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音乐,沈七是不懂的,他从小颠沛流离,十几岁已经混出了名堂,他不知道正常的十几岁少年该有怎样的生活,不过他看着台上尽情演奏的林周,突然觉得这个小家伙也许更适合在维也纳音乐厅里演奏,而他是以一个音乐家的身份登台的。
如果不是家里发生变故,也许林周的未来真的会如沈七所想的一般辉煌,但没有如果,现实就摆在眼前,沈七第一次意识到他也有遗憾的时候。
青年人将一曲幻想即兴曲演绎的入木三分,同一首曲子也会因为演奏者的不同而有所改变,林周让这个曲子变得欢脱跳跃,无数热闹的画面凭空浮现眼前,无比适合这个欢快的年会。
等他一曲弹完,底下已经再无声音,会场里的大灯逐渐亮了起来,林周站起身又是一躬身,再抬起头底下已经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些掌声带着赞赏,带着善意,带着林周从来到鼎鑫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所有东西。
林周慢慢走下了台。
沈七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他的位置是对着台上的,整场他都清晰的看着这个小家伙的表情,他能感受到徜徉在音乐里的林周跟平时的他并不一样。
林周的内心一直拒绝接受现实,他还活在美好的日子里。
只是外部的一切早已将他的梦想斩断,把他囚囿在牢笼中,还是个黑暗邪恶的牢笼。
林周并没有演出后的喜悦,相反他的表情很伤心,看起来就好像一场美梦被惊醒了一样,他怅然若失的在会场里看了一圈,视线在接触到沈七的时候,他如同炸了毛一样立刻把眼睛转开了。
沈七摇头而笑。
林周永远不会适应这种生活,他不属于这里。
年会仍旧进行着,节目大多是歌舞,还有一些搞怪类的让底下人笑成一团,气氛在逐渐攀升,席间大家也都喝了一定的酒,所以此时已是三五成群打闹起来,或有两桌拼酒划拳的好像夏夜道边的大排档。
沈七虽然作为最后一轮的颁奖嘉宾不能走,可中间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就跟秦永明来到顶楼,两人只是拿着啤酒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静谧的寒冷冬夜,他们都想了许多年前。
沈七第一次遇到秦永明的时候,秦永明准备用板砖拍死他。
“七哥,你说我当时手里要是拿刀,是不是你早就成我刀下的一缕亡魂了!”秦永明从来不怕捋虎须,沈七也想起了从前一样,偏头扯扯嘴角,“你就是扛着迫击炮也弄不死我。”
“怪也只能怪你名声太旺,当时多少人都想杀了你一劳永逸,结果都被你收拾的很惨。说来也怪,你怎么就选择了把我扛回去?”秦永明并不喜欢提起童年,他的童年可以拍成一整部辛酸史,比起祖国那些年还要令人黯然落泪。
“你拿着板砖的样子很有娱乐效果。”沈七喜欢看二人转,这也许是所有东北纯爷们的爱好,但他的喜欢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看那些耍宝的人演绎悲惨,令他的心灵平静。
当年他十三岁,他十三岁已经混的相当有名号,这不只是因为他狠,更是因为他有手段,上面还有陈六罩着,他一时风头无两,很多人都跟着他混。
幼时,他跟陈六是一个大院的,当时陈母跟他妈都是发廊妹,说白了也是出来卖的,所以他俩没有父亲,连他们的妈都不知道生的谁孩子。不过两个人情同姐妹,对于孩子的看法也是一致的,她们都想给自己留一个指望。
不过陈六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得病死了,因为得的脏病,后事处理得草率而简陋,也没有个墓地,最后只能火化了用饼干盒装着。
沈母揣着饼干盒带着俩儿子搬了地方,她为了儿子们将来能抬起头做人换了工作,但也是这个工作要了她的命。俩孩子只有六岁的时候,他们妈工作的工厂派人来找家属,一找就只找到了两个小豆丁。
俩孩子都已经过早的成熟了,他们知道母亲死了意味着什么,但是听那些人说起母亲的死因,竟然是在串肉串的时候扎破手指破伤风死的。
工厂一共给赔偿了三千块钱,俩孩子被送到了福利院。
那个地方从来都是外表光鲜,里面黑暗腌臜的事儿铺天盖地。
而且福利院里除了残障儿童就是流浪孤儿,虽然年纪层次拉的很开,却都是清一色的互相排挤。他们之间没有和平二字,如果你够狠,你拳头够硬,那么你就是老大,你就可以吃饱穿暖,否则只能冬天穿秋裤出去讨饭要钱。
陈六的拳头就是在福利院里练出来的。陈六只比沈七大九个月,但身为哥哥已经很有了一些维护弟弟的自觉,所以他的拳头为了沈七先硬了起来,而当有人要领养沈七的时候,他带着沈七逃了出去。
他知道沈七长得比较讨人喜欢,如果是正经人家领养他自然也是开心的,但是因为各种不能明说的原因而领养孩子,之后孩子莫名就被祸害死的例子太多了。要领养沈七的那个人是个单身商贾,名声很臭,所以他不能交出沈七,他连夜带着沈七逃出了福利院。
他们七岁就哥俩为伴从汾州走到平阳,一路乞讨,讨不着就偷,就抢,沈七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己哥哥为了个包子被一扫帚打破脑门,这才真的狠了心。
他的狠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陈六一味护着他,他当夜点着了那间包子铺,两个人又一路北上,最后到了千林。
千林市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并不是最沿海的城市,但这里有一条大江,这条江很有名,很多船口贸易也发展的比较早。
兄弟俩从帮工开始,十几岁占领整个船区,当然船区还是那些承包商和政府的,他们负责的只是所有靠岸费。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笔钱,才有了后来的鼎鑫。
鼎鑫最开始也并不是兄弟俩的,但是他俩在道上混得太开了,一个地产投资商为了能在这片地上站稳脚跟,便将鼎鑫送给了哥俩。
鼎鑫还没有封顶的时候,哥俩站在钢筋水泥架子上发誓,这辈子要做人上人,连下辈子的钱都要挣出来。
然后,他们便真的做到了。
现在陈母和沈母的骨灰葬在千林最好的墓园里,兄弟俩的产业是整个千林最多的,鼎鑫是这座城市里最高的建筑。
但是沈七想起从前,从来都不只是绝望。
他一直有陈六挡在他前面,所以他比陈六更能容人,他不像陈六一样什么事都做到最绝,所以他身边有信任的人,陈六却始终没有,因为他谁也不信。
“七哥,有时候我觉得跟了你简直是这辈子最疯狂的投资,你见过谁敢把命赌给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身上?!”
“全世界就这么几个傻子我都碰上了是吧。”沈七喝了几罐啤酒才觉得身上暖和起来,他不时想起以前,自从见到林周之后,他总想问林周还剩下了什么,可是始终说不出口,在他看来,林周什么都没有了,连唯一的母亲都不能见面,又要每日笑脸迎人,喝到吐了又吐,仍然为了营业额不断地喝,林周不坚强,所以沈七很惊讶这孩子竟然挺过来了,想起在台上风采奕奕的林周,沈七又恍惚起来,“都是一根筋……”
也不知他说的是谁,秦永明嗷嗷直叫,“也不是这么说吧,吕元就很聪明,他要去考学了耶!还说要把法律学好了以后给你当顾问,我就说傻大个怎么就那么爱学习,又不是支援祖国建设的年代了。”
秦永明最恨上学,一听学习的事儿就脑袋疼,他是唯一家中父母双全却不孝出来混的,他总把责任归罪给九年义务教育,那在他嘴里真是比狗屎还臭。
沈七却很支持吕元这么做,他本身学识并不高,但对于知识还是存了一份向往,他也觉得以后会需要法律上的专门人才,用别人总不如自己人来得踏实。
正想着沈七的手机响了起来,单调的滴嘟嘟声,他拿起来一看是大庄打来的,就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大庄沉稳的声音,“七哥,会场有点不对,林周被人架走了。”
“说清楚。”沈七心里第一念头不是林周喝多了被人架出去,而是遇到了危险,而情况确实如他所料。
“我开了全方位闭路追踪,发现是大龙他们几个带着林周去了十三楼。”大庄负责会场的监控和灯光的控制,他知道对于沈七来说,林周是不同的,所以平时并不管这种小事的他,今天也格外关注了一下,“七哥,那小子看起来不太对劲。”
沈七的表情暗了暗,想起在会场里TIM特意凑到他身边的画面,他好像一直跟林周坐在一起,对于自己并不待见的人还那么热乎,只能是……别有所图。
“TIM还在会场?”沈七这么一问就听到大庄肯定的回答。
“在,而且很多人跟他在一起。”
听完大庄的话,沈七脸色更是黑沉,“看好TIM,然后给我通知吕元,让他准备打扫清洗室。
秦永明生生咽了口口水,回答道,“七哥,你不会……”
沈七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并不是笑容,而且都不如他冷着脸来得和蔼,他看着秦永明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立个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拄下巴】怎么如此冷清啊。。我的肝。。。如果真的那么无聊也要跟我说一声。。我好改进啊。。
☆、第十三章 立规矩
再说林周这边,他只记得TIM坐在他身边一直敬酒,他被灌了一杯又一杯,还没到第四轮抽奖,他那个小脑袋瓜里就嗡嗡直响。现在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被人架着飞快的离开了宴会厅。
林周只知道自己在一路往下,而且脚都是在台阶上跳跃的,到底是谁这么大力气?!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可对方只顾着拖拉他,模糊的面孔在眼前胡乱的交替,他根本捕捉不到。
“唔……疼……”林周迷迷糊糊被一把扔在理石地上,他听到自己脑门磕在石板上发出碰的一声。紧接着天旋地转,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这是哪儿?怎么气味儿这么熟悉?!
林周努力想撑起身体,被人从后面一脚踩住贴回了地面上,对话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都变成了外星生物的交谈,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他拧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那只脚,但很快有两个人上来将他按压的更死。
“小咪,你说要收拾收拾他,咱从哪个先来?”染着红发的青年人笑看着站在一旁的陈丰年,陈丰年耸耸肩,“整人你可比我行多了,大不了也就是一条人命,放心,TIM哥会罩着咱们的。”
陈丰年说完不禁眼珠子转了转,话虽如此,TIM却大不过沈七,方才他留意到一路走过来,监控摄像头好像一直随着他们的动作在移动,恐怕已经暴露了,他伸手把风帽拉的更低一些,装模作样的说,“TIM哥呼我,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动作快点。”说完就赶紧开门溜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却全没有发觉。
红发青年笑着舔了舔嘴唇,“正好这小子交给我,老早就瞧他不顺眼了,就是没想到TIM哥能开这个口,不弄死他我就把名字倒着写!”
说完迫不及待的取了墙上一只二十八勾的伸缩器,伸缩器合起来的时候是个棍形,但通过对手柄的控制便能支撑出各式形状,倘若插入肛部,足以令人生不如死。一般只有惩罚犯戒的少爷才会使用,红发青年摆弄了几下,还特意做出一个完全伸张的动作,笑得何其愉悦,“来来,先给他爽爽。”
蹲在地上压制林周的男人看起来却有点岁数了,画着很厚的粉底仍然能看见眼角的皱纹,他也不说话,只是麻利的把林周裤带解开,当他把林周下半身脱光后,屋内剩下的三个人都不同程度怔了怔——还别说,到底是挺极品的。
“妈的我手一抖他可就废了!”红发青年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难耐的兴奋,他止不住施虐的冲动般赶紧走上去,林周那小屁股端的是白皙光滑有弹性,不是羡慕就能有的,他有点嫉妒的抓了两把,“真是天生欠操货!”
浑不知他自己也是一样出来卖的,TIM下的药有点重了,红发青年看林周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只有眼睛慢慢开合着很不过瘾,“可惜你这脑子不清醒,不然这一下插进去保准你一辈子都有尖端恐惧症!”
一旁的大个子嘴角抽了抽,这玩意他还真是见识过,活活把人弄残了,直接送进了医院,想着这小子多少跟七哥有些牵扯,他不得不开口,“TIM哥说的是给个教训,你别把人弄残了……”
“你懂什么,他爬这么快都还没卖屁股呢,等开了身你都被他甩到西伯利亚去了,你还想不想在鼎鑫混了!”红毛一脸的不耐烦,“赶紧过来给我按住他的脚,别踢着我!”
他才说完,甚至话音未落,门就被平静的打开了。
几个人都看向门口,以为是小咪中途又返了回来,但门口站着的正是让人敬之如神,却又谈之色变的沈启德,沈七。
他们立刻呆住了。
沈七往地上扫了一眼,这儿的情况大庄已经实况报告给他了,从初时的愤怒渐渐沉淀成现在的平静,他甚至看着屋里的几个人笑了笑。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红发青年,他立刻扔掉手里的铁器,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七哥,七哥你听我解释!”
沈七姑且把目光转向了他,但冰冷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原谅的色彩,那薄薄的两片唇抿了抿,“互相挤兑,残害同伴,你还有话说?”
另外两个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一同跪在地上,不住的哆嗦,“七哥!我们是被逼的!我们不想的!!”
沈七笑容更冷,“恶语中伤,是不是要供出TIM才是主使?”
“不用你说……”沈七放慢了语速,最后几个字轻的让人心头一寒,“我,全知道。”
沈七总是宽以待人,当然仅限于手底下的人都很听话的时候,对于这种胆敢扶他逆鳞的货色,沈七甚至不用浪费枪子儿,他一刀一个,把几人惊恐的表情凝固在各自的脸上,在这七十多坪的房间里很快有浓重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地上死状难看的几个人扭曲着,混合着死后的秽物,那气味儿还真是……
死不足惜……
沈七拧开水龙头冲着手指,看那些鲜红的液体随着水流越来越淡,他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其实他之前只是猜测,但几人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他也知道这里少了谁,逃了这一次不代表每次都能没事。
他擦干手这才走过去将地上的林周抱起来,并且尽量快速的离开这里,这种杀人现场并不适合让林周看见。
好在林周的意识不清,只能感觉到自己离开了冰冷的地面,他下意识朝热源凑了上去,沈七看着怀里贴着他越来越紧的少年,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长长的走廊里灯光十分幽暗,林周迷迷糊糊被抱着,在他扭曲的视野里,只能看到男人逆光的脸,十分有棱角,气势逼人,却意外的让他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抱着林周回到三十楼的沈七若有所思的看着迷迷糊糊的青年,青年不断伸手来碰他的脸,即使用手掌包住,他也会立刻挣脱出来要摸到沈七的脸才算消停,动作虽然规矩,却好像带有什么含义似的。
终于等到医生到来,沈七才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
……
“怎么说?”才过了不一会儿,沈七放下酒杯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锡收起检查工具,脸色微微一动,听见沈七开口就回答说,“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中了点药,比起你们卖的小蓝丸还要纯度低些,不过今天清醒不了了,明早醒了多喝点水就成了。”
“身上其他地方呢?”沈七问完发现刘锡沉默了,整个房间里只有天使大叔收拾工具的声音,他凝眉斜眼去看,只见一身常服的刘锡站在原地背着包,就那么看着他。
“问你呢!”沈七跟刘锡也算从小认识,当时他跟他哥总是打架受伤,只有城乡结合部的一家小诊所愿意免费给他俩治病,那个老头叫老麻子,他的儿子就是此时站在眼前的木瓜脸男人。
刘锡才不吃那一套,他知道沈七这人最念情分,自然跟他相处起来也没有畏惧,却反而让沈七更加信任。
他一般不找刘锡,所以刘锡此时站在屋里,看他的眼神带了层暧昧。
“你认真了?”刘锡问的很正经,但他看到沈七霍的坐正了身体,那眼神也冷冷的带了丝警告。
“你认不认真还真就跟我没关系。”刘锡大方的摊手,“不过我跟你说,这孩子的身体并不好,如果再过这种日子,离死也不远了。”
“他身体怎么了?”沈七皱了皱眉,鼎鑫的员工定期会做身体检查,这也是为了保证它在业界的口碑,但没有哪次显示林周有问题……
“他没得性病。”刘锡一看沈七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们搞的体检也就是查查淋病,梅毒什么的,这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
沈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说过。”
“我要是有心脏缺陷我也不会挂在嘴边成天念叨。”刘锡冷冷的插了一句,看沈七那个表情,明明就是担心的不得了,还真不知道他嘴硬个什么劲儿。
“行了,能说的我可都说了,赶紧放我回去吧,老头子等着我兜里那瓶老酒呢。”刘锡说完就要走,却听沈七有些急促的问道,“严重吗?”
刘锡不禁在心里摇摇头,看看这都中毒多深了,“不算特别严重,我也只是听了听心脏杂音,纯属猜测,建议你没事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刘锡的话一直在沈七脑袋里徘徊,他的震惊程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知道不知不觉的,林周已经在他心里占了太大的位置。
沈七沉着脸想起了陈六的话,陈六很郑重的问了他关于林周的想法,当时沈七只好敷衍说是玩玩而已,不过陈六并非弱智,他紧接着便提出,“如果只是玩玩,那就让他出台。”
沈七不得不答应。
当时就觉得胸口很压抑,那感觉又说不太清,不过他就算是为了林周着想也是不能反对这个提议的。
不过现在他似乎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他并不喜欢看到林周深夜喝多了在走廊里吐,也不喜欢看到别人搂着他的腰亲他的脸,更讨厌别人用一副所有人的架势随意的吆喝他……
他希望那家伙是他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闷骚的不管是攻还是受。。都很萌啊。。纯属个人萌点。。个人的。。(捉虫)
☆、第十四章 纵容
林周醒来的时候只是觉得阳光好刺眼。
他忘了他的房间里是不会迎来初升太阳的,连落山的都看不见。
他往身旁的阴影里缩了缩,才阻止了那恼人的阳光直接照在他的脸上,他又闭上了眼睛,但大脑已经逐渐清醒过来,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他皱眉想起了昨天是新年晚宴。
可是晚宴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对了!小咪来拉他一起跳舞!
跳舞?
林周头疼的受不了,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竟,竟然是沈七……!!
“啊!”林周只来得及傻傻的发出一个单音节,他瞪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沈七,以及对方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只胳膊,那胳膊肌肉隆起,显然足以一巴掌拍死他。
可,可重点是……他为什么会在沈七的房间?!
他再退一下就能掉到床下边去,沈七面无表情的将他拉了回来,然而林周的大脑就算罢工了,身体还是迅速的做出了排斥反应,他手脚并用的与沈七挣扎,沈七根本没打算强迫他,就被他一下挣脱开,如愿以偿的骨碌到地毯上。
林周一摔下来才发现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到底在他喝多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啊……林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光着小屁股满屋乱转的样子取悦了沈七,沈七把身侧的睡袍扔了过去,林周一接在手里才傻愣住了。
那是沈七的睡袍,棕色的毛巾料拿在手里很软,他在犹豫穿与不穿的时候,沈七坐起身来,“你要是不想穿,我看我们可以做点晨间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