朕那个风流成性的皇弟会迷恋于你,不过——”他满意看到冷夜语一震回头,续道
:“你们冬宴一场争执后,恐怕还未再见过面吧,呵呵,不知轩辕昊此刻是在哪个温柔乡风流快活?” 玄昭的笑
声狠狠刺痛了冷夜语,他重重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心里却翻搅抽搐着——以轩辕昊的地位、才貌,若要新欢,只怕一勾
手,就有无数人蜂拥而上……想到也许现在的轩辕昊正抱着新人寻欢作乐,冷夜语周身一颤,脸煞白。 偏殿值夜
的宫人被玄昭笑声吵醒,急急赶来伺候。玄昭见冷夜语面色惨变,不由心一悸,但随即想起他定是为了轩辕昊心伤,嫉火猛升
。命宫人去宣璃妃来侍寝,向冷夜语微笑道:“冷卿说的是,朕后宫佳丽众多,有的是人求朕的宠爱。” 他话里含
沙射影,冷夜语抿紧薄唇,不再望他。 璃妃三更半夜被召来,又惊又喜。玄昭也不待她行礼,便拖了她上
床共赴云雨,连帘帐都不落。冷夜语正待回避,却被玄昭叫住,要他留在殿内守护。 一时满殿春光无限,冷夜语紧紧
咬住嘴唇,身体轻轻战栗。虽是背对龙床,那阵阵喘息、呻吟却不断传入耳中,他脑海里竟浮起轩辕昊与女子亲热的情形,顿
觉如针芒在身,胸口一阵酸楚,闭上了双眼。玄昭抱着璃妃,眼神却不离冷夜语,看到他痛苦的表情,知他定然是想着轩辕昊
,再也克制不住,突然将璃妃推下床,怒吼一声:“滚!”他一向温和示人,从未有过此刻凶恶神情,璃妃吓得血色全无,哪
敢多问,披上衣物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冷夜语闭着眼,似乎对面前一切无动于衷。玄昭瞪着他苍白的脸片刻,赤身站
起,径自由宫人伺候着去偏殿沐浴。 **********************************************************
接连数夜,玄昭都召不同的妃嫔侍寝,存心刺激冷夜语,但到最后却自己也跟着发怒,将那些无辜的
妃子当做出气筒。一时宫中人人自危,尤其后宫妃嫔,一听玄昭召幸,吓得面无人色,只恨自己为何不生丑几分。
他连番折腾,冷夜语倒似乎麻木了,双眼一闭,权作不见。玄昭益发生气,他每日抱着那些妃子,想到的却是冷夜语,只觉
怀里平时娇媚的女子个个面目乏味,脂粉混着汗水,令人作呕。实在没了兴致,这晚便让宫人把依罗叫来。
依罗穿了件宽大绣花袍子,见到玄昭浅笑盈盈,柔声道:“皇上,依罗前几日做好了香丸,今天正好献给皇上。”觉察冷夜
语眼光望着自己,不由脸色酡红:“皇上,依罗侍寝,这,这位大人也要看着么?”他眼角含媚,轻轻挑了起来,说不出的惑
人。玄昭哼了一声,见冷夜语每次看到依罗都目光奇特,心中不快。冷夜语心底一叹,背转身,心道:还不是你逼我在这里看
着? 依罗微笑着从袖里取出一个鸽蛋大小的粉色圆丸,登时一股香气溢满殿内。玄昭伸手待接,依罗猛地抬起头,对
他笑了笑,神色极是古怪。玄昭一怔,依罗手指一捏,那香丸突然裂开—— 无数细如牛毛的小针急遽飞射而
出,袭向玄昭面门,他猝然发难,玄昭又离他近在咫尺,哪里躲得开,眼看那些细针扑面,玄昭脸色剧变,依罗面上泛起狠毒
的笑意但有人却更快一步——凌厉的掌风猛然卷来,细针被掌风一带,全部偏了方向,自玄昭脸颊旁射去,
同时一缕淡如烟雾的白影倏地飘近,将呆住的玄昭推到一边,衣袖轻扬,一掌拍中依罗心口,依罗一声闷哼,纤细的身子飞了
起来,又重重落下。 依罗喷出一口鲜血,抬眼望着冷夜语,惨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手?”玄昭惊魂初定,道:“冷
夜语——”“我那日见你捏着花枝的手势劲道,有几分像是用惯暗器,皇上说你是伶人,我便有些疑虑——”冷夜语淡淡道:
“而且你虽然总是面带笑容,但在转过身的时候,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依罗痛苦地咳喘两声,又吐了一滩血。冷夜语续道:
“不过我也只是有些怀疑,直到刚才——”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香丸里藏了暗器?”恢复镇定的玄昭斜睨冷夜
语,适才冷夜语的掌风比细针还早一步到,好象早算准细针飞出的时间。 冷夜语面突然一红:“那要多亏
这面镜子。”他指着镶在墙身的一面巨大铜镜。玄昭恍然大悟:“你刚才背转身,便是从镜中看着依罗的举动。”冷夜语点点
头,玄昭看了他一会,叹道:“看来朕真的低估了你。”他自识冷夜语,总觉得他太过单纯,又动辄害羞,似乎有负公门第一
高手的盛名,不免看轻,如今全然改观,颔首道:“无怪当日封衍向朕大力荐你入宫,呵呵,冷卿,你让人越来越惊喜了。”
依罗听到两人对话,又喘息了一阵,苦笑道:“是我失算了。”玄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温
和:“可惜,你隐忍月余,还是功亏一篑。”他微微一笑:“迦泺国无人么?竟派你这么个弱小少年来行刺朕,也太不把朕放
在眼里了。” 依罗浑身一震,艰难地撑起身子:”你怎知我是迦泺国的——”忽然捂住嘴,玄昭已哈哈大笑起来:
“朕只是讹你一下,你倒老实。”依罗自知失言,惨白了脸。 玄昭唤人将依罗押去天牢,择日再审。他回
头看着冷夜语,想到他适才奋不顾身来救自己,心情愉悦之极,笑道:“冷卿,此番你立了大功,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冷夜语恭恭敬敬道:“臣职责所在,不敢居功——不过,臣倒是有个请求,望皇上恩准。”
他破天荒第一次开口向玄昭要求,玄昭喜道:“冷卿只管说来,朕一定——” “既然迦泺国刺客已捕获,臣想
回刑部执事,请皇上准辞。” 玄昭变了脸色,声音里微带怒气;“冷卿,你就这么想离开朕吗?”冷夜语抿唇不答。玄
昭一阵气愤:“朕不准你离开。”冷夜语眸光一闪道:“臣心意已定,请皇上恩准。”他语调平淡,却无比坚决。玄昭嘿嘿一
笑:“冷卿这是在命令朕么?”望见冷夜语一脸淡漠,无名火起:“你这么急着想去找轩辕昊么?呵,他若真的在意你,这些
日子早入宫找你来了……” 冷夜语一颤,脸色难看起来,玄昭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愤怒夹着嫉妒撞
得胸口隐隐作疼,瞪着冷夜语道:“朕有哪一点比不上轩辕昊?冷夜语!你回答朕!”嫉火中烧,清俊的面容都变得狰狞。冷
夜语头一仰:“请皇上准臣离开。” “够了!”冷夜语三番四次请辞让玄昭怒到极点,猛地抓住冷夜语双肩,狠狠
向他唇瓣吻落。尚未碰到,突觉心口一阵轻微刺痛。他慢慢低头,胸膛上正抵着冷夜语的银剑,他难以置信地抬眼望进冷夜语
清澈冷峻的眼眸。 “请皇上自重。”冷夜语冷冷道。 定定看了冷夜语半晌,玄昭点点头,平静地道:“好,
好,你要为了轩辕昊弑君犯上么?” 冷夜语沉凝道:“臣恳请皇上恩准离去。”玄昭面露讥诮:“你用
剑指着朕,朕自然只能答应了。”他缓缓放开冷夜语的肩头,冷夜语银剑却仍未撤离。玄昭一皱眉:“朕已经答应让你离开了
,你怕朕反悔么?” 冷夜语微微一笑:“臣相信皇上不会反悔,但请皇上应允,日后勿为难封衍封尚书。”他
虽不怕玄昭,只恐玄昭迁怒义父,那自己可是大大不孝。 玄昭眸子遽然闪过一丝阴冷,冷夜语居然猜到他心思,
他沉声道:“朕答应你,不会向封衍下手。“ 收回银剑,冷夜语直视脸色阴沉的玄昭:“君无戏言,冷夜语告辞
。”后退两步,转身快步出殿。 抚上微痛的胸口,玄昭沉黑的目光盯着冷夜语离去的背影,唇边勾起森冷笑意
:“冷夜语,你是第一个敢用剑指着朕的人,呵呵,朕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第十六章 到得封府,已近二更
,封衍见冷夜语突然回来,惊喜交集,冷夜语只说刺客已然伏法,昭帝准了自己重回刑部。封衍听得一阵紧张,一阵高兴,父
子俩谈了许久,封衍倦意上来,冷夜语送他回房休息,将出门口,问起轩辕昊的王府所在,封衍微怔,随后悟道:“你说得可
是那日来赴冬宴的玄昊王爷,他的御阳王府便在城东,夜儿你若要找他,让福伯带路就是。”冷夜语微微一笑:“夜语只是随
便问一声。”替封衍掩上房门。 躺回自己床上,他胸中说不出的激动,全无先前那份轻描淡写。脑海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
念头,去找轩辕昊,连日困在宫内,已忍到心都痛了,既然轩辕昊不来见自己,那就只能自己去找他……心情激荡,竟无法入
眠,直到晨曦薄现,才迷迷糊糊睡去。 待醒,已是红日满窗,冷夜语略事梳洗,向福伯问了路,也不用早
餐,独自去御阳王府。他徐徐而行,一路踏着地上枯黄落叶,耳际只闻班驳脆响,心头却如擂鼓,一声大过一声,全身的血液
似乎都渐渐沸腾。眼见那巍峨华丽的王府越来越近,脚步却踯躅起来,慢慢竟止住身形——如果轩辕昊不肯见他,如果轩辕昊
不愿听他说话……冷夜语身子微微颤抖,轩辕昊当日流泪带笑的脸又无比清晰地浮现脑中,那狂傲绝伦的人被自己伤到这般地
步,他还会原谅自己么?…… ——一直以来你都那么霸气强势,我也始终认为你是不会被任何事物击倒的,所以我很心
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温柔关爱,却逃避着自己的心,不想让你知道我早已爱着你,想让你永远都那么追逐我!重视我!而你也
确实一贯忍受着我的任性,包容着我的一切,只因我知道,你深爱我! 可是,我错了!我忘记了你其实也是一个平
凡的,有七情六欲的,会喜怒哀乐的人!我假装看不到你每次被我拒绝时眼里的浓浓失望,我假装听不懂你每声叹息里的无尽
惆怅,我以为坚强如你不会在意,可是,我错了!! 你也一样会为得不到爱而心碎!当你在我面前痛哭流泪的那一瞬间,我知
道,我错了!!! 我真的是个很懦弱又很自私的人!爱着你又不敢接受,为保护自己将来不被你忽视又想把你推开,可
真要我放弃又不愿放手,只好用若即若离的情意将你锁在身边,怜伤自己的同时也狠狠折磨着你,还总是认为自己受了伤害,
其实你才是痛得最深的人!我,是不是很残忍?! 在宫中的每一天,我都想着你!当你不再陪伴我的时候
,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所以,我决定来找你,请你原谅我!……原谅我!—— 腰毅然挺直,冷夜语
快步走向王府。 门前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瞥见冷夜语气度出众,知非等闲之辈,早早迎了上来。冷夜语微一揖手,只
说故人造访,求见王爷。 那管事听冷夜语自报姓名,不由动容。近日来玄昭对冷夜语恩宠有加,满朝上下,已人尽
皆知。管事见眼前竟是昭帝跟前第一大红人,哪敢怠慢,当即满脸堆欢,笑道:“原来是冷大人到访,失迎了。只是,我家王
爷数天前已回去了西郊别院,不知……” 冷夜语脑里“轰”的一响,登时一片空白,见那管事嘴仍动个不停
,却一个字都听不入耳。心中乱哄哄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喊——他已经走了,他已经走了!…… 轩辕昊已
经走了……*********************************************************************** 冷夜语都不知道自己
是怎么回去的,当他稍微清醒的时候,已到了封府门前。封衍刚好下朝,在门口落轿,冷夜语昏沉沉地朝他一笑,如游魂般走
回自己房内。 原来轩辕昊已经离开京城了,在他为他乱心,为他挣扎不已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回到了
原来的天地。 一股苦涩酸楚的味道从刺痛的胸口融了开去,渗透在肌肤血液。冷夜语突然轻轻笑了——有些事,是
不是迟了,就无法挽救了? ——你都不愿意待在有我的地方了,是么?你决心彻底放弃我了么?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
自己的心意,可以留住你么? 冷夜语一阖双眼,以他孤僻冷淡的性情,这次去找轩辕昊,已是极大勇气,一
路上也想到了种种情景:轩辕昊不愿见他,或不听他解释,甚至对他呵斥辱骂,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失落。但根本就没有料
到轩辕昊一早已离开,一时只觉冷到极点,心也似乎冻结了。 正自神伤,门上剥啄声起,却是封衍见他魂不守舍,放
心不下过来看他。冷夜语回过神,怕封衍担心,勉强打起精神,陪他聊了一会,终是抑郁,再也找不到话题,喟叹一声,缄口
不语。 两人无语相对,忽然福伯急冲冲闯入,嚷道:“老爷,老爷,有圣旨到,是传公子的……”
冷夜语一怔,不知玄昭又耍什么花招?他本就烦躁不堪,偏生玄昭还来凑热闹,脸色一冷,大步走去前厅,封衍
恐他有甚闪失,也急急跟上。 ——”奉天成运,……”宣旨太监拖长了腔念得起劲,冷夜语面色却益发难看
。玄昭竟是降旨赐婚,将翠凝公主许给冷夜语,因翠凝尚年幼,等及笄礼后再行完婚云云。 那太监读完圣旨,见
冷夜语仍跪在地上,还道他年轻面嫩,欢喜过头,当下笑嘻嘻道:“恭喜准驸马爷,皇上还说,怕驸马住尚书府,与公主见面
不便,已命人在宫内为驸马赶建府邸,皇上还……”他罗罗嗦嗦说个不停,冷夜语霍然站起,冰寒眼眸一横,那太监一秫噤声
。 封衍见状,连忙叫福伯引了太监一行下去领赏钱,待支开众人,回头道:“夜儿,这赐婚可是另有隐
情?”冷夜语摇了摇头,道:“夜语这就入宫面圣,义父不用担忧。” 他走得极快,封衍原想叫住他,却又迟疑了
一下,见他背影远去,封衍那因世故而略显沧桑的眼里升起些许无奈,喃喃道:“夜儿,你总是什么事都放在自己心里,怕为
父担心,可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才让人最放心不下啊,真是傻孩子!”长长一叹,也摇了摇头。
************************************************************************* “冷卿,你今日不请自来,倒叫
朕欢喜得很啊。”玄昭优雅地捡了枚香梨片送入口中,重新倚靠在暖厚锦垫上,温和地望着面前的冷夜语,淡淡一笑,又将目
光移向雅阁外的池塘,手里折扇轻摇,看锦鲤悠然游动。 他悠闲的样子令冷夜语怒气上冲,勉力压住愤懑,平静
地道:“臣是有要事与皇上商量。” 摒退左右随侍宫人,玄昭一脸了然道:“冷卿若是想让朕收回赐婚
成命,那就免谈。”缓缓站起,走到冷夜语面前,微笑道:“君无戏言,冷卿应当最明白这个道理。” 昨夜离开
时说的话,玄昭又还给了他,冷夜语抿着唇,厌恨地看着玄昭:“你居然用这么卑鄙的主意,——”盛怒中,早顾不得什么君
臣之礼。 玄昭毫不动气,反而温和地笑了笑:“是你逼朕的,若不是你一心要离开朕,朕也不必出此下策。”
“后宫那么多娇媚温柔的妃嫔男宠,为何非要来纠缠我?”冷夜语从牙缝狠狠挤出一句,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生
得并无半点女相,又冷冰冰的毫不柔媚,玄昭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玄昭似乎没想到冷夜语会有此一问,倒呆了一下,随即笑
道:“朕喜欢你啊,想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么?”他只当没看见冷夜语怒意浮现的脸,正色道:“何况,朕并未想过要将你
当男宠,若真有此心,你在宫中多日,朕何愁没有机会下手?” 只怕你下手也讨不了好去,冷夜语暗自哼了一声,也不
争辩,冷冷道:“可惜冷夜语并无意皇上。” 玄昭微微一笑,合上扇子,负手走到阁边玉栏旁,望着池面水光潋
滟,平和地道:“朕知道,可朕还是放不下。” “为什么?” “为什么?”玄昭清俊的眉一扬
,旋身凝视冷夜语:“那你又为什么放不下轩辕昊?如果随意就能放下,还算得上真正喜欢么?” 他始终温和的面容变
得严肃起来,走近一步,深深望着冷夜语清冽的眼眸:“即使轩辕昊不再在意你,不再见你,你就能放下他么?”锋利的言语
像箭直射心头,冷夜语一颤,后退两步:“别说了。” 玄昭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跨上两步,仍紧盯着冷夜语:“你想
必也已经去过御阳王府了,就该知道轩辕昊早就离开京城。既然他已放弃了你,为什么你还不肯放手呢?” 冷夜语脸
上血色全无,慢慢握起双拳:“那都与你无关。”他眼里燃着愤怒:“我和他之间,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苍白的脸因怒火染上红云,火焰般灼烈的目光似乎要将玄昭烧为灰烬——如此愤怒欲狂的冷夜语!以前的他若是冰,那此刻
冰也已燃烧起来!玄昭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是,与朕无关,可你与朕有关!”他眼里渐渐带上一丝痛楚和怜惜
:“忘了他罢,留在朕身边,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冷冷瞪着他,冷夜语蓦然转身,径自走出雅阁。
“冷夜语!”玄昭并没有追去,只是从背后叫住他,平静地道:“留下来!朕可以替代他!”
脚步遽然顿住,头未回,墨亮如缎的长发却似流泉般微微波动。玄昭沉凝依旧:“轩辕昊能给你的一切,朕都可以为你办到
,而且绝对比他做得更好。” “呵——”冷夜语突地笑了:“皇上难道想冷夜语将你当成轩辕昊的替身?”他又笑了一
下,清朗的声音里带着无尽讽刺:“贵为天子,会甘心沦为他人的影子么?” “倘若朕可以让你心甘情愿留下
来,就算当替身也无妨。”玄昭似乎完全听不出冷夜语的嘲讽,神色一片肃然:“不过,朕有信心,终有一日能彻底取代他的
位置,只要你肯给朕这个机会。朕,有一生一世的时间——”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有一生一世的时间
……”——这么熟悉的、深情的话语,是谁也曾经在我耳边说过,可是说话的人却已离开了我——心狠狠地被撕裂开来,冷夜
语猛地仰首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 “……你不相信么?”玄昭望着他黑发飞舞的背影,沉声问道。 回过身,
冷夜语止了笑,看着玄昭——与轩辕昊神似的眉眼、神态、语调,他慢慢绽开笑意:“你有时和轩辕昊真的很像,呵呵。”
“你忘了么?朕和他,本就是兄弟。” “是呀”冷夜语一点头:“但你永远也取代不了他。谁也无法取代另一个人。
”他淡淡笑着,宛如浮云。深深看了玄昭一眼,旋身再度迈开脚步。 “冷夜语!朕会等你想清楚,不过在那之前
,你千万不要无故从朕的视线范围内消失。”玄昭用平淡如常的语气威胁,透着冷酷的笑意:”未来的驸马居然逃婚,公主还
有何颜面苟活——” 冷夜语全身一震,不敢置信玄昭竟然用翠凝的性命要挟,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一走了之,翠
凝必死无疑。 好狠的玄昭!冷夜语涩然一笑,心沉了下去。 ****************************
********************************************** 快步走出玄昭目光所及之处,冷夜语挺直的身躯像不堪重负般透出
倦态,适才在玄昭面前强作的镇定一下崩溃,一阵轻晃,他抵住路旁的树身,支撑着不让自己倒落。 ——轩辕
昊……我不需要任何替代,我要的只有你,轩辕昊!如果你此刻在我眼前出现,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但你为什么不给我这个
机会? 如果你此刻在我眼前出现…… 密密麻麻的针扎刺着心口,仿佛在惩罚他之前的懦弱与
逃避,冷夜语苦笑着垂下头——真的太迟了么?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是要等失去之后,才知道要去珍惜,却已难以挽回。
一声轻轻叹息,温暖的熟悉的气息盈盈围绕过来,手爱怜地抚上墨亮柔滑的长发—— 冷夜语浑身如雷击,无法动弹,
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身边熟悉的人影——是幻觉么?突来的狂喜夹着莫名的恐慌,竟不敢抬头去看。 “冷夜语啊——”又
是一声轻叹,不是幻觉。冷夜语猛然抬眼——依然是锦衣玉冠,气度雍容的男子正用那温柔的目光凝望着自己。 轩辕昊!
轩辕昊!轩辕昊……心似乎都快跃出胸膛,泪开始模糊了视线,冷夜语突然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他,攫住他的唇,狂烈地吻着
,咬着,尝到他鲜血的滋味,仍不愿放手——如果你此刻在我眼前出现,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激烈的咬噬渐渐放慢,冷
夜语轻柔地近似呵护般地吻着他的唇,他的眉,他的眼,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