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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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有人高呼:“走水了!”

舒长华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落在窗户边往外看去,沈声道:“有人放火!”

“放火?”程漠也从床上起来。

舒长华穿好衣服,将撕下来的人皮面具覆回脸上,“我得去看看。”

程漠也穿上了衣服,“我也去。”

舒长华并未停留,推开门一个起落跃出院外。

程漠追出去时,忆起了子霄还被秦芳川下了药未醒来,於是推开了隔壁房门。

子霄仍是盘腿闭目在床上打坐,一时间也分不出来他是不是睡著。

程漠跪在子霄身边,抓住他手臂轻摇,“子霄?”

子霄没有回应。

程漠加大了力气,在子霄耳边呼喊道:“子霄你醒醒,我是程漠!”

子霄这才总算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程漠看到子霄睁开眼,没来由有些紧张,不由将子霄手臂抓得更紧。

?子霄看著程漠,问道:“怎麽?”

程漠问道:“有人给你下了药,你……现在怎麽样?”

子霄道:“哦?”

程漠有些担心看著子霄。

子霄闭目运了运功,然後道:“无妨。”

程漠站起来,“外面似乎起火了,我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子霄道:“好,我随你去。”

程漠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身来,面对子霄问道:“你什麽都不问我?”

子霄看著程漠不语。

程漠垂下目光,他知道自己性格的缺点,容易心软,面对大事时尚能做决断,但是面对感情时,却往往有些优柔寡断。

相比起来,其实子霄要绝情狠厉得多。

明明两人有过许多次的肉`体关系,可是两人平日的相处模式,与之前单纯是朋友时并没有区别。若是问程漠,他也分不清两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恋人还是朋友,他只是确认子霄是他愿意用生命去珍惜的人。

程漠害怕子霄会因此离开自己。

他说道:“子霄,你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子霄道:“去吧,你不是要出去看看。”

程漠点点头,推开`房门先迈了出去。

子霄跟在程漠身後,两人朝著人声喧闹的地方奔去。那是别院里一栋精致的小阁楼,平时鲜见有人进出。程漠到时,火势已经被扑灭,空气中仍然有烧焦的味道,舒长华站在一旁,脸上覆著人皮面具,神色肃穆。

也有许多别院的客人赶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麽事?”

一个仆人站在舒长华身边,躬身道:“岳老爷,火已经扑灭了。”

舒长华沈声问道:“有没有点过珍宝阁里少了什麽东西?”

仆人道:“没少什麽东西,似乎只有小姐的一对珍珠耳环不见了。”

“珍珠耳环?”

程漠闻言一怔。

“白玉琉璃珠呢?”旁边忽然有人问道。

程漠回头,见到来人居然是秦芳川,秦芳川脸上又覆了那张蜡黄面具,只是已经没了之前那虚弱模样。

“秦芳川!”程漠怒喝一声,抬掌朝他胸口击去。

秦芳川回身闪避,看了一眼程漠身後子霄,目光中有些忌惮。

子霄扣了扣腰上佩剑,忽然抬头看向头顶树丛之中,瞬间拔剑出鞘,一个腾挪闪身上了树巅。子霄抬剑朝树丛中刺去,一个身影从树丛中翻身而出,飞扑至程漠身边。

程漠大惊,闪身想要躲避,却被那人扣住了腰,拖著身体往前疾奔而去。

舒长华本来见程漠和秦芳川动上手,正想要过来,却不料距他一步之遥时,眼见著他在自己面前被人带走,顿时手指一勾,一条棕红小虫落在程漠衣摆上,然後自己朝前追了过去。

子霄脚在树巅一踩,也并未多做停留,朝著那人带著程漠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秦芳川也是吃了一惊,看向那人背影,心道:是他?稍一犹豫,便跟著几人追上去。

程漠刚被扣住腰时,便已经认出了这人是慧寂,他反手扣住慧寂手腕,想要让他停下来。

慧寂却不顾程漠反应,一意拉著他往前疾奔。程漠抬手,却不忍心拍在慧寂背上。

他喝道:“停下来!”

慧寂轻笑一声,并不应他。只托著他的手越行越远,离开了江家别院,朝著远离苏州城的方向奔去。

程漠也不知道两人离开了苏州城多远,两人已经身在一片树林。

旁边浓厚树荫迅速从身旁闪过,不过即使慧寂轻功再快,他拖著程漠同行,始终无法甩掉身後三人。

程漠忽然听到舒长华大声唤道:“程漠!”

程漠抬肘朝慧寂胸侧撞去,慧寂反手拿他手臂,刚好触到程漠手臂上的伤口。

程漠闷哼一声。

慧寂总算是停了下来,手掌抵住程漠胸口一推,将他推向身後一棵大树上,接著回过身,闪身避开子霄迎面刺来的一剑。

子霄手腕一翻,接连朝著慧寂挑过去几剑,慧寂连连後退,运起内力双手去拿子霄握剑手腕。

程漠捂住手臂伤口,担心地看著两人过招。

舒长华落在程漠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程漠摇摇头,“我没事。”

舒长华闻言,道:“那好。”

程漠见他指尖一转,竟然从怀中掏出虫笛来,送到唇边。程漠心里一惊,抬手拦住舒长华问道:“你要做什麽?”

舒长华看他一眼,道:“杀慧寂。”

程漠惊道:“为什麽?”

舒长华应道:“我与江婉柔之间的约定。”

程漠紧紧抓住舒长华的手,“不要。”

舒长华轻声问道:“你不想要江婉柔手上那颗白玉琉璃珠?”

程漠沈声应道:“如果要用慧寂的命来换的话,我……”程漠话音未落,忽然捂住胸口退後一步,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舒长华一怔,“程漠?”

程漠摇摇头,道:“我……”忽然身体一软,滑倒在地。

“程漠?”

子霄和慧寂同时撤手,落在程漠身边,“程漠?”

舒长华半跪在地上将程漠抱在怀里,手指搭上程漠脉搏。子霄手里拄著剑,静静等候在一旁看舒长华给他把脉;而慧寂则催促问道:“到底怎麽了?”

舒长华摇摇头,猛然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候著的秦芳川,道:“师弟!”

秦芳川因为追得急,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此时听舒长华叫他,於是道:“我来吧。”他走上前来,蹲在程漠身边,抓过他的手腕,四指并拢探他脉搏。

秦芳川忽然“哦?”一声,神色疑惑,放开程漠手腕又去翻他眼睑和嘴唇。最後对舒长华道:“师兄,你放虫子探探他体内蛊虫。”

舒长华指尖轻触程漠肌肤,须臾见一赤色小虫从他指尖探头钻进了程漠体内。过了片刻,虫子从程漠皮肤钻出来,回到了舒长华手指。

舒长华霎时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子霄问道:“怎麽?”

舒长华抬头对秦芳川怒道:“你对他做了什麽?”

秦芳川冷声道:“与我何干?”

舒长华厉声道:“那淫心蛊在他体内向来安稳,若非你给他用药催动蛊虫,如今好端端的,蛊虫怎会突然间性命垂危?”

慧寂问道:“蛊虫死了会怎样?”

舒长华道:“蛊虫不能死!蛊虫若是现在死在程漠体内,毒性便会四散难抑,程漠也会性命不保。”

忽然间,慧寂伸手掐住秦芳川脖子,而子霄手中剑尖也抵在了秦芳川胸口。

子霄道:“救他。”

秦芳川不急不缓,道:“我为何要救他?”

慧寂冷声道:“你以为我杀不死你?”

秦芳川面无表情,“我一条烂命苟延残喘,有武林盟主给我陪葬,也算是值了。”

舒长华喝道:“少废话!你要怎麽才肯救他?”

秦芳川缓缓道:“还是师兄了解我。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把江家那颗白玉琉璃珠交给我,我就帮你们救他性命。”

子霄看向舒长华,“舒教主,你可有别的办法救程漠性命?”

舒长华摇了摇头,“没有。”

慧寂五指使力,几乎将秦芳川脖子掐得青黑了,用力甩开,道:“我去取珠子,如果程漠有三长两短,你们几个全部等著给他陪葬吧。”

秦芳川捂住脖子呛咳两声,道:“不必急,还有一件事我要先告诉你们。”

慧寂回过头来,“你说。”

秦芳川道:“要救程盟主的命,则必须救活蛊虫的命,在找到合适的方法之前,必须靠蛊虫曾经认主之人的阳精,养活蛊虫。”

秦芳川说,在找到合适的方法之前,必须靠蛊虫曾经认主之人的阳精来灌养蛊虫。

子霄沈默著,舒长华仍将程漠搂在怀中,慧寂则微微皱了皱眉头。

秦芳川仿佛是唯一的局外人,道:“敢问哪位曾是以血喂过蛊虫之人?或者换个问法,哪位未曾以血饲过蛊虫?”

没有人回答秦芳川的问题。

秦芳川道:“程盟主真是不简单啊。不愧为中原武林盟主。”

子霄开口道:“你只需告诉我,何为合适的方法?灌养蛊虫又需要如何去做?”

秦芳川看了一眼程漠,“灌养蛊虫,恐怕需要诸位轮流以阳精浇灌,四个时辰为限,每隔四个时辰必须灌养一次;短则不限,淫心蛊本性贪婪,喂得越饱,自然恢复越快。”

子霄问道:“这并不能彻底养好蛊虫是不是?”

秦芳川道:“这便说来话长了,还是先安抚住程盟主体内的蛊虫,我再慢慢告诉你们。”

程漠自一片黑暗中缓慢地苏醒过来,他还未睁开眼睛,却能感觉到身体靠在一个人在怀里,身上有熟悉的冷香气息,而下`体在泛著凉意的同时,被人抬高了起来。

程漠惊慌中睁开双眼,看到慧寂正打开他的双腿,手指探进他後`穴里。

前面是慧寂,身後是舒长华,旁边则站著子霄和秦芳川。

程漠大惊失色,立即用力挣扎起来,舒长华连忙从身後抱紧了他,将他双臂牢牢搂住,安抚道:“没事的,你别动。”

慧寂修长手指完全伸了进去,按摩著程漠肠壁,在他敏感处用了些力气压下去。

程漠惊叫一声,满脸通红又尴尬又难堪,喘息道:“你们做什麽?放开我!”

即使对方是慧寂,可是他哪里试过在这种情况下与人做这种事?何况子霄还在旁边看著,他也不明白舒长华怎会帮慧寂抱住自己?

程漠开始大力挣动,秦芳川连忙蹲下来按住程漠的腰,对子霄道:“子霄道长,你帮我输送内力进程盟主体内,想办法诱导他紊乱真气平稳下来。”

舒长华道:“我点他穴道吧。”

秦芳川连忙道:“不要。此时气血阻滞只会惹得蛊虫燥怒。”

子霄半跪在地,伸手摸了摸程漠的脸,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将内力平缓地输入程漠体内。

程漠惊怒道:“放开我!你们到底在做什麽?子霄!子霄……”

他唤子霄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仿佛无助地哀求一般。

慧寂伸手钳住他下颌,用力吻了上来,与此同时,下`身狠狠贯穿了程漠的身体。

程漠喘息粗重起来,同时又感觉到子霄平缓的内力缓慢从他经脉通行而过,引导著他急促翻滚的真气平静下来。

秦芳川取下腰间药囊,掏出一颗棕红药丸,喂到程漠嘴边。

程漠闭紧了嘴,侧头避开秦芳川的手,不肯吞下去。

秦芳川冷声道:“程盟主自己不肯吃,若是死了就不要怪我。”

慧寂重重挺身刺入程漠後`穴深处,对秦芳川道:“你若是还想要白玉琉璃珠,就老老实实给程漠医治。”

秦芳川冷哼一声。

舒长华诱哄著程漠,“乖,张嘴。”说完,纤细光洁的手指伸到他唇边,想要迫著他张嘴。

慧寂抬高程漠双腿,朝著他敏感处撞去,程漠被顶得呻吟出声,秦芳川见机将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舒长华连忙按住他的下颌一推,让他将药丸吞了下去。

程漠眼角都泛起了泪光,他知道舒长华心软,伸手去抓舒长华手背,喘著气道:“舒长华,你告诉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舒长华吻了吻他的手指,道:“没事,你体内蛊虫有些不稳定,师弟有办法帮你,不会有事的。”

“不稳定?什麽不稳定?需要做什麽?我……我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程漠在慧寂抽`插下,阳`物已经挺翘起来。秦芳川忽然伸手握住,用麽指按住顶端,道:“不能让他泄精。”

子霄和舒长华同时抬头看向秦芳川,慧寂也动作稍顿,道:“怎麽可能?你要难受死他?”

秦芳川道:“就是不可以,这些日子都不行。”说完,从怀里取出羊皮针囊,取下一只细长银针,朝著程漠下腹左侧扎了下去。

程漠一声惨叫,秦芳川将银针一直扎至没顶。不顾程漠痛苦挣扎,取下第二根银针扎进了程漠右下腹。

秦芳川擦擦额头的汗,道:“不能取下来。”

程漠的阳`物几乎是立即就软了下来,他满身冷汗,眼角滑落一滴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他挣扎中收缩後`穴,绞紧慧寂阳`物在他体内射出精来。

程漠颤抖著身体无力躺倒在舒长华怀中,子霄绵长的内力感觉到程漠体内真气逐渐平息,才收了回去,放开按住程漠的手。

慧寂从他体内抽出来,捡起程漠的裤子帮他穿好。

程漠闭上双眼,脸上红潮未退,可是嘴唇紧闭著,隐隐有些泛白。

秦芳川替他把脉,感觉到他脉搏平缓了许多,道:“蛊虫如今还算平稳。”

舒长华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确实不适合说话,可是回去江家自然也是不妥的。

秦芳川道:“不要再留在苏州了。”

慧寂问道:“他看来这麽虚弱,适合走动?”

秦芳川站起身,“我想要知道他身上淫心蛊是怎麽种下的?”

舒长华摇摇头,看向子霄。

子霄道:“应该是跟他所学截阳功心法有关。”

秦芳川疑惑道:“截阳功?”

子霄道:“程漠曾说过,这是截阳功内功心法一个破绽,名为血契。那时他还不知自己是中了蛊。”

舒长华问秦芳川道:“无论蛊虫来自哪里,淫心蛊的蛊母都是蛊王不是吗?”

秦芳川反问道:“师兄有本事现在就杀死蛊王?”说完,他背著手转个身继续道,“中淫心蛊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只能摸著蛊虫的性子来,如果能知道他是如何被种下蛊虫的,兴许能多一分机会。”

舒长华怒道:“你根本摸不清蛊虫习性,就轻易给他下药?!”

秦芳川不作声。

慧寂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却不能打残了你?让你生不如死,方法多得是。”

秦芳川面色阴冷转过身来,“生不如死?我这辈子也受得不少了,你们有什麽本事不妨试试,看看是我熬不下去还是他熬不下去,大不了一拍两散!”

子霄平静道:“无需诸多废话,该怎麽救程漠,你只管说就好。”

秦芳川道:“白玉琉璃珠。”

慧寂缓缓走到秦芳川面前。秦芳川下意识想避时,已经被慧寂一招擒住了脖子,慧寂道:“我现在就去取白玉琉璃珠,如果你救不了程漠,我就将那珠子塞进你眼睛里,让你与珠子一起,给程漠陪葬。”

程漠忽然轻声道:“慧寂哥哥,别这样。”

慧寂松开手,回头见到程漠从舒长华怀里坐起来,眼角泪痕未干,可是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了。

程漠问道:“我体内蛊虫到底怎麽回事?”

舒长华叹口气,将秦芳川之前所说情形讲与他听。

程漠听得越多,面色越是苍白,听到需要以几人阳精浇灌蛊虫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轻颤一下。

忽然,子霄的手掌轻轻落在程漠肩上,道:“不必太过在意。”

程漠低声唤道:“子霄……”

子霄问道:“你知道自己是怎麽中蛊的?”

程漠稍作回忆,片刻後摇摇头。

子霄又问:“那麽你师父知不知道?”

程漠被问得一怔,抬起头来看向秦芳川,“也许我们可以去找我师父。”

“青松老人?”舒长华问道。

程漠点点头。

秦芳川面色微变。

慧寂冷笑一声,“怎麽?你怕见了青松老人,被他知道你把他徒弟害成这副模样,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秦芳川看向慧寂,“我看该害怕的是慧寂师父吧?不知道当年是谁被青松老人所擒,在少林关押了十年。若这次再被青松老人擒住,说不定会被关上一辈子了。”

子霄道:“废话少说。我们去找青松老人。”

秦芳川仍是坚持道:“白玉琉璃珠。”

慧寂返身大步回到程漠身边,蹲下来在程漠耳侧轻吻一下,“我去取白玉琉璃珠,你随他们先走,我会来找你们。”

程漠一把抓住慧寂手臂,“哪里那麽容易?江婉柔将白玉琉璃珠视作至宝,恐怕不会轻易让你取到。”

慧寂笑了笑,“我想要的岂会得不到,你不必担心,哥哥会回来帮你养蛊虫的。”

程漠耳根顿时一红。

慧寂起身,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後对子霄和舒长华道:“照顾好程漠。”然後身体腾空跃起,消失在树丛之间。

即使要去找青松老人,也不能就这麽一走了之。

程漠想要回去一趟江家向江小姐道别,同时也和薛亭画及余小山师兄弟报一声平安。

舒长华不赞成程漠去见江婉柔,“她一心认定你与慧寂有所关联,你说要走,她怎会愿意。到时候多惹是非。”

程漠知他说得有理,也不好坚持。

舒长华脸色还戴著岳朝松的人皮面具,他本就有意回江家一趟,程漠要告知薛亭画等人的话,他答应替程漠转告。

秦芳川的两个小童还留在江家,他与舒长华一路返回江家,收拾自己的包裹。

只剩下程漠和子霄,两人来时便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有两套换洗衣物,无关紧要。此时既然程漠不方便在江家露面,便与舒长华和秦芳川约好了城外会面的地点与时间,到时候再一同出发。

程漠体内蛊虫毒性被压抑了下去,此时倒是与寻常时候无异,只是看得出来情绪不高。

子霄道:“天色尚早,你有没有别的打算。”

程漠抬头看向远处天边,想了片刻,道:“我想去趟寒山寺。”

子霄道:“走吧,我陪你去。”

寒山寺香火鼎盛,程漠和子霄一路上山,见到的都是虔诚的拜佛之人,手里提著香烛纸钱,一步一步踏上阶梯。

子霄的长剑跨在腰边,一身白色道袍到了此处却有些显眼了。

程漠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是信道的。”

子霄淡然道:“求同存异,并无矛盾之处。”

只是在庙门前,子霄仍是没有进去,静静站立在门外等著程漠。

程漠恭恭敬敬上了一炷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程漠从里面出来,对子霄道:“走吧,我们可以下山了。”

子霄点点头,转身走时问道:“你相信你拜过的神佛会保佑你吗?”

程漠脚步一顿,抬头看著子霄,道:“那你每日里参拜的那许多道家神像,可有佑你?”

子霄道:“我不求保佑,我求道。”

程漠表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子霄向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程漠看向子霄那只手,白`皙修长,手心有著握剑留下的茧。程漠伸手过去,感觉到子霄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包裹住程漠的手指,拉著他往前走去。

子霄道:“程漠,你怕什麽?”

程漠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我怕什麽了。那时候从师父那里学武归来,少年意气,自以为天下尽在掌握,我跟我爹说,我一定要成为中原武林盟主。後来与你相交,顺利入主武林盟,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足够值得骄傲的,老天似乎都是站在我背後护著我的。一直到血契发作,你知道那时候我真想过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恐怕根本没有办法挺过来。”

子霄道:“那不是值得你去死的理由。”

程漠点点头,“我也是这样劝自己的,一直以来,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相比起身体,内心才是更加重要的,如果这副身体已经无法改变,那麽我只能自己去适应它。可是到了现在,未来却仍是没有显出一丝光明,甚至越来越坏。我觉得我无法继续做武林盟主了,我这样子怎麽守护中原武林,自己都是一个笑话。”

子霄脚步顿了顿,牵著他的手用了些力,“过来。”

程漠愣一下,“去哪里?”却还是由著子霄将他带著离开了下山的路,往山道边的密林里面走去。

到了人烟渺至的密林深处,子霄才停下来,放开程漠的手,道:“脱衣服。”

程漠有些愣怔,直直看著子霄,手指下意识放到了胸前襟扣上,却没有动作。

子霄并不催促,而是静静等待著程漠。

程漠问道:“子霄,这样有用麽?”

子霄道:“我说过,道法自然。顺天而行并不是束手待毙,与其为此郁结神伤,还不如敞开胸怀坦然相对,这条路并不是死路不是吗?”

程漠手指捏紧,“不是死路?”

子霄道:“从来就没有哪条路是死路,遇山翻山,遇水搭桥。等你体内蛊虫安稳下来,我们就去苗疆,杀蛊王。”

程漠猛然目光一凝,“你说得对,没有哪条路会是死路,是我想不开了,本不该如此。”程漠摇著头,手指慢慢解开衣扣,“既然身体已经无法控制,那便由著它吧,至少心里面,你子霄还是当我是原来那个程漠,是吗?”

子霄轻声道:“是。”

程漠脱下外袍,任由它滑落地上,然後又缓缓脱下长裤、亵衣,直至一丝`不挂,走到子霄面前张开双手抱著子霄。

他吻子霄的唇,子霄温和地接纳了他。

子霄的双手揽在程漠後背,仔细抚摸著程漠的肌肤,程漠抱得很紧,似乎想要将自己嵌进子霄的身体里面。子霄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是此时程漠最需要的依靠。

程漠伸手解开子霄领扣,沿著他的喉结往下亲吻,唇落在锁骨处时,微微向上移动在他肩上用力咬了个牙印。

程漠除了情至深处难以控制时有过如此举动,这还是第一次在子霄身上留下印记。

子霄的手指插进程漠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又一次吻上他的唇。

程漠将子霄的衣服脱去,赤`裸的肌肤贴在一起。程漠明明已经动情,下`体却因为被秦芳川封穴的缘故没有丝毫动静,只是从内心深处感觉到难以言明的瘙痒。他喘著气在子霄腿根磨蹭,却始终难以缓解无法发泄的憋闷感觉。

子霄伸手握著程漠的阳`物,那物却只是萎顿地缩在他手心,毫无生气。

程漠难受道:“没有用,不要管它了。”

子霄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秦芳川扎进去的针,肯定是不敢轻易取出来的,他只能放开手,转而探向程漠身後,手指轻轻扩张他後`穴。

程漠将头倚在子霄肩上,道:“子霄,你坐下来。”

子霄背後倚著树干,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

程漠双腿分开,跪在子霄身前,头埋在子霄肩上,臀却是高高翘起,程漠用自己的手指取代了子霄的,两根手指用力分开,扩张自己的後`穴。等到程漠觉得可以了,才握著子霄阳`物,缓缓坐了下去。

子霄只是轻轻握住程漠的腰。

程漠自己上下动著身体,片刻後有些脱力地趴伏在子霄肩上喘著气。

子霄轻抚他的头发,道:“如果承受不住就告诉我。”

程漠点了点头。

就如同他留在子霄肩上的那个牙印,这样牢牢把子霄裹在自己身体里面,更多的是为了确认自己在子霄心中的地位。那是心里的快感,任何身体的快感都是无法比拟的。

因为无法发泄,这时候的交`合对程漠来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折磨。

子霄并没有折磨他太久,泄在了他体内。

程漠後`穴缓缓翕张著,将精`液全部吞食干净,尚且紧紧抱著子霄的腰喘息不已。

子霄问道:“怎麽?不够?”

程漠扬起头来,唇色红润,道:“再来?”

子霄扶著他的腰,让他起来,“每四个时辰一次,到时候吃苦的是你自己。”

程漠不再坚持,微微笑了笑,捡起扔在一旁的衣物缓缓穿上。

时辰已经差不多,此时下山,随意吃点东西,正好赶往与舒长华秦芳川约定的地方。

十一章

两人到时,见到道旁停了一辆马车,秦芳川的两个小童坐在车前,一人拿著马鞭,另一人探头看来,挥手道:“程盟主。”

车帘被人掀开,秦芳川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最後看著程漠道:“程盟主很是滋润啊。”

程漠被他说得耳根泛红,也不反驳,走上前来朝车内看去,“舒长华呢?”

秦芳川道:“师兄让我们先走,今晚在前面镇上投宿,他直接到客栈找我们。”

程漠忍不住担心道:“他没事吧?”

秦芳川冷冷应道:“我怎知道?”

子霄在程漠身後扶他一把,“出发吧。”

程漠顺势抬腿跨进了马车厢里,然後看子霄轻轻跃了进来。

车厢里倒是中规中矩,车窗下相对两排长凳。秦芳川坐在程漠与子霄对面,敲了敲车厢前壁,道:“走吧。”

小童应了一声,打马前行。

车厢里,秦芳川默不作声,阴冷目光一直打量著程漠。程漠被他看得有些难受,而子霄则在闭目养神,他只好转开头往车窗外看去。

程漠此时心情比起之前倒是好了许多,看著车窗外景色也觉得美好起来,在阳光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秦芳川看著程漠,拱手捂住嘴,轻轻咳了两声,转开视线。

马车行得不急不缓,似乎算好了时间,天未黑时,到了与舒长华约定的小镇客栈。

晚饭用得简单,直到吃完饭,舒长华仍是没有出现。

程漠犹豫著要了五间客房,两个小童合住一间,其余一人一间,空下来的房间是留给舒长华的。

程漠推开`房门,要进去时秦芳川从他身後经过,道:“你自己算好了时间,若是师兄赶不回来,就去找子霄道长,别耽误了蛊虫就好。”

程漠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秦芳川说完话,便径直往角落里自己房间走去。

程漠深深出一口气,走进去伸手关上了房门。他走到桌边坐下,默默在心里计较起时间,四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舒长华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自己就必须去找子霄。

想到这里,程漠突然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就默认了该由几人轮流灌养蛊虫,霎时间为自己淫乱的思绪感到无地自容。

就在此时窗户一声轻响,舒长华竟从窗外直接翻了进来,靠在窗边对程漠笑笑,道:“看来为夫来得不算晚。”

程漠一下子站了起来,明明两个人已经亲热过许多次了,可是这种等著对方来做那种事情的情形,仍是让程漠觉得尴尬。

舒长华扯下面上覆著的岳朝松的人皮面具,走到程漠身边拉起他的手,问道:“身体可有不适?”

程漠摇摇头,“一切都好。”

舒长华轻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你……”程漠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麽才好,若是舒长华一回来便拉著他往床上去,他倒还自在些。

舒长华似乎也看出了他心思,却只在桌边凳子上坐下,拉著程漠坐在他腿上。

程漠立即站起来,“像什麽样子……”

舒长华牢牢拉住他的手,一定要他坐自己腿上,低声抱怨道:“为夫在外奔波劳累一天,你连陪著我喝口水也不肯吗?”

程漠确实有些担心舒长华,听他这麽说,倒也不好再坚持要起来了,只是身体依然绷得很紧,背直直挺著。

舒长华揽著他的腰,拉著他紧紧贴在自己怀里,看他脸颊微红,笑道:“我渴了,帮我倒杯水吧,盟主。”

程漠不应,过了片刻仍是伸手去拿桌上杯子和茶壶。

茶水是凉的,在细瓷杯里打个旋儿,晃悠著平静下来。程漠端起杯子,侧过身送到舒长华唇边。

舒长华张开嘴就著程漠送来的杯子,将茶水饮尽,然後道:“我还要。”

程漠一顿,又倒了一杯茶,还未送到舒长华唇边时,被舒长华握住了手腕,在他耳边道:“用嘴喂我。”

程漠道:“别胡闹了。”

舒长华接过他手中茶杯,道:“这怎是胡闹呢?为夫不过是想和你同饮这杯水而已。”说完,他举杯将水含入口中,却并不吞下,扳过程漠的脸吻住他的唇。沁凉的茶水在彼此唇间流淌,同时伴随著黏腻的亲吻。

舒长华此时搂住程漠腰的手已经滑到他腿间,握住那柔软的肉茎搓`揉。

茶水被两个人喝了下去,双唇分开,程漠仰起头靠在舒长华肩上,喘著气伸手去按住他的手。

舒长华却是另一只手也落在他胸前,解开他衣襟伸了进去,贴著赤`裸的肌肤,用手指捏住他的乳`头。

程漠忍不住咽下唇里唾液,喉结滑动一下,却突然被舒长华从颈侧咬住,然後舌尖轻舔。

舒长华已经将程漠的衣服剥落,从身後将他抱起,走到床边,压著他趴伏在床上。

舒长华一边亲吻他光滑的後背,一边脱去自己的衣服,然後再一次覆在他身上,膝盖插入程漠腿间,迫使他双腿分开,臀`部微微翘起。

程漠手撑著身体,侧脸贴在枕头上。

舒长华的手再一次安抚程漠阳`物,程漠有些难受,摇了摇头。

舒长华於是放开了他,伸手揽起他背上散落的长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那我直接进去了?”

程漠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道:“嗯。”

舒长华其实并没有直接进去,如玉石般的纤长手指沿著程漠脊背间凹陷往下一路滑至臀间,压在尾椎上轻按。

程漠趴伏在床上,额间布满细汗,难耐地在枕头上磨蹭了一下脸颊,正要道:“别闹了。”

舒长华便在此时挺身插了进来。

程漠觉得痛,於是翘起了臀尽量放松穴`口,舒长华一只手握住他腰侧,固定住他身体便开始大力抽`插。

待後`穴里逐渐湿润,程漠喘息逐渐粗重,嘴唇微张著呼出灼热气息,身体也软倒在床上,随著舒长华的顶撞而前後晃动。

舒长华泄出来後,仍是紧紧堵住程漠穴`口不肯抽出来。

程漠挣扎一下,听到舒长华道:“唉,别动。得要一滴不剩吞干了才行。”

程漠顿时脸上充血,本来就泛红的脸颊更加红了,用了些力挣开,然後侧躺在床上喘著气,“胡说八道。”

舒长华笑著躺在他身後,一只手从他腰侧绕到他胸前,贴住他胸口。

程漠犹豫一下伸手握住舒长华手背,“你回去休息吧。”

舒长华道:“我要与你一起休息。”

程漠并未拒绝,却是说道:“给你留了个房间。”

舒长华只作没有听闻,在程漠耳边哼起了小调。

程漠问道:“什麽歌?”

舒长华道:“小时候我娘哄我睡觉时常唱给我听。”

“那你──”程漠轻声问道,“为何又会身在西南,受那蛊王的控制……”

舒长华没有回答。

程漠听到耳边的呼吸声稍微沈了些,才知道他是睡著了。程漠於是也闭上了眼睛。

直睡到天将亮时,程漠被身後舒长华动作惊醒。

两人睡下时本就是裸身相贴,此时舒长华便毫无阻隔挺身将坚硬阳`物插入了程漠身体。

程漠惊呼出声。

舒长华从身後搂住他道:“时辰差不多了,得先喂饱了蛊虫再起来。”

程漠一只手紧紧抓住被子,承受著身後撞击,舒长华说的话,偏偏是自己无法反驳的。

即便如此,舒长华嘴上仍不饶他,“还是说,你不愿意我来帮你喂蛊虫?若真是如此,为夫即使伤心,还是会为你去请子霄道长来的。”

程漠羞怒道:“闭嘴!”

舒长华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是愿还是不愿呢?”

程漠手指一紧,侧过身子,另一只手揽住舒长华颈侧,吻住他的唇。

舒长华嘴角微微勾起,认真回吻住程漠。

等两人收拾好出去房间时,子霄与秦芳川已经坐在楼下大堂用早饭。

程漠下楼梯的脚步不由一顿。

舒长华在他身後问道:“怎麽?还不饿?”

程漠摇摇头,随著舒长华一起走下楼去。

秦芳川抬头看他们一眼,两个小童站起来给两人让了座位。程漠在子霄身边坐下,子霄抬手亲手帮他盛了一碗白粥。

“谢谢。”程漠道。

抬手拿筷子的时候,秦芳川忽然伸手按住程漠脉搏。只是稍微一碰触,秦芳川便放开了手,道:“挺好。”

程漠只觉得秦芳川无论说什麽话,听在耳朵里都是带了几分嘲讽。程漠默叹一声,心道秦芳川年纪尚小,又是刁钻的性格,自己与他计较反而显得不够气量了,还不如一笑置之的好。

便干脆对秦芳川道了一声:“多谢。”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

这几人的早餐是极为清淡的,两个小童吃得直扁嘴。

程漠笑了笑,让小二上了几个肉包子。

程漠知道子霄和舒长华吃素,便给两个小童一人夹了一个包子,两个小童顿时满脸欢喜,其中一人小声道:“多谢程盟主。”

秦芳川重重放下筷子,“我没让你们吃饱吗?”

小童吓了一跳,连忙缩著脖子用力啃包子。

吃饭早饭,小童去客栈後院将马车赶出来。

程漠站在客栈门口,看秦芳川上车时,对子霄道:“不如去买几匹马,整日里困在马车里面,气闷得很。”

子霄点点头。

秦芳川闻言,回过头来道:“我不骑马。”

程漠道:“你随意。”

秦芳川冷哼一声,跨进了马车里面。

程漠与子霄、舒长华一起往市场走去。舒长华早上起床後,便已经换上了一张普通青年男子的人皮面具,此时看来像是个平凡的书生。

程漠亲自挑选了三匹高大骏马,分别将缰绳递给子霄和舒长华。

舒长华接过来时,道:“程盟主银子不少啊。”

程漠翻身上马,“比不上舒教主。”

三人与等候在镇外的秦芳川会和,然後继续赶路。

青松老人隐居在昆仑。

即使昼夜兼程赶路,此行也可能耗上两、三个月。而且找到了青松老人,是否就这能找到办法完全压制淫心蛊的躁动,秦芳川也不敢保证。

可若是不走这一趟,又怎麽能甘心。四颗白玉琉璃珠,如今有线索的只有其中之一,慧寂能不能拿得到,程漠心里也不敢肯定。剩下三颗在哪里?也许秦芳川有些线索,但是他不提,程漠自然也没有问过。

程漠想要去见他师父,一是想要知道到底截阳功为何会与淫心蛊扯上关系,二则是希望青松老人能够知道关於白玉琉璃珠的事情。毕竟那位老人是曾问鼎中原武林的天下第一。

赶了近半个月的路,慧寂一直没有出现,程漠有些担心,中途令武林盟弟子打探苏州江家消息,却只知道江家人正在全力搜寻慧寂下落,除此就没有更多消息了。

这日里,程漠一行人途径一片树林,再往前走不出半日就是洛阳城。

程漠在马车里,躺在子霄身上,後`穴吞吐著子霄阳`具。

秦芳川冷著脸骑了一匹马,跟在舒长华身边。

秦芳川道:“师兄,这就是你喜欢的人,每天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淫声浪叫。”

舒长华轻笑道:“你若是不开心就回去马车里,子霄道长说了,他无所谓。”

两人对话,马车内的人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程漠後`穴一紧,手指用力抓住子霄手臂。

秦芳川冷声道:“我不去。”

舒长华道:“既然是你自己不去的,又不是程漠惹了你,你少拿他发脾气。”

程漠听两人为他斗嘴,只觉得难堪,忽然子霄伸手按住他手臂,在他体内射了出来。

程漠正吃惊子霄为何匆匆结束,猛一凝神便听到树林里有十余人的呼吸声,压得极低,显然是潜伏在树林里有所图谋。

子霄已经从程漠体内抽出,整理好衣服又帮程漠将长裤拉上,伸手抓住靠在车厢内壁的长剑。

舒长华也猛然抬头,在箭矢破空的呼啸声想起之前,用柔劲将身边秦芳川推开。

秦芳川被舒长华推下马,连退几步才惊觉那十几支羽箭全是冲著他一人射来的。

第二波箭雨很快又冲著秦芳川而来,秦芳川翻身後退,身前地面簌簌插满了箭支。

舒长华手掌在马鞍上一按,跃身而起朝著最近树上潜伏的人扑去,那人显然没有与舒长华缠斗的打算,干脆一个翻身,往身後的树上跃去。

舒长华并不打算追他,可是潜伏在树上的弓箭手有十余人,舒长华一人双手,无法阻挡同时冲著秦芳川射去的纷纷箭矢。

子霄提剑从车厢里闪身而出,一个轻跃与舒长华前後夹击,挡下了一名潜伏者去路。

然而此时却眼看著秦芳川被逼得连连後退,身体靠在一棵大树之上,那粗壮树干两侧突然出现一对铁铐,刚好将秦芳川双臂铐住。秦芳川一怔,脚下陡然间一空,整个人跌落下去。

整个过程瞬息万变,树林里一切复原,树上弓箭手纷纷撤退。舒长华有心想要救秦芳川,可是落在大树面前时,脚下已是夯实土地,哪里能找得到突然将人吞噬的机关地道。

子霄提著那被拦下之人,落在地上,横剑在他颈前,“什麽人?”

舒长华一手贴在树干之上,抚摸粗糙不平的树皮,并未发现任何机括弹出之处。

程漠从车上下来时,尚且双颊红润,几缕汗湿的长发粘在脸侧,他问道:“秦先生被抓了?”

舒长华脚上灌注内力,踩在身下泥土地面上,也未察觉异常,不由叹道:“好精巧的机关。”

“机关……”程漠走到子霄身边,看著地上那人,道,“洛阳千机云家?”

那人沈默不语。

程漠又问:“你们抓秦芳川是为了什麽?”

那人总算是缓缓开口,“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来擒拿一个白发病弱的年轻男子。”

舒长华走了过来,轻声道:“你这样是问不出来什麽的,不如让我来问。”

程漠看他手指轻轻一抬,一只暗红的虫子从隔著手套的指尖上探出头来,於是摇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们先去洛阳,回武林盟在洛阳的暗哨,我要正式上拜帖,拜访千机云家。”

武林盟在中原各地的暗哨,都是程老盟主还在时就已经安插下去的。各地武林势力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是他们行事向来低调,也不曾以武林盟的身份干涉过武林中事,反而真是生活在暗处专门负责为武林盟搜集各路情报。

武林盟弟子将关於千机云家的近况讲给了程漠知道,程漠细细听了,疑惑道:“你说云家如今的家主是云笑行,但是他还有个兄长?”

那弟子道:“是,云笑行的兄长云书行,已经许久没在洛阳露面了。”

程漠问道:“那有没有消息,云家与秦芳川是不是有过节?还是他对秦芳川有所求?”

那弟子摇摇头道:“属下不知。”

程漠若有所思,子霄坐在一旁安静喝著茶,舒长华想了想,道:“也许两者皆有。”

程漠看向他。

舒长华道:“那小子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说不定与云家有什麽过节,偏偏云家人又有求於他,所以干脆不客气绑了回去。”

程漠叹道:“无论如何,云家是要亲自去一趟的。今天擒住那人你们看好了,明天准备好拜帖,带著他一起去云家。”

秦芳川的两个小童都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来,程漠让人安顿他们先去休息了。

三人简单用过晚饭。

子霄放下筷子时,说道:“我想趁今夜去云家探探。”

程漠微微吃惊道:“今夜就去?”

子霄道:“人刚抓回去,现在是救人最好的时机。”

程漠担心道:“云家机关重重,我怕并不是那麽容易找得到人,不如等我明天登门拜访了再说。”

舒长华闻言道:“云家若是肯卖你面子,今天就不会二话不说直接抢人了。要我说,也觉得不如今晚先去探个底。只不过,子霄道长不必去,还是我去吧。”

子霄看著他,“怎麽?”

舒长华笑笑,道:“程漠身边离不开人,如果云家真是机关重重,进去了出不来,明天你陪著他登门拜访,比我这个魔教妖人要合适得多。”

程漠变了脸色,道:“那依我说,谁也别去!”

子霄并不在意,“我不会有事的,云家那些机关还拦不住我。”

程漠仍是道:“不行,都不要去。我身上蛊虫今晚和明晨都还需要灌养,你们──”

“灌养蛊虫,留一人足矣,”舒长华打断他道,“还是说盟主嫌一个人不够,非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满足?”

程漠顿时涨红了脸,“胡说八道!”

舒长华笑道:“别急,不去便不去了,跟你说笑而已。”

程漠又转向子霄:“子霄?”

子霄道:“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去便是。”

即使得了子霄和舒长华的保证,程漠心里仍是放心不下。

桌上饭菜已经撤去,换上了一壶茶水。程漠动手给两人斟了茶,将杯子送到他们面前。

算起来,时辰也差不多了。按照三人惯例,今晚该轮到舒长华灌养蛊虫,可是因为程漠心里担心子霄会背著他去夜探云家,再加上舒长华嘴上一直不提,程漠竟不知该怎麽散这个场。

忽然间,空中一声轻响,子霄立即抬手拔剑,长剑入手时,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也多了个东西。

那是一个锦缎盒子,只巴掌大小,端端正正放在了桌子正中。

程漠一愣,随即抬手想要去揭开盒盖,子霄用剑柄将程漠的手挡开。

同时,却听到院外有人声道:“不必担心,打开看看。”

程漠猛然站了起来,“慧寂哥哥。”

慧寂不急不缓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程漠又回过头去看那盒子,吃惊道:“难道是白玉琉璃珠?”

慧寂走到程漠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将那盒盖掀开。

盒子里铺著深红色的丝绒缎面,衬著上面一个雪色白净的滚圆珠子,那珠子并不透明,只是一片干净的素白。

舒长华不由也凝神看去,“这就是白玉琉璃珠?”

慧寂点点头,“这是其中之一的白玉琉璃珠。”

程漠伸出手,用手指小心摘了起来,摊在手心细细看了看,道:“似乎并无特别。慧寂哥哥,你肯定这是白玉琉璃珠?”

慧寂冷笑一声,“当年的江南四大家族从我父母那里抢去的,我怎会不知?”

这还是程漠第一次听慧寂自己提起那段往事,微微有些惊讶,还要再问时,忽然见到那丝绒缎面下,似乎还有什麽东西。

伸手去揭开红绒,顿时耳根一红,那下面还放著一对珍珠耳环。程漠忆起了在少林那个山洞外的湖边,被慧寂亲手带上的一对耳环,耳垂似乎又针扎般痛了一下。

慧寂不说话,伸手将那对耳环拿起,放进自己怀里。

程漠将白玉琉璃珠放回了锦盒里,道:“可惜秦先生不在,不然他该是最开心的。”

慧寂道:“我知道了。你们也不必为此犹豫不决,云家今晚是一定要去探的。”

子霄和舒长华同时朝他看去。

慧寂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卷,扔在桌上,“因为第二颗白玉琉璃珠,就在云家。”

程漠可谓吃惊不已,连忙捡起桌上羊皮纸摊开来看,发现那张羊皮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落款竟然是江放。

江放就是江琬柔的父亲,当年江南四大家族当家人之一。

程漠惊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慧寂漫不经心应道:“和白玉琉璃珠一起,从江放老贼的坟里挖出来的。”说完,又说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当年江南四大家族手上的四颗白玉琉璃珠,其中之一被陆家人送给了洛阳云家。”

程漠看著那羊皮纸卷上的小字,可上面记载了太多东西,程漠一时间也难以里出头绪。

此时又听慧寂道:“所以,云家一定要探,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细探。不知道子霄道长和舒教主是什麽看法?”

舒长华手指轻叩桌面,“依我之见,还是兵分两路。最好便是我和慧寂师父今夜先行,明日里由子霄道长陪同程漠再正大光明造访云家。”

慧寂点点头,看向子霄,问道:“依道长所见呢?”

子霄缓缓道:“如要兵分两路,这个安排确实比较合适。”

慧寂道:“如此便说定了,子时出发。”

舒长华应道:“可以。”

程漠仍是低头看著羊皮卷,那些他曾经问过慧寂许多次的关於慧寂与江南四大家族的恩怨纠葛,在这羊皮卷上居然详细记载了。据江放所说,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江南一家姓徐的武林世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四颗白玉琉璃珠。

突然,慧寂一把将程漠拦腰抱起。

程漠手里仍紧紧抓著羊皮卷,惊道:“做什麽?”

慧寂抱著程漠往内院走去,“哥哥帮你养虫子。”

程漠听他口无遮拦,又想起舒长华与子霄还在院子里,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然而心里又惦记著慧寂这些日子为了找白玉琉璃珠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心不由一软,伸手环过慧寂肩膀。

白玉琉璃珠被留在了石桌上摊开的锦盒里,舒长华摇头笑笑,伸手将锦盒盖住,问子霄道:“我替师弟先收著?”

子霄起身道:“舒教主请随意。”

舒长华将锦盒收进怀里,他与秦芳川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希望借此能除掉蛊王,以摆脱体内蛊毒之苦。可是现在,他比秦芳川多了一分念想,就算自己终究无法摆脱蛊王的控制,也希望程漠能够有机会解掉体内淫心蛊。

舒长华看著子霄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一口气。

寂抱著程漠进了房间,脚下轻轻一勾,将房门关上。进了屋子里,他却并未直接走到床边,而是将程漠放在了屋子中间的方桌上。

程漠心里一慌,一手撑著桌子上想要起身,另一手却还紧捏著那羊皮卷。

慧寂却俯身下去吻他的唇。

程漠侧头避开,道:“稍等,你让我看完上面写的东西。”

慧寂忽然抱他翻了个身,让他趴伏在桌面上,说道:“你可以慢慢看。”

羊皮卷上所说,当时江南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有人不知从何处听来一句传言,说白玉琉璃珠上面记载著一个关於宝藏的秘密,於是四大家族串通一气,在一个夜晚,聚集人手潜入徐家,将徐家人杀了个精光,夺走了白玉琉璃珠以及徐家许多金银财宝,又装作抢劫的匪徒,一把火将偌大徐家付诸一炬。

照江放所记载,那时他以为徐家人已经一个不剩,谁知道会有个漏网之鱼,後来想来,终究是天道轮回,一场报应。

程漠看到此处,却无法再继续看下去。慧寂此时双手撑在他颈侧,绵密的亲吻落在他的後颈之上。

束发被解掉,衣襟也被拉开,光滑结实的後背坦露出来,被慧寂印上一个个深吻。

程漠气息开始粗重,挣扎著想要翻过身来,却偏偏被慧寂牢牢压住。

慧寂一只手掌抚摸著他的侧脸,另一只手索性将他身上衣服全部扯落,然後一把拉下他的裤子,露出挺翘臀瓣来。

慧寂的吻往下滑落,忽然埋头咬住一边臀肉,轻轻拉扯。

程漠嘴唇张开喘息著,脸颊也应为情动而泛著红,他丢开了羊皮卷,双手撑著桌面抬起上半身,回过头来看向慧寂。

慧寂站直了身子,下`身与他臀瓣紧贴,一手揽过程漠胸口与他亲吻,另一只手则探到了程漠身前,抓住他软垂的阳`物。

慧寂搓`揉了片刻,那物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程漠的喘息却是越发粗重了。慧寂放开他,转而握住下面双囊轻揉,在程漠耳边道:“倒是又回到了以前那个不举的模样了。”

程漠被他说得羞愧,喘息著回道:“那你还这样折腾我?”

慧寂闻言,一掌拍在程漠臀上,问道:“那你想要怎麽样?”

程漠不肯说话。

慧寂於是又一巴掌拍下去,另一只手压住程漠後背让他趴伏在桌子上,道:“趴好了。”

程漠上半身又贴回了光滑的桌面。

慧寂双手揽著他的腰,让他将臀抬高。

程漠即使觉得难堪,终究还是顺从地摆出了那令人羞耻的姿势。

忽然间,有什麽冰凉而光滑的东西贴在了程漠後`穴周围,程漠心里一紧,下意识收缩穴`口,问道:“什麽东西?”

那冰凉圆润的东西在穴`口打著旋,却并没有放进去,慧寂道:“这对耳环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小时候她常说这是以後要留给我妻子的。可惜在那一晚,被那些贼人从我娘的耳朵上,生生扯了去。”

程漠闻言,身体不由一震。

慧寂却又冷笑一声,不知道在为谁而笑,他问程漠道:“你说,给你戴在哪里好呢?戴在耳朵上,程盟主似乎又不乐意,那你自己说,想要留在何处?”

程漠急道:“别胡来!”

慧寂一只手绕到他胸前,捏著他小巧乳`头轻轻一扯,直将乳尖捏得高高挺起来,然後道:“不如我帮你挂在这里,一边一个,你看如何?”

程漠大惊不已,脸上的红潮都褪去了,“不要这样!”

慧寂若有所思沈默片刻,忽然一手轻戳程漠後腰,“这是什麽?以前我没在意,你当现在我还不明白麽?”

程漠先是一愣,忽然明白过来,慧寂所说的,是舒长华留在自己体内那只虫子的印记。

慧寂手里捏著一只耳环,放在程漠眼前,那银钩之下挂著的珍珠,皎洁圆润,细腻饱满,果然不是俗物。

慧寂道:“只需要让它穿过去,我将顶端捏紧闭合,便会挂在你胸前不掉下来。只是以後天热穿得单薄时,怕是会将袍子顶出两个小尖儿,你说如何?”

程漠惊道:“我不──”

话音未落,慧寂忽然从身後重重一顶,坚`挺许久的阳`物刺入了程漠的身体,将程漠未完的惊呼变成了一声呻吟。

程漠因为慧寂的顶撞,身体软倒在桌上,几乎使不出力来。他仍然双肘撑著桌面,想要起身,却又因为被慧寂猛然间插至深处,“嗯──”一声又趴了下去。

慧寂握住他双腿,将他翻了个身,仰躺在桌面上。

程漠胸口用力起伏著,眼角也有些微微泛红。

双腿被抬高,搭在了慧寂肩上,能感觉到那火热肉`棒进入得更深,他身体几乎颤抖起来,一是因为反复摩擦带来的快感,再就是因为自己无法释放的痛楚。

程漠闭著眼睛摇了摇头,额角的汗水被甩落在地。

忽然间,冰凉圆润的触感又落在了程漠一边乳`头上。程漠心里一惊,睁开眼看到慧寂手里捏著那珍珠耳环,正在轻轻碰触著自己乳`头。

程漠大惊,竟然用力挣开慧寂的手,身体往後退去。

慧寂似乎也没料到程漠反应那麽激烈,阳`具从他体内滑了出来,眼见著程漠身体要从桌子上翻了下去,慧寂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搂进怀里,身体紧紧相贴,问道:“怎麽?这麽不想要?”

程漠喘息未定,伏在慧寂肩上,道:“别给我戴在那里。”

他虽然身中淫蛊不由自己,但是毕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儿,若是被人作上这种标记,以後叫他还怎麽见人?

慧寂手心里捏著那对耳环,道:“你若不肯要,那就扔了吧。”说完,竟然作势要丢。

程漠连忙握住他手臂,阻止道:“别扔!我没说不肯要。”

慧寂看著他。

程漠微微有些脸红,转开目光,伸手去拿慧寂手上耳环,“你若愿意送给我,我就收著。虽说不能戴在身上,以後却是我的东西,不会还了。”

慧寂闻言,忽然哈哈大笑不止,将程漠抱起来,重重丢在了床上,又一次俯身压了上去。

程漠手里仍是紧握著那对耳环,在指缝中闪烁著莹润的光芒。

因为夜里还有要事,慧寂在程漠体内泄了一次也就不再折磨他,抱著他说了会儿话,然後披衣服起身。

程漠知道他们一定要去夜探云家,自己是拦不住了,也只好穿上衣服随他走了出去。

舒长华已经收拾好行装,见慧寂出来,道:“可以出发了。”

慧寂轻轻点头,“嗯”一声应了。

程漠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仗著自己一身精湛武功,向来狂妄惯了,可是云家机关并非浪得虚名,无论如何都要小心为上。取珠子和救人都在其次,自己别中了机关就好。”

慧寂抬手捏了捏程漠耳朵,然後挥手放开他,道:“走吧。”

舒长华冲程漠笑笑,使轻功跃出了院墙,慧寂则紧跟在他身後。

程漠独自在院里站了许久,心情起伏不定,也没想能够睡著。静静等到天快亮时,慧寂和舒长华始终没有回来。

天边微微泛起光亮时,子霄帮程漠灌养了蛊虫,两人收拾好,命武林盟弟子押上昨日里被抓的云家手下,以武林盟主身份,正式拜访云家。

程漠心里仍有些不安,他不知道慧寂和舒长华是因为找不到白玉琉璃珠和秦芳川的下落,所以尚在云家不肯离开,还是真如他担心的,中了云家的陷阱。可是无论如何,他此时也该收敛心神,专心应付眼前的形势。

程漠将拜帖递给云家门房,那门房客客气气请他稍候。

程漠点点头,“有劳了。”

片刻後,云家两扇桐木大门无声无息从里面推开来,一个衣衫体面的中年男子拱手道:“原来是程盟主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赶快请进!”

子霄站在程漠身後,默默看了看两扇高大木门,听得程漠道:“子霄,进去吧。”

子霄方点点头。

那中年男子面露惊讶,“这位可是云阳道派子霄道长?”

子霄淡然应道:“是的。”

中年男子惊道:“没料到二位会一起造访云家,真是、真是……”他结巴两句没能说出来,只能扬手道,“快请,二少爷已经在堂屋里候著了。”

程漠拱手道:“多谢。”

十二章

云家二少爷云笑行看上去有几分文弱,容貌清秀,身形单薄。

他在堂屋里候著,见管家将程漠和子霄请了进来,连忙拱手迎上,“程盟主,久仰久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程盟主多担待。”

程漠连忙还礼道:“是我们来得冒昧,打扰云公子了。”

云笑行道:“什麽话,武林盟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若是有什麽招待不周,还请盟主不要介怀。”

程漠摇头笑道:“云公子太客气了。”

云笑行看向程漠身後子霄,“这位是子霄道长?”

子霄拱了拱手。

云笑行叹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道长果然风姿不凡!”

子霄淡然应道:“云公子过奖了。”

云笑行又连声赞叹二人一番,抬手请两人坐了下来,方才问道:“不知道二位大驾光临,到底所为何事?”

程漠回头,示意随行的两名武林盟弟子,押著在城外树林被擒下的那名云家手下上前一步,然後对云笑行拱了拱手,道:“不知道云公子认不认得此人?”

云笑行抬眼细看了那人,摇头道:“不认识。”

程漠眉头微皱,“云公子请仔细看了,这人不是云家之人?”

云笑行疑惑道:“云家人?程盟主可是哪里弄错了?我真未曾见过此人。”说完,云笑行高呼道,“管家!你来看看,你可曾在云家见过此人?”

之前领著程漠几人入内的中年人站到云笑行身边,细细打量了那人,也摇头道:“未曾见过。”

程漠向来为人坦荡,哪里预料得到云笑行会摆出这副死不认账的姿态,顿时有几分怒意上涌,强行压抑著,问道:“可是此人亲口认了是云家人,也是你云家派人去掳走了秦芳川秦医仙。”

“秦芳川?”云笑行神色如常,“我从未在洛阳见过秦医仙,程盟主何来如此一说?更何况,此人说他是云家人?不妨与我当面对质,我云家什麽时候有过这个人?”

云笑行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埋下头去,道:“我不是云家人,程盟主误会了。”

程漠闻言,倒也无心与此人对质,站起身来对云笑行道:“云公子,程某是真心拜访,无论云公子擒下秦先生是为何原因,大家都好商量,程某只想求个明白而已。”

云笑行也站了起来,“在下真不知道程盟主到底在说什麽。程盟主若没有别的事,还是请吧。”

程漠怎能甘心就此离开,可是若不肯走,怕是免不了要与云笑行动手,程漠倒还没有做好准备。

正犹豫不定时,听得云笑行问道:“怎麽?程盟主是打算以武相逼?”

程漠还未回答,身边子霄忽然道:“是。”紧接著,一道剑影从身边闪过,直冲云笑行面前而去。

程漠立即明白过来,子霄是想要拿下云笑行,再让他放人。於是算准了云笑行後退的道路,想与子霄前後夹击。

却不料云笑行只是後退一步坐在了原来的椅子上,顿时整个人连同椅子往後一翻,从两人面前消失。

子霄反应极快,长剑往下插去,想要卡住地面闭合的机关。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程漠忽然觉得脚下一空,身体迅速往下坠去。

坠落的地方并不高,程漠刚一落到地面,抬头看去那坠落的地方已经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子霄如何,是不是也中了陷阱。这里一片黑暗,连一丝光线也没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程漠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抬起手沿著一个方向走去,直到摸到了冰凉的石壁,才摸索著沿石壁往前走去。

这里并不是一间封闭的密室,程漠虽然看不到,却知道自己没有在绕圈,而是转了个弯进入了一条狭窄的暗道。程漠双臂舒张,甚至都能摸到两边的石壁。

因为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反而灵敏了起来。程漠走得越久,感觉到暗道中静止的空气开始流转,一片死寂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似乎还多了什麽声音。

程漠凝神去听,发现是“哢嚓哢嚓”的奇怪声响,似乎就在暗道前面不远处。程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到程漠越走越近时,那奇怪声响反而停了下来。程漠摸索著似乎来到了一间开阔一些的石室,他能听到墙角有人极低的呼吸声,以及伴随著那人的有些熟悉的草药香味。

程漠出声问道:“秦先生?”

等了一些时候,墙角传来秦芳川冷淡的声音,“程漠。”

程漠连忙上前几步,感觉到自己似乎站在了秦芳川面前,才停下来问道:“你怎麽在这里?”

秦芳川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去,“该我问你怎麽在这里才对吧?”

程漠应道:“自然是来找你的,却不小心中了云笑行的陷阱。”

秦芳川沈默片刻,道:“怎麽?害怕我死了没人帮你抑制蛊毒?”

程漠闻言,只当他少年心性,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转而问道:“你可知道,这地道到底是通到何处?”

秦芳川道:“不知道。这个地道似乎极广,我猜它遍布在整个云家地底,越往前走,岔道越多。应该有机关能让人出去,可是我找不到。”

程漠奇怪道:“那你为何站在这里不动?”

秦芳川应道:“他抓我来不就是有事找我,我何必费劲找出路,等时间到了,自然有人带我出去。”说完,又说道,“你不想死的话,跟在我身边就好。”

程漠忽然牵起秦芳川一只手,道:“跟我来。”

秦芳川连忙缩手,却没能挣开,问道:“做什麽?”

程漠一边继续摸索著往前走,一边道:“昨晚慧寂和舒长华已经先行潜入了云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地道里,还有子霄,也许他和我中了同样的陷阱。不管能不能找到人,我也要试试看。”

秦芳川站住了脚步,“我不去。”

程漠回身,问道:“为何?”

秦芳川道:“关我什麽事?”

程漠拉著他的手不放,“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们何必来云家走这一趟。”

秦芳川正要说:“又不是我让你们来的。”程漠却无心和他废话,抓紧了秦芳川的手继续往前走。

秦芳川稍一犹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继续跟程漠往前走去。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过於安静,程漠问道:“你刚才在弄什麽?”

秦芳川不明白,“什麽?”

程漠想了想,道:“我听到哢嚓的声音。”

秦芳川本来手里捡了两个小石头,一个人等候时,摩擦著两块石头消磨时间。并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可是秦芳川听程漠问起,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傻气了,於是偷偷将两块石头扔掉,道:“没什麽。”

程漠其实也没放在心上,问了一句便没有再问。

不论往前继续走了多远,四周永远是一片漆黑的石壁甬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又或者,程漠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根本就在原地打转。

程漠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秦芳川感觉到程漠的迟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石壁,在他齐肩高处,摸到一条浅淡的划痕,他对程漠道:“我来过这里。”

程漠顿时回头朝他看去,可惜什麽也看不到。

秦芳川道:“这是我之前留的记号。”

程漠缓缓放开他的手,倚靠著墙壁坐了下来。

秦芳川听到他衣物摩擦的声音,问道:“怎麽?不走了?”

程漠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越来越觉得没有把握,也许沿著这地道一直走,也不过是消耗体力而已。”

秦芳川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嗯”一声。

程漠道:“也许我们只能等待,等著云笑行自己愿意放我们出去。”

“快了。”秦芳川道。

程漠後背靠在石壁上,一腿平放著,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问道:“怎麽说?”

秦芳川道:“我现在又饿又渴,他应该不会等我死了才来。”

程漠忽然想起,自己是今晨吃过早饭才来的,所以没觉得什麽,而秦芳川应该已经被关了快整整12个时辰了,说是又饿又渴也差不多了。

可惜自己没想到那一层,身上也没有带吃的。

他心知秦芳川本来身体虚弱,此刻应该也觉得疲惫了,於是道:“你休息一会儿吧。”

秦芳川道:“我没事,不过算起来,你的时间快到了吧。”

程漠先是一愣,即刻明白过来,他所指的应该是喂养蛊虫的时间。他有些记不清自己掉落陷阱之後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可是如同秦芳川所说,时间绝对不会短了,此时子霄、慧寂和舒长华都不在他身边,一旦不能及时离开,而蛊毒发作,岂不是只能白白等死?

程漠惊出一身冷汗。他并不是怕死,只是觉得为此而死,有些太不值得。而且不知道到时会是怎样的丑态?

秦芳川忽然伸出手,在黑暗中试探著握住了程漠一只手臂,然後手指缓缓滑到他手腕,搭上脉搏。

程漠没有动作,等待著秦芳川给他把脉。

秦芳川感受著手指下面,程漠脉搏的跳动,片刻後道:“再不到一个时辰,蛊毒就会发作了。”

早已预料到的结果,程漠听他这麽一说,反而心绪平静下来,问道:“你说我死时会是怎样?”

秦芳川想了想,道:“关於淫心蛊,我过去只看过书上记载,真正中了蛊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按照记载,当只是致淫而不是致命的蛊毒,会被冰蝾蛊催生出别的毒性来,我也没有预料到。也许你体内的淫心蛊已经沾染上了冰蝾蛊的毒性,我猜到死时,会是全身冰冷而又淫态百出,反正是不会死得好看的。”

秦芳川话音刚落,程漠只觉得全身发冷,竟不由自主打了个颤。他不敢想象秦芳川所谓的淫态百出是个什麽模样,如果自己真是以一种极为淫`荡难堪的姿态死了,到人看见时,恐怕会沦为中原武林最大的笑话。

程漠忍不住用双臂抱住了膝盖,全身蜷缩起来。

他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竟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他说道:“如果我真那样死了,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秦芳川没有回应。

程漠自顾继续说道:“在我意识模糊做出难以自制的行为之前,杀了我。”

秦芳川愕然抬头,朝著黑暗中程漠所在的方向看去。

程漠仍抑制不住身体轻颤,於是将自己更紧地团成一团。

秦芳川问道:“你宁愿求死?”

程漠轻轻“嗯”了一声。

秦芳川道:“死了就什麽都没了。”

程漠轻声道:“是啊,什麽都没了。”

秦芳川沈默了,埋下头,手指轻轻碰触著冰凉的石板地面,道:“好,我会杀了你的。只要你不後悔。”

话说到这里,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程漠背紧紧贴著墙壁,这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境地,使他感到无能为力。他只能等待著别人来救他,或者在黑暗中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秦芳川一只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掌撑著自己的下颌,另一只手捏著自己衣摆的一角,手指轻轻打著圈。

程漠自然不是非死不可,他身边还有秦芳川,他只要愿意让蛊虫吸了秦芳川的血认主,那麽用秦芳川精`液灌养蛊虫,应该能够撑得到离开这个地道的时候。

两人也许都曾想到过,却没有人提起。

静静坐了些时候,程漠忽然道:“慧寂帮你把白玉琉璃珠取了回来。”

秦芳川立即坐直了身体,“江家那颗白玉琉璃珠?”

程漠道:“嗯。”

“在哪里?”秦芳川问道。

程漠被问得一愣,昨晚他只记得後来被慧寂带回了房间,那颗珠子当时是留在院子里的,如果不是舒长华收起来了,大概就是子霄收起来了。依程漠看来,前者的可能性也许要大些。

他迟疑片刻,道:“不在我身上,可是东西一定会给你的,你不必著急。”

秦芳川蹙紧了眉头,如果自己带著程漠的尸体走出去,珠子必然是不会给自己的。说不定,自己这条性命都会送给程漠陪葬。

白玉琉璃珠、白玉琉璃珠……

秦芳川忽然握紧了拳,道:“程漠,我想救你。”

程漠抬起头来看向秦芳川的方向,却并没有回应。

秦芳川又道:“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条,看你愿不愿意走?”

程漠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秦芳川的态度为何产生转变。他所为的,无非是那颗白玉琉璃珠而已。

程漠沈声道:“不,我宁愿死。”

秦芳川闻言,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你等死吧。”

程漠听得出来,秦芳川生气了。

秦芳川又说道:“反正到了那时,你说不定会自己脱了裤子求我上你。”

程漠猛然坐直了身体,“你刚才答应我不会让我落到那种地步的!”

秦芳川道:“我反悔了。”

程漠怒道:“你!”

秦芳川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我怎麽?你想要选择你的人生,为何我不能选择我要的人生?你一心求死不负自己声明,我为何就得拖著这半死不活的身体陪著你,眼看著活下去的希望在我眼前破灭?我为何要在乎你想不想要,我只需要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麽就好了!”

说完,秦芳川竟然压在了程漠身上,双手握住他双肩,就要去亲他。

程漠怒不可遏,侧身避开秦芳川,“你为了白玉琉璃珠,什麽无耻之事都能做得出来吗?”

秦芳川柔软的唇凑到程漠颈边吸`吮著,双腿分开,跨在程漠腰上。

秦芳川的身体尚且如少年人般柔软,散发著草药的香气,他缠在程漠身上,有些气喘吁吁,却仍坚持著去亲程漠的脸和颈侧。

程漠将他掀开,他就又压了上来,细瘦柔软的四肢缠绕住程漠的身体。

程漠手上稍微使了些力道,想要推开他的肩时,忽然感觉到脸颊上一点温热的湿润。

程漠一愣,“你哭了?”

秦芳川冰冷的声音说道:“为什麽他们都可以,就是我不行?”可是一边说著话的时候,温热的泪水仍然往下掉落在程漠的脸颊上。

程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芳川继续说道:“若不是因为蛊王,我又何至於落到今天这种凄惨的境地?就算是我一心想要白玉琉璃珠,我又犯了什麽错了?”

程漠拖著他的肩,扶他坐了起来,身体靠在石壁上,然後抬袖子给他擦眼泪。

秦芳川任由著他的动作。

程漠叹口气,“你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生的希望,而将痛苦加诸别人身上,那样未免太过自私。”

秦芳川默不作声。

程漠将他脸上泪水擦干净,无奈地笑笑,那些喝斥的话也说不出口,坐在秦芳川身边叹口气倚在石壁上。

程漠仰起头,道:“谁又能一世尽如人意?”他自己也不过在等死而已。

程漠忽然觉得有些疲倦,闭上了眼睛。

时间点滴流逝,程漠觉得双腿有些僵硬,伸直了腿想要揉揉膝盖时,忽然听到地道里传来了一个微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似乎还很远,不知在哪条通道里,逐渐朝著他们的方向靠近。

是谁?程漠屏息听著,如果是子霄的话……不,随著脚步声逐渐接近,程漠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不是子霄的脚步声,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人的脚步声。

程漠感觉到身边的秦芳川也坐著了身体,紧接著,听著地道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秦先生?”

来人竟然是云家那位中年管家!

秦芳川并没有回答。

那人又唤了一声:“秦医仙你在哪里?二少爷著我来请你出去!”

程漠听他唤声,陡然间身体僵硬,呼吸也不由自主急促起来。程漠本来已经安心等死,却不料云家人这时出现,如果秦芳川被带出去,断没有让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的道理。蛊毒发作还有多久?半个时辰?或者更短?如果自己被带到云笑行的面前,那麽蛊毒发作时的丑态,岂不是会全落在这些人的眼底?

想到这一层,程漠全身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要不要?就在现在自我了结了?起码……程漠一只手臂忽然被秦芳川握住,打断了他疯狂的想法。

秦芳川另一只手伸到程漠面前,轻轻捂在他鼻端,有一股清凉舒缓的味道从鼻腔渗入体内。

程漠忽然冷静了下来。

秦芳川呼吸放得极低,程漠於是也收敛了呼吸,两个人一动不动,等待那脚步声靠近後,又沿著一个岔道远去。

程漠刚来的及松口气,嘴唇便被秦芳川堵住了,有鲜血从秦芳川嘴里被强行渡给了程漠,然後舌头翻搅著被咽了下去。

程漠连忙推开他,可是终究晚了一步,怒意上涌的同时,体内蛊虫因为新鲜血液的进入,而开始蠢蠢欲动。

他只来得及说一个“你──”字,秦芳川凑到他耳边说道:“让我帮你缓解蛊毒,总好过被云家人知道你身体的秘密。”

程漠知道,比起求死来,这未必不是更好的办法。可是心里却始终难过这一关,多一个人喂养蛊虫,只能使得他的身体更为淫乱罢了。

但是此时此刻,程漠光是感觉到秦芳川扑打在他耳侧的温热气息,就开始呼吸粗重起来,他知道,蛊虫又开始发情了。

秦芳川拉起他的手,让他站了起来,“跟我来。”

程漠有些腿软,却还是坚持著跟秦芳川一起,朝与方才的脚步声相反的方向跑去。

秦芳川速度很快,那些走过一次的甬道他似乎根本不必分辨,便能找得到前方的通路。

程漠头脑发胀,只能跟著秦芳川往前跑去,自己也不知转了几个角时,被秦芳川一推,身体靠在石壁之上,紧接著秦芳川便压了上来。

秦芳川的身体大概是因为蛊虫的关系,与舒长华一样都泛著几分凉意,然而他的亲吻却是认真而火热的。因为剧烈奔跑的关系,秦芳川此时也有些喘不上气来,吻了片刻就喘息著将唇离开,一只手抱著程漠的腰,一只手伸到他衣摆下面,去拉扯他的长裤。

程漠感觉到身体开始不由自己控制,他下意识便要去回应秦芳川,当秦芳川扯下他的裤子,手指摸到他臀间赤`裸的肌肤时,他难以抑制地轻声呻吟起来。

然而在这空旷的地道之内,就是急促的呼吸声也显得格外明显,程漠尽力压抑著,最後只能将颤抖的嘴唇隔著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肩上。

秦芳川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一边亲吻著程漠的鬓角和耳侧,一边有些急不可耐地将一只手指伸进了程漠後`穴。

程漠并不觉得太痛,他感觉到手指在内壁稍微按压之後,紧接著便添了一根手指。

两人之间并不是初次交`欢,可是比起第一次秦芳川平稳淡然的行事,这一次,这个少年明显情绪激动了不少,甚至有些顾不得程漠的莽撞。

等到草草扩张结束,秦芳川抬高程漠一条腿跨在自己腰上,扶著腿间阳`物慢慢挤了进去。

被那种温暖湿润的紧窒感所包围,秦芳川不由舒服地叹息出声来,他转头轻轻咬住程漠的耳垂,开始自下而上,用力地顶撞。

程漠抓住秦芳川手臂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嘴里吐出的炙热的喘息都透过薄薄一层衣服,渗入了秦芳川肩上冰凉的皮肤。

在这安静而空旷的环境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和肉`体拍打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程漠意识到这一点时,情绪绷紧了在秦芳川耳边催促,“快些、快些……”

他害怕随时会有人来,不管来的人是谁,这一幕都不是他愿意让人见到的。

秦芳川并没有因为程漠的催促而加快动作,他不是初尝情事的无知少年,他有心要在程漠面前不输给别人。可是他第一次在性`事中感觉到如此的满足感,靠在他肩上包容著他的这个人温和而强大,并不柔弱却充满韧性,使得他情绪有些失控,每一次都顶入到最深处,在程漠一次又一次用身体催促之後,将精`液射在了程漠体内。

程漠还在喘著气,秦芳川也并未平复呼吸,双手仍搂在程漠腰上。

程漠仿佛能感觉到体内蛊虫的餍足,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身体也感觉到了轻松不少。

秦芳川放开了程漠,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程漠上衣有些凌乱,裤子却只套在一条腿里,落在了地上。

秦芳川冷声道:“快穿好衣服吧,不然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程漠听他语气里有几分不悦,却也不知道他为了什麽而不高兴,低头看到自己这模样确实淫乱不堪,连忙埋下`身去穿好长裤。

即使再怎麽告诉自己不能,还是让蛊虫沾了秦芳川的血,两个人也做出了这种事,程漠有些失落又有些自责,之前一心求死的心绪倒是没有了,只想著该怎麽面对眼前情形。

在这一片黑暗中,程漠无声地苦笑著。

然而没有容他多想,刚才在地道中远去的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依然伴随著一个人的呼唤声:“秦先生!”

秦芳川忽然拉著程漠一只手,道:“走。”

然後两个人朝著那个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待走得近了,程漠看到地道中隐隐有火光,原来那管家手上还提了盏灯笼,看到秦芳川和程漠一起走来,他也并不吃惊,拱手行了个礼,道:“终於找到二位了,请跟我出去吧。”

程漠不放心,问道:“子霄他们呢?”

管家恭敬道:“其他人都安好,程盟主不必担心,随我上去再说。”

话音刚落,他身後又传来一个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提著灯笼走近了,程漠才看清跟来那人竟然是舒长华。

舒长华见到程漠,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忧道:“你──还好麽?”

程漠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他应道:“我没事了,慧寂哥哥和子霄呢?”

舒长华应道:“他们都在上面。”说完,目光落在了程漠身旁的秦芳川手上,秦芳川仍然牵著程漠的手,见舒长华看他,嘴角冷冷勾起。

舒长华本是通透之人,顿时明白过来是如何一回事,微微低下头掩去脸上神色,柔声轻笑道:“没事就好。”

那管家在前面带路,三人跟在他身後。

程漠心思纷乱,也没察觉自己一直没放开秦芳川的手,直走到一条通道尽头,见那管家在石壁一角轻轻抠动,然後面前石壁隙开一条缝,几人穿了过去,进入一间石室,那石室有道阶梯,一直通往顶上,然後被石板掩盖住。

管家走在前面,到了顶上,双手撑开石板。

久违的阳光一下子落入程漠眼底,那光线比起灯笼微弱的黄光要刺目得多,程漠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然後跟在几人身後,沿著阶梯走了出去。

那地道的出口在江家後院一个枯涸的池塘假山里,管家领著他们走了出来,然後一路绕到前院。

随著程漠一起来江家的两个武林盟弟子守在堂屋门前,看到程漠连忙迎了上来,“盟主,你没事吧?”

程漠摇摇头,“我没事,不必担心。”

在他们身後,是敞开的大门,慧寂抱著手臂站在门前,冷凝的神色随著程漠的出现有了一丝松动,他朝著程漠伸出一只手。

程漠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武林萌弟子,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慧寂的手,被他有力的手臂带著走进了屋里。

子霄静静在椅子上坐著,见到程漠进来,才站了起来。

程漠见到云笑行铁青著脸,一动不动坐在堂屋正中的宽阔椅子上,看似被人点了穴道。

管家拱手躬身,“诸位,我已经将程盟主和秦先生请了出来,请你们放了我家二少爷吧。”

自然无人应他。

子霄更是忽然抽出腰上长剑,抬手一掷,冲著云笑行颈上刺去。

程漠都几乎以为他是想要一剑杀了云笑行,却见那剑身擦著云笑行颈侧刺进了身後楠木椅背。若是再偏了一寸,云笑行颈上必然会多条口子。

云笑行神情虽然仍然未变,却止不住额头上渗出冷汗来,他自己并不知道程漠的身体状况,只以为将程漠暂时关在了地道,却没料到,这几乎就要了程漠的性命。

慧寂对云笑行道:“把白玉琉璃珠交出来。”

云笑行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他冷笑一声,“什麽白玉琉璃珠,我从来没听说过。”

慧寂闻言竟笑了笑,转过头来问舒长华道:“舒教主,敢问可有什麽蛊种在人身上,可以使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舒长华听闻慧寂这麽问,也轻笑出声来,“自然是有的。有种蛊毒,能让人自脸上皮肤一寸寸腐烂,整个人散发出尸体的臭味来;还有一种蛊毒,中蛊之人会感觉腹内瘙痒难耐,然而因为始终无法触及痒处而痛楚不堪,我曾亲眼见过中蛊之人用刀将自己活生生剖开,妄图以手指搔及脏腑痒处的……”

云笑行面色越来越惨淡,忽然冷笑一声大喊道:“程漠!你身为武林盟主,竟与这群武林魔头为伍?”

程漠伸手拉住慧寂手臂,“你们别这样。”说完,他走上前去拔下云笑行颈侧长剑,递还给子霄。

程漠对云笑行道:“云二公子,可否回答程漠两个问题?”

云笑行道:“你说。”

程漠问道:“你为何要绑来秦医仙?还有,云家是不是收了一颗白玉琉璃珠?”

云笑行看向程漠,然後又将目光转到秦芳川身上,“他自己应该知道我究竟为何将他抓来。”

程漠也不由回身看向秦芳川。

秦芳川见程漠看著自己,转开目光道:“他曾来求过我一次,救他快病死的哥哥。我那时急著去苏州,没有答应他,想不到这一次就使出这麽卑劣的手段来。”

云笑行总算是显出激动的情绪来,“我说了,只要能治好我哥哥,无论什麽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秦芳川忽然目光一闪,“如果我说要白玉琉璃珠呢?”

云笑行竟然想也不想,“如果我哥能完全康复,我可以给你。”

便是连程漠也没想到,云笑行的目的如此简单,跟他兄长比起来,白玉琉璃珠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秦芳川看向程漠,“程盟主怎麽说?”

程漠被他问得一愣,云笑行的要求对秦芳川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就算是秦芳川无法完全治愈云笑行的兄长,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没有损失。

程漠不知秦芳川问这个问题到底意图如何,斟酌著应道:“如果秦先生有办法能救治云大公子,岂不是皆大欢喜?”

秦芳川道:“如果是你求我的话……”

话音未落,一股气劲突然袭来,竟然是慧寂对秦芳川拍出一掌来。

秦芳川侧身闪避,堪堪躲过,眼见著慧寂下一招已经出手,手指勾起,要拿秦芳川脖颈。

程漠心里一惊,抬手推开慧寂手臂,挡在两人中间,道:“有话慢慢说。”

寂被程漠拦开,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对程漠道:“让开!”

程漠摇摇头,“慧寂哥哥,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内讧?”慧寂冷笑一声,“这算什麽内讧?他与姓云的都要解决,无非是个先後之别。”

秦芳川闻言,目光阴冷,道:“那不妨动手罢。”

程漠顿时出声喝道:“别胡闹!”他真心不愿意见两人动手,稍一犹豫上前一步抓住慧寂手臂,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慧寂哥哥,你在这里和他闹开了,叫我该怎麽办?”

这里毕竟那麽多外人,慧寂要与秦芳川动手,难免会说漏嘴泄露程漠身体的秘密。

慧寂微微侧了头,对程漠耳语道:“哥哥帮你杀了他们。”

程漠抓住慧寂手臂的五指顿时收紧,“不行!”

慧寂轻笑一声,“那你想要如何?”

程漠仍是坚持道:“别动手。”

慧寂忽然在程漠耳际轻声道:“你以什麽来要求我别动手?”

程漠蓦然捏紧慧寂手臂,忍不住红了脸。

慧寂道:“抓那麽紧做什麽?不动手便不动手了,你记得我卖了你这个面子,你要用自己来偿还的。”

程漠放开慧寂,微不可闻说了一声:“好。”然後朝著秦芳川走去。

秦芳川冷哼一声,转开头去。

程漠在他面前站定,叹口气道:“你不是想要白玉琉璃珠吗?”

秦芳川道:“那又如何?”

程漠道:“如今不是极好的机会?”

秦芳川挑起目光看向程漠,“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程漠无奈道:“你若是真有办法医治好云书行,那颗白玉琉璃珠自然是你该得的。”

秦芳川道:“那我要你陪著我一起。”

程漠一怔,然後道:“你若是不放心云笑行这个人,我自然可以陪著你。”

秦芳川只淡淡点头。

云书行卧床已久。

程漠与秦芳川一道跟著云笑行进入云书行卧房时,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因为长期门窗紧闭带来的沈闷气味。

程漠走到床边,看到云书行蜡黄的脸色,到与秦芳川脸色那张面具有几分相似,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云笑行此时对秦芳川可谓恭敬无比,将秦芳川请到床边,道:“秦先生,有劳了。”

秦芳川坐在床边替云书行把脉。

程漠静静侯立一旁,看他神色平淡,心里也放松了些,犹豫片刻,出去了房间外等候。

等秦芳川出来时,程漠问道:“如何?”

秦芳川似乎有些疲惫,擦擦额头汗水,道:“并不是治不好,却是有些麻烦。用作药引的几味药物并不好找,我已经写下来,让云笑行去找。有了消息,他自然会通知我。”

程漠担心道:“依你看,治好云书行需要多长时间?”

秦芳川道:“若是能顺利找到药物,大概得要个把月时间吧。”

“个把月?”程漠蹙起眉头,“要在洛阳耽搁近一个月麽?”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每隔四个时辰发作的蛊虫,可是这个时候却没有办法催促秦芳川快一些。

程漠只觉得心里沈闷,回头看秦芳川时,见到他也正在看著自己,不由回忆起地道里两人情形,脸红之余又想起还等著与秦芳川的慧寂,顿时又头疼起来。

他想了想,开口道:“回去武林盟的地方,若是慧寂他再要与你为难,你可不可以不要与他动手?”

秦芳川闻言,冷声道:“你以为我怕他?”

程漠连忙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们──”

秦芳川神色不悦,“担心什麽?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上吧?”

程漠一时间头痛不已,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秦芳川的问题,脱口道:“到时候打不过他,别找我哭鼻子就好!”

秦芳川猛然停住脚步,胸口用力起伏两下,冷冷“哼”一声,越过程漠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武林盟在洛阳的暗哨,秦芳川的两个小童哭哭啼啼将自家主子迎了进去。

秦芳川早已是一身脏乱疲惫,程漠劝他去好好休息了再说。

程漠自己也感到有些疲乏,本想要回房休息,心里却又记挂著要在洛阳耽搁的这些日子,顿时多了几分烦躁。回到後院,程漠在院子中间坐了片刻,然後起身往子霄房间走去。

子霄正在闭目打坐。

程漠进来时,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程漠只能自己走到床边,轻轻唤道:“子霄。”

子霄道:“一夜未睡,歇会儿吧。”

程漠稍一犹豫,除下靴子躺上床去,身体紧靠在子霄身边。

程漠道:“我们可能得在洛阳耽搁半个月。”

子霄没有回应。

程漠又继续道:“自从离开师父下山,我还从未如此迫切想要回去。不知怎麽了,忽然就很想念师父,还有我爹……”

子霄并未回头,却抬起手来,轻轻摸了一下程漠的头。只是一下,顺著头发往下滑落,然後就收回了手。可是那温暖有力的触感却依然留在程漠头上,就像儿时父亲和师父都做过的那样,摸著他的头,说“漠儿是个乖孩子。”

越是疲惫无力时,越容易怀疑自己。程漠觉得自己费尽力气,却还是原地打转,困境摆在眼前丝毫未有改善。

子霄这时候轻轻一个动作,触到了程漠心底最柔软之处,他张开双臂从身後抱住子霄的腰,将头埋在子霄背上。

子霄道:“睡会儿吧。”

程漠道:“嗯。”然後闭上了眼睛,感受著子霄熟悉而安全的温度,缓缓睡了过去。

程漠是被院子里的争执声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抬起头,嗓音还有些未睡醒的含糊不清,问道:“怎麽了?”

子霄道:“快打起来了。”

程漠霎时间清醒过来,连忙翻身下床,一边穿鞋子一边往外跑去。他打开`房门,见到後院里,秦芳川正朝舒长华伸出一只手,道:“白玉琉璃珠给我!”

舒长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正是慧寂带回来那个。

秦芳川立即伸手去夺,却不料舒长华身形灵巧後退一步,又将锦盒塞回来怀里。

秦芳川手上落了个空,顿时怒道:“你什麽意思?”

舒长华淡然应道:“东西是慧寂师父千辛万苦取回来的,我作不得主。”

舒长华话音一落,众人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屋檐下看著他们的慧寂。

慧寂闻言,笑了一声,道:“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秦芳川露出阴冷神色,忽然袖口轻晃抬起手来,便是程漠也看出他是要对舒长华用毒了。

程漠还来不及阻拦,慧寂便已经出手,揉身而上一掌拍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压,竟将他反手扣了下来。

秦芳川怒道:“放开我!”

慧寂敛去脸上笑容,“想要白玉琉璃珠?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芳川道:“凭什麽?是你自己答应,如果我帮程漠压制蛊毒,你就给我白玉琉璃珠的!”

慧寂厉声道:“我有允许你碰他了麽?”

秦芳川愤然反驳道:“这是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们何干?”

程漠本打算上前劝阻他们,可是听两人提起此事,瞬时间尴尬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著又听慧寂道:“我最恨别人要挟我!你敢以程漠性命相要挟,就该做好准备。白玉琉璃珠给你可以,可是从此之後你若敢再碰程漠,杀了你不行,阉了你总是可以的。”

秦芳川陡然间脸色一变,显然是气极了。

程漠终於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握住慧寂手臂,让他放开秦芳川。

秦芳川站直了,身体却仍然绷得很紧,眼底里闪烁著阴冷恨意。

程漠正要开口劝说两人,却发现秦芳川正一只手捏著自己衣角,手指很用力,关节处都泛著白。程漠要出口的话一哽,变成了:“不要欺负他了。”

程漠手掌覆住秦芳川五指,轻轻掰开让他松开自己衣角,然後握住他的手,想拉他退到一边。

忽然舒长华取出锦盒,轻轻抛给秦芳川,道:“既然是慧寂师父的意思,你便拿去吧。”

秦芳川一扬手接住了锦盒,打开盒盖看著里面圆润晶莹的珠子,轻咬著唇似乎挣扎许久,抬眼看向院中众人,缓缓道:“我把珠子送给程漠,以後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关你们的事!”

程漠看到秦芳川送到他面前的白玉琉璃珠,不由一怔。

其实无论是秦芳川、舒长华还是他自己,想要找齐四颗白玉琉璃珠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能借此寻找到除掉蛊王的方法。可能只有对慧寂来说,起初想要找回属於他徐家的四颗白玉琉璃珠,无非是借此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到了现在,更多的还是为了程漠。

所以他们都能容忍秦芳川独占白玉琉璃珠,只要最终结果一致,过程并不那麽重要。

程漠对於慧寂、子霄和舒长华的信任,秦芳川却是没有的。这个少年并不放心将关系到自己性命的白玉琉璃珠交给别人,只有握在自己手上才能安心。可是如今,他却愿意把白玉琉璃珠交给程漠,那仿佛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程漠保管一般,或多或少,程漠是有些感动的。就像路边捡到的小野兽,谁去摸都会被它咬,可是见到自己却会低下头用头顶柔软的毛蹭自己手心。

程漠考虑著,白玉琉璃珠放在秦芳川手上,始终会给他招惹来更多的仇怨,倒不如自己先收著,到时候大家一起寻宝藏杀蛊王,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程漠於是伸出手去,碰触到锦盒的时候,仍然先对秦芳川说道:“你如果放心的话,我就先收著。”

秦芳川目光扫过其他人,“除了你,我谁也不放心。”

程漠默默叹一口气,将白玉琉璃珠收进了自己怀里。

十二章

云家二少爷云笑行看上去有几分文弱,容貌清秀,身形单薄。

他在堂屋里候著,见管家将程漠和子霄请了进来,连忙拱手迎上,“程盟主,久仰久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程盟主多担待。”

程漠连忙还礼道:“是我们来得冒昧,打扰云公子了。”

云笑行道:“什麽话,武林盟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若是有什麽招待不周,还请盟主不要介怀。”

程漠摇头笑道:“云公子太客气了。”

云笑行看向程漠身後子霄,“这位是子霄道长?”

子霄拱了拱手。

云笑行叹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道长果然风姿不凡!”

子霄淡然应道:“云公子过奖了。”

云笑行又连声赞叹二人一番,抬手请两人坐了下来,方才问道:“不知道二位大驾光临,到底所为何事?”

程漠回头,示意随行的两名武林盟弟子,押著在城外树林被擒下的那名云家手下上前一步,然後对云笑行拱了拱手,道:“不知道云公子认不认得此人?”

云笑行抬眼细看了那人,摇头道:“不认识。”

程漠眉头微皱,“云公子请仔细看了,这人不是云家之人?”

云笑行疑惑道:“云家人?程盟主可是哪里弄错了?我真未曾见过此人。”说完,云笑行高呼道,“管家!你来看看,你可曾在云家见过此人?”

之前领著程漠几人入内的中年人站到云笑行身边,细细打量了那人,也摇头道:“未曾见过。”

程漠向来为人坦荡,哪里预料得到云笑行会摆出这副死不认账的姿态,顿时有几分怒意上涌,强行压抑著,问道:“可是此人亲口认了是云家人,也是你云家派人去掳走了秦芳川秦医仙。”

“秦芳川?”云笑行神色如常,“我从未在洛阳见过秦医仙,程盟主何来如此一说?更何况,此人说他是云家人?不妨与我当面对质,我云家什麽时候有过这个人?”

云笑行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埋下头去,道:“我不是云家人,程盟主误会了。”

程漠闻言,倒也无心与此人对质,站起身来对云笑行道:“云公子,程某是真心拜访,无论云公子擒下秦先生是为何原因,大家都好商量,程某只想求个明白而已。”

云笑行也站了起来,“在下真不知道程盟主到底在说什麽。程盟主若没有别的事,还是请吧。”

程漠怎能甘心就此离开,可是若不肯走,怕是免不了要与云笑行动手,程漠倒还没有做好准备。

正犹豫不定时,听得云笑行问道:“怎麽?程盟主是打算以武相逼?”

程漠还未回答,身边子霄忽然道:“是。”紧接著,一道剑影从身边闪过,直冲云笑行面前而去。

程漠立即明白过来,子霄是想要拿下云笑行,再让他放人。於是算准了云笑行後退的道路,想与子霄前後夹击。

却不料云笑行只是後退一步坐在了原来的椅子上,顿时整个人连同椅子往後一翻,从两人面前消失。

子霄反应极快,长剑往下插去,想要卡住地面闭合的机关。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程漠忽然觉得脚下一空,身体迅速往下坠去。

坠落的地方并不高,程漠刚一落到地面,抬头看去那坠落的地方已经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子霄如何,是不是也中了陷阱。这里一片黑暗,连一丝光线也没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程漠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抬起手沿著一个方向走去,直到摸到了冰凉的石壁,才摸索著沿石壁往前走去。

这里并不是一间封闭的密室,程漠虽然看不到,却知道自己没有在绕圈,而是转了个弯进入了一条狭窄的暗道。程漠双臂舒张,甚至都能摸到两边的石壁。

因为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反而灵敏了起来。程漠走得越久,感觉到暗道中静止的空气开始流转,一片死寂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似乎还多了什麽声音。

程漠凝神去听,发现是“哢嚓哢嚓”的奇怪声响,似乎就在暗道前面不远处。程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到程漠越走越近时,那奇怪声响反而停了下来。程漠摸索著似乎来到了一间开阔一些的石室,他能听到墙角有人极低的呼吸声,以及伴随著那人的有些熟悉的草药香味。

程漠出声问道:“秦先生?”

等了一些时候,墙角传来秦芳川冷淡的声音,“程漠。”

程漠连忙上前几步,感觉到自己似乎站在了秦芳川面前,才停下来问道:“你怎麽在这里?”

秦芳川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去,“该我问你怎麽在这里才对吧?”

程漠应道:“自然是来找你的,却不小心中了云笑行的陷阱。”

秦芳川沈默片刻,道:“怎麽?害怕我死了没人帮你抑制蛊毒?”

程漠闻言,只当他少年心性,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转而问道:“你可知道,这地道到底是通到何处?”

秦芳川道:“不知道。这个地道似乎极广,我猜它遍布在整个云家地底,越往前走,岔道越多。应该有机关能让人出去,可是我找不到。”

程漠奇怪道:“那你为何站在这里不动?”

秦芳川应道:“他抓我来不就是有事找我,我何必费劲找出路,等时间到了,自然有人带我出去。”说完,又说道,“你不想死的话,跟在我身边就好。”

程漠忽然牵起秦芳川一只手,道:“跟我来。”

秦芳川连忙缩手,却没能挣开,问道:“做什麽?”

程漠一边继续摸索著往前走,一边道:“昨晚慧寂和舒长华已经先行潜入了云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地道里,还有子霄,也许他和我中了同样的陷阱。不管能不能找到人,我也要试试看。”

秦芳川站住了脚步,“我不去。”

程漠回身,问道:“为何?”

秦芳川道:“关我什麽事?”

程漠拉著他的手不放,“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们何必来云家走这一趟。”

秦芳川正要说:“又不是我让你们来的。”程漠却无心和他废话,抓紧了秦芳川的手继续往前走。

秦芳川稍一犹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继续跟程漠往前走去。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过於安静,程漠问道:“你刚才在弄什麽?”

秦芳川不明白,“什麽?”

程漠想了想,道:“我听到哢嚓的声音。”

秦芳川本来手里捡了两个小石头,一个人等候时,摩擦著两块石头消磨时间。并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可是秦芳川听程漠问起,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傻气了,於是偷偷将两块石头扔掉,道:“没什麽。”

程漠其实也没放在心上,问了一句便没有再问。

不论往前继续走了多远,四周永远是一片漆黑的石壁甬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又或者,程漠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根本就在原地打转。

程漠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秦芳川感觉到程漠的迟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石壁,在他齐肩高处,摸到一条浅淡的划痕,他对程漠道:“我来过这里。”

程漠顿时回头朝他看去,可惜什麽也看不到。

秦芳川道:“这是我之前留的记号。”

程漠缓缓放开他的手,倚靠著墙壁坐了下来。

秦芳川听到他衣物摩擦的声音,问道:“怎麽?不走了?”

程漠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越来越觉得没有把握,也许沿著这地道一直走,也不过是消耗体力而已。”

秦芳川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嗯”一声。

程漠道:“也许我们只能等待,等著云笑行自己愿意放我们出去。”

“快了。”秦芳川道。

程漠後背靠在石壁上,一腿平放著,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问道:“怎麽说?”

秦芳川道:“我现在又饿又渴,他应该不会等我死了才来。”

程漠忽然想起,自己是今晨吃过早饭才来的,所以没觉得什麽,而秦芳川应该已经被关了快整整12个时辰了,说是又饿又渴也差不多了。

可惜自己没想到那一层,身上也没有带吃的。

他心知秦芳川本来身体虚弱,此刻应该也觉得疲惫了,於是道:“你休息一会儿吧。”

秦芳川道:“我没事,不过算起来,你的时间快到了吧。”

程漠先是一愣,即刻明白过来,他所指的应该是喂养蛊虫的时间。他有些记不清自己掉落陷阱之後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可是如同秦芳川所说,时间绝对不会短了,此时子霄、慧寂和舒长华都不在他身边,一旦不能及时离开,而蛊毒发作,岂不是只能白白等死?

程漠惊出一身冷汗。他并不是怕死,只是觉得为此而死,有些太不值得。而且不知道到时会是怎样的丑态?

秦芳川忽然伸出手,在黑暗中试探著握住了程漠一只手臂,然後手指缓缓滑到他手腕,搭上脉搏。

程漠没有动作,等待著秦芳川给他把脉。

秦芳川感受著手指下面,程漠脉搏的跳动,片刻後道:“再不到一个时辰,蛊毒就会发作了。”

早已预料到的结果,程漠听他这麽一说,反而心绪平静下来,问道:“你说我死时会是怎样?”

秦芳川想了想,道:“关於淫心蛊,我过去只看过书上记载,真正中了蛊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按照记载,当只是致淫而不是致命的蛊毒,会被冰蝾蛊催生出别的毒性来,我也没有预料到。也许你体内的淫心蛊已经沾染上了冰蝾蛊的毒性,我猜到死时,会是全身冰冷而又淫态百出,反正是不会死得好看的。”

秦芳川话音刚落,程漠只觉得全身发冷,竟不由自主打了个颤。他不敢想象秦芳川所谓的淫态百出是个什麽模样,如果自己真是以一种极为淫`荡难堪的姿态死了,到人看见时,恐怕会沦为中原武林最大的笑话。

程漠忍不住用双臂抱住了膝盖,全身蜷缩起来。

他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竟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他说道:“如果我真那样死了,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秦芳川没有回应。

程漠自顾继续说道:“在我意识模糊做出难以自制的行为之前,杀了我。”

秦芳川愕然抬头,朝著黑暗中程漠所在的方向看去。

程漠仍抑制不住身体轻颤,於是将自己更紧地团成一团。

秦芳川问道:“你宁愿求死?”

程漠轻轻“嗯”了一声。

秦芳川道:“死了就什麽都没了。”

程漠轻声道:“是啊,什麽都没了。”

秦芳川沈默了,埋下头,手指轻轻碰触著冰凉的石板地面,道:“好,我会杀了你的。只要你不後悔。”

话说到这里,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程漠背紧紧贴著墙壁,这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境地,使他感到无能为力。他只能等待著别人来救他,或者在黑暗中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秦芳川一只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掌撑著自己的下颌,另一只手捏著自己衣摆的一角,手指轻轻打著圈。

程漠自然不是非死不可,他身边还有秦芳川,他只要愿意让蛊虫吸了秦芳川的血认主,那麽用秦芳川精`液灌养蛊虫,应该能够撑得到离开这个地道的时候。

两人也许都曾想到过,却没有人提起。

静静坐了些时候,程漠忽然道:“慧寂帮你把白玉琉璃珠取了回来。”

秦芳川立即坐直了身体,“江家那颗白玉琉璃珠?”

程漠道:“嗯。”

“在哪里?”秦芳川问道。

程漠被问得一愣,昨晚他只记得後来被慧寂带回了房间,那颗珠子当时是留在院子里的,如果不是舒长华收起来了,大概就是子霄收起来了。依程漠看来,前者的可能性也许要大些。

他迟疑片刻,道:“不在我身上,可是东西一定会给你的,你不必著急。”

秦芳川蹙紧了眉头,如果自己带著程漠的尸体走出去,珠子必然是不会给自己的。说不定,自己这条性命都会送给程漠陪葬。

白玉琉璃珠、白玉琉璃珠……

秦芳川忽然握紧了拳,道:“程漠,我想救你。”

程漠抬起头来看向秦芳川的方向,却并没有回应。

秦芳川又道:“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条,看你愿不愿意走?”

程漠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秦芳川的态度为何产生转变。他所为的,无非是那颗白玉琉璃珠而已。

程漠沈声道:“不,我宁愿死。”

秦芳川闻言,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你等死吧。”

程漠听得出来,秦芳川生气了。

秦芳川又说道:“反正到了那时,你说不定会自己脱了裤子求我上你。”

程漠猛然坐直了身体,“你刚才答应我不会让我落到那种地步的!”

秦芳川道:“我反悔了。”

程漠怒道:“你!”

秦芳川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我怎麽?你想要选择你的人生,为何我不能选择我要的人生?你一心求死不负自己声明,我为何就得拖著这半死不活的身体陪著你,眼看著活下去的希望在我眼前破灭?我为何要在乎你想不想要,我只需要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麽就好了!”

说完,秦芳川竟然压在了程漠身上,双手握住他双肩,就要去亲他。

程漠怒不可遏,侧身避开秦芳川,“你为了白玉琉璃珠,什麽无耻之事都能做得出来吗?”

秦芳川柔软的唇凑到程漠颈边吸`吮著,双腿分开,跨在程漠腰上。

秦芳川的身体尚且如少年人般柔软,散发著草药的香气,他缠在程漠身上,有些气喘吁吁,却仍坚持著去亲程漠的脸和颈侧。

程漠将他掀开,他就又压了上来,细瘦柔软的四肢缠绕住程漠的身体。

程漠手上稍微使了些力道,想要推开他的肩时,忽然感觉到脸颊上一点温热的湿润。

程漠一愣,“你哭了?”

秦芳川冰冷的声音说道:“为什麽他们都可以,就是我不行?”可是一边说著话的时候,温热的泪水仍然往下掉落在程漠的脸颊上。

程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芳川继续说道:“若不是因为蛊王,我又何至於落到今天这种凄惨的境地?就算是我一心想要白玉琉璃珠,我又犯了什麽错了?”

程漠拖著他的肩,扶他坐了起来,身体靠在石壁上,然後抬袖子给他擦眼泪。

秦芳川任由著他的动作。

程漠叹口气,“你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生的希望,而将痛苦加诸别人身上,那样未免太过自私。”

秦芳川默不作声。

程漠将他脸上泪水擦干净,无奈地笑笑,那些喝斥的话也说不出口,坐在秦芳川身边叹口气倚在石壁上。

程漠仰起头,道:“谁又能一世尽如人意?”他自己也不过在等死而已。

程漠忽然觉得有些疲倦,闭上了眼睛。

时间点滴流逝,程漠觉得双腿有些僵硬,伸直了腿想要揉揉膝盖时,忽然听到地道里传来了一个微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似乎还很远,不知在哪条通道里,逐渐朝著他们的方向靠近。

是谁?程漠屏息听著,如果是子霄的话……不,随著脚步声逐渐接近,程漠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不是子霄的脚步声,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人的脚步声。

程漠感觉到身边的秦芳川也坐著了身体,紧接著,听著地道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秦先生?”

来人竟然是云家那位中年管家!

秦芳川并没有回答。

那人又唤了一声:“秦医仙你在哪里?二少爷著我来请你出去!”

程漠听他唤声,陡然间身体僵硬,呼吸也不由自主急促起来。程漠本来已经安心等死,却不料云家人这时出现,如果秦芳川被带出去,断没有让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的道理。蛊毒发作还有多久?半个时辰?或者更短?如果自己被带到云笑行的面前,那麽蛊毒发作时的丑态,岂不是会全落在这些人的眼底?

想到这一层,程漠全身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要不要?就在现在自我了结了?起码……程漠一只手臂忽然被秦芳川握住,打断了他疯狂的想法。

秦芳川另一只手伸到程漠面前,轻轻捂在他鼻端,有一股清凉舒缓的味道从鼻腔渗入体内。

程漠忽然冷静了下来。

秦芳川呼吸放得极低,程漠於是也收敛了呼吸,两个人一动不动,等待那脚步声靠近後,又沿著一个岔道远去。

程漠刚来的及松口气,嘴唇便被秦芳川堵住了,有鲜血从秦芳川嘴里被强行渡给了程漠,然後舌头翻搅著被咽了下去。

程漠连忙推开他,可是终究晚了一步,怒意上涌的同时,体内蛊虫因为新鲜血液的进入,而开始蠢蠢欲动。

他只来得及说一个“你──”字,秦芳川凑到他耳边说道:“让我帮你缓解蛊毒,总好过被云家人知道你身体的秘密。”

程漠知道,比起求死来,这未必不是更好的办法。可是心里却始终难过这一关,多一个人喂养蛊虫,只能使得他的身体更为淫乱罢了。

但是此时此刻,程漠光是感觉到秦芳川扑打在他耳侧的温热气息,就开始呼吸粗重起来,他知道,蛊虫又开始发情了。

秦芳川拉起他的手,让他站了起来,“跟我来。”

程漠有些腿软,却还是坚持著跟秦芳川一起,朝与方才的脚步声相反的方向跑去。

秦芳川速度很快,那些走过一次的甬道他似乎根本不必分辨,便能找得到前方的通路。

程漠头脑发胀,只能跟著秦芳川往前跑去,自己也不知转了几个角时,被秦芳川一推,身体靠在石壁之上,紧接著秦芳川便压了上来。

秦芳川的身体大概是因为蛊虫的关系,与舒长华一样都泛著几分凉意,然而他的亲吻却是认真而火热的。因为剧烈奔跑的关系,秦芳川此时也有些喘不上气来,吻了片刻就喘息著将唇离开,一只手抱著程漠的腰,一只手伸到他衣摆下面,去拉扯他的长裤。

程漠感觉到身体开始不由自己控制,他下意识便要去回应秦芳川,当秦芳川扯下他的裤子,手指摸到他臀间赤`裸的肌肤时,他难以抑制地轻声呻吟起来。

然而在这空旷的地道之内,就是急促的呼吸声也显得格外明显,程漠尽力压抑著,最後只能将颤抖的嘴唇隔著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肩上。

秦芳川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一边亲吻著程漠的鬓角和耳侧,一边有些急不可耐地将一只手指伸进了程漠後`穴。

程漠并不觉得太痛,他感觉到手指在内壁稍微按压之後,紧接著便添了一根手指。

两人之间并不是初次交`欢,可是比起第一次秦芳川平稳淡然的行事,这一次,这个少年明显情绪激动了不少,甚至有些顾不得程漠的莽撞。

等到草草扩张结束,秦芳川抬高程漠一条腿跨在自己腰上,扶著腿间阳`物慢慢挤了进去。

被那种温暖湿润的紧窒感所包围,秦芳川不由舒服地叹息出声来,他转头轻轻咬住程漠的耳垂,开始自下而上,用力地顶撞。

程漠抓住秦芳川手臂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嘴里吐出的炙热的喘息都透过薄薄一层衣服,渗入了秦芳川肩上冰凉的皮肤。

在这安静而空旷的环境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和肉`体拍打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程漠意识到这一点时,情绪绷紧了在秦芳川耳边催促,“快些、快些……”

他害怕随时会有人来,不管来的人是谁,这一幕都不是他愿意让人见到的。

秦芳川并没有因为程漠的催促而加快动作,他不是初尝情事的无知少年,他有心要在程漠面前不输给别人。可是他第一次在性`事中感觉到如此的满足感,靠在他肩上包容著他的这个人温和而强大,并不柔弱却充满韧性,使得他情绪有些失控,每一次都顶入到最深处,在程漠一次又一次用身体催促之後,将精`液射在了程漠体内。

程漠还在喘著气,秦芳川也并未平复呼吸,双手仍搂在程漠腰上。

程漠仿佛能感觉到体内蛊虫的餍足,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身体也感觉到了轻松不少。

秦芳川放开了程漠,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程漠上衣有些凌乱,裤子却只套在一条腿里,落在了地上。

秦芳川冷声道:“快穿好衣服吧,不然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程漠听他语气里有几分不悦,却也不知道他为了什麽而不高兴,低头看到自己这模样确实淫乱不堪,连忙埋下`身去穿好长裤。

即使再怎麽告诉自己不能,还是让蛊虫沾了秦芳川的血,两个人也做出了这种事,程漠有些失落又有些自责,之前一心求死的心绪倒是没有了,只想著该怎麽面对眼前情形。

在这一片黑暗中,程漠无声地苦笑著。

然而没有容他多想,刚才在地道中远去的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依然伴随著一个人的呼唤声:“秦先生!”

秦芳川忽然拉著程漠一只手,道:“走。”

然後两个人朝著那个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待走得近了,程漠看到地道中隐隐有火光,原来那管家手上还提了盏灯笼,看到秦芳川和程漠一起走来,他也并不吃惊,拱手行了个礼,道:“终於找到二位了,请跟我出去吧。”

程漠不放心,问道:“子霄他们呢?”

管家恭敬道:“其他人都安好,程盟主不必担心,随我上去再说。”

话音刚落,他身後又传来一个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提著灯笼走近了,程漠才看清跟来那人竟然是舒长华。

舒长华见到程漠,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忧道:“你──还好麽?”

程漠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他应道:“我没事了,慧寂哥哥和子霄呢?”

舒长华应道:“他们都在上面。”说完,目光落在了程漠身旁的秦芳川手上,秦芳川仍然牵著程漠的手,见舒长华看他,嘴角冷冷勾起。

舒长华本是通透之人,顿时明白过来是如何一回事,微微低下头掩去脸上神色,柔声轻笑道:“没事就好。”

那管家在前面带路,三人跟在他身後。

程漠心思纷乱,也没察觉自己一直没放开秦芳川的手,直走到一条通道尽头,见那管家在石壁一角轻轻抠动,然後面前石壁隙开一条缝,几人穿了过去,进入一间石室,那石室有道阶梯,一直通往顶上,然後被石板掩盖住。

管家走在前面,到了顶上,双手撑开石板。

久违的阳光一下子落入程漠眼底,那光线比起灯笼微弱的黄光要刺目得多,程漠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然後跟在几人身後,沿著阶梯走了出去。

那地道的出口在江家後院一个枯涸的池塘假山里,管家领著他们走了出来,然後一路绕到前院。

随著程漠一起来江家的两个武林盟弟子守在堂屋门前,看到程漠连忙迎了上来,“盟主,你没事吧?”

程漠摇摇头,“我没事,不必担心。”

在他们身後,是敞开的大门,慧寂抱著手臂站在门前,冷凝的神色随著程漠的出现有了一丝松动,他朝著程漠伸出一只手。

程漠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武林萌弟子,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慧寂的手,被他有力的手臂带著走进了屋里。

子霄静静在椅子上坐著,见到程漠进来,才站了起来。

程漠见到云笑行铁青著脸,一动不动坐在堂屋正中的宽阔椅子上,看似被人点了穴道。

管家拱手躬身,“诸位,我已经将程盟主和秦先生请了出来,请你们放了我家二少爷吧。”

自然无人应他。

子霄更是忽然抽出腰上长剑,抬手一掷,冲著云笑行颈上刺去。

程漠都几乎以为他是想要一剑杀了云笑行,却见那剑身擦著云笑行颈侧刺进了身後楠木椅背。若是再偏了一寸,云笑行颈上必然会多条口子。

云笑行神情虽然仍然未变,却止不住额头上渗出冷汗来,他自己并不知道程漠的身体状况,只以为将程漠暂时关在了地道,却没料到,这几乎就要了程漠的性命。

慧寂对云笑行道:“把白玉琉璃珠交出来。”

云笑行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他冷笑一声,“什麽白玉琉璃珠,我从来没听说过。”

慧寂闻言竟笑了笑,转过头来问舒长华道:“舒教主,敢问可有什麽蛊种在人身上,可以使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舒长华听闻慧寂这麽问,也轻笑出声来,“自然是有的。有种蛊毒,能让人自脸上皮肤一寸寸腐烂,整个人散发出尸体的臭味来;还有一种蛊毒,中蛊之人会感觉腹内瘙痒难耐,然而因为始终无法触及痒处而痛楚不堪,我曾亲眼见过中蛊之人用刀将自己活生生剖开,妄图以手指搔及脏腑痒处的……”

云笑行面色越来越惨淡,忽然冷笑一声大喊道:“程漠!你身为武林盟主,竟与这群武林魔头为伍?”

程漠伸手拉住慧寂手臂,“你们别这样。”说完,他走上前去拔下云笑行颈侧长剑,递还给子霄。

程漠对云笑行道:“云二公子,可否回答程漠两个问题?”

云笑行道:“你说。”

程漠问道:“你为何要绑来秦医仙?还有,云家是不是收了一颗白玉琉璃珠?”

云笑行看向程漠,然後又将目光转到秦芳川身上,“他自己应该知道我究竟为何将他抓来。”

程漠也不由回身看向秦芳川。

秦芳川见程漠看著自己,转开目光道:“他曾来求过我一次,救他快病死的哥哥。我那时急著去苏州,没有答应他,想不到这一次就使出这麽卑劣的手段来。”

云笑行总算是显出激动的情绪来,“我说了,只要能治好我哥哥,无论什麽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秦芳川忽然目光一闪,“如果我说要白玉琉璃珠呢?”

云笑行竟然想也不想,“如果我哥能完全康复,我可以给你。”

便是连程漠也没想到,云笑行的目的如此简单,跟他兄长比起来,白玉琉璃珠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秦芳川看向程漠,“程盟主怎麽说?”

程漠被他问得一愣,云笑行的要求对秦芳川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就算是秦芳川无法完全治愈云笑行的兄长,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没有损失。

程漠不知秦芳川问这个问题到底意图如何,斟酌著应道:“如果秦先生有办法能救治云大公子,岂不是皆大欢喜?”

秦芳川道:“如果是你求我的话……”

话音未落,一股气劲突然袭来,竟然是慧寂对秦芳川拍出一掌来。

秦芳川侧身闪避,堪堪躲过,眼见著慧寂下一招已经出手,手指勾起,要拿秦芳川脖颈。

程漠心里一惊,抬手推开慧寂手臂,挡在两人中间,道:“有话慢慢说。”

寂被程漠拦开,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对程漠道:“让开!”

程漠摇摇头,“慧寂哥哥,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内讧?”慧寂冷笑一声,“这算什麽内讧?他与姓云的都要解决,无非是个先後之别。”

秦芳川闻言,目光阴冷,道:“那不妨动手罢。”

程漠顿时出声喝道:“别胡闹!”他真心不愿意见两人动手,稍一犹豫上前一步抓住慧寂手臂,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慧寂哥哥,你在这里和他闹开了,叫我该怎麽办?”

这里毕竟那麽多外人,慧寂要与秦芳川动手,难免会说漏嘴泄露程漠身体的秘密。

慧寂微微侧了头,对程漠耳语道:“哥哥帮你杀了他们。”

程漠抓住慧寂手臂的五指顿时收紧,“不行!”

慧寂轻笑一声,“那你想要如何?”

程漠仍是坚持道:“别动手。”

慧寂忽然在程漠耳际轻声道:“你以什麽来要求我别动手?”

程漠蓦然捏紧慧寂手臂,忍不住红了脸。

慧寂道:“抓那麽紧做什麽?不动手便不动手了,你记得我卖了你这个面子,你要用自己来偿还的。”

程漠放开慧寂,微不可闻说了一声:“好。”然後朝著秦芳川走去。

秦芳川冷哼一声,转开头去。

程漠在他面前站定,叹口气道:“你不是想要白玉琉璃珠吗?”

秦芳川道:“那又如何?”

程漠道:“如今不是极好的机会?”

秦芳川挑起目光看向程漠,“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程漠无奈道:“你若是真有办法医治好云书行,那颗白玉琉璃珠自然是你该得的。”

秦芳川道:“那我要你陪著我一起。”

程漠一怔,然後道:“你若是不放心云笑行这个人,我自然可以陪著你。”

秦芳川只淡淡点头。

云书行卧床已久。

程漠与秦芳川一道跟著云笑行进入云书行卧房时,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因为长期门窗紧闭带来的沈闷气味。

程漠走到床边,看到云书行蜡黄的脸色,到与秦芳川脸色那张面具有几分相似,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云笑行此时对秦芳川可谓恭敬无比,将秦芳川请到床边,道:“秦先生,有劳了。”

秦芳川坐在床边替云书行把脉。

程漠静静侯立一旁,看他神色平淡,心里也放松了些,犹豫片刻,出去了房间外等候。

等秦芳川出来时,程漠问道:“如何?”

秦芳川似乎有些疲惫,擦擦额头汗水,道:“并不是治不好,却是有些麻烦。用作药引的几味药物并不好找,我已经写下来,让云笑行去找。有了消息,他自然会通知我。”

程漠担心道:“依你看,治好云书行需要多长时间?”

秦芳川道:“若是能顺利找到药物,大概得要个把月时间吧。”

“个把月?”程漠蹙起眉头,“要在洛阳耽搁近一个月麽?”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每隔四个时辰发作的蛊虫,可是这个时候却没有办法催促秦芳川快一些。

程漠只觉得心里沈闷,回头看秦芳川时,见到他也正在看著自己,不由回忆起地道里两人情形,脸红之余又想起还等著与秦芳川的慧寂,顿时又头疼起来。

他想了想,开口道:“回去武林盟的地方,若是慧寂他再要与你为难,你可不可以不要与他动手?”

秦芳川闻言,冷声道:“你以为我怕他?”

程漠连忙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们──”

秦芳川神色不悦,“担心什麽?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上吧?”

程漠一时间头痛不已,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秦芳川的问题,脱口道:“到时候打不过他,别找我哭鼻子就好!”

秦芳川猛然停住脚步,胸口用力起伏两下,冷冷“哼”一声,越过程漠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武林盟在洛阳的暗哨,秦芳川的两个小童哭哭啼啼将自家主子迎了进去。

秦芳川早已是一身脏乱疲惫,程漠劝他去好好休息了再说。

程漠自己也感到有些疲乏,本想要回房休息,心里却又记挂著要在洛阳耽搁的这些日子,顿时多了几分烦躁。回到後院,程漠在院子中间坐了片刻,然後起身往子霄房间走去。

子霄正在闭目打坐。

程漠进来时,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程漠只能自己走到床边,轻轻唤道:“子霄。”

子霄道:“一夜未睡,歇会儿吧。”

程漠稍一犹豫,除下靴子躺上床去,身体紧靠在子霄身边。

程漠道:“我们可能得在洛阳耽搁半个月。”

子霄没有回应。

程漠又继续道:“自从离开师父下山,我还从未如此迫切想要回去。不知怎麽了,忽然就很想念师父,还有我爹……”

子霄并未回头,却抬起手来,轻轻摸了一下程漠的头。只是一下,顺著头发往下滑落,然後就收回了手。可是那温暖有力的触感却依然留在程漠头上,就像儿时父亲和师父都做过的那样,摸著他的头,说“漠儿是个乖孩子。”

越是疲惫无力时,越容易怀疑自己。程漠觉得自己费尽力气,却还是原地打转,困境摆在眼前丝毫未有改善。

子霄这时候轻轻一个动作,触到了程漠心底最柔软之处,他张开双臂从身後抱住子霄的腰,将头埋在子霄背上。

子霄道:“睡会儿吧。”

程漠道:“嗯。”然後闭上了眼睛,感受著子霄熟悉而安全的温度,缓缓睡了过去。

程漠是被院子里的争执声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抬起头,嗓音还有些未睡醒的含糊不清,问道:“怎麽了?”

子霄道:“快打起来了。”

程漠霎时间清醒过来,连忙翻身下床,一边穿鞋子一边往外跑去。他打开`房门,见到後院里,秦芳川正朝舒长华伸出一只手,道:“白玉琉璃珠给我!”

舒长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正是慧寂带回来那个。

秦芳川立即伸手去夺,却不料舒长华身形灵巧後退一步,又将锦盒塞回来怀里。

秦芳川手上落了个空,顿时怒道:“你什麽意思?”

舒长华淡然应道:“东西是慧寂师父千辛万苦取回来的,我作不得主。”

舒长华话音一落,众人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屋檐下看著他们的慧寂。

慧寂闻言,笑了一声,道:“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秦芳川露出阴冷神色,忽然袖口轻晃抬起手来,便是程漠也看出他是要对舒长华用毒了。

程漠还来不及阻拦,慧寂便已经出手,揉身而上一掌拍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压,竟将他反手扣了下来。

秦芳川怒道:“放开我!”

慧寂敛去脸上笑容,“想要白玉琉璃珠?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芳川道:“凭什麽?是你自己答应,如果我帮程漠压制蛊毒,你就给我白玉琉璃珠的!”

慧寂厉声道:“我有允许你碰他了麽?”

秦芳川愤然反驳道:“这是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们何干?”

程漠本打算上前劝阻他们,可是听两人提起此事,瞬时间尴尬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著又听慧寂道:“我最恨别人要挟我!你敢以程漠性命相要挟,就该做好准备。白玉琉璃珠给你可以,可是从此之後你若敢再碰程漠,杀了你不行,阉了你总是可以的。”

秦芳川陡然间脸色一变,显然是气极了。

程漠终於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握住慧寂手臂,让他放开秦芳川。

秦芳川站直了,身体却仍然绷得很紧,眼底里闪烁著阴冷恨意。

程漠正要开口劝说两人,却发现秦芳川正一只手捏著自己衣角,手指很用力,关节处都泛著白。程漠要出口的话一哽,变成了:“不要欺负他了。”

程漠手掌覆住秦芳川五指,轻轻掰开让他松开自己衣角,然後握住他的手,想拉他退到一边。

忽然舒长华取出锦盒,轻轻抛给秦芳川,道:“既然是慧寂师父的意思,你便拿去吧。”

秦芳川一扬手接住了锦盒,打开盒盖看著里面圆润晶莹的珠子,轻咬著唇似乎挣扎许久,抬眼看向院中众人,缓缓道:“我把珠子送给程漠,以後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关你们的事!”

程漠看到秦芳川送到他面前的白玉琉璃珠,不由一怔。

其实无论是秦芳川、舒长华还是他自己,想要找齐四颗白玉琉璃珠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能借此寻找到除掉蛊王的方法。可能只有对慧寂来说,起初想要找回属於他徐家的四颗白玉琉璃珠,无非是借此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到了现在,更多的还是为了程漠。

所以他们都能容忍秦芳川独占白玉琉璃珠,只要最终结果一致,过程并不那麽重要。

程漠对於慧寂、子霄和舒长华的信任,秦芳川却是没有的。这个少年并不放心将关系到自己性命的白玉琉璃珠交给别人,只有握在自己手上才能安心。可是如今,他却愿意把白玉琉璃珠交给程漠,那仿佛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程漠保管一般,或多或少,程漠是有些感动的。就像路边捡到的小野兽,谁去摸都会被它咬,可是见到自己却会低下头用头顶柔软的毛蹭自己手心。

程漠考虑著,白玉琉璃珠放在秦芳川手上,始终会给他招惹来更多的仇怨,倒不如自己先收著,到时候大家一起寻宝藏杀蛊王,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程漠於是伸出手去,碰触到锦盒的时候,仍然先对秦芳川说道:“你如果放心的话,我就先收著。”

秦芳川目光扫过其他人,“除了你,我谁也不放心。”

程漠默默叹一口气,将白玉琉璃珠收进了自己怀里。

十三章

程漠无可奈何,只能在洛阳多逗留了半月时间。

秦芳川每日里大多时间耗在了云家,晚上回来时,多已是精疲力竭。

程漠仍是一日三餐般由三人帮他灌养蛊虫,而秦芳川,大概是因为程漠感到别扭,秦芳川自己也精力不足,偶尔缠著程漠闹闹,亲亲抱抱倒也就算了。

几人之间有著微妙的默契,没有再起过争执,言谈之间也维持著生分的客气。真要算起来,似乎不过是为一时利益并肩而战的陌生人。

闲暇时,子霄会和慧寂、舒长华过过招,单纯论内力和武功,舒长华稍逊一筹,子霄和慧寂倒是旗鼓相当,每次交手都难分伯仲。

程漠看他们过招时,暗叹自己相比子霄、慧寂,於习武一道,似乎荒废了不少。不过他也知道,自幼时起,自己就并不像他们那般一心痴迷武学,对他来说,一身上乘的武功是极好的助力,能借以行侠仗义匡扶武林,而武功本身,并不是他的追求。

程漠想也许对舒长华而言也是如此,学武只是因为有所求,为了有一天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那麽慧寂呢,他习武的初衷是为了报仇,而十年前他就已经手刃仇人,现在他仍醉心武学,又是为了什麽呢?

这种相处方式倒也算融洽,秦芳川如同自己所预计的,过了半个月,云书行已经能下床走动。

秦芳川开了调养的单子,细细叮嘱云笑行按时给云书行服药,以後只许休养好了,便能完全康复过来。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云笑行与云书行商量过後,将白玉琉璃珠交给了秦芳川,并向他道了谢。

秦芳川连休息也来不及,就上了程漠准备好的马车,继续赶路。仍是两个小童赶车,没有让多余的人随行,而程漠几人则是各乘一骑。

途中,程漠上了马车,看到秦芳川正蜷缩著身体熟睡。他上前去想帮他搭上薄毯,却见秦芳川动了一下手指,醒了过来。

秦芳川坐起来,忽然扑到程漠身上,搂住他肩膀吻他的唇。程漠避了一下没有避开,秦芳川已经伸舌进了程漠嘴里,一边亲吻,一边从怀里掏出从云家得来的那颗白玉琉璃珠。

秦芳川将珠子放在程漠手心,道:“这是我辛苦得来的,你要收好了。”

程漠低头看著手心里白`皙的珠子,道:“你自己收著吧。”

秦芳川不肯拿回来,“说了给你就给你了。”

程漠看他露出些不悦的神色,於是道:“那还是我先收著,等找齐了四颗珠子,我们再详细计议。”

秦芳川“嗯”了一声,使了些力气将程漠压倒,轻轻喘一口气,然後埋下头亲吻程漠的嘴唇。

程漠轻推他肩膀,“别闹了。”

秦芳川不依不饶,一手拉开程漠衣襟,湿润的亲吻滑落下来,吸`吮著衣襟下那片柔韧肌肤。

程漠一张口便止不住呻吟,推开秦芳川翻身想要起来,却被秦芳川从身後抱住,坚`挺阳`物正抵在他臀间,使得程漠不由双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就在此时,车帘微晃,慧寂竟然闪身而入,在秦芳川来得及反应之前,迅速封了他身体几处穴道。

秦芳川双腿分开,跪坐在车厢里,怄得几乎吐出血来。

慧寂抱起程漠,让程漠面对秦芳川坐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沿著他散开的衣襟滑了进去,夹住他一边乳`头轻揉,冷笑一声看著秦芳川,“我说了准你碰他吗?”

慧寂拉住程漠腰带一扯,让他上衣整个散落开来,然後又去脱他裤子。

程漠意识到慧寂的目的之後,连忙抓住慧寂手臂,阻止道:“别这样!”

慧寂自然不会听他劝阻,而程漠因为情动,身体软弱无力,难以自控。便眼睁睁看著慧寂将自己上下脱了个干净,这样赤`裸著身体与秦芳川相对。

慧寂双手从程漠臂下探到胸前,手指夹住程漠乳`头,用了些力道拉扯,眼看著两粒暗红乳`头变得鲜红充血,肿胀挺立。

慧寂动作不急不缓,仿佛为了做给秦芳川看一般,待玩弄过程漠乳`头,双手从他腿根处绕到身前,将他大腿架在自己手臂上,分开抬高,然後握住程漠阳`物,轻轻揉搓。

从秦芳川的角度,程漠腿间风光正好一览无余,甚至能看得清他因为紧张而不断翕张的後`穴。

秦芳川尝试著想要冲破穴道,却发现慧寂内力实在深不可测,无论怎麽努力,几处穴道依然被死死封住。

慧寂覆住程漠双囊揉`捏,一只手往下滑去,手指刚落在穴`口,程漠便下意识收缩後`穴,将指尖吞了进去。

程漠此时早已绯红了双颊,神色恍惚,嘴唇微启吐出灼热气息。

秦芳川呼吸粗重起来,恨恨瞪著慧寂玩弄程漠的手指。

那根手指已经插进了程漠的後`穴,只余下指根还露在外面,将穴`口皱褶微微撑开。

慧寂用手指朝上按压,将那紧窒穴`口按得松动些了才缓缓抽出来。

秦芳川看到慧寂那只手指泛著莹亮水光,然後他又添了手指,继续插入程漠後`穴扩张按压。甚至他还分开两指将程漠後`穴撑开,露出里面豔红肠壁,让秦芳川看了个清清楚楚。

程漠无力靠在慧寂怀里,慧寂低下头轻吻他耳朵和鬓发,吻得程漠动情不已,抬起头来与慧寂接吻。

慧寂一只手抚摸著程漠腰侧,扶他抬高了臀,然後道:“自己坐上来。”

程漠垂下头,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眼睛,秦芳川只能看到他水润双唇抿紧,竟真用双手扶住慧寂阳`具,然後自己抬著臀坐了上去。

粗大肉茎只进去一半,程漠忘情之间猛然忆起秦芳川还正看著他,瞬时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秦芳川。

秦芳川见程漠看他,转开目光又立即转了回来,神色中有几分委屈。

程漠难堪之极,慧寂却猛然完全顶入了程漠身体。

程漠惊喘一声,一时间重心不稳朝前扑倒,头正埋在秦芳川腿间。

慧寂抬高程漠的腰,自他身後重重贯穿,顶得程漠身体不由自主身体朝前晃动,脸正好蹭过秦芳川腿间。

他能清楚感觉得到秦芳川腿间坚硬阳`物,隔著裤子,一次次擦过他的脸颊。

程漠抬起头,看秦芳川神色总觉得有些可怜,略一犹豫伸手解开秦芳川裤子,等他那挺直阳`物袒露出来,张开唇想要含住。

忽然,慧寂从身後扣著程漠腋下,将他抱了起来,後仰著身体靠坐在自己身上。

本来眼巴巴期盼著的秦芳川,顿时落了个空。

程漠坐在慧寂身上,後`穴吞吐著慧寂粗壮阳`具,被扣住腰身,反复上下起伏时,龟`头狠狠抵著体内的敏感处。

程漠被快感所折磨著,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仰起头倚在慧寂身上,重重喘息著。

慧寂手掌沿著程漠肋间缓慢抚摸,感受著程漠呻吟时胸腔的震动。

慧寂在程漠耳边,用低沈声音问道:“喜欢吗?”

程漠有些茫然睁大眼睛,似乎没有听明白慧寂的意思。

慧寂用手掌扳过他的头来,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轻触一下,“喜欢麽?”

程漠看著慧寂明亮双眼,只觉得自己都陷进去了一般,微微点了点头。

慧寂手臂一收,牢牢将程漠箍在自己怀里,低下头与他深吻,下`身更是一刻不停撞入程漠体内深处。

直到最後射出精来,慧寂仍是紧抱住程漠没有放手,抚摸他汗湿的脸颊和鬓发。

程漠喘著气,等回过神来,才忆起被他们晾在一边的秦芳川。

秦芳川已经面无表情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气得不轻。

程漠看了看慧寂,撑著身体上前给秦芳川解了穴道。

秦芳川身体一软,险些往後倒去,等到缓过劲来,拉好自己衣服裤子,越过程漠二人,掀开帘子出去了。

程漠忍不住想要伸手拦他,被慧寂抓住手臂扯了回来,压倒在车厢内,问道:“怎麽?还真想让他也回来弄你一回?”

程漠闻言,难堪道:“当然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程漠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慧寂侧著身子将程漠搂在胸前,一只手将程漠的手握住,五指摊开来,看著他掌心,道:“纹路太乱,优柔寡断,情路波折。”

程漠不由笑了笑,“佛家有此说法?”

慧寂道:“这是我的说法。”

程漠将手掌翻转,与慧寂掌心相对,然後缓缓十指相扣,将两人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程漠道:“慧寂哥哥,你有没有想过,等我蛊毒解後,又该怎样?”

慧寂问道:“你很在意?”

程漠苦笑一声,“我其实不只一次想过,想到後来,自己都不敢想了。”

慧寂道:“人生苦短,何不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程漠忍不住撑起身子,埋头看向慧寂。

慧寂坦然道:“七情六欲是人之天性,想做什麽不妨都去做。换句话说,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什麽狗屁伦理道德,苦苦压抑,到了最後有心无力之时,空留遗憾而已。”

程漠皱眉思索片刻,“我还是不能认同。”

慧寂嗤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他舒张双手伸个懒腰,“当然了,总还是会有所顾忌,比如说是怕弄坏了你,少不得要收敛一些。正所谓有所得便有所失,七情六欲摆在当前,你也自有衡量,何者轻何者重,何者可以抛却何者要牢牢握在手心。”

慧寂一席话说完,闭上眼睛小寐。

程漠撑著坐起来,看著慧寂睡颜发了一会儿愣,自己穿好衣服掀开车帘下了车来。

马车驶得不快,身後四匹马不急不缓跟随著。

程漠翻身上了那匹空马,舒长华将握在手里的缰绳交给他,程漠道了一声谢。

秦芳川落後几步,神色冷淡,情绪不高的模样。

程漠有心安慰他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暗自叹一口气,骑著马静静前行。

一行人继续往昆仑赶路。

秦芳川心里憋著一口气,从那天之後,也不去缠程漠了,甚至连话也不肯和他多说两句。只是每天仍按时给程漠把脉调理,丝毫没有松懈。

程漠知道他性格,并不与他置气。一路行来,还是处处关照著他。

及至到了昆仑山脚下,马车再难继续前行,於是只得在一个村子里,将秦芳川的两个小童和马车一起安顿了下来,只余下五人徒步上山。

秦芳川身子弱,临行前,两个小童特地给他披上一件裘衣,裹了一圈毛领,衬得脸色雪白。

昆仑山口便是终年积雪之地,一片苍莽素白,山势险峻直没霄汉。

程漠一行沿著猎户上山的小道往上攀爬,虽然地势艰险,却好在众人有轻功傍身,脚下还算灵巧。只是越往山上走去,空气越稀薄,程漠走在最前,也能听得到跟在後面的秦芳川呼吸越发粗重。

秦芳川双颊泛著不自然的红,张开嘴大口呼吸著稀薄的空气。他的脸上却很平静,丝毫没有显出疲惫的神色来。

忽然,秦芳川踩到一块碎石,身体往下滑去。

走在秦芳川前面的子霄和慧寂同时出手,一人抓住秦芳川一只手臂,将他往上一托,送到了自己前面。

舒长华扶住秦芳川肩膀,道:“师弟,若是实在走不动了,不如歇一会儿吧。”

秦芳川挥开他的手,道:“不必,我能走。”

程漠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道:“我背你可好?”

秦芳川立即道:“开什麽玩笑!”他脸上有些恼意,越过程漠继续踩著积雪蹒跚前行。

那一夜露宿山腰,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燃起火堆,就著清水干粮草草填饱了肚子。

程漠伸出手去烤火,秦芳川搭住他手腕给他把脉,片刻後轻轻“咦”了一声。

其余三人一齐抬头朝他看去。

秦芳川道:“这里……似乎能抑制住蛊虫毒性。”

舒长华闻言,也伸手去探程漠脉搏,道:“果然,蛊虫不只是停止了躁动,反倒像是陷入了沈睡一般。”

程漠连忙问道:“是不是说,可以停止灌养蛊虫?”

秦芳川道:“按理说是的。”

舒长华问道:“为何会如此?”

子霄忽然用手指捻了捻身边积雪,道:“兴许是温度的关系,程漠,我记得你说过青松老人似乎也身中血契?”

程漠道:“那时我不以为然,师父似乎提到过,只是说得模糊,我也没有多想。如今你问我,我倒不太确定了。”

子霄道:“我猜,这也许也是青松老人隐居於此的原因。”

程漠点点头,“等明天见了师父,便能知晓了。”

这一夜众人只轮流歇息了些时候,因为天气太过恶劣,天刚亮时,便继续起程赶路。

昨日已经翻过一座山峰,这一日的路程却是往山下走,脚下几乎已经找不到人走过的痕迹,程漠只能凭著记忆里的方向前行。等到转过一座山,面前陡然出现一处山坳,在终年的白雪皑皑之中,竟然透出大片的绿来。而那绿树环绕的中间,是一片巨大的湖面,湖面平如银镜,倒映著岸边绿树雪山、中间白云蓝天,仿佛神话中的世界一般。

舒长华赞叹道:“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昆仑瑶池?”

程漠脸上露出笑容来,“快到了。”

眼看著山坳就在眼前,下山却也花了近半天时间。

等到走得近了,便能看见离湖岸不远处,有两间紧挨著的木头小屋,屋前开垦了一片田地,零零星星种了些菜。

而此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湖边上,手里拿著根鱼竿,专心致志钓鱼。

程漠屏息上前两步,然後一路奔到了老人身边,双膝跪地,唤道:“师父!”

老人这才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手腕一收,鱼竿高高挑起,从湖里勾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上来。

老人捻须一笑,“漠儿,你回来了。”

程漠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徒儿不孝,未能侍奉师父左右。”

青松老人将那尾鱼收进身边竹篓,双手托了程漠起身,“傻孩子。”

待程漠起身,青松老人看向站在原地等候的子霄几人,道:“都是你的朋友?”

程漠闻言有些脸红,只得轻声应道:“嗯。”

青松老人“呵呵”笑一声,又转向程漠道:“怎麽?就单纯回来看看师父而已?”

“师父,”程漠略一犹豫,压低了声音说道,“徒儿没能谨记师父教诲,还是不小心──引发了血契。”

青松老人笑容散去,皱眉去探程漠脉搏,同时问道:“是哪一个?”

程漠头越埋越低,最终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四个都有……”

青松老人顿时怒斥道:“简直胡闹!”

程漠被青松老人这麽一说,越发抬不起头来,一时间只觉得羞愧难当,一掀衣摆就要跪下来。

青松老人抬手拦住,叹口气道:“是否有什麽苦衷?”

程漠轻声道:“一言难尽。”

青松老人拍拍他肩膀,又忍不住喟叹一声,目光自不远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後落在子霄身上。

子霄拱手行了个礼,“前辈。”

青松老人点点头,忽然之间一个起落,双手成拳朝子霄胸前击去。

子霄连退两步,避了开来。

青松老人却没有停手的打算,双手变招,以肘击子霄腰侧,腿扎马步,抬脚踢子霄膝盖。

程漠上前两步,心惊道:“师父!”

青松老人一身截阳功比起程漠来不知精妙多少,只见他招式并不繁复,可是变招极快而精准,子霄连挡几下,只觉内息震荡,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来。

青松老人双掌在子霄臂上一推,然後沈声道:“拔剑。”

子霄丝毫没有怠慢,右手一拍剑鞘,银白长剑便自鞘中脱出。子霄握住剑柄,脚底借力一跃,剑尖朝著青松老人刺去。

青松老人侧身,双臂抱圆,子霄长剑从他腰侧划过时,以强大内力裹住剑身,手臂一转,逼得子霄身体也随剑在空中转了个圈,方才落下站定。

子霄方一落下,立即举剑而上,两人又接连过了几招,青松老人始终神态安然,轻松化解子霄剑招,反而使得强大内力逼得子霄连连後退。

到了最後,子霄後退站定,双手抱剑躬身道:“晚辈不是前辈对手。”

青松老人看著子霄,捻须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好。”接著又问道:“云阳道派长真老儿是你什麽人?”

子霄道:“是家师。”

青松老人闻言长笑道:“果然是他的徒儿,你师父如今可好?”

子霄道:“师父五年前已驾鹤西归。”

青松老人笑容略略散去,叹一声道:“长真也去了,想必他收了你这麽一个徒弟,倒是死而无憾的。”

说完,青松老人看向舒长华,抬手道:“年轻人,该你了。”

舒长华微微一笑,双手抱拳,“请前辈指教。”

舒长华的武功路子灵巧诡谲,脚下步法是踩著阵型的,出招敏捷,变招极快。

青松老人起初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步法,被他近了身才以真气荡开。可惜过了不到十招,青松老人已经摸熟了他的路数,运起内力双腿稳稳站定,任凭舒长华近了身才动手拆招。

舒长华内力不如青松老人,不敢硬碰,只得变招收招,一时间无法突破,便见著一只黑色的小巧虫笛从袖中滑出,可是只冒个头,又被舒长华手指一推,收了回去。

青松老人後退收招,问道:“什麽武器?怎麽不使出来?”

舒长华拱手道:“旁门左道,怕前辈见笑了。”

青松老人问道:“你武学不是来自中原?”

舒长华应道:“晚辈师出苗疆。”

青松老人点点头道:“难怪。武功一道,本无所谓正道旁门,只在乎用於何处。心存侠义,便是正道。”

舒长华躬身道:“谢前辈教诲。”

青松老人依然是捻须笑了一笑。

待目光落在慧寂身上,青松老人蹙眉回忆片刻,道:“年轻人,我曾见过你。”

慧寂点点头,“前辈把我关在少林山下,关了近十年,不知前辈还记不记得?”

青松老人道:“记得,你是永济的徒儿,慧寂。”

慧寂道:“是我。”

青松老人忽然叹息一声,“已经十年了……”

慧寂问道:“前辈是不是想要再次亲手将我送回少林去?”

青松老人并不应话,而是唤道:“漠儿!”

“师父?”程漠上前来。

青松老人问道:“你为何与这小魔头一路同行?”

程漠连忙道:“当年那件事,慧寂哥哥是有苦衷的!”

青松老人并不细问是何苦衷,而是问道:“那师父问你,你觉得他该不该再被送回少林关起来?”

程漠深吸一口气,缓慢道:“师父,徒儿觉得不该。”

青松老人道:“好,师父相信你,你说不该就不该。我早已退出江湖,江湖中事不再是我的事,你与少林的恩怨我不问。”说完,抬手道,“但是我这一关,你还是得过。”

慧寂双眼闪烁著光芒,“多谢前辈,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慧寂与子霄和舒长华不一样,他确实一直期盼著能够再与青松老人交手的那一天。无关仇恨,只是多年来的暗无天日中,对武功的追求。

慧寂还记得十年前与青松老人交手那一次,那时候他自负武艺绝伦,一个人杀了江南四大家族当家人,被少林一众僧人围追堵截许久,却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下他。可是就这麽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凭借著简单的招式,当著那麽些所谓江湖正道人的面,逼得他失了还手之力,最後被点上穴道,押送回了少林。

既然今天有机会再战,慧寂自然是使出了毕生功力,双掌运气,一声呼啸朝著青松老人袭去。

慧寂并不用武器,也是一身精湛内功,走的是大开大阖的招式路子,与青松老人凭借内力相抗。

这一次比起在苏州江家和子霄交手那次,真气碰撞更加浑厚有力,强大气劲逼得其他几人都退开几步,秦芳川更是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

青松老人仍然如同之前,并不主动进攻,只连连接下慧寂的招式,每一次都能感觉到对方强大气劲随著身体想接触的地方袭来,青松老人便运气内劲,一一化解。

程漠感觉到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他既担心慧寂会伤了他师父,又担心他师父伤了慧寂。

可是两人比拼,自己哪敢轻易出声,若是惹得一方分神,那强大内力碰撞,是会要了人命的。

程漠手掌握紧,看著两人过了十余招,慧寂忽然抽身後退,化去强硬内劲,道:“我输了。”

青松老人点头笑笑,“不错,比起十年前进步了不少,如果再给你十年,我未必是你对手。”

慧寂“嗯”一声,“希望十年後有机会再来向前辈讨教。”

青松老人道:“如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到那天的话……”

“师父,”程漠打断他道,“你定能长命百岁。”

青松老人笑著摇摇头,最後看向秦芳川,“年轻人,该你了。”

秦芳川往前一步。

程漠有些担心,正想要开口劝阻青松老人,却见秦芳川拱手道:“请前辈指教。”

程漠收回了未出口的话,他知道秦芳川生性倨傲,如果自己开口替他讨饶,怕是反而会惹怒他的。

程漠只能退开,心知青松老人功力深厚收放自如,定能一眼看出秦芳川体质孱弱,应该不会伤了他的。

一阵轻风,吹得秦芳川白发扬起,他摆好手上招式,道:“请。”

秦芳川脚步虚浮,身形孱弱,青松老人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他并无意考验几人武功,只是他熟於武学一道,知道在武艺切磋之中,往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或是柔韧圆滑,或是宁折不屈,有人通人情懂进退,却也有人一条死路走到底。

秦芳川身形灵活,可是体力太弱,连接了青松老人两招便已经气喘吁吁。青松老人自然是收敛了内力的,单纯与他比拼招式,他也开始吃不消,再加上此处是高原深山之中,空气稀薄,寻常人多走几步也会呼吸急促,秦芳川早已经体力耗得差不多了。

青松老人卸去他手腕力道,在他肩上一推,眼见著秦芳川连退两步,身体往後倒去。

青松老人一步跨上前去,拎住他衣领,将人往程漠怀里一扔,摇头道:“这小子,根骨不错,体质太弱,偏还喜欢逞强。”

程漠扶住秦芳川,见他已经晕了过去,担心道:“师父,让他去歇会儿吧。”

青松老人道:“你房间还给你留著的,你送他去躺著吧。”

程漠点点头,将秦芳川抱起,朝那两间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青松老人一扬手道:“都去屋里坐会儿,我去给你们泡茶。”说完,他回身拎起鱼篓,随著程漠一起往木屋走去。

两间木屋,左侧较小一间是程漠的房间,许多年了,青松老人一直给他留著,收拾得干干净净;而右侧一间,是两进的房子,外面是间小巧的厅堂,里面一间是老人的卧房。

灶台则是绕到了房子後面,搭了一个小偏棚,青松老人站在棚下,背著手等待壶里的水开。

程漠来时,青松老人头也不回,问道:“怎麽?有话要单独和师父说?”

“师父。”程漠轻声唤道。

青松老人道:“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程漠暗叹一声,将那一言难尽的经历缓缓道与青松老人,他只说自己是如何与几人扯上渊源,至於那中间各种经过,大多一笔带过,只是青松老人既然知道血契是如何发作的,便是只言片语,也能猜得出个大概。

程漠越说越是羞愧,这些经历哪怕是自己说来也觉得淫乱不堪,他甚至不敢看青松老人脸色,就怕师父露出失望神情来。

却不料最後听到青松老人叹了口气,道:“是师父害了你。”

程漠愕然抬起头来,“师父?”

青松老人将烧开的水壶从灶上移开,“我明知道截阳功有缺陷,却仍坚持收了你这个徒弟,无非是出於自私,害怕截阳功後继无人。我一直以为引发血契的条件艰难,所以当年未曾向你仔细说清楚,恐怕这也是後来你会轻易中了血契的原因。”

程漠道:“这怎能怪师父?”

青松老人摇头苦笑,“我本该预见得到,可……”

“师父,”程漠打断他,诚恳道,“就算让徒儿重新选择一次,徒儿依然愿意拜你为师,学会这一身举世无双的截阳功。”

青松老人拍拍他的肩,提起水壶道:“走吧,水快凉了,茶还没有泡上。”

程漠连忙接了过来,“师父,我来吧。”

青松老人泡了参茶,程漠喂秦芳川喝了,见他缓缓醒来,仍是全身乏力的模样,程漠道:“你休息一会儿。”

秦芳川抬眼四处看看,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程漠点点头,“嗯。”

秦芳川於是伸手摸了摸身下床铺,“你的床?”

程漠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应道:“是的。”

秦芳川翻个身,将脸贴在枕头上。

程漠帮他盖好被子,“你再歇一会儿,我去陪师父说说话。”

秦芳川道:“好。”

程漠进去隔壁屋里,正听到舒长华对青松老人提到淫心蛊,“前辈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师弟给前辈把把脉?”

“淫心蛊?”青松老人神色严肃,捋了捋雪白长须,“你说血契的根源,其实就是中了苗疆的蛊毒?”

舒长华道:“至少程漠体内确是有蛊虫无疑。”

青松老人凝神思索,“可是那怎会与截阳功内功有关系?”

舒长华应道:“这个──就是我们来找前辈的原因了。”

青松老人这一生独步武林,未逢敌手。即使听到舒长华提起玉溪蛊王,也只是微微蹙眉,并未露出怀疑神色。

只是听到舒长华阻止他们去杀蛊王,不由问道:“这蛊王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舒长华道:“程漠与子霄道长曾见识过五毒神兽,且不说蛊王有这五只毒兽保护,它本身躯壳坚硬厚重,体液含剧毒,根本就连近身也是难以做到的。”

子霄忽然道:“我记得舒教主能驱使五毒兽。”

舒长华看向子霄,道:“你说得对,”他从袖口里滑出那只虫笛,捻在指尖轻轻一转,“因为就是我本身,也是受蛊王所驱使,倾尽水月教之力,保护我教圣物蛊王。”

青松老人轻轻“哦?”了一声。

舒长华道:“所以我和我师弟时间不多,杀蛊王并没有所谓的试一次,必须一击即中,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

程漠看向舒长华,眼里有些担心。

舒长华朝他笑笑,“比起起初我一人无望地挣扎,如今局面看起来倒像是要好了许多。”

青松老人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只是我仍想不通,苗疆蛊王的蛊毒为何会与截阳功的内功心法扯上关系?”

舒长华道:“还请前辈仔细回忆一下,传授程漠截阳功内功心法时可有什麽不寻常之处?”

青松老人静静思索片刻,道了一声“稍等”,接著回到了内屋。过了些时候,他手里握著一本古旧薄卷走了出来,将书递给舒长华,道:“这本是截阳功心法,你不妨拿去参详。”

舒长华有些愣怔於老人的坦然,笑了笑摇头道:“不如让我师弟来看吧,我不太合适。”

青松老人道:“没关系,你若能单凭这心法秘籍,无人指点练成截阳功,我就是送给你也无妨。”

舒长华道:“前辈说笑了。确实我师弟於此一道比较擅长,由他来仔细参详比较合适。”

青松老人将秘籍交给程漠,“那你先收著吧,既然人都来了,便留下来陪师父几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给你们做些东西吃。既然此事并不是短时间就能轻易解决,那就不必太过焦躁,慢慢来吧。”

程漠应道:“是,师父。”

青松老人亲自下厨,程漠只能在一旁帮手。

师徒两人又说了些话,无外乎这些年来程漠在外面的经历。青松老人这里许久没有如此热闹过,虽然受蛊虫一事所扰,老人家心情却颇为舒畅,多炒了两个小菜,肥美的鲜鱼也放到锅里蒸上了。

这里时不时会有猎户到来,青松老人便以山上药材野兽换些生活所需。甚至连酒也有几坛子,老人让程漠一定陪他好好喝两杯。

饭後,程漠几人还在陪著青松老人喝酒说话,秦芳川拿了截阳功的心法秘籍细细翻开,眉头一直紧皱著。

截阳功内功心法在秦芳川看来,并没有太特别之处,不过是运功法门,内力随著心法口诀而在体内流转。

如果说程漠学会截阳功,只是单纯听从了青松老人指点,那麽怎麽会在他身上发现淫心蛊呢?在饭前,秦芳川曾给青松老人把脉,确定了老人体内果然也有蛊虫,两个人过去都未接触过蛊王,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蛊虫是随著修习截阳功而代代相传。

淫心蛊寄存於人体血脉之中,本身可以随真气运行而游走於人体之内。青松老人是程漠的师父,习武过程中,以真气辅助程漠经脉通行实在平常,也许淫心蛊就是因此而进入程漠体内。

这麽解释的通的话,也许截阳功本身就是与淫心蛊相辅相成的一套内功,创立这套武功之人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学武之人受他所制,然而这套武功会如此强大是不是那人所预料的,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这麽想来,虽然淫心蛊与截阳功互相依存而生,可是能将截阳功练至青松老人的境界,就已经天下无敌,只需要小心不饮了人血,又或是将淫心蛊认主之人杀死,这套武功仍然是天下无敌,无人可以控制。

只可惜是遇到了程漠,一则程漠并不醉心武学,便是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青松老人的境界;二则是他天生心软,怎能下得了杀手伤害身边之人。所以注定一生受淫心蛊所制。

秦芳川忍不住伸手揽过一头白色长发,这些只是他的推断,且不说成不成立,就算真能如此,也对压制淫心蛊如今的躁动毫无帮助。

忽然,秦芳川听青松老人问道:“如何?”

秦芳川抬起头来,将自己的推测说与几人听了。

青松老人沈吟道:“如果蛊虫是从我体内进入漠儿体内,那麽是否可以借由真气运行,从他体内再收回来?”

秦芳川道:“肯定不能,当年也许只是蛊卵,如今却早已成熟,截阳功内功精妙自成体系,其中传承之法我实在是参详不透。所以唯今之计,还是只能从蛊王身上下手。”

程漠疑惑道:“你说截阳功和淫心蛊相辅相成,那麽修习截阳功必然会染上蛊毒,体内没有淫心蛊也就无法练成截阳功?”

秦芳川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麽确实如此。”

程漠不由转头看向青松老人,青松老人看著秦芳川手里的截阳功心法,叹口气道:“毁了它吧。”

众人都吃了一惊。

慧寂道:“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淫心蛊本身不是要人命的东西,程漠身上太多意外。一旦能除掉蛊王得了蛊王心血,淫心蛊也就成了死物,不足为惧。”

青松老人没有说话。

程漠起身将秘籍收起来,“此事过後再说吧,师父?”

青松老人最终点了点头。

十四章

这一趟昆仑之行,从青松老人身上看似毫无收获。可是既然来了,程漠也有心多陪师父几天,便住了下来。

屋前那片湖泊宁静而悠远,一片蔚蓝,湖水却并不如料想那般刺骨冰凉。

青松老人道湖底有地热,所以这一处深埋在雪山之中也能四季如春。

老人闲暇时爱在湖边钓鱼,程漠坐在他身边陪著他。见到慧寂走到湖边,蹲下来试了试水,便脱了衣物往湖水里走去。

慧寂很是坦然,脱得一丝`不挂,身形矫健一扬手,朝著湖心游去。

程漠不由转开了眼。

慧寂忽然大声朝他喊:“程漠,过来!”

程漠哪里肯听他的。

青松老人却朗声大笑,道:“你以前不是也爱在这湖里玩耍?去吧,都是年轻人,想做什麽就去做!”

程漠还在犹豫,却突然被舒长华从身後拉起,朝著湖心跑去。

程漠一身衣衫迅速被湖水浸湿,还来不及拒绝,湖水已经淹过了胸口。

舒长华从他身後,一手绕过胸口,一手绕到颈前,扳过他的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程漠连忙惊慌挣扎开来,“别乱来,师父看著的。”

舒长华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不会介意的。”

程漠有些脸红,“谁是你师父!”

舒长华大笑一声,放开程漠,只牵著他的手往湖心继续游去。

程漠全身已经湿透,倒也坦然了,在湖水里随著舒长华游了片刻,回过头来,朝著岸边叫道:“子霄!”

子霄本来远远站著看他们,听程漠叫他,才朝著湖边走来,却不下水,只绕著湖岸走了一段路。

程漠朝子霄方向游去,衣襟已经散开,露出一片光滑柔韧的胸膛。

子霄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看著程漠。

程漠仰起头看向子霄,道:“子霄,下来。”

子霄伸手扣了腰间的剑,忽然用剑鞘指向程漠。程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看著子霄的剑鞘顶端竟然抵在他胸前以为衣襟散开而坦露出来的淡色乳`头。

程漠顿时面红耳赤,一手握住剑鞘,一边转头朝青松老人方向看去。

子霄忽然笑了笑。

程漠许久没见子霄笑过,一时间有些恍惚,手上握著子霄剑鞘不放。

身後有人高喊“程漠!”

程漠回过神来,放开手中的剑,对子霄伸出手来,道:“下来吧。”

子霄将长剑一抛,直直插入地面,伸手握住了程漠的手。入水的瞬间,子霄按住程漠的腰,两个人一起往水面下沈去。

程漠反手搂住子霄的肩,凑过去吻住他的唇,两人潜在水下,直吻到程漠喘不过气来,才浮出水面。

程漠面色红润,呛咳了两声。

青松老人钓起了今天的第二条鱼,心满意足提著鱼篓站起身来。他微微笑著朝自己的小屋走去,见到秦芳川一个人站在门边看向湖中几人。

老人拍拍他的肩,“水不冷,你也去吧。”

秦芳川看著青松老人,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青松老人回了屋里。

秦芳川缓缓朝岸边走去,看到程漠游到了慧寂身边,被他扣住双手,将他湿淋淋的衣服剥去,直到只剩下一条亵裤。

秦芳川蹲下来,手伸进清透的湖水里,果然感觉到一阵温和暖意。

程漠看到了秦芳川,朝著他招了招手。

秦芳川站起来,细瘦的手指缓缓摘下披在肩上的裘衣,随後也除去衣物,直到只剩下一条亵裤,才朝著湖中间迈步走去。

秦芳川体型偏瘦,却毕竟是练武之人,身上覆著薄薄一层肌肉,身体浸入水面时,白色长发便散落开来,漂浮在水上。他朝著程漠的方向游去,直到扑入程漠怀里,程漠笑著一把搂住他才放开来。

在这昆仑深山之内,对几人来说仿佛世外仙境,远离中原武林凡尘纷扰,就连程漠体内的蛊虫也沈寂了下来。

程漠许久没有试过如此放纵,身体沈浸在温和清澈的湖水中,被柔软所包裹的触感,使得他心情也轻松起来。并拢双手捧起湖水,扑打在脸上,然後露出微笑来。

程漠追随青松老人学武那些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才真是无拘无束,自由快活。每天练完武,便脱下汗湿的衣服,赤著身体跳进这湖水中,等到舒缓放松了身体也洗去了一身汗水。再上岸时,青松老人已经将一套干净衣服给他放在了岸边,小屋後面也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那些记忆随著身体浸入湖水中而逐渐在脑海中浮现,依稀间仿佛回到了十多岁的少年时光,无忧无虑的快乐,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名扬天下的大侠。

程漠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实现了当年的梦想,曲折自然是有,但是某种意义上,收获却是更多的。

程漠甩了甩脸上的水,抬起眼来正看到面前的子霄,子霄头上的束发散落开来,乌黑长发遮住半边脸颊,只衬得脸色越发白`皙,一点朱砂泛出柔光。

程漠忽觉心里一阵悸动,一手捂住了胸口。

“怎麽?”子霄问道。

程漠也不确定,“似乎蛊虫有些躁动……”

湖水温度偏高,唤醒了蛊虫也不奇怪。

子霄握住程漠一只手臂,程漠顿时觉得身体酥软,踩著水的双脚也有些无力了。

程漠双臂环过子霄肩膀,借著子霄的力道才能浮在水面上。子霄一手揽著程漠的腰,一手钳住他下颌,吻住他的唇。

程漠胸口起伏著,与子霄隔了一层湿透的衣衫紧贴,他知道大家都在看著,可是有些抑制不住身体的悸动。

忽然,慧寂一只手掌贴上程漠的腰,感觉到程漠身体一颤,“怎麽了?”他问道。

程漠将头埋在子霄肩上,喘著气,道:“我……”

慧寂听他声音发著颤,便明白过来,……然後卡了,我想想怎麽写

慧寂听他声音发著颤,便明白过来,手掌握著程漠结实的腰线,笑了笑道:“怎麽?发情了?”

程漠被他说得羞愧难堪,将头埋在子霄肩上不愿抬起来。

子霄低头看了看程漠,又抬起头来看向慧寂戏谑的表情,忽然手掌在水面上轻轻一击,借著力道,一手托著程漠迅速往後退去。

慧寂轻笑一声,忽然听到身後舒长华声音道:“怎麽了?”

秦芳川轻轻“咦”一声,“师兄,你闻水里的味道。”

慧寂回过头来,见到秦芳川面朝北方一路游去,也不由问道:“怎麽?”

秦芳川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水里有什麽东西,说不定与程漠的蛊虫有关,我不确定,我想去看看。”

慧寂看了看已经靠近岸边的子霄和程漠,然後转回身对秦芳川道:“走,去看看。”於是也朝著秦芳川的方向游了过去。

直到靠到岸边,双脚能踩到湖底的泥沙,子霄一手揽著程漠,一手扳起程漠的脸,吻住他的唇。

程漠张开嘴,舌尖顺著亲吻进入子霄的口中,感觉到被对方含住,用力吸`吮了一下。程漠不由身体轻轻一颤,同时子霄托住他的那只手掌已经落到了他的臀间,隔著湿透的亵裤,手指陷进他的臀缝里。

程漠双手紧揽住子霄肩膀,双腿盘在了子霄腰上,夹住他难耐地磨蹭。

子霄手指微微一用力,程漠白色的亵裤随即四分五裂,浮在了水面上。

程漠一身衣服本来就被慧寂剥光,如今都还漂浮在湖心之中,他顿时尴尬地满脸通红,伸手去扯子霄腰带。

子霄双手放在程漠臀上,轻缓揉搓著他挺翘结实的臀肉,程漠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子霄表情,却发现落入眼里的只有那颗红得炫目的朱砂痣。鬼使神差的,程漠挺起腰凑上去,吻住了子霄眉间的那一点嫣红。

子霄垂下目光,感觉到程漠湿润柔软的唇覆盖在他的眉间,许久没有离去,於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程漠的吻从子霄眉间移开,然後又落在子霄的唇上,两人细细拥吻。

子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外袍散落开来,程漠伸手将他中衣也扯开,赤`裸的肌肤贴在一起,他才满足的叹息一声。

子霄伸手捏住程漠一边乳`头,然後轻轻拉扯。

程漠重重喘息著,将下`身用力在子霄腿间磨蹭。

子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程漠臀间小`穴,接著湖水的润滑,一只手指伸进了穴`口里。

程漠感觉到子霄的手指轻压著他的肠壁,然後尝试著将後`穴入口撑开,温暖的湖水灌了进来,程漠忍不住仰起头呻吟。

越往北,湖面变得越为宽阔。

秦芳川停下来,问道:“你们觉不觉得湖水变凉了?”

舒长华道:“确实。也许是离开了地热的范围。”

慧寂道:“到底是有什麽?你直说吧。”

秦芳川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下去湖底看看。”

“下去湖底?”舒长华道,“这种高山湖泊,湖水极深,怎可能去得了湖底?”

慧寂看了一眼前面平静的湖面,道:“再往前一些,靠近岸边会浅些。你下去,出事了我捞你上来。”

舒长华问道:“你认为会有什麽东西?如何与程漠身上蛊虫相关?”

秦芳川道:“我不确定,可能是一种极寒的矿石。淫心蛊到了昆仑似乎因为严寒的关系压抑了躁动,我在想离开了昆仑,若是能有其他寒性的东西,也许也能起到作用?”

慧寂闻言,说道:“那就去看看。”

子霄的三根手指将程漠後`穴完全撑了开来,程漠不由自主将臀翘高,配合著子霄的动作,趴在子霄身上轻喘。

他伸手抚摸著子霄平坦紧实的腹部,然後往下,双手圈住子霄半硬阳`物,上下套弄。

感觉到手里的东西越发坚硬粗壮,程漠红著脸,一手握住自己腿间软垂的东西,用子霄阳`具顶端轻轻摩挲著自己的。他将自己阳`物顶端包被的薄皮往下轻拉,中间孔洞与子霄彼此相触,顿时全身一阵酸软的酥麻。

程漠抬头看子霄,发现子霄也正看著他,并没有什麽表情,就只是目光落在程漠的脸上。程漠伸手环过子霄的肩膀,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唤:“子霄、子霄……”

子霄将程漠双腿抬高,腿间硬物抵在程漠後`穴入口,轻轻摩挲片刻,才缓缓插了进去。

程漠“啊……”呻吟出声,然後紧闭著唇,牢牢抱住子霄。那种被填满的感觉除了酸楚的胀痛,更多的是一种满足感。只要想到进入自己身体的人是子霄,那种满足感便慢慢蒸腾起来,填满整个胸腔。

子霄的双臂托著程漠的臀,使他的身体随著自己的抽动而上下起伏。他在程漠耳边道:“若是觉得足够了便告诉我。”

程漠下意识便应道:“怎麽都不够。”

子霄的动作停了下来,程漠也抬起头怔怔与子霄对视,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程漠道:“程漠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便是能与你相遇相知。”

子霄伸手按著程漠後颈,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下`体更加紧密地嵌进了程漠的身体。

程漠急促的喘息,灼热气息拍打在子霄耳侧,然後张口含住了他的耳垂,轻轻吸`吮。

秦芳川深吸一口气,然後屏住呼吸,往下潜去。

此处离岸边已经不算太远,湖水虽然清澈,却仍是不能见底,到底有多深,谁也不敢确定。

但是此处水温比起刚才还要寒冷得多。

秦芳川越发相信这湖底确是有什麽东西抑制了地热。他屏住呼吸下潜,此时只能依靠体内真气流转。然而潜了一段距离,他便觉得湖水温度实在太低,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秦芳川有些担心,再继续往下,自己的身体也会受不了。可是没有下去过,又始终不死心。如果真能找到压制蛊虫的方法,程漠的性命便不用再牵在几人身上,也不至於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

秦芳川正有些犹豫,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掌落在自己背上,温热的内力源源不断传了进来,他听到慧寂以内力将声音传至他耳内,“继续下去。”

借了慧寂内力,秦芳川一口气潜到了湖底,此处温度已经低至极限,甚至有细小冰碴从身边划过。

秦芳川翻转身体,手指触到湖底一片碎石,竟然全如冰块般刺骨,他伸手抓了一把,另一只手连忙抓身後慧寂手腕,示意可以了。

慧寂抓住他肩膀,一提气拉著他直直向上冲出了水面。

秦芳川呛咳几声,然後大口喘著气。

舒长华靠过来,抵住秦芳川後背给他输了些真气,然後问道:“如何?”

秦芳川举起紧握的手,那只手被碎石划破了,血沿著手背流下来,又被湖水冲散。

舒长华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冷气,道:“上岸再说。”

程漠趴伏著,手掌撑著湖底的淤泥,他尽量将臀抬高,却又不得不仰起头。湖水刚好漫过他後背,若是稍一低头,口鼻便会漫入水中。

子霄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又每一次都能擦过肠壁上使他战栗的那一点,他不由蜷缩起手指和脚掌,克制住大声呻吟的冲动。

子霄的一只手掌放在他背上,即使浸在温暖的湖水中,程漠也能感觉到子霄手掌的温度。

身体越来越敏感,想要射`精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可惜下`体始终绵软耷落著。他感觉到手脚都快没了力气,身体往下滑去的同时湖水灌入口中,不由连连呛咳。

子霄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托高,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却丝毫没有要释放的意思。

程漠知道,是因为自己说过的那句“怎麽都不够”,子霄在等著自己开口求他,非要自己受不了了说一句够了,他才肯放过自己。

程漠笑了笑,一只手抬起来探向身後。

子霄握住了他的手,然後埋下`身胸口贴住他的後背,在他耳侧道:“怎麽?”

程漠摇了摇头,转过头来在子霄唇上轻咬一口。

程漠始终没说那句够了,到最後,子霄从水面上捡回程漠的衣服,给他披上,然後抱著他离开了湖边。

程漠有些虚脱,靠在子霄怀里几乎失去了意识。

秦芳川将手中碎石放在岸边的衣服上,舒长华伸手拿起一颗,在指尖捻了捻,道:“果然是天生冰寒。”

慧寂以内力将湿透的衣服和头发蒸干,问道:“有用吗?”

秦芳川道:“可以一试。”

不过是一试,离开了昆仑,如能以此压抑淫心蛊躁动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不过同之前一样罢了。

青松老人做好了饭菜,端到屋子里,才擦了手走过来。

“前辈。”

青松老人点点头,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石,道:“这是湖底的寒石吧。”

秦芳川抬头看他,“前辈你知道?”

青松老人道:“这石头天性冰寒,入水便能结冰,湖底地热所散发的热力都能受它抑制。”

秦芳川道:“我想再辅以几味宁神药物,制成药包,让程漠随身带著,也许能抑制住蛊虫躁动。”

青松老人笑道:“那就不妨试试。”说完,他又问道,“你们离开昆仑,打算去何处?”

舒长华道:“返回中原,寻找白玉琉璃珠。”

青松老人忽然露出疑惑表情,道:“白玉琉璃珠?”

此时不只舒长华,连慧寂也看向青松老人,问道:“前辈,你知道白玉琉璃珠?”

青松老人点点头,捋著胡须道:“你们找白玉琉璃珠做什麽?”

舒长华将关於白玉琉璃珠的传说和蛊王的关系告诉青松老人,青松老人问道:“你们为何一口咬定白玉琉璃珠和蛊王有关系?”

秦芳川仰起头来,“我曾在玉溪一本关於蛊王的书中看过记载,说有密地宝藏与蛊王性命相牵,而宝藏开启的玄机是四颗玉石珠子。後来我回到中原多方打听,与宝藏相关的四颗珠子,应该就是白玉琉璃珠。”

青松老人若有所思。

慧寂看他神色,问道:“前辈是不是知道白玉琉璃珠的下落?”

青松老人缓缓道:“我不但知道白玉琉璃珠的下落,我手中就有一颗白玉琉璃珠。”

本以为这趟昆仑之行会一无所获,却没想到,最大的收获竟然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白玉琉璃珠。

程漠从青松老人手中接过第三颗白玉琉璃珠,疑惑道:“师父,你为何会有这个珠子?”

青松老人笑了笑,坐下来看向慧寂,“当年这个小和尚大闹中原武林的时候,江南四大家族有人为了避祸,拿著白玉琉璃珠来求我救命。”

慧寂闻言,也轻轻笑了一声。

程漠问道:“师父,你为了这个才亲自出手去捉拿慧寂哥哥?”

青松老人摇摇头,“是看在和永济老和尚几十年的交情。他害怕他的宝贝徒儿被全武林的人围剿,丢了性命,所以托我出面,活捉了人交回少林关起来。”

慧寂闻言,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程漠问道:“但你还是收下了这颗珠子?”

青松老人笑道:“他们为了避祸,不敢将白玉琉璃珠留下来,我便代为保管,有何不可?而且不只我,你可知道,第四颗白玉琉璃珠在哪里?”

程漠道,“徒儿不知。”

青松老人道:“在你爹手上。”

程漠怔住,“我爹?”

青松老人笑著点头,“你爹。”

细线穿过布包,银针打了个结封上口,秦芳川将线送到嘴边,轻轻用牙齿咬断。

即使隔了一层布料,秦芳川的手指仍能感觉到逼人的寒气,他特地在里面多垫了一层棉布,就是以防这阴冷寒气会将程漠冻伤。

小木屋外,几个人正在与青松老人过招。

既然事情已了,程漠便决定明天一早就下山离开,老人并不阻拦,只叮嘱程漠小心,并借由与几人切磋指点他们武功。

程漠站在木屋旁边不远处,看著正与青松老人对招的舒长华,秦芳川走到他身边,将药包递给了他。

程漠接过来,手指感觉到一阵寒意,他将药包送到鼻端闻了闻,只觉得一阵清爽,於是道:“谢谢。”

秦芳川道:“不必客气。”

程漠不由笑了笑。

秦芳川看著他嘴角的浅笑,道:“你身上的银针可以取下来试试。”

这回程漠却是一愣,看了看在湖边空地上专心过招的几人,轻声道:“你现在帮我取下来?”

秦芳川也随他目光看去,“你愿意留著我没意见。”

程漠悄悄拉了拉秦芳川的衣袖,两人往程漠的房间走去。若是可以,程漠希望只有作为大夫的秦芳川一人在场,他实在不愿意再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两根针拔出来。

秦芳川走在程漠後面,进门之後便反手将房门扣上。

程漠坐在床边,略有些尴尬,摸了摸被封住的两处穴道,想要解开上衣。

秦芳川却忽然道:“躺下来。”

程漠愕然看向秦芳川,却见秦芳川神色平淡,转身取了自己的针囊,摊开在桌子上。

程漠於是躺了下来。

秦芳川背对著程漠,看不清表情,只用冷淡语气道:“脱裤子。”

程漠有些迟疑,对方是大夫,按理说该他说什麽自己听吩咐便是,可是程漠却忍不住要怀疑他的意图。

秦芳川转过来时,见程漠没有动作,有些不悦道:“怎麽?不想取针了?”

程漠连忙道:“怎会。”他伸手解开自己裤子,犹豫一下只微微往下拉了一些。

秦芳川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便将程漠的长裤往下拉去,然後又将他上衣拉到胸口处。

程漠双手动了一下,最後仍是放了回去。

秦芳川手掌放在程漠胸口,然後沿著肋骨一寸寸往下摸,按压过柔软的腹部,接著便是腿根。

程漠并不确定秦芳川想要做什麽,所以在秦芳川让他将双腿抬高时,程漠虽有些不甘愿,还是照著做了。

程漠双手扶著大腿根部,将双腿抬高,下`体完全暴露在秦芳川眼前,他忍不住吸一口气的同时,後`穴也跟著收缩一下。

秦芳川仍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五指张开落到他臀上,掐了掐他紧实的臀肉。

程漠放下双腿,坐了起来,“别闹了。”

秦芳川道:“谁在跟你闹?”

程漠仍是看著秦芳川,伸手将他鬓边一缕白发拨到耳後。

秦芳川身体猛然一绷紧,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嫣红。

程漠低下头来,手指抚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已经寻找不到秦芳川进针的地方。

忽然,秦芳川伸手将程漠往後推倒,道:“不要乱动!”

程漠只得躺了回去,正要说话,却见秦芳川埋下`身来,伸手认真按摩著程漠左右两边下腹部,他的长发发尾在程漠腹部轻扫,惹得程漠感到一阵瘙痒。

秦芳川手指在他左腹轻揉了片刻,然後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用力朝下按去。在两指之间,泛起一点银光。秦芳川手指一翻,捏住银针针头,一抬手拔了出来。

程漠只觉得腰间微微一酸,与此同时,秦芳川已经将他右腹的另一只银针拔了出来。

程漠抑制不住身体颤抖一下,腿间蛰伏许久的欲`望突然之间如潮水般汹涌勃发,因为来得太过猛烈,程漠都有些心惊,他一张开嘴便是沈沈的喘息声。

秦芳川冰凉的手指握住了程漠苏醒过来的阳`物,惹得程漠身体绷紧,撑著坐起来,道:“我……”

秦芳川平静道:“压抑了许久,这也是正常的。”

秦芳川的手掌包裹住程漠阳`物根部,然後往上又滑到顶端。

程漠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胸口因为激烈的喘息而起伏著。

秦芳川看了看程漠贴近自己的脸,突然埋下头来,张嘴将那挺立泛红的顶端含住。

柔软微凉的口腔将龟`头包住,久违的快感一时间使程漠有些失神。

秦芳川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嘴唇却是粉`嫩的红色,他的肌肤与舒长华有些相似的地方,只是相比起来显出了几分病态,容貌上更多了几分的雌雄莫辩。

程漠不得不承认,便是他见过最为美貌的少女,在容貌上也要输给秦芳川几分。常年疾病的折磨,使得这个少年人多了些冰冷的气息,仿佛不曾食过人间烟火一般。

被这样的秦芳川用嘴伺候著,程漠难为情的同时,也多添了一丝难言的心动。

秦芳川显然并不擅长为人做此事,张嘴艰难含住那圆润龟`头,然後就有些为难的不知所措。他尝试著用舌轻轻舔了舔,感觉到嘴里的东西一颤之下似乎胀大了些许,顿时感觉到受到了鼓励,用力将它吞得更深。

程漠双手撑在身侧,忍不住将头往後仰起,胸口艰难起伏的同时吐出灼热的呼吸。

他想要阻止秦芳川,但是身体却完全压抑不住汹涌而来的快感,恨不得秦芳川能把他吞得更深一些。

秦芳川将他阳`物吐出来,看著上面因为沾染了自己的唾液而变得水润光泽,换做了一只手轻轻握住,然後抬头看著程漠。

到了此时,程漠自然无法再拒绝他,秦芳川吻上来的时候,程漠张开嘴接纳了他。

唇舌纠缠的同时,秦芳川的呼吸也越发粗重起来,他拉起程漠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腰带上,握著程漠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衣襟散落开来,秦芳川将衣服脱去,赤`裸著身体又贴了上来。

秦芳川的皮肤光滑而泛著凉意,仿佛一匹上好的锦缎,他与程漠的身子贴在一处,肌肤彼此摩擦。

秦芳川一只手掌放在程漠背上,反复抚摸著他的腰与後背,然後倾下`身子,含住他一边乳`头。

程漠咬住微微颤抖的唇,伸手揽起秦芳川的长发。

秦芳川从他胸口仰起头朝他看来,然後又将目光转开,他能听得到程漠粗重的呼吸,於是放在他背上那只手移到他身侧,握住他一条腿抬高。

秦芳川是跨在程漠一条腿上,将他另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进入程漠身体的。程漠则不得不微微侧了身子,双手撑住身前,承受著秦芳川的撞击。

秦芳川呼吸粗重,面色泛起红来,下`身的顶撞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他看著程漠的表情,见程漠闭了眼睛,只嘴唇微微张开喘著气,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快乐。

秦芳川於是一边抽`插一边握著程漠的阳`物套弄。

木床发出摇晃的“咯吱”声,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程漠闭著眼,忽然担心若是床被他们摇垮了,不知该如何向师父交待。

然而屋子里更为明显的,还是肉`体撞击和肉`棒与粘膜摩擦时的滋滋水声,程漠听得脸都红了。

秦芳川埋下头来亲吻程漠肩膀上的汗水,程漠抬起头,摸了摸秦芳川汗湿的头发。

秦芳川放下程漠的腿,喘了喘气,扶著程漠坐在了他的身上。程漠看秦芳川双颊红得不自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然而此时更忍受不住想要去追求自身的快感,程漠扶著秦芳川的肩,呻吟著自己上下挪动身体,後`穴吞吐秦芳川的阳`物。

秦芳川紧紧抱住程漠的腰,侧脸紧贴在他胸口,道:“程漠。”

程漠一张口便是呻吟,只能艰难应道:“嗯……?”

秦芳川闷声道:“我是认真的。”

程漠低下头,看著埋在自己胸口雪白的头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犹豫著只能轻轻环抱住他的头。

秦芳川将程漠抱得更紧,下`体也使力往上顶撞,数十下後,总算是身体一颤,射在了程漠体内。

程漠“啊”一声,身体往後仰去,同时挺立的阳`具也射出精`液来,他体内积蓄已久,此时粘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出来,大多落在了秦芳川的胸口和脸颊上。

秦芳川眼神有些涣散,伸手指抹了抹落在唇边的一点精`液,然後放进嘴里吸`吮一下。

程漠喘著气,看著秦芳川的动作满脸通红。

秦芳川并没试出程漠的精`液是什麽味道,就眼前一黑往前扑倒。

程漠大惊,接住倒在自己身上的秦芳川,发现他呼吸心跳还算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顿时哭笑不得。

从昆仑收拾东西离去时,程漠跪下来认认真真给青松老人磕了三个头。

老人扶著他的肩让他起来,叹息一声道:“前路需得你自己走下去,切记把握好方向。”

程漠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青松老人一拍他肩膀,道:“去吧,有空回来看看师父。”

程漠道:“师父保重。”

下山比起上山来,因为更熟悉道路的缘故,走得要容易一些。

秦芳川脸色苍白,把自己紧紧裹在白色的毛裘披风里,不怎麽说话。那时候晕了过去,还是在程漠怀里醒来的,他自己也觉得又羞又怒,想想又觉得不甘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漠了。

程漠并不以为意,因为有了药包的关系,蛊虫沈寂下来,即使离了昆仑,也不再需要一日数次的灌养,又恢复了之前的习性,每十五天才会主动醒来进食一次。

程漠顿时觉得身体和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在昆仑山下,程漠一行找到了安顿马车和秦芳川侍童的村子,两个小童远远听到村口的人声就奔了出来,热泪盈眶叫道:“少爷!”

没想到随著两个小童迎出来的,竟然还有两名武林盟弟子,他们是一路寻找程漠,追到昆仑山下来的。

程漠有些吃惊,“你们怎麽来了?”

“盟主!”一名弟子上前行礼,“属下有事禀报。”

程漠抬手道:“你说。”

那弟子道:“程老盟主一个月後五十寿辰,准备在金陵摆宴,已经广邀武林豪侠前往。老盟主特意令人传来口信,让盟主到时一定要赶回金陵。”

程漠微微有些吃惊,程老盟主五十寿辰他是知道的,即使不是为了白玉琉璃珠的事情,他也会回去金陵程府一趟,只是他父亲向来严厉清冷,会摆寿宴邀请江湖人士,程漠却是没有料到的。

程漠暗忖,莫非是因为他那继母的关系。

此时,慧寂已经去牵了马过来,把缰绳递到程漠手上。

那武林盟弟子道:“属下还有些事要禀报盟主。”

程漠道:“没关系,直说吧。”

那弟子却支支吾吾,看了慧寂一眼,又看了舒长华和秦芳川一眼。

程漠心知他有话不方便说,想了想,招手道:“你跟我来。”

两人避开众人,绕到一处僻静茅屋後面,道:“你说吧。”

那弟子压低了声音,“盟主,如今全江湖都在传言,说你与少林逆徒慧寂有所勾结,厮混一处。程老盟主似乎也听到风声了,传话家丁说老盟主很生气,让你回去怕是要跟你计较。”

慧寂在苏州江家时就已经露过脸,而且与程漠这一路并不像舒长华与秦芳川般覆了面具,坦坦荡荡毫无遮掩,被人知道也不奇怪。今日这般後果,程漠不是完全预料不到。

程老盟主再严厉,也是程漠生父,一心为了程漠著想,说起来,他并不是太担心。

那弟子见程漠凝神思索,轻声道:“盟主,还有一件事。”

程漠抬眼朝他看去。

那弟子道:“你们远离中原这些日子,西南水月教的妖女很是猖獗。”

如果说之前一事还在程漠意料之内,那麽此事就完全大出程漠所料了,亏得他身为武林盟主,没在这弟子面前变了脸色,只沈声问道:“如何猖獗?”

弟子说道:“就是水月教妖女那阴损的吸阳邪功,武林中有许多男子受其所害,短短半月内,武林盟便收集到的确切消息便有十多名江湖人丧命。”

程漠问道:“都是些什麽人?”

“什麽人都有,名门正派的公子少侠也有,不入流的喽罗乞丐也有。”

程漠沈吟片刻,“可知道那些人与那些妖女是否曾有过节?”

那弟子道:“短时间内,查不出来。”

程漠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他想了想,“先回去武林盟,我去金陵,给父亲祝寿。”

“是!”那弟子犹豫一下,问道,“水月教的事,武林盟要不要出手?”

程漠道:“暂时不要动作。”

两个武林盟弟子拜别程漠离开。

小童已经套好了马车,走过来脆生生问道:“什麽时候启程?”

秦芳川看一眼程漠。

程漠正要道这就出发,忽然见子霄的手腕上停了一只明黄羽毛的小鸟,那小鸟扑棱扑棱翅膀飞起来的同时,子霄右手一扬,细小的纸屑也随风飘飞。

子霄转过身来,程漠听他说道:“程漠,我先走一步。”

程漠心里已经有所预料,还是问了一句:“去哪里?门派有事?”

子霄道:“不是什麽大事。我先回门派一趟,然後会带著云阳道派弟子一起往金陵给程老盟主贺寿。”

程漠只得应道:“那你一路小心。”

子霄回身,一拍马背出发。

程漠不由自主上前两步,大声道:“我们金陵见。”

见到子霄轻轻一点头,程漠才稍觉安心。

子霄与他们分道扬镳,其余人这才上马赶路,因为有一辆马车,所以拖了不少脚程。

程漠也不是太心急,照著这个速度赶回金陵,距离程老盟主的寿辰尚且还有近十日,他回家越快,回去面对著继母就越是尴尬。

离开昆仑,踏入中原大地,舒长华和秦芳川都带回了人皮面具,只慧寂仍肆无忌惮。

这日进入途中一座大城,因事南来北往官道汇聚之处,所以格外热闹。

那时还是中午,程漠去问了路,距离前面一个小镇子只有半日路程,便打算吃些东西继续启程,去前面投宿。

一行人去了城里最热闹的酒楼吃午饭。

程漠与舒长华也就罢了,慧寂向来不爱束发,一头漆黑长发搭落肩头,映衬著俊美容貌,不免惹人多看几眼;而秦芳川一头白发加上两个机灵乖巧的小童,想掩饰身份也不容易,更加引人注目。

程漠进去,一眼看来这大堂里江湖人士不少。小二引了他们去大堂靠窗一张方桌坐下。

程漠让小二送茶水过来,然後道:“你们这有什麽招牌菜,多上些精致的素食,来两个荤菜就行了。”

小二连声应了,将茶壶放在桌上离开。

赶了半天路有些口渴,程漠仰头喝完一杯茶水,刚放下空杯子,便见到一只白`皙的手提起茶壶,帮他又倒了满满一杯。

给他倒茶的人是秦芳川,即使脸上盖著那层蜡黄三角眼的丑陋面具,双瞳中的神彩也是掩盖不去的。

秦芳川放下茶壶,一只手在桌上伸到坐在自己右侧的程漠旁边,碰了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

程漠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才又松开。

秦芳川那丑陋的三角眼闪过一丝光亮,然後面无表情握著自己的茶杯送到口边。

饭菜刚送上来,程漠拿碗盛饭时听到隔壁桌一个中年男子忽然拔高了嗓子,尖声道:“十万两黄金?周兄,你这是跟在下开玩笑吧?”

忽然间,整个大堂的人似乎都安静了一些,留心听著那两人对话。

与中年人同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说话便露出一口黄牙,他摇摇手指,故作玄虚道:“怎会骗你?你知道那江家人之前是干什麽?江南四大家族,说不好听了就是一帮子强盗,十万两黄金,你我孤陋寡闻听来可怕,可江家就是拿出来悬了这麽一个赏,说是要抓到十年前杀害江南四大家族当家人的魔头慧寂。而且这一次不只是江家,他们更是聚齐了江南四大家族的後人,倾尽所有财力,要为先人报仇。”

这时,慧寂忽然打个哈欠,夹了一筷子蒜泥肘子放进程漠碗里,“发什麽愣?吃饭。”

程漠看一眼慧寂,肉和著饭一起送进嘴里。

这时,那中年人又用尖锐声音道:“哈哈哈,我还是信不过。江家真有诚意,就该昭告中原武林。”

老人笑笑,“快了,如果我预料的不错,此时城门口就应该已经贴上了慧寂的画像和江家的悬赏,兄弟如果有意,不妨去看看。运气好抓到了慧寂,你就替代江家成为中原武林第一富了!”

老人话音一落,便有不少人起身往酒楼外走去。

舒长华轻笑一声,“麻烦来了。”

程漠也没料到突然会出此变故,如果那老人说的不假,这些人应该能很快见到慧寂画像,为了那十万两黄金,这里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混战之下,即使无人是慧寂对手,其他人却是难以避免会有损伤,他身为武林盟主,既不能看著慧寂束手就擒,又不忍看著其他人为此送死,一时间立场太过艰难。

慧寂看他面色为难,忽然站了起来。

程漠连忙伸手去抓慧寂手臂,“去哪里?”

慧寂笑笑,“你放心,你先回金陵,我去处理些事情,随後就去找你。”

程漠站了起来,“去哪里?”

慧寂抓著程漠的手让他放开,“去杀了江婉柔或者是在这里将这些人杀光,你选一个。”

程漠心里一紧,正色道:“我说都不行呢?”

慧寂忽然笑道:“第三条路也许便是我束手就擒,你声名扫地,如何?说不定我们到可以死在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

程漠不由脸一红,“什麽时候了,不要瞎说!”

舒长华站起身道:“无论走不走,都不要留在这里商量,如果不想惹太多麻烦的话。”

慧寂闪身跃出窗外,“等我回来找你。”

程漠见已经阻拦不及,只得对舒长华与秦芳川道:“我们也先离开这里。”

程漠一行避开人群,循著僻静小路出了城。

即使担心慧寂,程漠也清楚明白自己阻止不了他,甚至慧寂的很多想法,程漠也没有摸透过。

为了避免麻烦,几人也不在附近停留,而是绕了些路,在野外露宿一晚,换了条道路返回金陵。自那之後,直到金陵城,都没有再遇过麻烦。

抵达城门时正是正午时分,据程老盟主寿宴尚有十日,可是金陵内外都隐隐热闹了起来。

程漠知道,这许多人未必是冲著给他爹贺寿来的,只是程老盟主一生交游广阔,此次寿宴定然使得全江湖豪杰高手齐聚金陵。到了那时的金陵,只怕热闹不亚於武林大会,各路人马汇聚,各有各的图谋。

程家在金陵城内有一座大府邸,金陵城外半山上还有一座别院。

程漠既然已经进了城,自然是该先回家的。即使舒长华和秦芳川愿意隐瞒身份,他也不敢冒险带他们回府,程老盟主为人精明,难保不被他察觉。

於是程漠只得请他们在金陵武林盟据点暂住下来。

舒长华体贴程漠,一口答应了;秦芳川有些不情愿,却不愿让程漠觉得他闹别扭,於是也应了。

程漠稍稍放心,先送了他们过去,才又自己一个人骑马朝著程府方向走去。

那时程府正门紧闭,只开了个侧门,程漠抬手叩门,门房探个头出来,以为是慕名而来的江湖人,於是有些不耐,问道:“谁啊?”

程漠朝他点头,“是我。”

门房睁大了眼睛,“大少爷!”

程漠微微一笑。

门房连忙去开大门,一边用力拉著门,一边大声喊道:“大少爷回来啦!大少爷回来啦!”

程漠将马绳交给小厮,深吸一口气朝里走去,一路上遇到丫鬟小厮具是惊喜不已,“大少爷,你回来啦!”

走到内院时,见到一个美貌的年轻妇人迎了出来,手里还抱了个粉`嫩乖巧的女娃儿,一见到程漠便笑道:“我说这麽热闹,原来是程大少爷回来了啊!”

程漠收住脚步,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苏姨。”

妇人本姓苏,单名一个晴字,正是程漠的继母。论年龄,苏晴只比程漠大了两、三岁,又是江湖女儿出身,性格豪爽娇蛮,偏偏极受程漠父亲宠爱,程漠向来有些招架不住她。

苏晴是江浙水上一霸擒龙帮帮主苏孟阳独生爱女,从小骄纵任性,江浙一带都是无人敢惹的。大约九年前,十七岁年纪的苏晴在扬州惹事,被已经四十出头的程老盟主教训一番後,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缠上了老盟主,非他不嫁。

程漠母亲去世的早,那时他刚随青松老人去学武,中途返家探望父亲,就已经添了这麽一个继母。

苏晴见了程漠,捏了程漠的脸让他叫她娘。

程漠性格认真,那时候又还有些少年心性,自然是不愿意的,竟把怀有身孕的苏晴险些推倒在地,气得他爹罚他去柴房跪了一夜。

自那之後,程漠便刻意避开苏晴,能不见面最好不见。

那年苏晴生了个儿子,如今才八岁;过了几年又生了一子一女,小儿子六岁,小女儿便是怀里抱著这个,才不到四岁。

女孩名唤程嫣,程漠许久不回来已经不认得他了,只扑闪著一双大眼睛看程漠。

苏晴性子比起当年沈稳不少,抱著女儿对程漠道:“回来了还不去拜见你爹!”

程漠应道:“是,我这就去。”

程老盟主单名一个肃字,倒应了他严肃性格。此时用过午饭,正一边喝茶一边听二儿子程海背书,三儿子程洋陪在一旁,偷偷打著哈欠。

程漠进去时,程肃目光顿时一凝,皱眉看著程漠。

程漠连忙掀起衣摆跪了下来,“爹,孩儿回来了。”

程肃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程漠低下头去,“孩儿知错。”

此时苏晴抱了女儿站在门边,道:“儿子不回来你要念,回来了你又要骂,老头子真难伺候!”

程肃斥道:“有你什麽事!不是说带嫣儿出去转转吗?还不去?”

苏晴招了招手,示意程海、程洋过来,然後把程嫣放到地上,“带妹妹去玩。”

程海程洋偷偷看了看程漠,应道:“嗯。”然後牵起妹妹的手,走了出去。

苏晴上前,在程肃身边坐下来,看他训儿子。

程肃也不再管她,问程漠道:“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程漠道:“儿子去昆仑探望师父了。”

“探望师父?”程肃道,“有人说两个多月之前,便见到你和少林孽徒慧寂混迹一处,前些日子,又有人说见过武林盟主程漠和魔头慧寂同坐一桌吃饭。你这个师父是怎麽探的?”

程漠道:“孩儿确实是去探望师父了,只是慧寂哥哥他……”

“混帐!”程肃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十年前你与那少林孽徒求情,我还当你年幼受了蒙蔽,如今你已经身为武林盟主,明知道那是为祸江湖的大魔头,还要执意与他混迹一处?”

程漠不敢应话,只能深深埋著头。

苏晴站起来拉了程肃坐下,“一把年纪了吼什麽吼,有话不能好好说麽?儿子风尘仆仆赶回来给你祝寿,你不先问他吃饭了没,让他去沐浴更衣,倒好,让人跪著听你训斥。你这种爹,不要也罢。”

程肃不悦道:“什麽混账话!”

苏晴上前来拉程漠起身,“好了好了,先回房间休整一下。”然後又唤丫鬟进来,“带大少爷去休息,顺便备好热水和食物,给大少爷送过去。”

程漠被苏晴拉著出了堂屋,抬头看程肃没有反对,躬身道:“那孩儿先去休整,再来向爹请罪。”

苏晴轻声道:“还请个屁的罪,快回房去吧。”

程漠趴在浴桶边缘,放松了身体沈浸在热水之中,一时间不想起来。

他儿时便跟著程肃住在临渊城武林盟,少年时又去昆仑随青松老人隐居,在金陵家中住的时候实在不多。这房间也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住上几天。

可是毕竟是自己的房间,进来一关上门,几天的疲倦便一起涌了上来。沐浴完毕换上一套干净衣服,程漠稍一犹豫,躺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直等到晚饭时,才又去了前院,随著父亲继母和几个弟妹一起吃饭。

也不知是不是苏晴和程肃说了些什麽,吃饭时,程肃倒没有再过问程漠的事情,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程漠的二弟程海一边扒饭,一边偷偷看程漠。

程漠笑了笑,给他夹了一个肉丸子放进碗里,程海规规矩矩道:“谢谢大哥。”

程漠笑道:“不必客气。”

程洋见状,也抬起头眨著大眼睛看程漠。

程漠於是也给他夹了一个。

程洋也跟著道:“谢谢大哥。”

程嫣怔怔看向程漠,又看了看自己两个年幼的哥哥,突然哭了起来,一边伸筷子要去夹丸子,一边喊道:“娘!”

苏晴搂住她腰,从桌上端起整盘菜放她面前,“慢慢吃。”

程肃清咳一声,“小孩子,不要惯她。”

苏晴不理,抱著女儿道:“还想吃什麽,娘给你夹。”

一顿饭吃完,程漠又陪著父亲和弟妹们坐了一会儿,才回房去休息。

因为距离程肃寿宴还有些时日,程家上下尚且过得平静。

一大早,程漠去了书房陪两个弟弟读书。程肃似乎是年纪大了,再加上这些年退隐江湖过得平静,对两个幼子管教松得许多,习武一事,如果孩子不愿意,他也不强求,只认为书还是必须得读的,至少要通晓做人的道理。

程漠坐了一会儿,外面有丫鬟来通报,说是有人求见大少爷。

程漠起身,看到丫鬟递来的信物,一边往外走去一边道:“带到西院来吧。”

西院是程漠独住的。

前来求见的是一名武林盟弟子,那弟子先是见了礼,然後道:“盟主,随你来的两位客人都安排妥当了。”

程漠点点头,“嗯,那就好。”

“只是……”那弟子欲言又止。

程漠道:“有话便说。”

那弟子道:“那位秦公子这两日都呆在房中没有出去,可那位舒公子,昨晚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程漠微微皱眉,“可知道他去哪里了?”

“弟子派人去打听了,说是昨晚上去了秦淮河上画香苑,便一直没有出来过。”

程漠有些怔愣,“画香苑?”

那弟子道:“是的。”

画香苑是秦淮河上第一大妓舫,画香苑有位紫萝姑娘,更是金陵第一名妓。

程漠於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他去了画香苑,到现在还没离开?”

“的确如此。”

程漠缓缓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待那弟子转身离开时,又道,“好好照顾客人。”

程漠在西院坐了些时候,起身打算回去书房,走到半路,终是觉得难以安心,便转了方向朝程府大门方向走去。

程漠一个人朝著秦淮河的方向去了。

此时还未到正午,河上飘著许多画舫,尚且安安静静,只河水里还残留著脂粉香气,萦绕扑鼻。

程漠伸手招了艘小船,将他送往河中最高大豔丽的那艘画舫去。

船夫看程漠衣著朴素,神采却是非凡,起了几分好奇心,道:“公子,这大清早的,姑娘们还在睡觉呢。”

程漠道:“我知道,我找个人。”

程漠并不是没有出入过烟花之地,自古以来英雄美人便是佳话,他年过二十,又未娶妻,有几位红颜知己也是寻常事。只是如今到了金陵第一的妓舫,却是为了找一个男人,程漠自己都未曾预料过。

等接近画舫,程漠一手攀著船缘,跃了上去。

虽是上午,画舫中也有龟奴仆妇已经起身,见了程漠,惊道:“公子,画香苑还没有打开门做生意呢。”

程漠站定,道:“请问你们昨晚可有一位姓舒的客人?”

那龟奴道:“这小的不知道啊。”

程漠也知道问这些下人未必知道,於是道:“可以请你们鸨母出来麽?”

那龟奴有些犹豫。

程漠伸手丢了块碎银子过去,这才听他道:“公子稍等,我这便去。”

等那龟奴离开,程漠反倒有些後悔了,一时冲动便一个人找了过来,就真是找到舒长华在画香苑过夜又能如何呢?

程漠知道,自从听说水月教妖女近来作乱中原之後,他对於舒长华,始终存了那麽一丝芥蒂。他知道舒长华对自己好,从那时在玉溪陪自己去找蛊王时,程漠便感觉得到他的体贴,後来蛊毒发作时,他又一直陪伴左右,真真切切关心著自己的安危。

越是如此,程漠就越是害怕,如果舒长华留在他身边是另有所图,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等了些时候,便见到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衣衫轻薄妆容豔丽,缓缓从舫内出来,见了程漠,女子轻笑一声,道:“听说这位公子是来找舒公子的?”

程漠点头道:“是的。”

女子道:“舒公子说,他真没料到公子会寻到这里来,他让我请你进去。”

程漠微微有些吃惊,定一定神,道:“有请姑娘带路。”

女子说舒公子在画舫二楼,沿著楼梯上去,只转过拐角随手一指,便打著哈欠道:“公子你请吧。”

程漠看著她捂著嘴,脸上带了几分倦容,转身从他身边又下了楼去,只好自己走上前去,到了那女子指向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料房门并没有扣紧,轻轻一敲便隙开一条缝隙。

程漠推开门,见到房间内地上散落著男子和女子的衣物,隔了一扇屏风的雕花木床上,隐隐能看得到人影。

程漠不相信舒长华会这样等著他,但他还是跨了进去,心里鼓动著朝床的方向走去。

程漠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等绕过屏风,见到床上躺了一对陌生男女,因为程漠动作很轻,两人似乎都还在熟睡。程漠这才缓缓出了一口气,感觉到手心都冒出汗来。

他回过头,见到舒长华衣衫周整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程漠也说不上是什麽心情,有些怒意又有些羞恼,轻轻朝门外走来,然後掩上房门,对舒长华道:“你……”

舒长华伸手牵起他一只手,“跟我来。”

舒长华牵著程漠走到隔壁房间,推开`房门。程漠朝内看去,见房间内整洁素雅,似乎是个女子的房间,不过并没有见到女子身影,只残留著淡淡香气。

舒长华带他到桌边坐下,亲自动手帮他斟茶。茶水带著茉莉的清香,微微有些甜味,却又很清淡。

程漠到了这时,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麽?”

舒长华笑道:“程盟主这话问得有意思,这里是秦淮第一的妓舫,在下自然是来见识传闻中的金陵第一名妓的。”

程漠问道:“那你见到了吗?”

舒长华道:“自然见到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绝色美人。”

程漠垂下目光,握著茶杯道:“那该让我也见识一下。”

舒长华笑道:“正有此意。”说完,轻轻击了击掌。

片刻後,一个女子手里抱著古琴,推门走了进来。女子穿著一身青绿色长衫,身材纤细,裙摆轻摇灵动飘逸,容貌正应了舒长华那句绝色。

她福了福身,脸上挂著浅笑,道:“紫萝见过公子。”

舒长华道:“紫萝姑娘不必多礼。”

紫萝站直身体,看向程漠这个方向,程漠这才发觉,她双眼虽然明亮动人,目光却似乎没有焦距。

程漠压下心中疑问,见她转身缓缓朝窗下的矮榻走去,於是看向舒长华。

舒长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对他点点头。

程漠明白过来,这有著倾国倾城之貌的金陵第一名妓,原来竟目不能视。

紫萝放下古琴,然後坐了下来,道:“紫萝愿为二位公子弹奏一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程漠对这女子多了几分怜惜,开口道:“有请紫萝姑娘。”

紫萝微微一笑,“献丑了。”纤长手指搭在琴弦之上,微微一拨,轻快乐声陡然响起。

程漠双手一只手放在桌缘,握著茶杯轻转,专心听著紫萝弹奏的琴音,只觉那音律轻快悦耳,仿佛山林间泉涌鸟鸣,自耳边流淌而过。

忽然,舒长华伸手抓住了程漠放在桌上那只手。

程漠吃了一惊,想要挣开又怕弄出动静,没能抵过舒长华的力气,被他握著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住他的手背。

程漠脸上一红,下意识看了一眼紫萝的方向,没有将手抽回来。便见著舒长华伸手将他袖子推高,露出一截手臂来,舒长华的亲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个温柔的亲吻之後,舒长华突然使了力道,将程漠拉起来坐到了自己怀里。程漠猝不及防,身体撞了一下桌子,然後跌入舒长华怀中。

桌脚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响动,程漠心惊肉跳朝著紫萝看去,见到女子依然神色平淡,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演奏著乐曲。

舒长华此时道:“紫萝姑娘琴艺可是天下一绝,程兄觉得如何?”

程漠只得道:“确实美妙。”同时用手肘撞向舒长华胸口,以嘴型无声道:“放手!”

舒长华看著程漠,微微一笑,竟用了传音入密,对程漠道:“就不放。”

程漠还要挣扎时,又听舒长华声音在耳中想起,“别乱动,小心惊扰了紫萝姑娘。”

程漠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还要挣扎时,舒长华一只手已经探入他两腿之间,轻轻揉搓起来。

程漠顿时身体一软,脸上泛起一片红潮。

舒长华伸手将程漠双腿打开,隔著裤子握住他腿间那物,不紧不慢揉弄。

程漠不由抓紧舒长华手臂,有几分沈浸快感,更多的却是怕被对面紫萝察觉。然而要害处被人掌握,他即使知道舒长华不会真伤了他,却也担心挣扎起来会有太大动静。 於是只好握住了舒长华手背,用力想要阻止他动作。

舒长华哪里肯依,反手将程漠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让他随自己动作一起抚慰他的欲`望。

程漠感觉到敏感的身体已经兴奋了起来,下`体翘起,将裤子顶起一个弧度。

舒长华下颌抵在程漠肩上,低下头看著他们交握的双手,轻轻笑了笑。

虽然动作很轻,可是衣物摩擦,难免会有细微的悉索声,程漠并不是不知道,但是此刻他有些顾不得那些了,只侥幸想著声音细微,那位紫萝姑娘未必会注意,而且大多时候,那些声响都被琴音掩盖了过去。

舒长华一只手从程漠衣摆下伸了进去,沿著他腰线抚摸了片刻,然後微微托高他的臀,将他的裤子拉了下去。并未全部脱掉,只是袒露出光裸的臀`部来,掩盖在长袍之下。

臀`部的皮肤只隔了一层布料与舒长华大腿紧贴,他能感觉得到对方腿间坚`挺之物,正端端抵在自己尾椎之上。

舒长华在程漠耳边道:“为夫硬了。”

此时,恰逢紫萝四指重重划过琴弦,乐曲激昂起来,仿佛到了高`潮之处。

程漠心里重重一跳,听得紫萝琴声未停,只当她没有听到舒长华那句话,却仍是吓出了一声冷汗。

舒长华只将自己裤头稍稍解开,坚硬阳`物抵在程漠臀间,便要往里送。

程漠尚未从那惊慌之中恢复过来,舒长华却已经硬要顶进去,程漠有些慌神,轻声道:“不要。”

似乎也担心惊动了紫萝,舒长华插入的动作虽然坚决,却又很轻柔,不急不缓的,一点一点进入程漠的体内。

没有润滑也没经扩张,程漠後`穴被撑得有些痛,但是同时也抑制不住身体的兴奋,那後`穴仿佛能自己分泌肠液一般,光是被这麽顶著,就一边既痛楚又湿润起来。

因为进入得极慢,所以那感觉尤为清晰,痛苦和快感仿佛是成倍袭来,程漠几乎经受不住,只能死咬著牙不发出呻吟声来。

直到完全进去,程漠几乎能感觉出那粗大形状,将自己後`穴完全撑开。此时舒长华却不动了,凑上来吻住程漠侧脸。

十五章

程漠心跳得厉害,他和舒长华发出的声音在琴声掩盖下非常轻微,他相信那位不会武功的紫萝姑娘是听不到的。

但是紧张却是怎麽也抑制不住的,他知道不应该任由舒长华在这里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是那仿佛是许久以来身体的习惯,不受控制地轻易服从了对方对自己的掌控。

也许是身在金陵的缘故,不知怎麽程漠忽然想起了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亲,若是他知道自己摆出这副淫荡姿态被男人压在身下,怕是要活生生打断他的腿将他驱逐出程家。

程漠顿时觉得有些难过又有些难堪,不由闭上了双眼。

舒长华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情绪,细长的手指忽然抚上他的眼帘。程漠身上的毛发疏淡,偏偏头发颇为浓密,睫毛也是细密纤长的。

闭著的双眼仍在微微颤动不止,眼睫划过舒长华的指腹,惹得他一时间心里也柔软几分。

舒长华轻轻动了动腰,突如其来的刺激终是使得程漠惊喘出声,就在此时,舒长华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使他那声喘息闷在了口中没有发出来。

琴音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紫萝双手收回放到身前,微微笑著等待舒长华与程漠的评价。

舒长华看一眼程漠,缓缓放开他,拍了拍掌道:“美妙至极。”

紫萝笑著躬了躬身子。

舒长华在程漠耳边道:“程兄,你以为如何?”

程漠身体一颤,带著後穴不由自主绞紧舒长华阳物,竟是逼得舒长华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才听程漠平复了语气,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紫萝低头笑道:“公子过奖了。”接著手指抚上琴弦,道,“不如让紫萝再问两位公子弹奏一曲?”

程漠立即抓紧了舒长华手臂。

舒长华正欲说话,感觉到程漠紧抓他不放,顿时摇头笑道:“多谢紫萝姑娘,我与程兄有几句话要详谈,不如稍等片刻再请姑娘来为我们弹奏。”

紫萝道:“好的,公子请随意。”说完,抱了古琴起身,朝门口走去。

紫萝因无法视物而动作缓慢,程漠看她摸索著开门,不敢稍动。舒长华却并不在意,双手落到程漠胸前,捏玩他的乳头。

程漠强忍著阵阵袭来的快感,直到紫萝开门走出去後,又回身将门扣上,再听她缓步走远。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就这麽趴倒在了桌面上。

舒长华将他上衣拉开,摸到他背上全是细汗,笑了笑,便就著插入的姿势,将他自身後抱了起来,朝床边走去。

程漠在紫萝面前强撑了许久,此时放松下来只觉得身体酸软无力,被舒长华抱著放在床上,便也由著他的动作。

可是当舒长华从他体内抽身而出,突然抓住程漠一只手腕拉高,不知哪里寻来的丝巾绑在了床顶横柱上。程漠本是趴伏著,被这麽一拉,只能跪在床上,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想要去扯。

却不料被舒长华抓住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双腕被绑住,双臂举高,跪坐在床上。

衣服本来已经被半褪,此时舒长华拉开他腰带,将他衣服完全从身上剥落,更是将裤子也脱了下去。

程漠一丝不挂,双手被缚,紧张道:“放开我。”

舒长华哪里肯听,手上拿了丝巾从程漠身後环抱住他,然後双手用丝巾缓缓覆住程漠双眼。

程漠眼前只余下一片深红,便什麽也看不见了。

舒长华将他双腿分开,方才还被插入的後穴显出了几分空虚和凉意,程漠想要将腿合拢时,舒长华便跪著将一条腿插入他两腿中间,大腿磨过他会阴与双囊,程漠一阵颤抖。

忽然,程漠感觉到有什麽冰凉的东西触到他胸口,然後轻轻抵在他乳晕之上,细细研磨。

程漠喘一口气,问道:“什麽东西?”

舒长华道:“烟花之地,你说什麽东西?”

程漠仰起头,艰难咽一口嘴里唾液,双颊越发红豔。

舒长华笑道:“看来程盟主是知道的,这烟花之地,你还见识得不少吧?”

十六章(教主继续)

程漠嘴唇微微动了动,方才说道:“你说什麽,我不明白……”

舒长华笑著,手上东西往下滑去,先是在他肚脐上轻轻划著圆圈,看他小腹肌肉绷紧,然後又朝著下面,用圆润光滑的顶端,触碰程漠挺立的阳物。

“怎麽样?”舒长华道。

“什麽怎麽样?”程漠喘息著问道。

舒长华在他耳边低声道:“想必程盟主不是第一次来画香苑吧?你是金陵人,这里是金陵第一的妓舫,若说从未到访过,也说不过去。”

程漠感觉到那光滑圆润之物沿著自己肉茎根部一直滑到顶端,舒长华另一只手也绕到他身前,握住他阳具抚弄,程漠身体阵阵发软,在舒长华玩弄之下,溢出的淫液将那柄玉势完全沾湿。

程漠道:“我、我自幼便随著父亲住在临渊城武林盟,画香苑也不过这两年在金陵名声渐大,我确实没有来过。”

舒长华将被程漠沾湿的玉势放到了他後穴入口,轻轻抵著。

程漠後续阵阵收缩,也不知是抵触还是期盼。

舒长华问道:“画香苑没来过,其他妓院总是去过的?我猜猜,程盟主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是多大年纪?十六、十七?”

程漠道:“胡说八道!”

舒长华笑道:“十八总是逃不过了。”

程漠不语。

舒长华道:“我猜得不错?”

程漠咬牙怒道:“舒长华,你要做便做,说这些──”

话音未完,舒长华便将手上东西用力插进了程漠後穴,那一下太突然,程漠话哽在喉中,突然便作惊喘。

幸亏玉势光滑,又被程漠淫液沾湿,此时突然插了进去,却未伤到他後穴,只深深进入了程漠身体。

那玉势抵在肠壁之上,堪堪擦过程漠体内最为敏感之处,舒长华便放开了手。

程漠收缩後穴,玉势便跟著晃动一下,在那处擦过,偏又力道不足,只惹得程漠身体一阵阵颤抖,仿佛抬手搔痒,却始终碰不到最痒那处。

“舒长华!”程漠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伴著喘息,呼唤身後那人的名字。

舒长华却双手环过程漠腰身,脸贴在程漠颈侧,只不碰他下体,柔声道:“怎麽了盟主?”

程漠双手开始挣扎,“放开我。”

舒长华道:“放开你?你叫我怎舍得?”

程漠听他语气里带著万般柔情蜜意,一时间也不由一怔,缓了语气道:“解开我好不好?”

舒长华道:“不好,我偏要绑著你。”

舒长华动了动腰,恰好将那玉势撞得更深,程漠身体不紧往前扑去,又被缚住的手腕扯了回来。

舒长华问道:“这玉势好不好?”

程漠立即道:“不好。”

舒长华於是轻笑道:“那你想要这个,还是想要为夫这根?”

程漠被他轻佻语气羞得闭了闭眼睛,不肯回答。

舒长华道:“不说?那继续含著吧。”

程漠摇了摇头,难受道:“别这样玩弄我。”

舒长华道:“你不说,我怎知你想要什麽?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是大大方方说了,想要什麽我不给你?”

程漠後穴不停收缩,偏偏始终得不到满足,他想要的,还是舒长华进入他的身体,大力的撞击,然後将精液全数射在自己体内。光是想到此处,程漠便觉得身体阵阵绷紧,阳物胀痛得厉害。

他终於还是忍不住道:“要你,不要这个。”

舒长华道:“我是谁?”

程漠一时间有些恍惚,侧过头来,仍是只能看到深红一片,他似乎在努力分辨舒长华的轮廓,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舒长华紧紧贴住程漠後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能够清晰传递到对方那里,他一只手贴住程漠心脏的地方,在那里重叠著的,还有他自己的心脏,他说道:“我是你相公,是会站在你身前,替你遮风挡雨的人。”

程漠那一瞬间仿佛受了蛊惑,也跟著说了一句:“你是我相公。”

舒长华继续道:“快说,你想要相公的下面那根。”

程漠道:“我想要……”

舒长华听他停了下来,不由催促道:“还有呢?”

程漠轻轻咬了咬嘴唇,在眼前那片火一般的红色之中,说道:“想要……相公用下面那根插死我。”

舒长华猛然眸色转暗,抽出程漠股间玉势,换作自己坚硬阳物,重重顶撞而入,道:“好,相公一定满足你。”

十七章

男子炙热坚挺的肉茎与那冷硬的玉势自然是不同的,被贯穿那一瞬间,程漠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几乎也要跳了出来。

他张开嘴,艰难地大口呼吸著,仿佛不这麽做就会窒息一般。

舒长华抚著程漠结实的胸口,道:“慢慢来。”然而下身却是毫不留情顶撞到最深处,然後再缓缓抽出来。

程漠道:“我……”他只说了一个字,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来,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麽。

舒长华将头靠在程漠肩上,在他耳边问道:“怎麽样?”

程漠摇了摇头,发梢的汗水甩落下来。

舒长华捋了捋他的长发,然後五指插入他发中,贴著头皮抓住程漠的头发,逼得他侧过头与自己接吻,然後问道:“喜欢麽?”

程漠深喘著气,突然双手开始挣扎,舒长华见他使了些力道,几乎要将那丝巾挣破,伸手按住他手腕,道:“怎麽了?”

程漠道:“放开我。”

舒长华并没有替他解开丝巾,而是问道:“不舒服麽?”

程漠仍然摇著头。

舒长华猛然一下进入程漠体内深处,听他呻吟一声,然後道:“有话便说出来让我知道,我未必不会满足你。”

程漠仰著头,说道:“放了我,我想摸摸你。”

舒长华闻言,在他汗湿的额角亲了一记,轻笑道:“你若是早说,我又怎会不愿意?”

说完,舒长华将缚住程漠的丝巾解开,握住他手腕轻轻揉了揉。

程漠手臂因为长时间举起,此时有些酸楚无力,身体往前扑倒,爬跪在了床上。

舒长华双手握住他腰,将他臀抬高,继续就著跪著的姿势,在程漠体内沈稳有力地抽插著。

程漠低著头,用手扯去了眼上覆盖的深红布巾,眼前陡然出现晃动著豔色床帷,程漠这才记起,两人还在画香苑的妓舫上。

程漠用一只手撑著身体,另一只手朝身後探去。

舒长华握住他伸来的手,将他手掌牢牢扣在自己掌心中。

“累了麽?”舒长华问他。

程漠缓缓摇头。

舒长华却仍是托著他让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然後抬高他双腿,再次插入他体内。

程漠看著头顶垂下的厚重帷帐,断断续续呻吟著。

舒长华双手穿过他膝下,落在身体两侧,与他双手相握。

程漠下体胀得厉害,高高挺立著随舒长华的撞击而晃动,即使不被碰触,他也早习惯从这种交合方式中获得至高的快感,有时候程漠也不禁怀疑,就算真能杀了蛊王解了蛊毒,自己的身体就能回得到过去吗?

然而舒长华很快使他没有办法再有多余的想法,只全身心沈浸在这一次两个人身体的结合中。

那一次程漠射精後,舒长华并没有轻易放过他,两人又翻来覆去做了好几次,也不知到了什麽时候,程漠只觉得身体快被榨干静了,抓著舒长华的手臂摇头道:“不要了。”

舒长华坐起身来,抚了抚他额前头发,“你睡一会儿。”

程漠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便睡了过去。

舒长华穿好衣服下床,顺手点了程漠睡穴,让他能好好睡上一觉,然後朝著门外走去。

直走到船舱二楼拐角处,见了候在此处的中年女子,舒长华对她道:“让他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叫人给他送饭菜过去。”

女子应道:“是,教主。”

程漠这一觉沈沈睡去,醒来时,见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他连忙翻身坐起,只觉得腰背酸痛,双腿也有些发软,身体被人简单收拾过,想来应该是舒长华所为。

程漠捡起衣服穿上,听到了敲门声。

一个少女在门外问道:“公子,我送饭菜来了?能进来吗?”

程漠连忙道:“不必了,饭菜也不用,我得走了。”

少女惊讶道:“现在就走?可是……”

程漠推开房门出来,见少女捧著食盒站在门外,於是道:“多谢姑娘,不用了。”他转身要走,忽又觉得不妥,从怀里掏出两个碎银子放在食盒上,这才施展轻功从这船廊上跃起,在水面轻点一下,落到河中一艘小舟上。

舟上只有船夫,程漠掏了铜钱给他,道:“送我去岸边。”

船夫二话不说,撑著竹篙出发,方才笑道:“公子这般著急,可是惦记著家里的娘子啊?”

程漠不应,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程府时,门口已经点起了两盏红色灯笼。

程漠急急忙忙进去,方才走到前院,听到父亲一声呼喝:“哪里去混到这麽晚才回来!”

原来是程家人已经吃过晚饭,程肃苏晴夫妻俩陪著三个儿女在前院玩耍。

“爹。”程漠停住脚步,恭敬道。

程肃背著手走上前来,他虽然年纪不轻,身材却依然高大挺拔,并不输给年轻人。

程肃走到程漠面前站定,忽然变了脸色道:“你去了哪里?”

程漠连忙道:“武林盟有些事情,儿子……”

“武林盟?”程肃反问一句,“你还敢撒谎?!”

程漠也不知程肃为何这麽说,犹豫著不敢接话。

程肃怒吼一声:“一身的脂粉味道,还敢说自己去武林盟办事!”

程漠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程嫣受了惊吓,突然哭了出来。

苏晴抱起女儿走过来,凑近了程漠身边闻了闻,道:“是挺重的,还是上好的胭脂香粉。”

程海和程洋跟过来,本来是站在苏晴身後,此时也耸起鼻子嗅了嗅。程洋偷偷拉了程海袖子道:“哥哥好香。”

程海点头,“嗯。”

十八章

程肃挥挥手,让两个小儿子回屋去。

程洋有些不甘心,程海拉他胳膊,“走了。”

程嫣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趴在苏晴肩头,打个哈欠。

程肃板著脸道:“你昨日才回金陵,今日就迫不及待上了秦淮妓舫?好一个武林盟主!”

程漠低垂著头,不敢反驳,他又怎敢说自己去妓舫不是寻姑娘,而是去寻那魔教教主了。

“终日里不知所谓,与那些邪魔外道结交不说,贪恋女色流连烟花之地!从小爹是怎麽教你的?你怕是都不记得了吧!”

程漠连忙道:“儿子知错了。”

程肃怒道:“知错?你倒是知错了,就是从来不改!”

程漠不敢应。

程肃还要再骂,却听得苏晴道:“他是武林盟主又如何?他就不是个男人了?你儿子那麽大年纪了,又没娶妻,他不去妓舫又能如何?”

程肃转而朝苏晴道:“岂有此理?”

苏晴道:“那你说该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没成亲,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

程肃沈著脸不说话。

程漠额角起了一层细汗,斟酌著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

苏晴道:“要我说,你这个当爹的若是真关心儿子,趁著这次生辰宴会,把儿子的终生大事解决了,我们程家双喜临门,岂不正好?”

程漠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不必……”

程肃顿时怒道:“什麽不必!你多大年纪了?一日不成家便一日不定性!男子汉大丈夫,有了妻儿才能负得起责任!”

程漠心里慌乱,又不知如何反驳。

程肃语气却是平静了下来,“你苏姨说得对,这一点确实是爹忽略了。这次寿辰,便趁机给你说门亲事。”

“爹,我……”程漠急道。

“你什麽?”

程漠道:“儿子觉得不急在一时,终身大事还需要仔细斟酌。”

苏晴将女儿拖了拖,轻笑道:“怎麽?害怕给你找个不喜欢的姑娘?放心吧,有苏姨把著关,你不喜欢你爹绝对勉强不了你。”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程漠若再是拒绝,倒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他沈默著不说话,只想著照苏晴说法,若是不勉强他,总是可以拒绝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程肃看程漠不说话了,挥挥手道:“你也去歇著吧。”

程漠应道:“是的。”

等程漠要离开时,听得程肃道:“明天便规矩在家待著,有空陪弟弟看书习字,别出去胡混了。”

程漠又应了一声,“知道了。”

程漠回到自己房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让人打了热水进来,仔细洗了个澡,将一身脂粉味道洗了个干干净净。

程漠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缓缓擦著头发。下午那一觉睡得很沈,这时倒不太累,只脑袋里有些晕沈沈的,想著父亲说的成亲一事。

若是换成早些年还在江湖中行走的程肃,未必会在这种事情上勉强程漠,只觉得天下最重要的一是武功,一是侠义。可是到了如今,程漠也知道父亲心态变了不少,作为儿子,他希望可以事事顺了父亲心意,只是在此一事,便是真正让他娶了妻子,怕也只是平白辜负一个无辜女子罢了。

程漠觉得烦扰,又无解决之法,只能暂时抛在脑後,不去想它。

规规矩矩在家待了好些天,金陵城中江湖人士越来越多,程府的客人也陆续到来不少。

程家一家已经搬去了城外山中的别院,由程漠每日在金陵城中接待客人,请去山上庄园住下。

程漠忙碌起来,许多天没有见过舒长华和秦芳川,至於子霄和慧寂,更是一直没有消息。

程老盟主的寿辰,仿佛另一场武林盛会,就连许多退隐江湖的老前辈,也纷纷现身金陵。

程漠两个弟弟年纪太小,家中大小事情都落在程漠一人头上,每日里忙得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直到老盟主寿诞前两日,程漠在房中用清水洗脸时,听到门外有仆人道:“大少爷,云阳道派的客人来了。”

程漠手里的布巾一下子落在脸盆中,连忙迎了出来。

到了程府门口时,程漠见著子霄正从一匹高大白马上跨下来,他身边只跟了一个弟子,便是程漠曾见过的子霄的师侄清虚。

程漠心潮起伏,却强压著情绪,道:“子霄,你们来了。”

子霄看向程漠,点一点头,“来给程老盟主贺寿。”

清虚年约二十,与程漠也见过几次,笑道:“程盟主,许久不见。”

程漠还记得之前清虚受伤一事,於是问道:“如今伤势是否已经痊愈?”

清虚道:“早已无大碍,多谢程盟主关心。”

程漠抬手,“二位请进,稍坐片刻我陪二位去山庄别院。”

子霄点点头,道:“请吧。”

十九章

程漠邀了子霄、清虚二人进去坐下,喝了杯茶又闲谈几句,程漠道:“山上别院已经备好了客房,如果在金陵城内无事的话,不如这便去别院休息吧。”

程漠看著子霄等他答复。

子霄点头,“可以。”

清虚起身,拱手躬身对子霄道:“掌门师叔,弟子还想在金陵城多留半日。”

子霄应道:“那你便留吧。”

程漠对清虚道:“若有事情,说是程府的客人就好。”

清虚道:“多谢程盟主。”

清虚走後,程漠对子霄道:“我们这便去吧。”

子霄站起身来。

程漠与他一同朝外走去,“门派里一切还好?”

子霄道:“嗯,还好。”

程漠点头道:“那就好。”

走到程府大门,自然有仆人替二人将马牵了过来。

此时时间尚早,程漠也不著急,放任胯下骏马缓步而行。子霄话不多,大多时候是程漠问什麽,他应什麽。不过两人相识许久,倒也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并不觉得有什麽不妥。

到了程家别院,程漠领著子霄进去,“家父应该在前堂,你先随我去见他麽?”

子霄应道:“嗯,先去拜见程盟主。”

程漠与子霄并肩走入前院,刚进去,便听得前院花园里一群女子叽叽喳喳说笑著,其中笑声最大那个,却是程老盟主的夫人──苏晴。

苏晴转头正看见程漠进来,於是笑声道:“哎哟,这不就是我们程盟主麽?你们刚才想要见的,人刚好就来了。”

程漠眼见著那四、五个女子都朝他看来,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却还得陪著笑对苏晴道:“苏姨。”

苏晴这才注意到与程漠随行的子霄。子霄的白色道袍在阳光下有些晃眼,苏晴细细打量了他,问道:“这位道长是何人?”

程漠替他应道:“云阳道派掌门,子霄道长。”

苏晴走上前来,“原来这就是子霄道长,久闻大名了。”

子霄举剑拱手道:“程夫人。”

程漠对苏晴道:“我先陪子霄去见过父亲。”

苏晴挥手笑道:“快去吧,老太爷在堂屋里,一直等著你呢。”

等程漠陪著子霄走开一段距离,听到有女子说道:“那位子霄道长丰神俊朗,模样好像神仙似的。”

苏晴道:“瞎想什麽,人家是出家人!我叫你们仔细看我大儿子,他也是一表人才,哪里输给那位道长了?”

另一个女子道:“程盟主也挺好的。”

苏晴笑道:“那自然是,程漠性格稳重,年纪轻轻便做了这中原武林的盟主,号令江湖,就差了一个盟主夫人了!”

……

走得再远些,那些细碎的笑语便听不清了。

程漠知道,苏晴结识的女子大多也是同她一般性格爽朗的江湖女子,可是会这麽当著他面议论这种事,程漠还是没有料到的。

他看向子霄,不免有几分尴尬。

子霄本是面无表情,等察觉程漠看他,才转过头去,道:“怎麽了?程盟主。”

程漠听他揶揄自己,不由起了几分玩笑心思,道:“子霄道长丰神俊朗,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子霄道:“我是出家人,程盟主慎言。”

程漠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子霄道:“我明白,这话是盟主夫人说的。”

程漠急道:“哪来的盟主夫人,别笑话我了。”

子霄不语,径直朝前走去。

作家的话:有点短……将就看吧

二十章

程家在金陵城外的山庄规模极大,丝毫不逊於临渊城武林盟。山庄大小事宜由程老盟主亲自打点,至於程漠,送了客人来便要回去金陵城中,等著其他客人到来。

於是他也没来得及和子霄多说两句话,便又匆匆下了山。

刚回到金陵程府,远远便见著程府老管家急急忙忙从城门方向赶来。程家是安排了下人在城门口迎接客人的,管家这麽急急忙忙赶来,倒像是出了什麽事的样子。

程漠还没迎上去,便听得老管家急急忙忙招呼道:“大少爷,出事了。”

程漠微微有些心惊,问道:“怎麽了?”

老管家尚且喘著气,道:“崆峒林掌门的嫡传大弟子,死在了城里一家客栈里。”

程漠蹙起眉头,“怎麽死的?”

管家道:“死的模样有些奇怪?”

“奇怪?”程漠心里“咯!”一下,“是不是与女子有关?”

老管家点了点头,“听说死时赤身裸体,似乎是与女子行过房。”

“水月教……”程漠喃喃道。

老管家道:“崆峒林掌门如今还在那家客栈,林掌门是来赴老爷宴会的,他说他弟子是先行一步一路上接应他们的。没料到昨天刚到金陵,今天就出事了。算起来,也是我们程家的客人,而且人又是在金陵出事的,大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

程漠应道:“我这便去。你看著若是其他客人到了,帮我派人送去别院。”

程漠吩咐好了,带了一个随从,往出事的客栈赶去。

崆峒林掌门这个徒弟姓董,名行止,在江湖中也是颇有名气,被崆峒上下寄以厚望,兴许就是下一任崆峒掌门了。

程漠知道林须忘向来是拿这个徒弟当做亲生儿子看的。崆峒是大门派,又是程老盟主寿宴的客人,比起武林大会上海沙帮张冠之子的死,程漠感到头疼了不少。

舒长华手下那些水月教女子做了些什麽,程漠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些女子大多是有苦衷,虽说行事手段有些见不得光,却也终归是凭了自己本事报了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无所依靠,便只能靠自己。

为此,程漠向来没有打算以武林盟的名义与水月教正面对峙。甚至,对於舒长华这个魔教教主,他也觉得他的目的,也许真是为了收留这些落难女子。

但是现在,在这金陵城内,对程家的客人下手。程漠不由怀疑舒长华是根本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上,还是摆明了要给程家一个难堪。

程漠到了客栈时,便见到林须忘坐在客栈大堂之内,面色铁青,腰背挺直。这个年近五十的崆峒掌门正紧绷著身体,压抑自己丧徒之痛,也随时准备著要给爱徒报仇。

程漠走进去,拱手行了个礼,“林掌门。”

林须忘转头朝程漠看来,铁青脸色丝毫未见和缓,他却仍是起身朝程漠拱了拱手,“程盟主!”

程漠叹了口气,“我听说了董少侠的事情,林掌门请节哀。”

林须忘缓缓闭了闭眼睛,掩盖住眼里的悲伤。

程漠无奈,却还是继续道:“可否让程某看看董少侠的尸身?”

林须忘道:“我已经让弟子替他整理好著装,准备送回崆峒。”

程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董行止死状并不好看,林须忘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董行止死时的模样。

可是即使已经穿好了衣服,程漠见到董行止那青黑的脸色,也能猜得出他死时形状,就与在临渊城所见,张冠之子张承玉一模一样。

程漠暗自捏紧了拳,深深呼出一口气。

等平复了情绪,他对林须忘道:“林掌门,此事程漠一定会彻查到底,请林掌门先到城外程府别院住下休息。”

“不!”林须忘道,“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就算翻遍金陵,也要把害我徒儿的妖人找出来!”

程漠听他语气坚决,知道此事无法轻易了解,於是当著林须忘的面开口吩咐随从道:“派人去城门外,仔细察看每一个出城之人,尤其是女子,如有可疑之人,立即回报!再派人去别院将此事告诉老爷,让他亲自去见知府李大人,在城门设立关卡,盘查进出行人。”

随从立即道:“是的,大少爷。”

程漠点点头,“快去吧。”

林须忘听程漠这般吩咐,似乎稍微满意,道:“我崆峒弟子正从各处赶往金陵。”

程漠道:“如此也好,我去召集武林盟弟子,林掌门请於此处暂候消息。”

林须忘拱手道:“多谢程盟主。”

程漠从客栈出来,转身变成武林盟暗哨驻处而去。

那处是街道上一间普通的酱油铺子,程漠到时,铺面掌柜拨弄著算盘,抬头看一眼程漠,道:“客官,你要的东西在里面,自己去拿吧。”

程漠点点头,径直朝里面走去。

进去後,见著武林盟弟子,程漠问道:“两位客人呢?”

那弟子应道:“秦先生在後院,舒公子一早便出去了。”

程漠问道:“舒公子每天都出去?”

那弟子道:“是的,有时候晚上也没回来。”

程漠点点头,随即又吩咐道:“我写个东西,去临渊城召集些武林盟弟子,尽快赶来金陵。”

那弟子道:“是,盟主。”

程漠写了封密信交到他手上,放下纸笔,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里,秦芳川正坐在院中埋头用小药杵碾药,听到程漠脚步声,抬起头来,眼里露出欢喜神色,很快又掩饰下去,冷淡道:“你来了。”然後低下头去继续碾药。

程漠走到秦芳川身边,低头便见著他白色长发,忽然有些心动,伸手摸了摸。

秦芳川有些错愕,抬头看程漠,见程漠神色有些暗淡,於是站起身来,伸手将程漠肩膀搂住,侧头在他鬓边轻吻一下。

此时,忽然听程漠问道:“舒长华呢?”

秦芳川满腔柔情顿时化为乌有,重重推开程漠,“不知道!”

二十一章

程漠惹了秦芳川不高兴。

秦芳川又蹲回去继续磨他的小药臼,程漠在他身边弯下身子,道:“我有事想要找你师兄。”

秦芳川道:“不知道,这几天整日里不知他忙些什麽。”说完,秦芳川抬头看向程漠,“怎麽?城里出事了?”

程漠看他神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秦芳川手里小药杵使劲按下去,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程漠略一犹豫,道:“崆峒掌门林须忘的大弟子在金陵城内被人所害,我怀疑是舒长华手下人做的。”

秦芳川微微皱了眉,仍是道:“我不知道。”

程漠也不知他话里真假,直起身子,道:“那我去找舒长华。”

秦芳川抬起头来看他,“你是不是在怀疑师兄?”

程漠道:“如果他愿意亲自告诉我,我会相信他。”

出来时,天色已经快暗了,程漠站在街头,思索著该到什麽地方去找舒长华。

他有些後悔,也许一开始就该让武林盟的弟子盯著舒长华的动静,那麽此时自己就已经能知道答案了。

正有些茫然,程漠忽然忆起了一个地方,心里一动,转身往程府走去。

直到天色全黑,程漠才换了件暗色的衣服出来,他打算再去一次画香苑。

这次与上一次有所不同,程漠并不打算惊动旁人,他寻暗巷到了秦淮河边。此时正是秦淮河最为繁华的时刻,灯影浮动,脂粉飘香,河面上漂浮著华丽的画舫,入耳尽是清动的琴曲和女子动人心弦的歌声。

河心处飘荡著最大最豔丽的那艘画舫,就是画香苑的画舫。

程漠没有招岸边的木舟,而是在灯火不及的暗处,运起内力借力轻踏,第一个起落踩在水上,翻身跃起,第二个起落踏在离岸不远一艘木船上。

那木船上船夫只觉得船身一颤,便看著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失了踪迹。

程漠从人迹罕至的暗处翻身上了船舷,接著船舱里欢歌笑语的掩盖,循著无人之处,攀著木棱上了船舱顶上。

船舱顶部如同普通房屋般覆了一层灰瓦,揭开瓦片,便能看得到船舱二楼房间以及一楼大厅内的景象。

程漠本是打算沿著屋顶一一查看二楼各个房间,方才翻看了两间,忽然听到前方甲板上传来喧闹之声。

程漠匍匐下来,仔细听那声响,却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高呼:“孙慕秋!你给我出来!”

那声音有几分耳熟,然而孙慕秋这个名字,程漠更是熟悉。

孙慕秋是百龙门少门主,他与他爹孙从一道,此行是来金陵给程肃贺寿的。

孙慕秋身为武林世家子弟,来了金陵造访这金陵第一的妓舫,没什麽好奇怪的,然而使程漠感到诧异的却是那喊话之人,听声音赫然便是子霄的师侄清虚。

程漠於是攀著瓦脊,轻轻跃到了画舫前端去,从此处低下头便能见到站在甲板上喊话的清虚。

小道士依然身著那身蓝白道袍,清秀白皙的脸被灯光映得通红,双眼里满是怒气。

程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能静观其变。

片刻後,便见著孙慕秋怀里搂个姑娘,站在船舱门口,对清虚笑道:“清虚道兄找在下何事?有话不如进来再说。”

清虚怒道:“混帐!出家人怎可进这种污秽之地?!”

画香苑那位风韵犹存的美人老板本来叫住了舫中打手,只在一边看热闹,此时听清虚这麽说,顿时不乐意了,道:“我画香苑打开门做生意,怎麽成了污秽之地了?这位小道长,莫要张著嘴瞎说,污不污秽,你自己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清虚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顿时声音也有些发虚了,退後一步喝道:“孙慕秋你自己滚出来!”

孙慕秋却是死皮赖脸笑著说:“我就不出去,有本事你进来!”

程漠蹲在房顶,有些犹豫。听他们争吵,似乎并不是太大的恩怨,两个年轻人,也许吵吵闹闹也就过了;可同时程漠又有些担心,一旦两人闹得大了,这都是程家的客人,留个烂摊子始终得自己出来收拾。

程漠正想要去劝清虚先随自己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惊呼,便见到孙慕秋不知怎麽朝前摔去,屁股朝天趴在了清虚面前。

程漠愕然转头,另一边屋顶上,端正站著一个男人,正是一身白色道袍的子霄。夜风过时,衣衫随风晃动,竟也是悄无声息的。

二十二章

程漠站起身来,“子霄?你何时到的?”

子霄低头看向底下甲板,正见著清虚抓著孙慕秋的衣领将他拖起来。子霄道:“跟著清虚到的。”

程漠微微有些吃惊,子霄若是跟著清虚来的,那应该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自己却是全然不觉。

程漠忍不住试探问道:“你早已见到我了。”

子霄目光在程漠身上一晃而过,轻飘飘毫不著力。

程漠顿时有些好笑又有些不服气,他武功是不如子霄,却也不甘心被这麽轻看。

而此时清虚已经拖著孙慕秋跳下了停在画舫旁边的小船。孙慕秋抬手反抗,可是身手比起清虚来差了不少,挣动一下没有挣脱。小船激烈晃动起来。

程漠看清虚下手似乎极有分寸,放下心来,转头看子霄也正看著清虚与孙慕秋两人。

程漠突然出手,骤然朝子霄方向袭去。

子霄身体一侧,轻巧躲过程漠扣向他肩膀的右手,然後迅速往後退去。船舱屋檐范围不大,退至边缘时,子霄一脚在瓦缘轻点,身体腾空而起。

程漠朝他追了过去。

子霄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往前奔去。

两人在秦淮河上追逐,翩若惊鸿,不时掠过水面,带起阵阵涟漪。许多船夫只觉得一阵厉风刮过,便是会武功之人,也只能看得清一黑一白两抹身影。

程漠始终无法追上子霄,只隔了那麽一些距离,伸手出去却触不到子霄的衣摆。

两人逐渐距离灯影摇晃的画舫远了,周围人声渐少,那秦淮的喧闹仿佛都离得远了,朦朦胧胧晕开一层雾气。

子霄窜至一个拱桥之下,身影消失在桥洞之中。

程漠追上去,被人抓住一只手臂截了下来。

程漠早已有了准备,抬腿朝著身前踢去。却不料抬高的那条腿被人一掌拍在膝盖上,同时那只手一翻托住他膝弯,将他掀翻。

脚下摇晃起来,程漠这才注意到,两人是在桥洞下一艘无主的小木舟之上,随著两人交手,木舟摇摇晃晃。

程漠趴伏在船舷之上,子霄手上长剑带著剑鞘,压制在他颈後,不让他起身。

子霄没有说话,也不放手。

程漠明白,他在等著自己认输。

程漠坦然笑笑,道:“我输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子霄依然不语。

程漠尝试著起身,发现子霄并没有放松力气。程漠正觉得奇怪,忽然子霄一只手放在了程漠臀上。

隔著布料,程漠也能感觉出那只手上的力道和温度。程漠的心突然激烈跳动起来,他抓住船缘的双手不由自主使了些力道。

接著便感觉到子霄将他衣摆掀起,一手将他长裤褪了下来。

挺翘双臀暴露在夜晚寒冷空气中的那一瞬间,程漠觉得自己身上汗毛竖了起来。

子霄手伸到程漠两腿之间,手掌搭在程漠腿内侧,让他将两条腿分开。直到两腿不能分得更开,子霄手掌依然在用力。

程漠喘息著摇摇头,“不行了。”

子霄这才罢手,手心轻轻抚摸著程漠大腿内侧最柔嫩的肌肤。那处皮肤非常柔滑细致,仿佛初生婴孩一般,同时亦是非常敏感之处,程漠分开的双腿忍不住阵阵颤抖。

子霄手掌滑到程漠腿根处,擦过他腿间双囊,程漠呼吸急促,下体难以抑制挺立起来。

子霄的剑依然压在程漠肩上,压得很用力,程漠只要一转头,脸颊就能触到冰冷的剑鞘,这与下身火热柔韧的抚摸形成巨大的反差,这完全不同的两重滋味使得程漠情欲高涨,双颊变得红润,呼吸间也尽是灼热气息。

後穴有些空虚,穴口皱褶在寒冷空气下忍不住紧缩,挺立的阳物也无人碰触。双腿张开到了极限,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发著痛。

程漠却依然兴奋不已,全身紧绷著,等待著与子霄的完全结合。

二十三章

子霄握惯了剑的手心其实是有些粗糙的,也正是因为这种粗糙,与程漠大腿内侧最细嫩的肌肤相触,带来阵阵酥麻的感觉。

程漠身体忍不住往下滑,却又被绷紧的双腿所限制,他希望子霄能快些,不要让快感变成了煎熬。

然而子霄仍是不急不缓的,甚至也不发出一点声音,程漠都有些怀疑子霄是不是走神了。

程漠微微翘起了臀,往後轻轻撞去,他赤裸的臀部碰到了子霄的腿上。做这个动作时,程漠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若是能看到,定是红得几乎滴血的模样。紧接著,子霄收了手,在他臀上拍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船跟著晃了晃。

一根手指插入了程漠後穴,圆润的指尖搔刮他柔嫩的内壁,程漠身体轻轻打著颤。

无论有过多少次,程漠的後穴都如同最初那般的紧窒,却又极有弹性,能轻易包容下子霄的手指。当子霄屈起指节时,程漠的後穴也跟随著扩张,程漠嘴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子霄耐心用手指开拓著程漠後穴,由一根手指缓慢增加到三根手指,指腹在程漠肠壁上轻压,等触到他敏感处时,便重重按下去不放开。

程漠惊喘著,扭动身体想要躲开,连续不断袭来的快感太过可怕,他自己也忍受不住了。然而那柄剑仍是压在他颈後,丝毫不肯退开,程漠的挣扎都被压制住,毫无反抗的余地。

忽然,子霄手腕一翻,长剑在他手上请转,绕到了程漠颈前,重重往後一勒,逼得程漠挺直了身体往後靠去。同时,子霄手指从程漠体内抽出,将自己阳物插了进去。

第一下便插到了最深处。

程漠被撞得往前扑去,咽喉卡在子霄剑鞘上,呛咳起来,扶住船舷的双手只能改而抓住子霄剑鞘,避免被紧勒的窒息感。

子霄开始缓慢而有力的撞击,如同他所习惯的那样。

程漠无力仰著头,张开嘴大口呼吸著,头顶是漆黑的桥洞,然而朝远处看去,秦淮河上灯影轻摇慢晃,倒映在河水上,波光粼粼碎碎。

子霄从不爱在交合时说话,甚至连急促的呼吸也很少听闻。若是面对面便罢了,此时背对著子霄,程漠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他想要听到子霄的声音,於是唤道:“子霄。”

子霄并未回答,抽插却没有停止。

程漠又唤了一声:“子霄?”

片刻沈默後,子霄终是应了一声:“嗯?”

程漠道:“子霄,啊……叫我名字……”

子霄手上的剑陡然间勒得更紧,程漠被逼得几乎窒息时,听到子霄平淡的声音唤道:“程漠。”

程漠呛咳著,後穴将子霄夹得更紧。

子霄将剑稍稍松开,道:“没什麽好怀疑的。”

程漠有些愕然,侧过头来,却看不到子霄身影。

子霄一只手忽然摸上了程漠的脸,捏住他下颌将他头扳过来,咬在他唇上。

深吻之後,子霄放开手,继续开始抽动下身。

小船又激烈摇晃起来,水面涟漪层层渐远,直到那波光粼粼的灯影之下,方才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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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及至夜深,画舫上的喧闹都逐渐沈寂下来,只余下几盏孤灯,随著画舫在河面上轻摇也缓缓晃动。

程漠倚在子霄胸口,仍是呼吸急促。他伸手想要提起裤子,才发现就连双臂也酸软无力。

双腿因为分开久了,有些闭合不拢。程漠忍不住伸手去揉,却觉得腿根处一阵撕裂的疼痛,正是被子霄强行分开双腿造成的伤口。

程漠仰起头,看见子霄闭著双目,他坐在船心,背却是挺得笔直。

程漠忽然伸手,扯下了子霄头上发簪。那一丝不乱的发髻散了开来,一头柔顺长发搭落子霄肩头。

子霄终於睁了眼,低头看程漠。

本是同样的眉眼,在散落长发遮盖下,竟然添了几分从未曾见过的柔情。

程漠一时间有些晃神,只觉得胸口那颗心脏猛烈跳动起来,看著子霄出了神。

子霄伸手从他手上抽回自己发簪,抬手至脑後干净利落束回了长发,於是落在程漠眼里的,依然是那个淡漠的子霄。

程漠看著他发怔,不知自己是梦是醒。

子霄一只手从程漠腋下穿过,托著他胸口扶起他身体,帮他将裤子穿好。

程漠起身,将自己衣物整理好,道:“再过一日,就是我爹寿宴了。”

子霄点点头。

程漠继续道:“我今天就会回去别院住。”

子霄伸手,扳过程漠肩膀。两人面对面时,程漠有些愕然,子霄忽然低下头来,吻住程漠的唇。

程漠心里一阵悸动,立即抬手抱住子霄肩膀,张开嘴与他深吻。

等那一吻结束,程漠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靠在了子霄身上,两条腿下意识磨著他的腿,顿时满脸通红,往後退去。

便是退这一步,程漠在船舷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栽到了河水里。

子霄站在船上,低头看著程漠踩著水浮出水面,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却并没有伸手来拉他,而是淡淡道:“那我回去了。”

程漠无奈又有些好笑,在水中点头应道:“好。”

子霄走後,程漠才慢悠悠攀上木舟,他朝著画香苑的那条画舫看去,见到船舱已经黯淡下去,只余下甲板上挂著两盏孤灯未灭。

程漠心知,就算舒长华今晚在床上,怕也已经惊动他了。

程漠拧了拧衣摆的水,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程漠洗了个澡,睡不了多少时间便要起床。他没有时间再去找舒长华,一大早就回了程家别院。

走到前院,远远听到苏晴的笑声,程漠就避开了,他去见了程肃,然後便去了要布置宴席的後院。

苏晴本在等著程漠回来。这几天她与身边几个小姑娘相处得不错,有心想要告诉给程漠哪位姑娘喜欢什麽哪位姑娘性格如何,让程漠自己掂量一下。

却不料一早上都没见到程漠。

苏晴其实最属意的,是自己的表妹,那女孩自幼便讨苏晴喜爱。然而苏晴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最是勉强不得,若有机会,还是先让他们接触了再说。

苏晴正要去哄小女儿吃饭,忽然见从山庄大门方向走来一个人,看打扮是个少年书生,头发束得干干净净覆在发冠之中,穿著一身青色儒生的衣衫,正朝里面走来。

待走得近了,苏晴看清那小书生容貌,顿时有些吃惊。

二十五章

男生女相的少年人苏晴见过不少,可是这般标致俊秀的,苏晴却是第一次见到。

若不是看那人颈间喉结明显,身形也不似女子娇小,苏晴倒要以为这是哪家女扮男装的姑娘家了。

苏晴走上前去,问道:“请问公子是哪里的客人?”

小书生目光落在苏晴脸上,应道:“我是浣星楼的人。”

苏晴微微一怔,浣星楼是个小帮派,亦正亦邪,并未入过武林盟,也与程家向来没有来往。

苏晴一时间有些拿不稳,想问面前这书生有没有程家的请柬,话未出口,听得那书生道:“我是专程来拜访程漠程盟主的。”

苏晴听他这麽说,忆起程漠这些日子在外似乎是结交了一些身份不清不楚的人,只以为面前人是程漠在外结交的朋友,於是也释然了,稍一犹豫,招手换了个小厮,让他带人去後院找程漠。

程漠正在守著家里仆役将宴席的圆桌和凳子摆好,因为是寿宴,墙上贴了个红色的“寿”字。

程漠仰头看那字是否贴周正了,程海和程洋没见过家里摆出这麽大排场,笑著嬉闹起来,两个人在桌椅之间追逐。

程洋跑前面,被凳脚绊了一下,扑倒在地。抬起头来,眼里包满了泪水。

程海在他身边站住,愣愣不知道该怎麽办。

程漠立即上前来,将程洋抱了起来,坐在桌边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程海靠过来,小声道:“大哥。”

程漠挽起程洋裤脚,见他膝盖只是磨破了皮,并不是伤得还厉害,於是道:“没事,小心些,别在这里玩闹了。”

程海点点头,“嗯。”

程漠抱著程洋站起来,要将他放下去时,程洋回身双手抱住程漠肩膀,将脸贴在程漠脸上,奶声奶气叫道:“哥哥。”

程漠忍不住轻笑一声,拍拍程洋的背,道:“小洋乖,跟二哥去玩,大哥要做事。”

他将程洋放在地上,再起身时,便见到一身书生装扮的秦芳川站住院门口正看著他们。

程漠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秦芳川,撕下了人皮面具,以真面目示人,那样的容貌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了。

程漠发愣时,程洋和程海拉他裤子,“大哥?”

程漠低下头,连忙哄两个弟弟道:“大哥有客人,你们先出去玩。”

领路的小厮上前来,对程漠道:“大少爷,这位客人说专程来找你的。”

程漠应道:“我知道了。”又吩咐那小厮将二少爷和三少爷带出去,然後才上前来,“你怎麽来了?”

秦芳川道:“不能来麽?”

程漠连忙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被人知道你身份,给你惹来麻烦。”

秦芳川混迹江湖这些年,没少得罪人,就是受了他恩惠的,也被他言语上得罪过。

秦芳川漫不经心,显然不放在心上。

程漠问他:“你进来可曾遇见过我家里人?”

秦芳川道:“只遇见过一个程夫人。”

程漠道:“那是我继母。”

秦芳川道:“那刚才那两个孩子是你弟弟?”

说起两个弟弟,程漠不由微微笑道:“是啊。”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少女从院门处探出头来,“程漠在这里麽?”

程漠与秦芳川同时转头看去,见那少女十八、九岁模样,容貌俏丽,见到程漠便露出笑容来,“我表姐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麽可以帮忙的。”

这姑娘程漠其实见过,本来一时间没想起来,听她提到表姐,猛然间忆起这是苏晴的表妹,名叫韩巧芸。

程漠道:“多谢巧芸妹妹,这里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不必麻烦了。”

韩巧芸显然不在意,径直走进来道:“没什麽事,那我就留著陪程大哥说话解解闷也好。”

程漠推拒不及,韩巧芸朝程漠走了过来。站在程漠身边时,才仔细打量了秦芳川,稍有些愕然,问道:“这位是?”

秦芳川冷冷看著韩巧芸,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程漠动作极快按住了秦芳川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後,道:“这是我朋友,他有些不舒服,我先送他回房间里歇会儿。”

韩巧芸仍是惊讶道:“怎麽了?”

程漠道:“没什麽大碍,不必担心。”

说完,程漠拉著秦芳川往自己独住的小别院走去。

二十六章

程家山庄宽阔,从後院大厅往程漠住的小院,很有一段距离。

程漠没有丫鬟服侍,只有个使唤的小厮,被他打发去了前面帮忙。秦芳川进来时,抬头四处看了看,“你的房间?”

程漠点头应是,然後道:“既然你说是我的客人,今晚便住在这里吧。”

秦芳川看向程漠:“那你呢?”

程漠道:“今晚恐怕我是没时间休息了,你不必管我。”

秦芳川微微有些失望,随即又问道:“那女人是什麽人?”

程漠无奈叹道:“那是我苏姨的表妹。”

秦芳川道:“那岂不是你长辈?怎麽不分伦常,毫不知耻?”

程漠道:“话不能这麽说……”

秦芳川冷了脸色,“那怎麽说?难道你也想去陪著她说说话?”

程漠颇有些无奈,看秦芳川板著脸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芳川的发冠偏到一边,露出下面高高束起来的白发,怔怔的脸有些泛红。

程漠道:“人家姑娘有什麽想法怪不得人家,我自己不能接受,早早让她知道了就好,不要去为难她。”

秦芳川道:“我没有为难她。”

秦芳川穿起这身书生衣服,看在程漠眼里竟有些楚楚可怜,於是道:“嗯,我知道。”

说完,程漠抬手,将他头上发冠整理好,将那些白发全部掩盖住。

秦芳川抬起手来,正碰到程漠的手指,於是反手抓住了程漠的手。

程漠道:“你自己休息一会让,我还有事要做。”

秦芳川道:“我不休息。”

程漠本想问他想要做什麽,秦芳川突然凑上前来,吻住程漠的嘴。

程漠往後退去,却被秦芳川死死握住一只手不放。程漠只好由著他,一手搂著他腰,任由秦芳川柔软的唇紧贴著自己,轻启牙关让他将舌探了过来。

这个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程漠忽然忆起一件事,“这两天你有没有见过你师兄?”

秦芳川瞬间变了脸色,怒道:“没见过。”

程漠见他生气,连忙道:“我有正事要找他。”

秦芳川似乎也猜出了程漠为何要找舒长华,缓和了语气道:“我真不知道。”

程漠见状也不再问,道:“那我先出去了。”

秦芳川退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两侧,坐得端端正正。

程漠关门出去时,抬头看著秦芳川,轻笑道:“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来。”

秦芳川冷淡应道:“嗯。”

程漠关上门又回到後院,那位巧芸姑娘已经离开了,程漠松一口气,指挥著仆人继续收拾宴会场地。

程漠忙过了午饭时间,没来得及吃饭。眼看著饭菜冷了,程漠让丫鬟端下去,给他送了些点心来。

秦芳川来时,见程漠身边桌子摆著一盘桂花糕,却一个都没动过。秦芳川走上前来,拿起一个桂花糕送到程漠嘴边,道:“张嘴。”

程漠一怔,张开嘴让秦芳川把桂花糕给他喂进了嘴里。

这一幕恰好被刚到後院的苏晴看在嘴里。

苏晴著实愣了一下,也许是女子对此天性敏感,他看那个秀美的少年人虽然没什麽表情,可是眉梢眼角仿佛都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苏晴是过来人,自己年轻时也曾别扭过,却又那麽真切地喜欢著一个人。

苏晴不知怎麽突然头皮一阵发麻,算起来程漠年龄也不算小了,若不是因为他身负武林盟主之位,恐怕是早已经娶妻生子了。

拖到了现在,他却仍是不上心。这几天程漠一直在躲著自己,苏晴也是感觉出来了。

那麽多的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眼,难不成他与这个少年书生……虽说过去没有听说程漠有断袖之癖,只是这书生容貌如此俊美,不输外面任何一个女子,若说是存了心要勾引程漠,程漠受他蛊惑也不是不可能。

苏晴越想越是心惊,想要上前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觉得还是不妥,思虑过後,退了出去。

作家的话:还有多少我也不好说……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的情节了吧

端午节5P番外

程漠是半夜被热醒的。他翻了个身,发现汗水都将头发沾湿了,於是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蚊帐,下床去开了窗子。

今晚月色极佳,程漠趴在窗沿,看到银白月光将屋前小院照得透亮。偶尔一丝凉风吹过,程漠觉得凉爽不少,沾湿的额发很快便干掉了。

正要关窗时,突然被一股柔和内力挡了过来,程漠吃了一惊,见到院子里出现一个人影,身形修长,长发散落。

程漠松一口气,“慧寂哥哥。”

慧寂前些日子离开了武林盟,程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兴许是耐不住日子的寂寞,去江湖中闯荡了。

子霄在云阳山,舒长华回了水月教,至於秦芳川,则背上药娄带上两个小童去采什麽千年一开花的奇药。武林盟只剩下程漠一个人,算来已经过了个把月,眼看著明天是端午节,慧寂和秦芳川都无法联系,程漠只能飞鸽传书让子霄和舒长华回来一起过节。

没想到,如今第一个回来的却是慧寂。

慧寂惯常不爱束发,就那麽披散在背上,在月色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他仰起头看天上月亮,似乎没打算要进房间。

於是程漠从窗户跳了出去,走到慧寂身边,问道:“怎麽回来了?”

慧寂道:“想你了。”

简单三个字,惹得程漠一阵心悸,正要再问时,突然被慧寂一手揽住腰,轻轻跃起落在内院围墙之上。

空气中弥漫著艾蒿和雄黄的气味,程漠与慧寂并排坐著,被慧寂手臂绕过胸口,让他倚在他身上。慧寂另一只手则落在程漠腿间,隔著薄薄一层亵裤握住他的阳物。

程漠本以为慧寂要与他一同赏月,却不料上了围墙竟一言不发直接做这种事。

程漠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按住慧寂手背。

慧寂挑眉道:“怎麽?不想?它可是想你许久了。”说完,抓起程漠的手放在自己腿间,那处果然已经半硬了。

程漠并不是不想,他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许,道:“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慧寂道:“又没堵你的嘴。”

程漠听了这话,顿时有些脸红。此时阳物又被慧寂握住,隔著亵裤缓缓搓揉,同时,慧寂低头吻他颈侧。

程漠喘息道:“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慧寂道:“杀人。”

程漠一惊,伸手想要推开慧寂,却被他捏紧阳物,麽指在顶端轻轻划著圈。

慧寂嘲道:“放心,都是在你看来死不足惜的人。”

程漠也知道这些日子江湖中死了几个恶名昭彰的败类,却没料到是慧寂所为。他相信慧寂不会骗自己,稍稍放下心来。

慧寂扶著他的腿,让他面对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伸手将他亵裤剥了下来。

程漠将脸埋在慧寂肩头,由著他将自己臀抬高,忽然听到墙下有人道:“还以为程盟主是请我回来吃粽子,没想到是叫我来看活春宫的。”

程漠吃了一惊,听声音竟然是舒长华。

舒长华站在围墙之下,仰起头正看到月色下程漠两瓣挺翘结实的臀。

程漠想要挣扎,却被慧寂一手按住腰,竟当著舒长华面前,用手指将他臀瓣搬开,隐约露出中间翕张穴口。

舒长华见状,大笑出声道:“慧寂兄是在邀请在下麽?”

慧寂不语,笑著拍了拍程漠的臀。

舒长华道:“墙上太窄,不如还是下来的好。”说完,舒长华率先朝程漠房间走去。

慧寂抱著程漠回到房间时,舒长华已经点起了蜡烛,抬手将蚊帐捞起挂在床边挂钩上。

……

作家的话:未完待续

端午节5P番外 第二回

慧寂抱著程漠坐在床边,程漠看著慧寂双眼,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眼角。

慧寂伸手将程漠亵衣亵裤一同脱去,自己斜倚在床头,程漠红了红脸,抬头看站在床边的舒长华,舒长华躬下身子,抚住程漠脸颊与他深吻。

分开後,程漠翻身趴在慧寂腿间,用手拉开他裤带,将他粗硬阳具掏出来,五指握住上下摩挲片刻,然後埋下头含在嘴里。

慧寂伸手轻轻摸著程漠的头发。

舒长华上了床来,双手握住程漠的腰将他臀抬高,程漠知道舒长华的意图,并未拒绝,而是由著他将双腿分得更开,纤长手指在他後穴周围轻轻按压。

程漠觉得痒,忍不住收缩穴口,身体绷紧时,将含在嘴里粗大肉棒也重重吸了一口。

慧寂显然很受用,手指插进程漠发间。

舒长华则笑道:“程盟主小穴干涸许久,似乎饥渴难耐了。”

程漠闭上眼睛。

慧寂用手捏著程漠下颌,道:“兴许他自己偶尔也会滋润一下。”

程漠连眼角都泛著红,就是不肯回应。

舒长华笑道:“盟主脸皮薄,让他自己滋润他怕是不好意思,既然如此,还是我来吧。”

说完,程漠感觉到後穴周围一阵柔软的湿意,竟然、竟然是舒长华正在用舍舔那穴口。

程漠惊慌之下,吐出慧寂阳具便想要躲开,却被慧寂按住不让他动。慧寂用坚硬肉根在他脸颊拍打两下,道:“继续。”

而程漠感觉到舒长华灵巧的舌已经钻了进去,正开拓著穴口周围,那微凉柔软的感觉使得程漠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埋头含住慧寂阳具的同时,伸手想要去摸舒长华的脸。

还没摸到,却被舒长华抓住了手,两人五指缠绕,握在一起。

程漠只能吞下慧寂阳物顶端,再努力往下,便将自己舌根压下去,抵在咽喉,隐隐作呕。

程漠只能用另一只手圈住那物,舌头去舔顶端孔洞和那龟头下的沟槽。

慧寂仰起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而程漠身後,舒长华的舌退了出去,换成手指,借著唾液润滑,将程漠後穴扩张地更开。

舒长华进去时,程漠艰难喘气,将慧寂阳物反复吸吮著,後穴也死死咬住舒长华阳根不放。

舒长华拍打他臀,让他放松些,等感觉到程漠缓过劲来,才开始缓慢的抽插。

程漠随著舒长华顶撞的动作,身体不断前倾,慧寂按住程漠肩膀,竟然也挺动腰杆,更深插入程漠口中,直直抵到咽喉深处。

程漠很难受,却无法摆脱来自身前和身後同时的撞击,仿佛将他身体从前至後直直贯穿了一般。

程漠只觉得身体游走在痛苦与极乐的边缘,正要至高潮时,慧寂突然从他嘴里抽了出来。紧接著舒长华阳物顶在程漠体内敏感处,他身体一阵痉挛,腹下挺翘许久的阳物喷射而出。

程漠一瞬间失神,等回过神来,见到慧寂从床上起身,对著窗外道:“子霄兄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程漠愕然,抬头朝窗外看去,片刻後房门被人推开,子霄站在门外,道袍上沾染著赶路残留的风尘。

程漠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瞬间夹紧了後穴,逼得舒长华在他体内射了出来。

舒长华微微有些气息不稳,从程漠体内退出来,手臂绕过程漠腋下将人抱起来,与他深吻之後,竟抱著程漠倚在自己身上,双手托在他膝下,将他双腿分开高举,面对著子霄,道:“子霄道长,可想试试?”

作家的话:接下来让灰机哥哥和道长双龙吧……

端午节5P番外 第三回

程漠倚靠在舒长华怀中,两条柔韧的长腿被大大分开,中间风景在烛火的光线下一览无余。尤其是那肉穴,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不安而使劲想要闭合起来,隐隐可见的还有舒长华留在其中的精液。

因为蛊虫已经被除去,程漠并没有办法完全将精液吸收掉,可是也许身体早已习惯,进入他体内的精液,大多能缓慢吸收掉,并不会排斥。

程漠不安地想要挣开,舒长华突然侧头含住他耳垂重重一吸,眼看著程漠身体不由自主重重颤抖一下,本来因为射精已经软垂的阳具,又开始缓慢抬头。

子霄站在门前,伸手轻轻按住挂在腰间的剑柄。

慧寂笑了笑,返身回到床边,一只手指轻易插进了程漠後穴。

程漠“啊”一声叫出声来,脸涨得通红,竟真用了几分力气从舒长华身上挣脱开来,慧寂的手指自然也拔了出来。

程漠想要起身,却不料腿一软又险些跌下去。

慧寂伸手揽住程漠,又将他压回床上,一手掀起衣摆,扶著自己阳物送入程漠身体。

程漠顿时鼻息间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微微带著颤抖,双手用力勾住慧寂肩膀。

慧寂接连抽送几下,程漠连大腿内侧都绷紧了,阳物高高翘起,擦过慧寂小腹。

慧寂抱著程漠翻个身,让程漠坐在自己身上,程漠无力地趴伏著,在慧寂耳边重重喘著气。

慧寂拍他的臀,道:“自己动。”

程漠双手撑在慧寂胸口,勉强抬高了臀,让那粗壮阳物缓缓摩擦过肠道,即将离开身体时,又重重坐下去。

舒长华跪坐在他们身侧,手掌缓慢摩挲著程漠後背,手指沿著背脊往下滑去,程漠抬头,被舒长华吻住了唇。

慧寂侧头对子霄笑道:“子霄道长?”

子霄垂下目光,缓慢走近,抬手将长剑倚靠在床边。然後在程漠身後坐下,手掌落在程漠臀上。

程漠身体猛然一紧,感觉到那只温暖有力的手掌在自己臀上游移,最後一只手指落在程漠与慧寂身体连接之处。

程漠惊喘道:“子霄……”

子霄并不应,那只手指不急不缓按压著穴口。

程漠後穴本已经被慧寂阳具完全填满,毫无松动余地,子霄按压许久,竟又生生将那手指插了进去。

程漠“呃──”一声,觉得後穴撑得厉害,双手撑在慧寂胸上,低垂著头忍受。

舒长华伸手撩开他垂落的长发,温柔的吻落在他颊上。

程漠抬头看他,见到舒长华莹润面颊,忍不住也凑上去亲吻他的脸。

此时,子霄竟然又添了一根手指。

端午节5P番外 第四回

程漠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滑动一下。舒长华感觉到他的紧张,一只手擒住他下颌,麽指落在他唇边,沿著他光滑唇瓣抚摸。

程漠不由抿了抿唇,舒长华麽指分开他唇瓣,感觉到他齿关紧紧闭合著,於是稍稍用了些力道。程漠顺从地任由他将手指伸进自己唇里,舌头卷上他的指尖。

舒长华将手指伸得更深,将程漠的舌往下压,程漠觉得难受,下意识含紧了舒长华的手指,重重吸吮一下。

舒长华感到满意,轻拍了拍程漠的脸颊。

此时程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难受地闭上眼睛,用力喘著气。

子霄伸进他後穴的两根手指稍稍分开,将程漠已经挤满了的穴口又撑开了些。

程漠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舒长华忽然伸手探向枕头旁边,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子霄。

子霄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却是放在了一边。探入程漠後穴的两根手指用力分开,生生将第三根手指伸了进去。

程漠坐在慧寂身上,早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低著头忍受著後处被撕裂般的触感。

慧寂能看得清程漠隐忍的表情,自然也注意到他身前那物已经软了下去。

慧寂伸手弹了弹程漠阳物,看它可怜兮兮偏到一边,哼笑出声。同时挺了挺下身,粗热肉棒擦过子霄手指,重重撞在程漠肠壁之上。

程漠身体顿时颤了颤。

子霄将手指收了回去,程漠身体一松,顿时又绷得更紧。

子霄双腿分开跪在程漠身後,埋下头吮住程漠颈侧,一手握住自己勃起的阳具,抵在程漠穴口。

程漠胸口用力起伏著,因为紧张,後穴也在连续地收缩,慧寂舒爽地轻哼一声,仰起了头。

子霄并不著急,缓慢抚摸程漠侧腰,让他放松。

程漠嘴里依然含著舒长华手指,舒长华在他耳边柔声道:“疼的话就咬下去。”

程漠哪里敢咬,若是真用力咬下去,舒长华手指怕都会被他咬掉,於是立即张开嘴往後退开。

子霄将阳具顶端缓慢挤了进去。

程漠只觉得一阵扩张的剧烈疼痛,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处是不是撕裂了,只能感觉到热辣的疼痛。

他极力调整呼吸放松自己,让子霄进入自己身体。

然而那缓慢的进入过程,折磨地程漠眼角都发了红。

慧寂仰了头,看著程漠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笑意,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子霄双手扶了程漠的腰,稳定而缓慢地将自己完全送进了程漠的身体。

後穴撑得厉害,却没有撕裂。

小瓷瓶里有秦芳川留下的润滑的膏脂,子霄却没有用。紧窒的肠道内挤了两根粗长阳具,似乎谁也不好受。可是只有程漠露出了忍耐的表情,慧寂一脸轻松,子霄则是面无表情。

子霄进去之後,便按耐住没有继续动。

慧寂忽然出声问道:“如何?”他问的是程漠。

程漠喘著气道:“可以。”

慧寂抬手拍拍他的脸,“那便好。”

说完,慧寂托著程漠双腿,将阳具缓缓抽出,又往上顶去。

程漠双手紧握成拳,仰起头呻吟出声。

就连子霄也微微闭了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後才开始缓慢的抽动。

两人的频率并不一致,却都插得很深。

程漠後穴火辣辣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过度扩张的撕裂感便也逐渐被摩擦的热度所取代。

不只是身体逐渐感觉到了快感,被子霄和慧寂同时进入带来的心里快感也使得程漠逐渐兴奋起来,沈寂了许多时候的阳物,眼看著又逐渐硬胀起来。

程漠仰著头,睁开眼睛用力喘息。

舒长华站起来,低头与程漠对视片刻,笑著将自己阳物送到程漠唇边。

程漠不由伸舌舔了舔唇,湿润著眼角张开嘴,将那玉势般的阳具顶端纳入唇中,先是用舌头舔舐龟头,然後含住了轻轻吸吮。

便在此时,忽然听到院外一声轻响,紧接著便见到秦芳川推门而入,怒气冲冲道:“你们!……”

话音刚落,慧寂伸手抓起子霄方才放在一边的瓷瓶,朝著秦芳川胸口穴道击去。

那瓷瓶击在秦芳川身上,然後弹落到地上,打了个转儿。

秦芳川顿时站在原地再无法动弹,睁大双眼盯著几人,因为愤怒而激烈喘息著。

程漠却连转头看一眼秦芳川的力气也没有,他抬起一只手朝著秦芳川的方向虚虚握了握,很快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秦芳川又急又怒:“你们混帐!放开我!”

慧寂笑著抬手捏住程漠双乳,手指夹著乳头往外一拉。

程漠惊呼出声:“啊……”挺立的下体颤抖一下,顶端溢出晶莹液体来。

秦芳川恨不得伸手去扯自己的头发,叫道:“程漠──”尾音不由自主拖长,倒像是撒娇了。

程漠嘴里塞著舒长华阳具,无法说话,只得用撑在慧寂身上那只手推了推慧寂的肩。

慧寂道:“你这时还有心想其他的?”

说完,便加快了挺动下身的频率。

子霄阳物与他互相摩擦,於是稍稍停了动作,轻吻程漠肩膀。

程漠反手去抓子霄捏著他腰的手,本想要让子霄放了秦芳川,却被慧寂顶得乱了心神,只能用力抓住子霄手背。

子霄握了握他的手,然後伸长手臂探向自己放在床边的长剑,剑尖对著秦芳川,灌起内力,剑鞘脱出朝著秦芳川胸口穴道处飞击而去。

秦芳川被那力道击得退後两步,穴道也自然解开了。

端午5P番外 第五回

秦芳川抚了抚胸口,那处被子霄的剑鞘击得疼了,更多的是怒意难以平息。

他上前两步,站在床边时才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插入其间的余地。秦芳川於是伸手去推程漠肩膀,“程漠!”

程漠伸手去握他的手,秦芳川反手握住他的,身体微微朝前倾著。

程漠口中被舒长华阳具占满,无法闭合,自然不能回应秦芳川,甚至口角有晶莹唾液滑了下来。

秦芳川用手指抹去程漠下颌的唾液,恨恨看了一眼舒长华。

舒长华嘴角勾了勾。

程漠伸手摸上秦芳川的脸,想要安抚他,但很快就被慧寂和子霄前後同时顶得失了神。

秦芳川看著这个程漠沈浸於快感的表情,不由的也红了红脸,空气中弥漫著火热情事的气息,撩拨得他的情欲也蒸腾起来。

他希望程漠能摸摸他,更恨不得让这床上其他人都消失,只剩下他和程漠两个人。可是他又不敢打他们的主意,怕惹了程漠不高兴,只得抓住程漠的手,在自己身上磨蹭。

两根粗壮阳具在甬道内以不同的频率反复顶撞肠壁那处敏感点,程漠只觉得身体一阵接一阵的痉挛,阵阵快感反复从身下一直窜进脑中。就连嘴中含著那根肉棒一直戳到了他喉咙深处,仿佛也能给他带来不同的快感一般。

而此时秦芳川身体倚在床边,拉了程漠的手向下,握住自己已经硬起来的阳物。

程漠自然也感觉到了,稍一分神,眼角余光落在秦芳川苍白的脸上,手上使了些力将他下身握住。

秦芳川顿时气息急促几分,轻轻喘起来。

然而也就是那麽一刻的分神,程漠握住秦芳川的阳物,却没有力气动作,秦芳川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巴巴抓住程漠的手,自己套弄了片刻,然後一个人生著闷气。

无论子霄也好,慧寂也好,显然都没有轻易了事的打算。只舒长华心疼程漠,过了些时候从他嘴里抽出来,跪下来轻轻吻程漠的唇。

程漠双眼已经一片迷茫,身体根本不随自己控制打著颤。下体已经涨到了极限,舒长华忽然伸手给他握住,那物一颤,喷发出来。白浊的液体落在了慧寂胸上,连连射了几股,才逐渐在舒长华手里瘫软下来。

程漠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句什麽。

舒长华凑近他耳边,听他无力道:“不行了……不要了……”

舒长华安抚地摸著他的胸口。

程漠失了力,只随著体内的顶撞而动作著。

子霄看一眼程漠侧脸,然後看一眼慧寂,闭上眼停下撞击,在程漠体内射了出来。慧寂埋在程漠体内的欲望本已到了爆发边缘,这般受到子霄火热精液浇灌,也稍稍眯了眼,放任自己在程漠体内射出来。

两人先後从程漠体内抽出来,程漠失了支撑,一下子身体软倒,被舒长华扶住。

秦芳川跪著爬上床来,去扶程漠肩膀,“程漠。”

程漠喘息片刻,回过神来,伸手摸上秦芳川下身,那处果然还是硬著没有发泄出来。

他转过头去,想要帮他用嘴弄出来,秦芳川却拒绝了,一脸认真道:“我要进去。”

慧寂此时靠坐床头,蜷起一条腿,一脸惬意,闻言嗤笑一声。他还有力气再来一次,却并不行动,只好笑看著秦芳川向程漠求欢。

作家的话:端午过去好久了,怎麽番外还写不完呢

端午5P番外 最终章

程漠侧躺在床上,看秦芳川一脸真切,哪里狠得下心拒绝他。可当著其他几人的面,让他主动做出一副接受的姿态来,他又觉得有些难堪。

见程漠一脸犹豫神色,秦芳川以为他不愿意,顿时沈下脸来,跪坐在床上直直看著程漠。

程漠一手握住秦芳川阳具上下撸动一下,默默叹一口气,避开其他人目光,对秦芳川道:“来吧。”

秦芳川又惊又喜,嘴微微张开,“啊”了一声。

程漠略一犹豫,想要翻个身趴伏下来,反正如今这副光景,再矜持也是只惹人笑话。

却不料此时慧寂突然拉了他手臂,道:“过来。”

程漠一愣,身体朝前倾去,被慧寂拉到怀里。

程漠本以为慧寂还要再来,却不料慧寂只是将他双腿分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搂住他腰亲吻他。

慧寂双手滑到程漠臀上,手掌裹住程漠双臀揉捏,然後将他双臀分开,露出中间小孔来,那处尚且满溢著白浊精液。

程漠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推慧寂肩膀,手上却没有力气,推不开他。

从秦芳川那处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慧寂只是做给他看,顿时满面怒容,双手握紧了拳放在身侧。

程漠连忙道:“慧寂哥哥,放开我吧。”

慧寂道:“怎麽了?不给哥哥抱?”

程漠道:“不是……我──”

秦芳川怒道:“放开他!”

慧寂道:“你要怎样?”

秦芳川右手手指扣紧,目光冰冷,眼看著就想要动手了。忽然舒长华一手按住他手臂,道:“他又没说不让你做。”

秦芳川轻轻咬了下唇,手指没有放松,却也没有继续动作了。

慧寂将程漠摆出这副姿态来,秦芳川想要进去确实不是不可以,可是他受了慧寂太多次欺压,就害怕慧寂会让自己落了空,反而不肯轻易动作。

程漠见秦芳川生气了,挣扎著推开慧寂一些,自己翘起臀来,对秦芳川道:“进来。”

秦芳川稍一犹豫,还是上前去扶住程漠的腰,一脸戒备看著慧寂,将自己送了进去。

程漠後穴早已经松软湿润,秦芳川很轻易便插了进去,被那处温暖紧窒所包裹起来,身体激动地忍不住轻颤著,伏在程漠背上,开始抽插顶撞。

慧寂先是似笑非笑看著秦芳川动作,并没有真再为难他,片刻後,伸手抚了抚程漠後背,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子霄整好衣服,伸手捡起自己长剑,起身走了出去。

舒长华也从床上下来,到桌边到了一杯茶水。

秦芳川仰起头,喘息著一次次将自己埋入程漠体内深处,程漠双腿分开,倚靠在慧寂身上,也神色迷茫,张开嘴喘著热气。

程漠其实有些恍惚了,他隐约觉得下身又硬了起来,但是却迟迟没有射精的欲望,仿佛已经射不出来什麽了。

至於秦芳川是什麽时候射在他体内的,他也不知道了。

秦芳川缓缓从程漠体内抽出来,有些脱力地翻身躺在了程漠身边,小口喘著粗气。

程漠也软下身体,趴了下来。

慧寂摸一把程漠汗湿的头发,翻身下了床。

秦芳川蜷著身体靠近程漠,一只手揽住程漠的腰,程漠抬手按住秦芳川的手背,放在自己胸口处贴紧。

秦芳川看著程漠,凑近了闻他身上汗味。

程漠有些疲倦了,对秦芳川道:“睡一会儿,明早起来吃粽子。”

秦芳川轻声道:“嗯。”然後也闭上了眼睛。

番外完

二十七章

此事苏晴不敢告诉程肃,只心里想著能有机会与程漠谈谈。

程漠自然还不知道,那一夜他安顿了秦芳川在他房间住下,自己却是忙得没有时间睡觉。

秦芳川睡到了半夜,感觉到程漠带著一身冷气回来,上床躺了不到一个时辰又翻身下床。

秦芳川一手揽在程漠腰上,被他轻轻挪开,然後帮他将被子拉好,才又下床离开了房间。

等天亮後秦芳川起床,有丫鬟送来早点。

秦芳川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们大少爷呢?”

丫鬟应道:“在大门口迎客呢。”

秦芳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吃完早饭,对著房里铜镜整理了一下发冠,然後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程漠有些疲倦,虽说不少客人已经提前到了,但还是有不少客人是当天才赶到金陵。

後院宴厅已经安排好了,程老盟主在前厅里,等待著各路宾客前往拜寿。

程漠身边站著程家管家和两个机灵的仆役,程漠问管家道:“崆峒林掌门到了吗?”

管家道:“昨日似乎来拜见过老爷,两个人聊了些时候,林掌门又下山了。”

程漠微微蹙眉,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心里正为了水月教与崆峒派一事烦躁,忽然见著浩浩荡荡来了好些人,最前面四人抬了个软轿,轿帘搭落下来,看不见里面的人。

程漠不知怎麽,心里一紧,上前两步,大声道:“阁下是哪里来的客人?”

软轿停了下来,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掀开轿帘,江琬柔从软轿里下来,对程漠作个揖,轻声道:“程盟主,许久不见。”

程漠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江小姐。”

江琬柔笑了笑,“我特意前来给程老盟主贺寿。”

程漠道:“多谢江小姐美意,请随我进去吧。”

江琬柔躬身道:“好的,我先去拜见程老盟主。”

程漠让管家先守在门口,自己亲自领了江琬柔进去。途中正遇见前来寻找程漠的秦芳川。

秦芳川见了江琬柔,不由一怔。

江琬柔却没认出来秦芳川,只觉得这小书生容貌著实出众,不由多看了两眼。

秦芳川稍一犹豫,没有上前与程漠说话,绕个方向避开了。

程漠没想到江琬柔会突然出现,记起之前慧寂说要去找江琬柔算账,如今却见到江琬柔毫发无损到了金陵来给父亲贺寿,不由担心起了慧寂。

一时间,程漠可谓是心乱如麻,一边担心著舒长华不知如何,一边又忧心慧寂下落不明。

而且江琬柔这一趟来还不知目的为何,程肃本来就反对自己和慧寂之间的交往,若是她专门冲著慧寂一事而来,自己无疑是要惹到极大的麻烦的。

程漠一直送了江琬柔到前厅,此时前厅里已经聚了许多客人,连子霄也陪坐在侧。

江琬柔进来时,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程漠对程肃躬身拱手道:“爹,这位是江南江家的大小姐,江琬柔姑娘。”

程肃起身道:“原来是江姑娘。”

江琬柔作揖道:“晚辈此次特意前来为程老盟主贺寿,恭祝程老盟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程肃朗声大笑,道:“多谢江小姐。”

江琬柔道:“晚辈给程老盟主带了份贺礼来,一份微薄心意,不成敬意。”

程肃道:”江小姐太客气。“

江琬柔笑道:”程老盟主是武林泰斗,晚辈向往许久,如今能亲自来给老盟主贺寿,是晚辈的福气。“

说完,江琬柔示意自己仆从将寿礼送上来。

二十八章

江婉柔献上来的贺礼是座玉雕,蓝田白玉雕就的八仙贺寿,柔润晶莹,白净剔透,八仙形态更是活灵活现。

这份寿礼无疑是今天程老盟主收到的最名贵的一份礼物。老爷子微不可察皱了皱眉,笑著让人收了下来,然後请江婉柔坐下。

程漠心思不在此处,有些愣神。

程肃拍了拍身边苏晴手臂,然後看向程漠方向。苏晴朝著程漠走去,问道:“怎麽了?”

程漠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苏晴轻声道:“出来说。”

两人走到门外,避开嘈杂人声,苏晴问道:“那江小姐是真心来给你爹贺寿的?”

程漠不由蹙眉,“未必。”

苏晴看他神情,道:“前些日子那位江小姐比武招亲的事情,你爹就是足不出户也听人说了。他只担心你与那魔头慧寂交往过密,我倒是想问一句,你与那江家小姐,究竟是怎麽回事?”

程漠连忙道:“我与她并无纠葛。”

苏晴道:“哦?那你说她来贺寿安的是什麽心?”

程漠道:“若我想得没错,总是和慧寂有关,江婉柔耗费许多心力所为的也不过就是替她爹报仇而已。”

苏晴沈吟道:“她与旁人有何恩怨我不管,若是她敢来捣乱老爷的寿宴,我定不放过她。”

程漠想了想,“依我了解她的为人,捣乱应该不至於,有所图大概是真的,只能见机行事了。”

苏晴闻言,拍了拍他肩膀道:“巧芸如何?”

程漠顿时侧了侧身体,“什麽如何?”

苏晴笑道:“紧张什麽?巧芸是个好姑娘,你多接触试试,如果喜欢,就告诉苏姨,苏姨帮你。”

程漠苦笑道:“苏姨别开我玩笑了,我还忙著迎客,先出去了。”

苏晴笑道:“去吧。”

等程漠走远,苏晴才叹口气,用手敲了敲自己额头。

程漠自己也有些恍惚,走了一半忆起秦芳川,招手叫了个丫鬟,让她去找秦芳川,等会儿带他去後院宴席,找个安静角落安排他坐下。

又等了些时候,有小厮来传话说,老爷已经请客人移驾後院宴厅,准备开席了。

程漠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要转身往後院去时,又对身边一仆从道:“你再下山去请崆峒林掌门,就说──”

程漠话音未落,忽闻身边管家道:“大少爷,林掌门他们来了!”

程漠抬头转身,果然见到林须忘领著十来个崆峒弟子从山庄门外远处走来。

程漠露出笑容,正要迎上去,忽然间见著那走在中间的两个崆峒弟子,押著个年轻女子,两柄长剑架在那女子脖子上,催著她快些走。

女子神情憔悴,步履蹒跚,却是丝毫不影响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

那女子程漠是认识的,正是与舒长华一起在画香苑见过的紫萝姑娘。

程漠不由自主严肃了神色,上前两步,拱手道:“林掌门。”

林须忘走近,也一拱手道:“程盟主。”

程漠目光落在紫萝身上,“敢问林掌门,此为何意?”

林须忘面无表情,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我抓到了害我徒儿的妖女,今天就要请程盟主和程老盟主一道,为我作个见证。”

程漠目光依然落在紫萝身上。

紫萝抬头,双眼茫然没有焦点,似乎是在寻找程漠的方向。

程漠垂下目光,一抬手道:“林掌门,请进去说话。”

林须忘点点头,跨过门槛朝里面走去。

紫萝在进门时,脚下被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程漠伸手扶住她,紫萝扬起脸来,却没作声,只点了一下头,然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程漠陪著崆峒派一行人朝後院宴厅走去,管家早已支使机灵小厮进去将此事通报了程肃。

此时所有客人已经围著席桌坐下,程肃起身,迎上前来。

林须忘与程肃是相交多年的老友,林须忘在程漠面前尚能喜怒不形於色,面对迎上来的程肃时,却忍不住露出些许伤痛,深吸一口气道:“程兄,实在惭愧,今日扰了你的寿宴,要为我徒儿行止,报他的血海深仇!”

程肃上前握住他双手,“林兄节哀,快随我来!今日我一定为你讨这个公道。”

程肃扶著林须忘一直到了宴席上首之位,回过头来,见到中间已经自然空了出来,宴席宾客都站起来,见到了被崆峒弟子押上来的紫萝。

紫萝是秦淮名妓,赴宴宾客见过她的并不算少,此时她被人按住肩膀跪倒在地,顿时许多人小声喧哗起来。

程漠见她身体单薄,微微打著颤,心里一紧,默默叹息一声。

林须忘对程肃拱手,唤了称呼道:“程老盟主,行止是我徒儿,我向来视他如己出,没想到会在金陵受了妖女所害!今日我险些动手杀了这个妖女为我徒儿报仇,要动手时,却想到希望能给行止求一个公道,不能让这妖女败坏了他的名声,所以擒了她来程老盟主的寿宴,希望程老盟主以武林盟的名义做个定夺!”

程肃捋了捋胡须,长叹一声,“我已经退出江湖许久,武林盟也不由我做主了。”话音刚落,又高声喝道,“程漠!你身为武林盟主,是非曲直,今天就由你来审问清楚,莫要害好人蒙冤,也莫要轻易放过了妖人!”

程漠连忙应道:“是。”

程肃拍拍林须忘肩膀,“林兄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轻易饶过害你徒儿的妖女!”

程漠缓缓上前,站在程肃身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他看到子霄坐在不远处,淡然看著跪在人群中间的紫萝,他身旁是清虚,正凑在子霄耳边低声说什麽,子霄并不应他;目光转向远处时,见到秦芳川一个人挤在人群中,若有所思看了看紫萝,然後蹙起眉头,又朝程漠看来;而这宴席中其他人,大多是程漠所熟识的,武林盟中的各派掌门,江湖中闻名的名门侠士,每个都是中原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才有资格坐在这前武林盟主的寿宴厅中。

而程漠不得不当著这些人的面,审问面前这个目不能视的柔弱女子。

程漠开口,问的却不是紫萝,而是程肃身边的林须忘,“敢问林掌门,如何知道这女子就是害死董少侠的妖女?”

林须忘目光落在程漠身上,“自然是我弟子查出来的。”

程漠道:“据程某所知,这位紫萝姑娘是秦淮名妓,早已身在金陵,这其中,是否有什麽误会?”

程漠此话一出,不只是林须忘冷了神色,程肃也微微皱起了眉。

作家的话:什麽慧寂哥哥人头……大家想多了,昨天断在那里是因为刚好写到那里,然後就随手贴了,那不是重点……

二十九章

就是问程漠,他自己也不敢很肯定的说一句,这中间跪著的紫萝一定与董行止的死无关。而且他还知道,紫萝与舒长华是相识的,这个紫萝很可能的确是水月教的人。

可他就是不忍心看著这个毫无还击之力的柔弱的女子就这麽被人定了罪。

总还是愿意相信人心都是善良的。

林须忘面若冰霜,不愿开口,膝下一名弟子出列道:“程盟主,董师兄虽说比我们先行一步到了金陵,可是要查他行踪并不是难事。他到了金陵第二日便去见过画香苑,目的就是见这个妖女,出事之前,虽未有人亲眼见到这妖女出现在客栈,可是据秦淮岸边的船夫说,有人亲眼见她当时离开了画香苑的画舫,与一名青年侠客模样的男子一起离开。听描述那名侠客的模样,正是我大师兄董行止。”

程漠听这席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紫萝脸上没有挪开,他见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闪避,可是也没有显出受到冤枉的不甘心来。

程漠心有些往下沈,他想起了之前见过的水月教中女子,这些女子不是什麽十恶不赦之徒,只是受过伤害报仇无路的可怜女子,而这些女子在舒长华的纵容之下,用了并不光彩的办法为报复。

程漠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办法,而制约著他和舒长华之间的平衡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麽更好办法来帮助这些女子。情伤也许不是伤,它没有要人命,这些女子还好好活在这世上,然而这些女子心口上的伤害,却是永远无法抚平的。

程漠微微低起头,他问紫萝:“姑娘,他刚才所说,是否是事实?”

紫萝仰起头,无法视物的双眼仍是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注视著,她说道:“是的。”声音微微有些泛著冷意。

林须忘重重冷哼一声。

程漠又问道:“是你杀了董行止?”

紫萝这次没有承认,“我没有杀他。”

程漠问道:“你说董少侠遇害那日你们在一起。”

紫萝道:“确实聚了片刻,後来他便送我回了画香苑。”

程漠问:“你与他是何关系?”

紫萝轻声道:“昔日曾相许过。”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声喧哗。

忽然听一名崆峒弟子怒斥道:“你因为被我师兄抛弃,所以怀恨在心,用那无耻妖法害了他性命?!”

紫萝不应。

那崆峒弟子提剑便要朝紫萝刺去,“还审什麽?摆在大家眼下的事情,根本无需再问,让我杀了她替师兄报仇!”

程漠本想出手制止,忽听林须忘道:“住手!要她死还不容易?要给行止报仇,我要的是将整个水月妖教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说完,林须忘转身朝程漠拱手道:“程盟主,请下令集合全中原武林力量,以武林盟为首,讨伐水月教!”

程漠腰背挺得笔直,手却不由自主握紧。

林须忘义正言辞,“在座诸位,受过水月教残害的不只我崆峒一家,一再容忍,只使得那些妖女越发嚣张,还不如趁此机会,将其一举剿灭,让她们再无法为祸武林!”

林须忘此言一出,顿时响应之人不少。

“阿弥陀佛,”忽闻少林念悲禅师宣了一声佛号,起身道,“程盟主,老衲以为林掌门所说不错,借著今日武林盟中各派齐聚,定下攻打水月教的时间,集合中原武林之力,铲除魔教!”

林须忘微微点头,即使程漠是武林盟主,可是少林身为武林之首的地位不可撼动,如今连少林掌门也亲口赞成攻打水月教,其余各派自然会一呼百应,就只等程漠定下日程,集结武林力量。

果然念悲刚才坐下,便见得峨眉、华山几个武林名门大派掌门纷纷赞成林须忘提议攻打水月教一事。

清虚在子霄身边问道:“掌门师叔,我们派是否要一起攻打水月教?”

子霄目光落在程漠身上,“想去麽?”

清虚挠挠头,“弟子想去见识一下。”

子霄淡淡摇了摇头。

清虚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敢再追著问。

程漠张开双手,示意喧哗的众人先安静下来,可正是群情激奋之时,这宴厅里吵吵嚷嚷,一时间静不下来。

程漠只得高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尚且没有证据证明这位紫萝姑娘就是害死董少侠的凶手!”

突然之间,人群後传来一个熟悉的人声,程漠听到那人道:“紫萝,怕什麽,你便承认就是了。”

人群顿时分散开来,只见得人群之後,一个男子身著花纹华丽的玄色衣衫,面上覆著青铜面具,一手背在身後,看向程漠的方向。

程漠凝了神色,看向与自己对面而立的舒长华。

舒长华许久没有在程漠面前作这一身打扮了,那是两人在破庙里初次见面时,舒长华戴著青铜面具,手上也戴著黑色手套,身体泛著冷意,恭敬喊他“程盟主”。

紫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道:“教主。”

“哗──”一时间竟是兵器出鞘的声音,然而许多人却是下意识退了两步,严密戒备著,没人敢出手。

舒长华身後还跟了两个红衣女子,都是容貌豔丽的年轻女子。

秦芳川退後几步,将自己身形掩在人群之中。

林须忘手放在腰间佩剑的剑鞘之上,恨声道:“水月教教主?”

舒长华闻言轻笑道:“在下水月教舒长华。”

三十章

舒长华这时候出现,对程漠来说,无疑是在挑衅。然而更多充斥在程漠心中的,是担心自己如何能不著痕迹护住舒长华全身而退。

这里那麽多人,前一刻都在义愤填膺地想要置舒长华於死地,他怎敢就这样出现在这里?

即使现在还没人动手,可是程漠相信,这里许多人都认定了舒长华今天一定离不开这里。

程漠还未说话,他身後沈默许久的程肃突然出声道:“不知舒教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舒长华看向程肃,拱手行个礼道:“今日到此,一是为了带我教紫萝姑娘回去,二是为了给程老盟主贺寿。”

程肃冷哼一声,“受不起。”

舒长华轻轻笑了一声,道:“在下给程老盟主带了一份寿礼来,程老盟主一定会喜欢。”

说完,舒长华摊开右手放在身侧,身後一名红衣女子递上来一个精致玉锁。

苏晴一眼看清那玉锁,顿时变了脸色,招手叫来一名丫鬟,低语两句。

程肃猛然上前两步,目光紧锁在那玉锁上面。那玉锁程肃看得清楚,正是自己幼女程嫣贴身戴著的。

程漠本来并不知道,此时见到父亲和继母神情,心口仿佛被狠狠捏了一下。接著便见到刚才跑开那丫鬟跑了回来,急急忙忙在苏晴耳边低语。

苏晴脸色越发苍白,那丫鬟连忙扶住她,她走到程肃身边,低声道:“嫣儿不见了。”

程漠听闻,霎时间抑制不住情绪,怒吼道:“舒长华!”

舒长华淡然应道:“程盟主有何指教?”

程漠不与他拐弯抹角,怒道:“我妹妹在哪里?”

舒长华道:“今日偶然得见程小姐,冰雪可爱,便叫人带她出去玩耍,等在下处理好这边事情,就送她回来。”

程漠前所未有的愤怒,他从未尝试过被自己信任的人如此的背叛,这个男人几日前还在床上对他说要站在他前面为他遮风挡雨,如今却绑架了他的妹妹要挟他与他的亲人。

程漠几乎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掀开舒长华脸上冰冷的面具,他艰难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知不觉间双眼都泛了红。

程肃皱紧双眉,显然也是愤怒到了极点,他低沈著声音说道:“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了我女儿?”

舒长华道:“在下说过,今日有两件事,一是为了带紫萝离开,二是来给程老盟主贺寿,顺便想要向程老盟主讨要一样东西?”

程漠盯著舒长华,心里情绪翻天覆地,甚至连对方说了些什麽也分辨不清了。

程肃问道:“什麽东西?”

舒长华道:“白玉琉璃珠。”

秦芳川闻言一愣,子霄则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最後一颗白玉琉璃珠在程肃手中,程漠几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然而程漠回来那麽长时间一直不敢向程肃提起,担心的便是惹了程肃怀疑。

此时此刻被舒长华提起,程肃即使怀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其中原因。

程肃道:“我给了你,你就放了我儿女?”

舒长华道:“自然,在下敢对天发誓。”

苏晴突然高声问道:“我们凭什麽相信你?”

舒长华若有所思,想了片刻道:“若是程老盟主和程夫人不放心,可以亲自随我去接程小姐。”

程肃面色深沈,闭了闭眼睛後,道:“苏晴,将白玉琉璃珠交给程漠,让他随他去带嫣儿回来。”

苏晴应道:“是,老爷。”

程老盟主德高望重,他作下的决定,在场无人敢反对。有崆峒弟子蠢蠢欲动,林须忘也默默摇了摇头。

老武林盟主的亲生女儿,现任武林盟主的亲生妹妹,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舒长华走上前来,扶起紫萝。

紫萝有些站不稳,由舒长华扶著她往後退去,低声道:“多谢教主。”

舒长华笑一声,将她转交给身後两个红衣女子扶著。

苏晴离开去取白玉琉璃珠,这宴厅里便无声对峙著,没有一个人说话,只都打量著舒长华。

舒长华在众人目光下似乎很是坦然,却唯独不与程漠对视。

过了些时候,苏晴拿著个红色暗纹的锦盒出来,看了程肃一眼,然後交到程漠手上。

程漠低头,看著手中锦盒,忍不住微微掀开盒盖,看到里面晶莹剔透的白玉珠子,然後又扣上盒盖。

程肃忽然沈声说道:“若有机会,不要让他轻易逃脱。”

程漠怔怔应道:“是。”

他握著锦盒,朝舒长华走过去。

舒长华伸手,道:“程盟主,请。”

程漠点头,“舒教主,请。”

程漠随著舒长华、紫萝与两名红衣少女一起离去。

等他们身影从宴厅消失,子霄忽然握著剑站起身。

清虚一愣,“掌门师叔?”

子霄道:“你在这里等著。”说完,便消失在人群之後。

秦芳川悄悄退至门边,也跟著离开了。

三十一章

随著舒长华从程府别院出来,程漠一直一言不发。他将手里白玉琉璃珠的锦盒紧紧握在手心,步伐沈缓走在舒长华身後。

下山的路口有人接应,将紫萝先行送走了,舒长华身边随行的两个红衣女子也各自闪身入了树林之中,程漠猜测她们应该是去查探身後是否有人尾随。

於是只剩下他和舒长华两个人,默默走在一起。

舒长华领著程漠走上一条山间小路,行了约小半个时辰,到了一户独门独院的农户家。

院门还紧闭著,程漠已经能听到院内有女孩清脆的咯咯笑声。

程漠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两步推开院门,见到程嫣正在院子中间荡秋千,身旁两个红衣少女护著她,一个人手里还拿著根糖葫芦。

程嫣笑得开心,认出程漠来了,张开手臂叫道:“咯咯。”

程漠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走上前来将程嫣从秋千座椅上抱了起来,轻声道:“嫣儿。”

程嫣双手环住程漠脖子,看到了程漠身後的舒长华,顿时眼睛笑得眯起来,叫道:“糖糖。”

舒长华笑著上前来,想要摸摸程嫣的脸,程漠连忙抱著她退後一步,一脸戒备看著舒长华。

舒长华似乎也不在意,对程漠道:“程盟主,你我说话算数。令妹交给你了,白玉琉璃珠请给我吧。”

程漠紧紧抱著程嫣,看了舒长华许久。可惜隔著那冷硬的面具,什麽也看不清。

程漠用力握了握手中锦盒,交到舒长华手上时,终是忍不住问道:“为什麽?”

舒长华反问道:“什麽为什麽?”

程漠道:“你为了白玉琉璃珠,不惜做出绑架我妹妹那麽下作的事情来?”

舒长华叹道:“你这叫我如何答复你?”

程嫣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笑容消失了,紧抱住程漠,睁大眼睛看著两人。

程漠垂下目光,轻声道:“舒长华,我不懂。你知道的,另外三颗白玉琉璃珠在我的手上。”

舒长华淡然笑道:“我自然知道。”

程漠问道:“你也要不折手段拿去吗?”

舒长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程漠深吸一口气,“为何?我们不是约定了找齐四颗白玉琉璃珠,开宝藏,杀蛊王的吗?”

舒长华道:“程漠你忘记了,我说过,蛊王是我水月教圣物。”

程漠道:“那你说过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舒长华笑了笑,“有真有假,只是床上那些话,是信不得的。”

程漠点头,接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後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捏在手中,道:“这是剩下三个白玉琉璃珠,今天我全部给你。无论真情假意,你总是救过我的信命,便以此为谢,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说完,程漠将锦囊掷出,拍在舒长华胸口,又滑落在地上。

舒长华埋下身子,去捡那地上的锦囊。

程漠抱著程嫣,越过他离开了这间小院。

舒长华捡起锦囊,拍了拍上面的灰,轻轻拉开袋口,看著里面的三颗白玉琉璃珠。然後他将锦盒里面那最後一颗取出来,也放了进去。

舒长华把锦囊收到怀里贴身放著,对院内的红衣少女道:“我们得回去了。”

少女应道:“是,教主。”

程漠抱著程嫣缓缓走在山间小路上,程嫣有些疲倦了,将头靠在程漠肩头。

程漠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嫣儿乖。”

程嫣含糊说道:“咯咯,甜葫芦。”

程漠不由笑了笑,“糖葫芦吧?”

程嫣“嗯”一声,闭上眼睛,张著嘴睡了过去。

程漠又走了些距离,远远见到道旁一个白衣身影。程漠加快了脚步,其实只看身影,他便能认得出来,那是子霄。

子霄握著剑,站在道旁等著程漠。

程漠在子霄面前站定,轻声道:“嫣儿睡著了。”

子霄道:“嗯。”

程漠道:“我将所有白玉琉璃珠都交给了他。”

子霄道:“好。”

程漠靠近子霄一步,因为怀里还抱著程嫣,他无法贴紧子霄的身体,只能将头靠在子霄肩上。

子霄没有动,只静静站著,许久後,程漠抬起头来,“回去吧,爹还在等嫣儿的消息。”

子霄仿佛觉得肩头有点湿润,可是低头看去仍是干净的白色,他说道:“好。”

三十二章

回到程家别院,苏晴立即迎了上来,红著眼眶从程漠怀里接过程嫣。

程嫣还熟睡著,没有醒过来,苏晴将唇抵在程嫣额头,好一会儿後,才抬起头轻声对程漠道:“既然嫣儿回来了,你去通知厨房准备开席吧。”

程漠愣了一下,“要开席麽?”

苏晴道:“客人都来了,咱们寿礼也收了,总不能就这麽散了。而且你爹还有别的安排,他说若是嫣儿回来了,寿宴就继续。”说完,又看向程漠身边的子霄,“你先陪子霄道长回宴席去吧。”

子霄道:“不用,让他去忙吧。”

苏晴全部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低头用脸颊轻蹭女儿的小脸,道:“我先带嫣儿回房里休息。”

程漠点头,“苏姨你去吧。”

苏晴抱著程嫣往内院走去。

程漠站在原地看她们离开,子霄静静陪他站著。片刻後,程漠对子霄道:“你先回去宴厅,我去厨房安排一下。”

子霄离去时,伸手拍了拍程漠的後背。

程漠先去厨房吩咐一番,然後回到宴厅,见许多人都看著他,在等他回来,程漠点点头,直接走到程肃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程肃点头,站起身道:“感谢诸位关心,小女已经安全回来了,大家请回座,寿宴继续!”

程漠立即吩咐下去,让厨房上菜。

这时,程漠环视宴厅,才猛然注意到秦芳川不见了。舒长华造访时,宴厅乱成一团,谁也没有注意到秦芳川突然消失,程漠微微有些担心,却分不出身去寻找秦芳川下落。

程肃闭口不提方才之事,这宴席之上便无人再提。

程漠代替父亲一桌一桌去敬酒,他强打起精神,露出笑容来,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宴席过半,程肃突然起身,举起酒杯沈声道:“感谢诸位客人今日特地来给老夫贺寿,这一杯先干为敬!”

说完,程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程漠起身帮他把酒斟满。

程肃点了点头,继续道:“今日之事,水月妖教胆敢公然挑衅武林盟,残害无辜,行为卑劣,为祸中原武林!我武林盟与之势不两立,定要铲除魔教!”话音落时,程肃将手中酒杯重重掷在地上。

酒杯碎成几块,醇香酒水渗入地面。

程肃此举,激励起众人情绪,以林须忘为首,执起酒杯摔落在地,高呼道:“誓要铲除魔教!”

一时间呼声四起,程漠握紧酒杯,冷静看著四周群情激昂,眼前闪过的却都是舒长华与自己在一起时的画面,以及他总是挂在唇边的笑容。

程肃突然重重拍了一下程漠後背,程漠身体轻晃一下,听程肃朗声道:“蒙诸位不弃,明日起就将这宴厅作为武林盟的聚义厅,举办武林大会,共商剿灭魔教之举!”

晚上,仆从将热水打来,程漠关上房门,脱下衣服跨进浴桶之中。

他将自己完全浸入水中,直到无法呼吸了,才将头浮出水面。

程漠抹一把脸上的水,然後靠在浴桶旁边,闭上了眼。

沐浴完,穿了一件宽松的干净长衫,披散著长发从房间里出来。身上的热气还未完全蒸腾,两颊泛著水润的红色。

程漠在小花园里遇见了几个姑娘,其中便有那韩巧芸。韩巧芸见到程漠,立即迎了上来,其他几个年轻姑娘於是都跟著围了过来,或好奇或憧憬地打量著程漠。

程漠被看得不好意思,侧了身体避开目光,行了个礼道:“诸位姑娘还没去休息?”

韩巧芸问道:“程大哥这麽晚了去哪里啊?”

程漠道:“我……去见子霄。”

韩巧芸惊讶道:“子霄道长麽?果然如江湖传闻那般,程大哥和子霄道长感情极好的吧?”

程漠笑笑,“我们许多年的好友了。”

韩巧芸让开道路,“那不打扰程大哥了。”

程漠道:“多谢,天色不早了,各位姑娘早些休息吧。”

程漠穿过花园,到了子霄住的客房,他站在门口轻敲房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子霄站在门前。

程漠进去,见房内没有点灯,於是走到桌前将油灯点燃。

子霄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程漠放下火石,抬头看子霄,问道:“你今日见过秦芳川没有?”

子霄点点头,“你与舒长华走时,他也跟著离开了。”

程漠奇怪道:“为何我没见到他。”

子霄道:“也许去会舒长华了。”

程漠一怔,便也不再问,走到床边坐下。

子霄闭上双眼打坐,程漠转头看他,忽然抬手摸上他眉间朱砂痣。

子霄道:“明日武林大会,便要决议讨伐水月教一事。”

程漠道:“我知道,水月教那些女子所行之事本是不好拿上台面说的,是非曲直也不好定论。怪只怪他在我爹寿宴之上公然挑衅,而且还绑架我妹妹,所作所为都是我爹最为不齿,自该有此後果。”

子霄道:“故意挑衅……”

程漠听子霄缓缓道出这四个字,心里不由一动,却不知怎麽又想起舒长华那句“床上那些话是信不得的”,一时间心绪纷乱,只得道:“我现在无法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关於舒长华的所作所为,究竟是策划许久的阴谋还是故意为之的另有所图,我看不透。”

子霄道:“那便先放下。武林盟不是你一个人的武林盟,你所能做的本就有限。”

程漠轻轻“嗯”了一声,侧身躺倒在子霄腿上,感觉到子霄的温度和气息,心里觉得平静了不少。

他唤一声:“子霄。”

子霄挥手扇灭烛火,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程漠枕在子霄腿上,抱住他的腰,片刻後便睡了过去。

三十三章

清晨,程漠从子霄房间出来时,正见到刚起床的清虚。

清虚推开门便见著程漠对子霄道:“我先回房去了。”

子霄应道:“嗯。”

过去程漠拜访云阳道派时,也曾在子霄房内过夜,那时道观内许多小弟子都欣羡两人情谊深厚。

清虚从来没怀疑过,见了程漠也只招呼道:“程盟主。”

程漠看他,点了点头。

程漠离开,清虚看著程漠背影发愣,总觉得跟过去有些什麽不同,却又想不通那是什麽。

子霄关了房门,於是清虚也只得缩回头去,关上自己房门。

程漠回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衣服站在铜镜之前,见到镜中人脸上已经看不出疲态来,才转身去开门。

昨日的宴厅今日已经成了武林盟议事堂,程漠站在正中,目光沈静看著到场之人。

程肃坐在程漠侧後方,他说自己已经退出江湖,武林盟的事情,应该由现任的武林盟主全权负责。

即便如此,程漠仍能感觉到程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肃对程漠的期望比起两个小儿子来,要重了许多,所以少了几分疼爱,多了许多严厉。

程漠说得不多,自从昨天程肃亲口说了要剿灭水月教,此事便已经板上钉钉,程漠没有反驳的余地。

在座的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要商议的无非是何时打,怎麽打?水月教在西南,可是总坛在哪里,这麽多人里面可能只有程漠知道,程漠自然是不会提的。

那麽便得先行派探子,剩下的人何时出发,何地集合,每个门派会派出多少人,谁来打头阵?

程漠负手而立,站久了有些晃神。

林须忘突然问道:“武林盟集结两千余人攻打水月教,由谁统领?”

程漠被问得一愣,既然是武林盟集结人手,自该由武林盟主统领,林须忘怕是复仇心切,有心揽权。

程漠略一犹豫,道:“武林盟各门各派团结一心,不妨凡事商量著来,无所谓谁是统领。”

程漠话音刚落,忽闻一女子声音道:“那麽诸位掌门若有分歧,又该谁来做决定呢?”

说话的人正是前来拜寿的江婉柔。

江南四大家族当年便入了武林盟麾下,如今武林盟提起攻打水月教,江婉柔更是承诺会以金钱相助,她提出疑问,程漠也得打起精神应著。

程漠本来想问“江小姐觉得谁合适做这个决定呢”,不了话未出口,听到子霄身旁清虚高声道:“自然是武林盟主了!”

清虚说得理所当然,似乎这没什麽好反驳的,江婉柔却有话要说,而且远不止如此。

江婉柔道:“程盟主为人自然都信得过,只是我心里有个疑惑困扰已久,不知当不当问。”

程漠沈声道:“江小姐但说无妨。”

江婉柔道:“水月教教主向程老盟主讨厌白玉琉璃珠,程盟主可知道是何原因?”

程漠道:“我不知。”

程肃闻言,出声道:“那颗白玉琉璃珠是江南四大家族其中一支当年送与老夫的,有何渊源?”

江婉柔道:“不瞒诸位,白玉琉璃珠一共有四颗,传说中,记载著一个中原武林的宝藏。我爹当初大概也是受这白玉琉璃珠拖累,被慧寂害了性命。这四颗白玉琉璃珠後来流落何处我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其中一颗被我爹藏了起来,而後来,被恶贼慧寂偷了去!”

说到此处,江婉柔满脸恨意。

程漠道:“不知道江小姐的意思是?”

江婉柔目光转过在座众人,缓缓道:“白玉琉璃珠要集齐四颗才能开启宝藏,其中一颗我敢肯定在慧寂手上。舒长华有没有本事从慧寂手上拿到那颗白玉琉璃珠我不敢肯定,但是我很怀疑,舒长华这麽大张旗鼓出现来讨要珠子,会不会他和慧寂,本来就是勾结在一处的?”

在场之人顿时低声喧哗起来,只是相比慧寂,他们更感兴趣的恐怕是江婉柔口中所说的宝藏。

“程盟主!”江婉柔忽然提高了声音,“我比武招亲时,你当著那麽多人的面,让慧寂逃脱,到底是何缘故?你与慧寂,又有什麽关系?”

慧寂手上至少还有一颗从江家得来的白玉琉璃珠,程漠与他是否有勾结,此时便事关重大了。

程漠不急不缓,道:“他是我幼时好友。”

江婉柔厉声质问:“你们是否还有来往?”

程漠不应。

江婉柔接著道:“你与他一直有所来往,那颗白玉琉璃珠在哪里?舒长华那颗白玉琉璃珠是你亲手给他的?如今又在哪里?”她情绪激动,伸手指著程漠,“程漠!这一切是不是根本就是你早有计划?”

忽然,子霄手中剑鞘飞出,擦过江婉柔衣袖,险些击在她手臂上。

江婉柔连退两步,子霄招手收回剑鞘,目光冰冷看向江婉柔,“江小姐,无凭无据,不要乱说话。是非曲直,不是单凭你一张嘴的。”

江婉柔对子霄道:“那日他放走慧寂,你明明在场亲眼见了!”

子霄道:“那又如何?莫说你没有办法证明白玉琉璃珠在程漠手上,就是慧寂拿了江家的那颗珠子一事,你也是口说无凭。”

江婉柔怒道:“他盗我父亲陵墓,江家人都可作证!”

子霄道:“你手下的人,如何可信?”

作家的话:不知道在写什麽,大概要卡文了

三十四章

程漠静静站著,听子霄清冷的声音为了他与江婉柔辩驳。

其实江婉柔有些话说的并没有错,他与慧寂和舒长华确实关系不简单,而且那几颗白玉琉璃珠,也曾掌握在他的手上。

只是这个时候,他是不能承认的。

“江小姐,”程漠缓缓道,“口说无凭。”

子霄沈默下来,目光转回程漠身上。

程漠对他点了点头。

江婉柔被子霄激起了几分火气,此时对著程漠高声道:“程漠,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与慧寂真的没有勾结?你真的没有拿过白玉琉璃珠?”

程漠道:“我为何要对天发誓?江小姐,今日武林大会本是为了商议攻打水月教,你却反复再三纠缠於慧寂和白玉琉璃珠一事,而且一心要证明我也牵涉其中,你到底有何居心?”

江婉柔未来得及说话,程漠继续道:“还是说武林盟打不成水月教,对你有什麽好处?”

“我──”江婉柔顿时想要辩驳。

“好了,”程肃突然出声打断他们,他站起身来,上前两步站到程漠身边,道,“都是些空口无凭的废话!”

“爹,”程漠躬身,稍稍後退一步。

江婉柔也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道了一声:“程老盟主。”

程肃打量江婉柔片刻,道:“江小姐,你想要程漠承认些什麽?”

江婉柔扬起头,“程老盟主,我曾亲眼所见,程漠在我比武招亲之时,拦阻子霄道长,放走了魔头慧寂,我想问的是,他们究竟有何关系?”

程肃双手背在身後,“程漠,回答她。”

程漠应道:“是。我与慧寂幼时相识,那时他还从师於少林,我们算得上是知交好友。”

程肃问道:“江小姐比武招亲时,你是否故意放过了慧寂?”

程漠道:“是。”

程肃厉声道:“为何?”

程漠缓缓吸一口气,道:“因为偶然得见儿时挚友,一时忘情。”

程肃又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否还有往来?”

程漠垂下目光,“曾见过几次。”

程肃问:“与那白玉琉璃珠可有关系?”

程漠摇头,“没有关系,我并不知道什麽白玉琉璃珠,什麽宝藏。我与他只是偶然相遇,并无私交。”

程肃默默点了点头,对江婉柔道:“你还有什麽疑问?”

江婉柔见程肃目光锐利,隐隐有些不悦,稍一犹豫,摇头道:“多谢程老盟主,我没有疑问了。”

程肃沈声道:“嗯。”随後抬头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诸位掌门请休息片刻,我让厨房准备开饭,吃了东西下午继续商议。”

无人有异议。

程肃离去时对程漠道:“你跟我过来!”

程漠跟在父亲身後,一路去了书房。

苏晴见程肃面色阴沈,也跟了过去。

程肃走到书桌後面坐下,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你给我说!慧寂是怎麽回事?白玉琉璃珠又是怎麽回事?”

程漠连忙道:“孩儿之前所说,都是实话。”

程肃怒道:“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旁人看不出来,你爹也看不出来?你刚才所说,没有一句实话!”

苏晴听得心惊,上前劝道:“老爷,有话好好说。”

程肃斥道:“住嘴!谁也不许帮他说话!我要他说,白玉琉璃珠是怎麽一回事?你与慧寂之间还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程漠无奈,一掀衣摆跪了下来。

程肃执起桌上茶杯,重重摔在程漠身边,在地上砸得粉碎。他这才缓缓平息了怒气,道:“程漠,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武林盟主。”

程漠道:“我没有忘记。”

程肃问:“那你为何放走舒长华?”

程漠抬头,“我怕他伤了嫣儿,不敢出手。”

程肃又问:“白玉琉璃珠是怎麽回事?宝藏又是什麽东西?”

稍静片刻,程漠道:“传说中四颗白玉琉璃珠记载著一个中原宝藏的秘密,是什麽在哪里,孩儿确实不知。”

程肃问:“你如何得知宝藏的传说?”

程漠看著地面被茶水浸湿的痕迹,说道:“慧寂的父母亲人就是因此被人所害。”

程肃眯起眼睛,“你怎知道?他告诉你的?”

程漠挺直了腰背,“是的。”

程肃道:“你既然早知道白玉琉璃珠的秘密,为何舒长华来讨要时,你不说?”

程漠不语。

程肃道:“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们?”

程漠低下头。

程肃竟然缓缓叹口气,“漠儿,爹没有当著外面那些人质问你,是因为爹相信你懂得分寸,与慧寂有私交也好,知道白玉琉璃珠的秘密也罢,你的心应该是放在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上的。武林盟是在爹手上壮大起来,交到你手上,是因为爹相信你啊!”

苏晴静静站一旁听了,此时也不禁轻声劝道:“程漠,有什麽事不能与你爹说清楚的麽?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程漠闻言,整个人匍匐在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道:“爹,对不起,有些话孩儿确实不能告诉你们。”

程肃胸口激烈起伏著,最後怒吼道:“混帐!给我拿鞭子来!”

苏晴吃惊道:“老爷!”

程肃喊道:“管家!拿马鞭来!”

苏晴急道:“程漠,还不快跟你爹认错!”

程漠却是咬了牙,一言不发。

管家著人取了鞭子交给程肃,程肃握著重重一下抽在程漠背上。程漠闭了眼,强忍住痛楚没有发出声音。

接下来,那鞭子一下接一下抽打在他背上和臀上,程肃显然是气得急了,丝毫没有留情,直抽得程漠背上衣服碎了开来,现出一条条血痕。

苏晴拦了一下没能拦住,只得任由程肃将怒气完全发泄出来,最後停了手,执著长鞭指了程漠鼻子道:“今日起,武林盟的事你不用插手,给我留在家里反省,哪里也不许去!”

程漠面色一片惨白,汗水将头发完全浸湿了,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下午商议之时,程漠没有露面。

他一个人趴在房间里,昏昏欲睡。背上和臀上的伤口已经抹了药,可仍是一阵阵火辣的疼痛,身体仿佛也发著热,整个人都清醒不过来。

昏昏沈沈之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些熟悉的温和的气息,可是他一时间又分辨不出来。猛然间醒来时,觉得头一阵阵胀疼,他甩了甩头,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

那人是倚在床尾的,一只脚踩在床上,另一只脚踩在地面,用手撑著下颌,正在看他赤裸著的背臀。

三十五章

程漠自恍惚中回过神来,立即想要伸手去拉被子,身边人一把按住他手腕,“挡什麽?”

程漠问道:“什麽时候回来的?”

那人道:“你被你爹打屁股的时候。”

程漠哭笑不得,唤了一声:“慧寂哥哥。”

“怎麽?”慧寂道,“打得痛麽?”

程漠苦笑,不知如何应他。

慧寂突然抬手,不轻不重一巴掌拍在程漠臀上。

程漠顿时痛出了一头冷汗,轻轻呻吟一声。

慧寂道:“我数了,你爹一共抽了你四十一鞭。”

程漠道:“是啊,丝毫不肯留情。”

慧寂笑了笑,问道:“这下记住了吧?身为堂堂武林盟主,怎可与我等邪魔外道论交?”

程漠趴著,侧头看向慧寂,伸出手一只手去握著他的手,也笑了,“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慧寂道:“记不住打,下次还得挨鞭子。”

程漠轻声道:“那就挨吧。”

慧寂手指落在程漠臀上,避开了伤口,缓慢游移。

程漠觉得有些发痒,忍不住便想要挪动身体躲开。

慧寂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手指缓慢落到没有受伤的臀缝间,绕著那处淡红色穴口画圈儿。

程漠苍白的脸不由泛起一丝红来,“别闹,”他说,可是气息有些微弱。

慧寂将手指抵在穴口,缓慢往里面探去,那内壁周围的嫩肉立即将他手指紧紧包裹起来,湿润而温热。

程漠轻轻喘息,手指捏紧了身下床单。

那根手指分开前面紧窒的肉壁,探向肠穴深处,他在寻找程漠体内敏感之处,只需要轻轻按下去,便能听到程漠急促的喘息,身体也因为快感而紧绷起来。

程漠习惯於在床上压抑自己,他总是低低的喘,若不是情欲到了极处,很少发出大声的呻吟。

慧寂喜欢听他的喘息,还有因为动情而间杂其中抑制不住的小声呻吟,他用手指按压著程漠体内,感觉著後穴收缩将自己手指绞紧。

程漠身前阳物已经完全硬挺起来,他只能难耐地在床上磨蹭自己,连伸手去握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

也许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程漠蹭了片刻,便射了出来,他趴著轻轻颤抖著身体,仍由精液全部射在了床单之上。

然後比起眼睛喘了许久的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想我死吗?”

慧寂将手指抽了出来,“死不了,放心吧。”

程漠感觉到自己後穴似乎有些留恋一般,还记著慧寂手指的形状,甚至渴望更多,不由笑了起来,有些自嘲。

此时,慧寂突然站起身,朝门外道:“进来。”

程漠一怔,他还没察觉门外有人。

然而门外没有动静,慧寂忽然抬手,张开的五指一拢,那房门猛然朝内打开,一个身影被他强大内力几乎吸了进来。

那人撞到桌子才停下来,捂住胸口咳嗽两声。

程漠强打起精神,看到进来那人竟然是秦芳川,吃了一惊,双手撑了身体想要起来。

慧寂一手按在他肩上,“别起来。”

秦芳川揉著胸口,也急忙道:“趴著别动。”他回身关上房门,转过来时看也不看慧寂一眼,朝著程漠床边走来。

秦芳川在床边半蹲下来,细细看程漠背上伤口,狠狠瞪了慧寂一眼,“你想害死他麽?”

慧寂哼笑一声。

秦芳川从怀里掏出个白玉瓶子,解开瓶塞,从里面倒了些晶莹脂膏在自己手心,然後轻柔抹在程漠背臀的伤口上。

那脂膏温和而清凉,刚一抹上去,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便消失了,只余下一阵轻柔凉意。

秦芳川又换了个小瓷瓶,掏出一粒药丸,喂程漠吃下,用袖子擦擦他额头汗水,问道:“好些了吗?”

程漠点头,“舒服了很多。”

秦芳川松一口气,“那就好。”

程漠问道:“你去了哪里?怎麽现在才回来?”

秦芳川转开目光道:“有些事。”

程漠问:“什麽事?”

秦芳川道:“我自己的事。”

慧寂忽然道:“你自己什麽事不敢说来听的?”

秦芳川来了脾气,道:“我的事为何要说与你听?”

慧寂一手抓起秦芳川手臂,将他人整个拎了起来,避开程漠扔进床内侧,冷冷道:“我不想知道,你说给他听。”

秦芳川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才跪著起身,正要发怒,忽然听程漠呻吟一声,“好痛。”连忙低下头去看程漠背上伤口。

其实程漠并没有被碰到伤口,只是怕他们吵起来。

秦芳川看程漠背上一道道红痕,心里难受,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不会留下痕迹的。”

说完,伸手抱著程漠,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程漠於是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去见舒长华了?”

三十六章

秦芳川垂下目光,看著程漠道:“他都那麽对你了,你还想著他。”

程漠摇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

“那就别想了,”秦芳川打断他,“别记著这个人了,他不会回头找你了。”

不知为何,程漠停了秦芳川这话,反而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他是不是另有目的?你都知道些什麽?”

秦芳川转开脸,冷声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秦芳川越是遮遮掩掩,程漠心里越是不安,如今四颗白玉琉璃珠都在舒长华的手上,若说是要保护蛊王,他也不至於这麽尽心尽力寻找几颗珠子,程漠仔细想来,倒是说想独吞宝藏还能说得过去。

可是那宝藏到底有些什麽东西?程漠除了听说过其中能寻到杀到蛊王之法,其他一概不知。

难道,真如舒长华曾说过的,他想要一个人去杀蛊王?

其实这些本不难想到,子霄在言语中也曾提到过舒长华是故意挑衅,只是那时程漠静不下心来,难以仔细思考。

如今挨了一顿鞭子,心倒是静下来了,又见秦芳川支支吾吾不肯说清舒长华到底是何意图,程漠反而是越发怀疑。

他忽然推开秦芳川,撑著想要起来。

秦芳川吃了一惊,“你做什麽?”

慧寂也伸手去挡。

程漠道:“我们去水月教。”

秦芳川惊讶道:“你都这副模样了,去水月教做什麽?”

程漠道:“去见舒长华。”

话说完,程漠避开慧寂阻拦他的手臂,刚要下床时背上伤口一阵剧痛,不由双腿发软险些滑到在地。

慧寂一把揽住他,双臂从他腋下绕过,将他身体撑起来。

程漠只得抱住慧寂脖子,有些脸红。

秦芳川从床边下来,挡住程漠,“你别去。”

程漠看一眼秦芳川,又抬头看向慧寂,“慧寂哥哥,你和子霄陪我去一趟。”

慧寂低著头,“哦?他可是当那麽多人面扇你耳光,你还要送上门去?”

程漠道:“我只想问他一句话:他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杀蛊王?”

慧寂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程漠不由放轻了声音,“如若不是,白玉琉璃珠送他了便是他的,我说了与他一刀两断,他要如何都与我无关;可若他真是决心一人去杀蛊王,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那不是他一人的事情,而是我们的事情!”

慧寂问道:“你要陪他一起杀蛊王?”

程漠点点头,“是的。”

慧寂沈默片刻,忽然抱了程漠起身,“那便去吧。”

秦芳川急忙拦住他们,“你们一定要去?”

程漠道:“是,慧寂哥哥,你先去帮我找子霄过来。”

慧寂将他轻轻放回床上,道:“好。”

秦芳川急道:“你要和他们俩一起去?那我呢?”

程漠微微蹙眉,“你为何不肯告诉我事情真相?”

慧寂此时已经推门出去,将门关上时,秦芳川低声道:“我答应师兄不说的。”

程漠闻言,瞬间睁大双眼,他知道自己所料果然不错。

秦芳川看程漠期望眼神,无奈走到床边坐下,“你猜得没错,师兄是打算一个人去杀蛊王。此行很可能有去无回,他打定主意要和蛊王同归於尽,让我事後去取蛊王心血,替你解毒。”

程漠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握拳抵在唇边,用牙齿咬了自己手指,想要缓解胸口的疼痛,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舒长华。”

他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该难过,舒长华没有背叛他,可是舒长华却真想要抛弃他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子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程漠身上的伤他还是初次见到,微微皱了皱眉。

程漠见了子霄,却更觉难过,朝他伸手,唤道:“子霄。”

子霄走上前来,握住程漠的手,问道:“怎麽?”

程漠道:“去水月教,找舒长华。”

子霄低头看他,又看一脸丧气的秦芳川,应道:“想好了就去吧。”

慧寂从子霄後面进来,伸手掩上房门。

子霄问道:“不告而别?”

程漠摇摇头,“我想想。”

秦芳川突然伸手握了程漠手臂,“我也要去!”

程漠问他:“到底舒长华还说了些什麽?所谓记载著杀死蛊王方法的宝藏,到底是什麽?”

秦芳川沈默片刻,道:“你想要知道,那我就都告诉你。不过说了话长,我们上路再说。”

慧寂忽然道:“你这样子想要上路,必须得他陪著。”

程漠见秦芳川似乎很是低落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秦芳川愕然抬头看他,然後微微笑了凑上来在他唇边吻一下。

程漠撑著起身,“我要穿衣服。”

秦芳川连忙道:“我来。”他去旁边衣架上帮他取下衣服,小心仔细帮他穿上。背上的伤口又细细抹了一层止疼的药膏,程漠只感觉到还剩一阵灼热的刺痛,下床走动起来已经问题不大了。

他到书桌边,取下笔架上的毛笔,摊平白纸,给程肃留了封信。

然後将信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道:“我们这便起程。”

作家的话:关於上一章盟主不能S的bug,小小修改了一下,还是继续不给他S吧

三十七章

程漠急於赶路,本想一人一骑赶往玉溪,无奈臀上有伤,根本经不得骑马颠簸。

慧寂道:“你非要骑马,我可以抱你。”

程漠自然不肯,最後还是雇了俩马车,秦芳川在车上一心一意给程漠疗伤,只等臀上伤口稍好,就改骑马前行。

车厢内铺了毛毡,程漠趴著,由秦芳川给他上药。

程漠问:“你说白玉琉璃珠和宝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秦芳川动作一顿,应道:“传说中玉溪蛊王最初的存在是由一名叫做阿妮的玉溪少女所豢养。阿妮有一把名唤刺心锥的武器,专以驱使克制蛊王之用。”

程漠问道:“後来呢?”

秦芳川道:“传说阿妮认识了一名中原男子,决心随那男子离去。离开玉溪时,她怕玉溪无人能制得住蛊王,於是将蛊王驱至玉溪郊外密林,以五毒神兽把守,不得进不得出。後来又不忍心看蛊王困顿死去,於是选了几名族人,世世代代守护蛊王,那也是水月教最初的起源。随後阿妮与那中原男子离开,那中原男子却是不世的高手,他决心与阿妮一起退隐江湖,便将自己的武功秘籍与阿妮的刺心锥一起埋藏起来,以白玉琉璃珠作为开启的器具,就此不问世事。”

程漠认真听了,问道:“你们怎知其中由来?”

秦芳川道:“水月教传承守护蛊王这麽多年,自然有先人遗训。其实许久以来,守护蛊王一责一直是玉溪族内相传承,直到我的师父,他是个汉人,他不甘心被蛊王所束缚,便动了心念想要寻找四颗白玉琉璃珠。後来他收了我和师兄做徒弟,师兄继承教主一位後,又收留了许多中原的落难女子,才成了现在的水月教。”

程漠疑惑道:“守护蛊王,又如何能关系到你们性命?”

秦芳川黯然道:“我们所练的武功,一部分便是为蛊王觅食所用。包括师兄手下那些女子吸取男子元阳,回到水月教便以此练蛊,而师兄与我则用身体吸收蛊毒,再以自身饲养蛊王。”

“自身饲养?”程漠惊道,“怎麽说?”

秦芳川道:“将蛊毒吸收入血,蛊王便自我们身体取血,吸食所需蛊毒後,又将余血送还我们身体。”

程漠听得脸色微微泛白,“这怎可以?”

秦芳川忍不住冷笑一声,“是啊,所以每次都是死去活来走一著。虽说休养一段时间身体能够恢复,可是其中痛苦谁能够想象得到?与其如此苟活,我倒宁愿痛快死去。”

程漠手指抓紧地上软毡,“那舒长华……”

秦芳川道:“我猜师兄已经去取了刺心锥,算起来也是该饲养蛊王的时候了,他应该是打算趁蛊王吸血时,以刺心锥杀掉蛊王,那是普通刀剑都无法做到的。只是如此一来,蛊王无法将血送还他身体,也只能同归於尽了。”

程漠心里一痛。

“所以师兄叮嘱我,到时定要赶去蛊王林取蛊王心血,才能为你我解蛊毒。”

程漠低著头,忍不住低叹一声。

秦芳川手上沾著药膏落在程漠臀上。

程漠忽然道:“你若是不想去杀蛊王,便不要随我们去了。”

秦芳川吃惊道:“什麽叫不想去?”

程漠道:“你最清楚蛊王的厉害,舒长华宁愿搭上一条性命,说明在他看来,合我们几人之力,也未必是蛊王对手。如果此行是送死,你没必要随我们同去,还是留在蛊王林外,见机行事的好。”

秦芳川猛然跪直了身体,“这些话你为何不与子霄慧寂他们说?搭上他们的性命就可以?”

程漠轻声道:“我自然也会告诉他们。”

秦芳川道:“但是你以为他们一定不会丢下你,可是我就会是不是?”

程漠不语。

秦芳川难过道:“程漠,你不信我。”

程漠道:“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你与他们都不同……”

“没什麽不同!”秦芳川打断他,“我对你付出的感情不比他们少,他们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舒长华可以为你去死,我也可以!你等著瞧吧!”

说完,秦芳川怒气冲冲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三十八章

秦芳川自下了马车便不肯上来。

程漠趴了许久,觉得累了,起身换个姿势。他揽住衣襟,掀开车窗的挂帘见到秦芳川骑了一匹马,面无表情,不近不远跟在马车之後。

程漠有些不安,想著等秦芳川来给他上药时,道个歉,好言哄他几句。等了许久,到了该上药的时候,掀帘而入的人却是慧寂。

程漠吃了一惊,“怎麽是你?”

慧寂道:“怎不能是我?”

说完,他半跪在程漠身後,拍他屁股一下,“趴好了。”

程漠被碰到伤口,顿时疼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趴下了。

慧寂在身後将他外袍扯开,药膏倒在手心,细细在他背上抹了。

程漠将脸埋在臂间,片刻後,闷声问道:“他在生气?”

“谁?”慧寂问。

程漠道:“秦芳川。”

慧寂道:“我怎知道?”

程漠便不再问了。

慧寂的手落在程漠臀上,力道轻柔。

程漠微微红了脸,轻声道:“此去玉溪,若是有去无回,慧寂哥哥你还愿意陪我同去吗?”

慧寂手掌抹过程漠臀缝,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有去无回?我与你同去,怎会有去无回?”

程漠忍不住撑起身子,转头朝慧寂看去。

慧寂注意到他目光,仍是专心给他上药,嘴角却微微勾起,“想那麽多做什麽?我会带著你回来,继续去做你的武林盟主。”

程漠於是也轻笑出声,“还能不能做武林盟主,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也不在乎了。”

“怎麽?”慧寂道,“看开了?”

程漠叹道:“总会有人,比我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

慧寂替他上好药,将药瓶收起来,一手拉过程漠衣服将他背後盖住。

程漠跪坐起身。

慧寂便抓住他头发,逼得他仰起头来,吻住他的唇。

程漠艰难地张开唇接纳慧寂的深吻,片刻後气喘吁吁被慧寂放开。

慧寂起身,道:“你休息吧。”然後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程漠又歇了两天,觉得身後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便坚决不再坐马车,而是与其他三人一同改了骑马,日夜兼程往水月教赶去。

背上的伤还好,只是臀上的伤每日里在马鞍上磨蹭,到了晚上休息时,便是火辣辣地疼。

许多时候错过了宿头,便栖息树林之中。

子霄和慧寂生了火,秦芳川拿著药膏站在程漠身後,冷声道:“脱裤子。”

程漠不知如何是好,尴尬道:“到那边去吧。”

秦芳川看一眼身後密林,转身朝里面走去。

程漠跟了上来。

等到只能隐隐看见火光,已经看不见子霄和慧寂身影时,秦芳川停下来,回过身对程漠道:“好了吧。”

程漠站住,稍一犹豫,解开裤带,转身扶住身边树干,掀起衣摆将双臀露出来。

秦芳川踩著脚下枯叶,走近程漠身边。

程漠不由捏紧了树干,等待著秦芳川一只手落在他臀上。然而放上来的那只手却是干燥冰凉的触感,并没有沾上药膏。

“程漠,”秦芳川在他耳边沈声道。

程漠偏过头去。

秦芳川道:“你怎能不信我?”本是平淡的语气,程漠却听得出其中不甘。

程漠忽然伸手握住秦芳川的另一只手,轻声道:“对不起。那不是我的原意,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一时冲动。”

秦芳川道:“这不只是你和舒长华之间的事,还有我。”

三十九章

秦芳川说:“这不只是你与舒长华之间的事,还有我。”

即使是站在一个不平等的立场上,他也不愿意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秦芳川从小到大没有少吃苦,他也试过用自己身体饲喂蛊王,在那种环境之下艰难生存,忍受著身体的日渐衰败也坚决要脱离蛊王的控制,所以他执拗古怪,他与一起长大的师兄感情不深。

他并不是忍心看著舒长华去送死,只是许久以来,他以为他们两人最终都会走上一条死路,如今不过是看谁苟延残喘得久一点。舒长华如果能用一条命来换他和程漠两个人的命,又有什麽不可以?换句话说,如果舒长华最终无能为力,他并不吝於赔上自己一条性命来救程漠。

可令他无法忍受的,程漠想要将他排除在外,事到如今,他们凭什麽要把他排除在外?

秦芳川将额头抵在程漠背上。

程漠忽然有些难过,他握紧秦芳川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秦芳川一只手绕过程漠腰侧,紧搂住他,道:“程漠,我陪你去杀蛊王,救师兄。”

程漠应道:“好,我们一起去。”

秦芳川收紧了手臂,静静将脸埋在程漠背上,片刻後抬起头来,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程漠不由觉得好笑,放开他的手正要转过身去,突然感觉到秦芳川一只手指按在他股间穴口。

程漠顿时哭笑不得,抓住身後秦芳川那只手,道:“别闹了,明天还要赶路。”

秦芳川道:“不会伤了你的。”

程漠还要拒绝,可秦芳川手指已经沾了冰凉药膏,再一次轻按著後穴穴口,他凑近程漠耳边道:“让我做一次。”

执拗却不是那麽霸道的语气,像是小孩子认准了路边的糖葫芦。

程漠心软了,双手撑著树干,低下头轻声道:“明天一大早要赶路。”

所以适可而止。

即便如此,秦芳川仍是感到满足,他也怕耽误赶路,所以动作格外轻柔,用药膏仔细润滑了之後,才扶住程漠的腰,缓缓顶了进去。

程漠深深呼吸著,放松自己身体,感觉著秦芳川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秦芳川动作轻柔,却进入地很深,程漠有些恍惚,仿佛这个少年想要在他身上刻下印记一般。

直到秦芳川紧紧握著他的腰射在他体内,他才喘著气,看著从自己身下射出的白浊液体洒在树干上。

程漠将头埋在手臂上,等待脸上的热意稍稍散去,才抬起头来。

他手臂还有些微微发颤,想要穿好自己长裤,秦芳川拦住他,“还没上药。”

秦芳川仔细替他上了药,又帮他把长裤提上系好。

“好了,”程漠脸颊仍泛著红。

从密林中出去时,慧寂已经距离火堆不远处躺了下来,而子霄正将手中干粮烤热。

程漠走过去挨著子霄坐下,秦芳川则坐到了火堆另外一边。

子霄将干粮递给程漠,程漠接过来,分了一半给秦芳川。

程漠道:“时辰不早了,吃了东西休息了。”

子霄点点头,提起身边长剑,走到一棵大树之下,倚著树干盘膝坐下。

程漠也躺了下来,对秦芳川轻声道:“休息吧。”

秦芳川点点头,便在程漠对面也睡了下来。

四十章

天将明时再次启程上路。

子霄上马时对程漠道:“不必太过担心。”

程漠点点头,长出一口气。

越往西南,空气逐渐湿热,留宿的城镇上也多了不少异族男女。

程漠知道距离水月教越来越近了,他还记得,上次随玉琴姑娘前往水月教时,途径某个小镇之後自己便被蒙住了双眼,後面的道路已经完全不识得了。於是便换做秦芳川带路。

秦芳川显然比玉琴更熟悉其中方向,领著程漠几人赶了两天的路,便到达一片密林之外。

秦芳川对程漠道:“你可还记得此处,水月教便是坐落在此处林中。”

程漠点点头,几人弃马,换作步行进入这片密林之中。

树木高大荫蔽,不透阳光,依然可见许多虫蛇盘旋其中。秦芳川在前面领路,那许多毒蛇本来吐著信子在树干逡巡,待秦芳川走近,都远远避了开去。显然他身上是带著驱蛇的药物。

四人走了不远,子霄忽然停住脚步,慧寂抬手道:“稍等。”

程漠不由停了下来,听到林间一声呼哨,空中红色衣摆飘荡,两个少女自高大树丛中跃下,拦住几人去路,问道:“什麽人?”

秦芳川上前一步,“速去传话,我们要见舒长华。”

两名女子打量著秦芳川,她们来水月教不过两、三年时间,从未见过秦芳川,一名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另一名女子却看到了秦芳川身後的程漠,连忙拉了身边人衣袖,道:“且慢。”

两名少女都是见过程漠的。

“程盟主?”一名女子诧异道。

程漠连忙拱手,“正是在下,麻烦二位姑娘通传一声,程漠想要拜访舒教主。”

少女仍有些疑惑,其中一名少女轻声在另一名少女耳边低语两句,那少女点一点头,回身先离开了。

另一名少女则问道:“不知程盟主到此所为何事?”说完,她又看向子霄三人,“这几位又是何人?”

程漠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也是舒教主相识的朋友,劳烦姑娘代为通传。”

少女点头,“程盟主请稍待,此事要等青姐姐来作主。”

程漠按捺下心里焦急,点了点头。

片刻後,那名离去的少女带了另一名红衣女子过来。

这名女子便是程漠初次到访水月教时,领著他去见舒长华的那名女子。

女子名叫青萍,水月教中自舒长华之下,专为代管教中事务。

“程盟主?”青萍见了程漠也难掩诧异。

舒长华前往中原寻找白玉琉璃珠,为此与程漠险些反目成仇她是听说了的,怎能想到程漠会如此之快便追了过来。

青萍有些不确定程漠此行来意,正疑惑中却又见到秦芳川。

秦芳川早已叛离水月教,青萍是教中认识他的为数不多的弟子其中之一。

秦芳川却是直接问青萍道:“师兄是不是闭关了?”

青萍微微抬高下颌,作出防备姿态来,没有回答。

秦芳川有些急迫怒意,“是不是?”

程漠将秦芳川拉至身後,对青萍拱手行个礼道:“姑娘,我有急事要寻舒长华,麻烦你替我通传一声。”

青萍稍一犹豫,道:“何事?”

程漠道:“如果姑娘一定要问,我可以说,不过姑娘答应我要让我见到舒教主。”

青萍终於松口道:“教主确实已经闭关,程盟主到底所为何事?”

“闭关?”程漠急忙问道,“在何处闭关?”

秦芳川忽然道:“蛊王林。”

青萍一脸戒备,“教主每年都会在蛊王林闭关,并没有什麽特别。”

秦芳川问道:“师兄临行前没有交代过你什麽?”

青萍蹙起眉头,舒长华临行前,曾对她说过,如果十日之後他没有回来,就去他房间内寻找压在枕头之下的一封密信。当时青萍也觉得奇怪,从水月教到蛊王林,来回需要六天,往年闭关,也不过七、八天就能回来,为何今年会定下一个十日的期限?

青萍猛然变了脸色,声音也有些发颤,“教主是不是……”

程漠打断她,“舒长华什麽时候启程的?”

青萍道:“已经有近一日了。”

程漠用力捏紧拳头,道:“走!现在去追他!”

慧寂闻言,道:“不容易。”

程漠道:“一定要追上他!”

子霄回身,“那走吧,不是完全无望。”

青萍急道:“到底怎麽了?教主不会有事吧?”

程漠对青萍道:“姑娘,放心吧,我们定能带他回来。”

说完,程漠转身与子霄三人一同离去。

这一回便真的是昼夜兼程,路过镇子时,多买了几匹马换著骑,一刻不曾休息往蛊王林赶去。

秦芳川还记得蛊王林外玉溪村寨的禁忌,不敢白天里进蛊王林,怕惹了附近村民怀疑。

几人等到天擦黑时,刚好进入玉溪,此回由秦芳川带路,给几人带上避瘴气的香囊。在天黑时,沿著上回程漠与舒长华走过的道路,进入了蛊王林。

在用毒用药一道上,秦芳川显然比舒长华技高一筹,蛊王林里毒物众多,形状可怖,程漠都是亲眼见识过的,可是由秦芳川开道,竟然十之八九在他们到来时就避开了。

秦芳川全身上下都抹了驱除蛇虫的药物,那些毒物便是闻到那股味道,都不敢轻易靠近。

可是走了许久之後,程漠眼看著前面便是记忆中的蛊王巢穴,秦芳川却突然转了个方向,往一侧避去。

“怎麽?”程漠拉住他手臂,“前面就是蛊王巢穴了,不是吗?”

秦芳川轻声道:“此处已经没有毒虫,不能再将驱蛇药残留在身上,会引起五毒兽围攻的。你们跟我来。”

秦芳川领著他们三人绕过蛊王巢穴,到了林间一汪清泉旁边。

四十一章

程漠一怔,那清泉旁边有巨石围绕,其中一个巨石之上,散乱扔著一套衣物,程漠认得,那是舒长华的衣服。

他走上前去,伸手捡起那件衣服,正自恍惚时,忽然觉得腰间一阵剧痛。他伸手去按,猛然忆起那痛处正是曾被舒长华留下多足虫印记之处。

剧痛很快便过去,消散而尽,仿佛是幻觉一般。

而此时,程漠身边的秦芳川已经脱光了身上衣物,露出白皙清瘦的身体来,步入清泉之中。

秦芳川用泉水清洗身体,抬起头对程漠道:“我要把身上的驱蛇药洗干净,你们可以不必。”说完,他又从自己衣衫之中掏出一个细长瓶子,扔给程漠,“不过,进入蛊王巢需得一丝不挂,全身上下涂满蛊王的毒汁。”

程漠怔愣道:“毒汁?”

秦芳川道:“放心吧,毒性已经被我调和过,不伤身体。”

慧寂一脚踩在身边巨石上,“不脱衣服会如何?”

秦芳川道:“涂抹毒汁并不是为了对付蛊王,而是掩盖生人气息,避开五毒圣兽。要穿衣服,除非是毒汁浸过的衣服,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取得那麽多汁液来浸泡衣服所用,所以只得裸身。”

慧寂道:“怕什麽?一起杀就是。”

秦芳川已经将身上药味洗尽,踩上岸来,用干净外衣擦了擦身体,“五毒圣兽是守护蛊王的,不一定比蛊王难杀,但是必定会消耗许多时间。”

子霄忽然道:“我与程漠见过五毒兽,确实不好对付。”

程漠回头,对慧寂道:“一只已是难缠,如果五只同时出现,难以想象。”

秦芳川道:“反正是不必要的麻烦,看你怎麽打算了。”

说完,他拿过程漠手中药瓶,开始率先往自己身上抹毒汁。

程漠问:“舒长华也是这麽进去的?”

秦芳川看了一眼舒长华扔在巨石上的衣服,说道:“自然是的。”

程漠点点头,伸手解开衣襟。他将全身上下衣物除尽,要去取秦芳川手上药瓶时,秦芳川却避开,道:“我帮你吧。”

程漠道:“不必。”

可秦芳川仍是帮他在全身上下仔细抹了碧绿色的汁液。

抹完後,秦芳川将药瓶扔给子霄。

子霄掂了掂份量,问道:“如果要带我的剑进去呢?”

秦芳川犹豫了片刻,还是埋下身去衣服中掏了另一个药瓶出来,对子霄道:“连剑身剑柄一起涂抹。”

然後将自己手中的药瓶抛给慧寂。

慧寂接住了,又反手扔给程漠,“你帮我抹。”

程漠脸一红,仍是接住了,对慧寂道:“先脱衣服。”

慧寂笑了笑,“你帮我脱。”

等到几人准备好,全身上下都涂满了那碧绿色的毒汁,秦芳川深吸一口气,“跟我来吧。”

即使一丝不挂,慧寂和子霄也步伐坦然,全不在意。

秦芳川神色凝重,对於这巢穴中即将发生的事情,显然早已在心底留下了阴影。

程漠跟在秦芳川身後,不著一缕的尴尬被对舒长华的担心所取代,他又一次感觉到後腰处的剧痛,下意识便伸手去摸。

忽然,子霄的手指按在他後腰的印记处,道:“浅了些。”

程漠心里一紧,抬头朝前面黑暗的巢穴看去,却什麽也看不到。

秦芳川没有点火,是沿著记忆中的道路前进的。巢穴中似乎四通八达,不时有冷风从前後吹来,程漠伸手摸时,也只能触碰到两边潮湿阴冷的洞壁。

幸运的是,五毒兽没有出现过,似乎都蛰伏了起来,将他们视作了蛊王的同类,没有进攻的意图。

秦芳川悄无声息地走著,程漠跟在他身後,只能大概判断出,这里是条盘旋而上的道路。脚下的路没有阶梯,甚至也没有石子,一路平坦光滑。

盘旋朝上的路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突然道路急转直下,只能撑著两边山壁才能缓住身形,不至於滑落下去。

程漠的手腕上,还挂著昆仑山寒石制成的药包,他不敢大意,若是蛊虫苏醒过来,只是平白耽误了时间。

岩洞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开始弥漫一股奇异的香味,那种香味程漠很熟悉,他曾在舒长华身上闻到过。只是舒长华身上的气息很淡,而这里的确实越发浓烈,充盈在鼻息之间。

秦芳川声音放得极轻,他说:“这是蛊王的味道。”

蛊王的味道与舒长华身上的香味所重叠,就像秦芳川说的,他们是以自己的血脉养毒蛊,从而饲养著蛊王。秦芳川身上本来也该有蛊王留下的气息,被他长久以来用药物熏制,掩盖过去了。

四十二章

忽然,秦芳川停住脚步,他回头对程漠道:“到了。”

程漠越过他的肩头,远远看到有一丝微弱光线,仿佛是个洞口。

程漠感觉得出来,秦芳川有些恐惧。

他走上前去,与秦芳川并肩时,轻轻牵起秦芳川的手,拉著他往前走去,他说道:“跟我来。”

程漠不由自主将脚步加快,距离那个洞口越近时,他似乎能听到里面的声响,有黏腻的摩擦蠕动的声音,还有微弱的,极难捕捉到的,一个人轻声的呻吟声。

程漠握紧了秦芳川的手,几乎是往前奔跑了过去。

那是个巨大的洞穴。

洞顶极高,挂满了奇形怪状的尖石,许多尖石都是透明的,反射著五彩的光芒,有些像夜明珠,却远比夜明珠璀璨晶亮。程漠所看到的光线,便是那些尖石所蕴发,在层层折射,将整个洞穴照得透亮。

而在洞底,安静趴伏著一只黑色的虫子,那虫子足有五、六人高,身形臃肿,几乎盘踞了大半洞底。它的身体底下,铺盖著浅浅一层浓稠黏液,在尖石光线下,散发著墨绿色的光芒。

那就是蛊王。

此时,蛊王的脚边,安静地匍匐著一个人。

同样是全身赤裸,一头长发随意披散著,舒长华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当此副场景落在程漠眼里时,他不由全身一阵发冷,後腰开始刺痛。而紧牵著他手的秦芳川,也是陡然身体发冷,僵住了身形。

蛊王从身体伸出两只细长触手,一只落在舒长华胸前,一只落在舒长华後背,即使看不到,也知道他正在吸舒长华体内的血。

慧寂轻轻动了动身形,秦芳川连忙抬手阻拦,“不行。会要他命的。”

程漠目光紧锁舒长华,轻声问道:“该怎麽做?”

秦芳川道:“蛊虫将他全身的血吸走,这时若对蛊王出手,很可能蛊王直接从他身体撤开,那他就是死路一条。”

程漠道:“岂不是在蛊王将血送还他身体之前,都不能动手?”

秦芳川点点头。

程漠四人脚下所踩,是个只能容纳不足五人的平台,在那洞穴半空高处,连接著往外的出口。比起蛊王来,还要高出不少。

从这里看去,舒长华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无助。他不动不发出声音,却无法掩盖住因为痛楚所带来的,身体的微微颤抖。

忽然,几人都很清楚地看到舒长华动了动修长的双腿,他将身体蜷缩起来,然後极其缓慢地,一只手从身上抽出一把锐利的锥刺来。

秦芳川陡然变色,惊呼道:“刺心锥!”

那是阿妮与丈夫一起,埋藏在武林宝藏中的刺心锥,传说中可以驱使蛊王的神兵利器。

舒长华握著刺心锥,双手撑住地面,缓慢跪了起来。他的头无力地低垂著,长发落下来,掩住了神情。

秦芳川惊道:“他要就这样杀蛊王!”

趁著蛊王吸血,彼此密不可分时,一举刺入蛊王心脏!

舒长华一只脚踩在地面,有些摇摇晃晃,却仍是坚持著站了起来,他高高仰起头,看向面前的蛊王。

程漠心惊不已,抑制不住大喊道:“舒长华!不要!”

舒长华微微侧了头,似乎听到了程漠的呼喊,又似乎什麽都没听到。

蛊王却似乎受了惊,忽然晃动了一下身体,扯动著两只触手,将舒长华刚刚站稳的身体又推到在地。

舒长华再一次,双手撑著地面要站起身。

秦芳川道:“在那种痛苦之下,他没办法听到你的呼喊。”

程漠道:“那怎麽办?”他忽然松开秦芳川的手,便要往下跳去。

秦芳川连忙拦住他,“我去吧。”

四十三章

程漠看向秦芳川,秦芳川却深吸一口气,沿著石台旁边凹凸不平的洞壁,往下滑去。

程漠心里一紧,想要跟去,忽然被慧寂拉住手臂,“再看看。”

秦芳川落到地面,赤裸双足踩在碧绿的粘液之上,映衬得晶莹如玉。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而舒长华也正艰难撑著跪了起来。

秦芳川靠近舒长华,没有引起蛊王的反应。

他却是小心提防著,停在舒长华身边,缓慢跪了下来,双手从侧面抱住舒长华的腰身,不让他再起来。

舒长华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一片茫然看著秦芳川。

秦芳川知道舒长华此时承受著怎样的痛苦,他喉头阵阵发苦,双手紧紧环抱著他,轻声道:“师兄,别动。”

舒长华忽然张开嘴,干涩的喉咙艰难发出一个声音,他说:“杀蛊王。”

秦芳川对他道:“还不是时候。”

舒长华似乎听懂了,他低下头,看著从胸口插入自己身体的蛊王的触手,他能感觉到大量的血液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仅仅剩下些许的足以维持著自己心脏跳动的血流,从蛊王的触手循环往复,流过自己体内。

舒长华摇摇头,握紧了手中刺心锥,想要挣开秦芳川。他知道是时候了,他早已计划好了,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蛊王大量吸取血液中蛊毒的时候,便是动手的时候。

然而他这般虚弱的身体,又怎能从秦芳川怀中挣扎得出呢?秦芳川不停劝阻他,“师兄,再等等。”

程漠终於跟著跃下了那高台,子霄和慧寂仍是紧锁著蛊王动静。

程漠也缓缓朝舒长华靠近,他在舒长华另一侧跪下来,伸手去拿舒长华手上的刺心锥。

舒长华紧握著不放。

程漠轻声道:“舒长华,是我。”

舒长华道:“杀蛊王。”

程漠放柔了声音,“我们一起杀蛊王,不好吗?”

舒长华问道:“你是谁?”

程漠道:“我是程漠啊。”

舒长华干涩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他说:“记得取心血,救程漠。”

程漠双手环过舒长华的脖子,脸颊与他的脸颊相贴,“好,”程漠道,“你放心。”

舒长华的身体突然颤抖得越来越剧烈了。

程漠紧张唤道:“舒长华?”

秦芳川按住程漠手臂,“蛊王已经吸进蛊毒,要将血液送还师兄身体。”

程漠顿时跪直身体,用力夺了舒长华手中的刺心锥。

秦芳川也绷紧身体,对程漠道:“待会儿我叫你们动手时,便动手。”

程漠用力一点头。

舒长华仰起头,嘶声呼喊,显然是痛得厉害了。

程漠一手握紧刺心锥,一手紧紧捉住舒长华的一只手。

舒长华额头布满汗水,沿著脸颊往下滑落。

秦芳川呼吸浊重起来,一边紧盯著舒长华表情,一边按住他身体不让他乱动。

程漠集中心神,忽然听到秦芳川细声清晰地开始倒数,他道:“三……二……一!”猛然两手紧按住蛊王一对触手,不让它从舒长华体内抽出,厉声喝道:“动手!”

四十四章

程漠一跃而起,举高了手中刺心锥往蛊王身上戳去。

而与此同时,子霄一手执剑,自上而下往蛊王头顶刺去。那长剑细长,刺入蛊王头顶时竟软绵绵毫无阻力,瞬间便已没顶,被软肉所包裹。

子霄觉得有异,一脚踩在蛊王头顶将长剑抽出,眼看著那处伤口瞬间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而程漠那柄刺心锥也未能刺入蛊王心脏,蛊王巨大虫躯横亘在这洞穴之内,程漠根本难以判断哪处是他心脏,刺心锥刺入之处,便如同子霄的长剑一般,软绵绵根本无法著力。

蛊王被捉住触手,顿时暴动起来,身形猛然高涨,两只触手极力摆动。

秦芳川被那细长触臂击在胸口,一时间抵抗不住,往後摔去。

而蛊王立时从舒长华体内将触手抽出,同时,朝舒长华身上用力拍去。

程漠见状,连忙抽出刺心锥,一跃而下,搂住舒长华软倒的身躯,与他同时被那触手远远拍了开去。

眼看著身体便要撞在洞壁之上,程漠紧紧护住怀中舒长华,忽然肩上多了个力道,堪堪抵住後退的冲力,扶住程漠站稳在地。

程漠喘著气回头看去,见到慧寂将手从他肩上收回,然後绕开程漠,步向蛊王方向。

此时,子霄第二剑已经自蛊王头顶削下,那长剑斜斜切入,似要将蛊王头颅切成两半,然而剑身长度有限,那切开之处仍如切水一般,剑过不留痕。

蛊王的细长触臂却已经朝著子霄方向拍去。

子霄微微一眯眼,收剑往後退去。

忽然,慧寂一跃而起,攀著蛊王身躯向上,双手抓住他一条触手。

蛊王奋力挣扎起来,大幅甩著触臂,要将慧寂甩下去。

慧寂对著子霄一声清喝。

子霄攀著洞壁稳住身形,听慧寂呼喝,一抬手便将手中长剑抛了过去。

长剑恰好沿著蛊王触手摆动的方向抛去,慧寂一伸手兜住长剑,反手便是一砍。

秦芳川已然翻身跃起,高呼道:“小心有毒!”

秦芳川话音刚落,蛊王触手已经被慧寂削去了尖端,一股碧绿色的毒液瞬间从那断口处喷了出来。

秦芳川连忙闪身躲开喷来的毒液。

慧寂一皱眉,攀著那触臂往後一个翻身,落在蛊王触手身体相连之处,再次挥剑,将它整条触臂完全削落。

这回,潺潺的毒汁只能沿著蛊王身躯无力滑落。

蛊王显然吃了痛,用力挥舞著残留的另一只触手,想要拍打慧寂。

慧寂趁机,一手抓住蛊王触臂,一手将长剑抛还子霄,高声呼喝道:“来!”

子霄右手握剑,左手在洞壁上一拍,借力朝著蛊王残余那只触手劈去,仍是如慧寂方才那般,将蛊王剩下的触手连根斩断。

慧寂一个翻身落到地下。

蛊王开始暴怒,巨大的虫躯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整个洞穴仿佛都随著它的愤怒而震动起来。

蛊王竭力伸长它的身躯,黑色的身体上,开始渗出一颗颗碧绿的水珠,那些水珠汇聚到一起,越来越大,遍布它的全身,缓慢朝著地面流淌下来。

秦芳川高声道:“先避开。”

程漠立即抱住舒长华,攀著洞壁而上。

而慧寂反身拉住秦芳川一条手臂,踩著洞壁回到来时那高台之上。

子霄也从对面洞壁,使轻功跃了过来。

四十五章

程漠轻轻将舒长华放下,看他胸口只是一个极细的小孔,渗著血珠。

秦芳川蹲下来,抹去舒长华胸口血珠,道:“没事,师兄已经熬过去了。”

程漠点点头。

慧寂忽然问道:“那蛊王该怎麽办?”

秦芳川站起身来,朝蛊王看去,“从蛊王体内渗出的新鲜毒液,毒性正是最强之时,之前我们身上抹的毒液,虽被我掺了解毒药物,却仍是抵不住它毒性。”

子霄闻言,蹙眉道:“该如何?”

秦芳川道:“蛊王自愈能力非常强,它分泌毒液将自己包裹,斩除的两条触臂都能再生。”

慧寂顿时有些不耐,“岂不是刀剑都无用?”

秦芳川也皱著眉,忽然低头看向程漠手中的刺心锥,他稍微思索,道:“也许只能相信传说,阿妮既然能以刺心锥驭使蛊王,我们也能找到办法!”

程漠闻言,抬头朝秦芳川看去,“该如何?”

秦芳川道:“除了取蛊王心脏,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程漠起身,问道:“那毒液究竟毒性如何?”

秦芳川道:“使人自皮肤至脏器,全身溃烂而死。”

程漠又问:“如现在这般毒性,致人死亡需多长时间?”

秦芳川正要回答,猛然怔住,急声道:“程漠你……”

程漠不答,却问道:“能撑到找到蛊王心脏的时间麽?”

秦芳川怒道:“不能!你想也不要想!”

程漠低头,看了看手中银亮尖刺,猛然间足底一踏,就要自这高台跃出。

然而身形刚动,却被人扣住了双肩。

慧寂和子霄同时出手,拦住了他。

子霄像程漠伸手,道:“给我,我来。”

程漠瞪大双目,往後避去,“怎可能!”

子霄道:“我有办法,放心吧。”

程漠仍是不信,问道:“什麽办法?”

子霄道:“不会死。你可信我?”

程漠见子霄目光沈著坚定,一时间不由不信,犹豫不决时,听慧寂道:“我若是你,我就信他。”

程漠顿时心里一阵酸楚,子霄又何时骗过他?无论如何,总是该信的。

他缓慢将手中刺心锥交给子霄,同时仍是问道:“什麽办法?”

子霄接过来,一手执剑,一手执尖锥,并不答程漠的话,而是站立在那高台边缘,仔细看著蛊王蠕动,似乎在衡量它心脏的位置。

就在程漠忧心不已的时候,子霄毫无预兆行动了,他跃出高台,却并未朝著蛊王胸口方向而去,而是握著剑,舒展手臂落在蛊王身前,长剑剑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借力跃起,另一只手中刺心锥,朝著蛊王蛊王胸口刺入。

一试未准便很快抽出,身体再一次落下,长剑借力,第二次跃起来。这一次,子霄却是跃得更高,手中刺心锥再次刺出。

反复试探了几次,身体堪堪擦过蛊王躯体上毒液积成的脓疱,看得程漠心惊不已。

最後一次时,子霄长剑借力,往後越去,攀著洞壁回到高台。

程漠连忙上前,问道:“没事吧。”

子霄摇摇头,嘴角却忽然出现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他举高手中刺心锥,让程漠看刺尖。

那尖端上竟有一点鲜红,赫然便是触到了蛊王心脏。

慧寂赞道:“好!”

程漠一时间也是又惊又喜,看向子霄。

子霄道:“我已记住它心脏位置,要取它心脏不是难事。”

慧寂伸手拿过子霄手中尖锥,细细打量了,忽然哼笑一声,“这刺心锥并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它所倚仗的,是锥尖倒钩。”

他拿高了,几人都能看到自锥尖往下几寸,果然有个倒钩,一旦刺入蛊王心脏,便难以拔除。

慧寂敲了敲锥身,“锥内中空,应当是放血所用,如我未料错,尖锥刺入蛊王心脏,便被倒钩所挂住,血槽开始放血,慢慢便会自尖锥另一端流出,直至流尽。”

他翻至锥底,果然见到一个出血孔洞。

秦芳川焦急道:“怎能就这样放尽心血?程漠还等著蛊王心血解毒。”

慧寂似乎也在思索著这个问题。

子霄忽然问道:“可有容器盛血?”

秦芳川一愣,道:“等等。”他回身往来时洞口走去,不多时返回带来两个白玉瓷瓶。

他道:“这些是以前我带进来藏著的,那时为了偷蛊王毒液便是借这些瓶子。”

慧寂接过瓶子,掂了掂,忽然将刺心锥抛还子霄,“你只管动手,我来取血。”

子霄一点头,道:“好。”

子霄这回不必再试,他只需攀著洞壁往下,看著高度差不多时,将手中刺心锥朝蛊王心脏处远远刺去。

而慧寂将两个瓷瓶交给程漠,自己则攀著洞壁朝高处而去,他身形灵活,手脚沿著洞壁突起攀爬,眼看著便到了洞顶。

程漠顿时明白了慧寂此时意图,只见他攀至洞顶,朝著身前一块七彩尖石踢去,那尖石瞬间往下坠落。

子霄已经出手。锐利的尖锥脱手而出,精准朝著蛊王心脏的方向刺去,那尖锥瞬间没入蛊王胸口,分毫不差留了半截在它体外。

四十六章

蛊王开始躁动地扭曲身体,子霄攀著洞壁,从他的方向可以清楚看到锥底渗出的鲜红液体。

两块尖石落在蛊王身前,淌满毒液的地面上。

慧寂自洞顶落下,端端踩在尖石之上,抬手对程漠一招。

程漠将手中瓷瓶抛去。

慧寂伸手接住,手臂一舒,恰恰对准了自锥底落下的鲜血。

蛊王还在躁动,身体不断扭曲。

慧寂轻踢脚下尖石,挪动著位置,一边避开蛊王靠近的身体,一边继续用瓷瓶接著滴落的蛊王心血。

忽然,蛊王弯曲了一下庞大的身体,猛然间朝著慧寂方向扑了过来,那满身毒液眼看著便要粘在慧寂身上。

慧寂踢开尖石,迅速往後退去,直到落在洞壁边缘,子霄的身边。

蛊王庞大的身形并不灵活,可是挪动起来却是速度异常,那刺心锥一时间要不了它性命,它已然不管不顾,想借著一身毒液,要了慧寂与子霄两人性命。

蛊王朝著洞壁撞来。

子霄和慧寂分开两边闪避。

洞底地面已经遍布绿色毒液,根本无法下脚,他们只能朝上攀去。

蛊王此时似乎已经注意到了高处石台上的程漠几人,虽然它身体无法触及,却挪动著巨大的身躯朝那处洞壁撞去,毒液四溅,程漠不得不抱著舒长华,与秦芳川一起往後躲去。

无法出手,甚至快要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慧寂手里两个瓷瓶只接了半瓶鲜血,竟然再没有办法下手。

看来舒长华所估计不假,闯蛊王巢穴容易,要杀蛊王,取它心血,却并不容易。只是舒长华怕也没预料到,那刺心锥一旦插入蛊王心脏,它心血便会源源不绝从体内流出,直到流尽。

蛊王挪动著庞大身躯,一下接一下撞击洞壁,程漠只感觉脚下石台都开始晃动起来。

子霄紧蹙眉头,握紧手中佩剑,猛然间举高盘旋削出,长剑打著旋,从蛊王头上擦过,几乎削掉蛊王小半个脑袋,然後直直插入洞穴石壁之内,尚且嗡嗡颤抖不绝。

长剑除了剑柄,银白剑身之上,全部沾满了墨绿毒液。

蛊王半个脑袋掉在地上,竟然瞬间被毒液侵蚀,眼看著便腐烂冒出汩汩气泡。

子霄也吃了一惊。

蛊王转动身体,朝著子霄方向撞来,被削平那处伤口,转瞬间便要愈合,更令人未曾预料的是,那处即将愈合的伤口突然之间朝著子霄的方向喷出一股粘液。

程漠惊声叫道:“子霄!”

子霄反应极快,身体往一侧避去,堪堪躲过那股毒液。

然而他也心惊不已,不敢停留,朝著蛊王相反方向洞壁跃去。

程漠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几乎蹦了出来,他嘱咐秦芳川照顾舒长华,便沿著一侧洞壁攀下。

秦芳川担心不已,连声道:“程漠,小心!”

程漠已经小心攀下,来到插了子霄长剑那处石壁,他伸手握住剑柄,小心将长剑拔出。

程漠看著蛊王去追子霄,仰起头来,与子霄目光所触的瞬间,彼此点了点头。

程漠学著子霄那般,斜斜将长剑盘旋掷出,再次削下蛊王虫躯一块肉块。

子霄朝著长剑旋来方向而去,伸手轻易接过了剑柄。

蛊王一愣,庞大身躯扭曲著朝程漠方向转去。

子霄与程漠对视著,反手一挥长剑,又一次朝蛊王身上削去。

两人便如同戏耍著那巨大肉虫一般,拖著蛊王在这洞穴之内四处蠕动。

慧寂攀至洞顶,又踢断许多七彩尖石,那些尖石散布在洞穴底部。慧寂自洞顶落下,踩在两块尖石之上,运功催动附近的石头,朝著蛊王身边靠去。

蛊王追逐著程漠和子霄的剑,没有再毒液四溅地撞击洞壁,慧寂小心靠近它,在它移动的间隙,用瓷瓶盛装滴落的鲜血。

这个过程及其缓慢而艰难。

秦芳川站在高台之上,看得心惊肉跳。

好些次蛊王暴怒,认准了一个方向撞去,那些毒液眼看著便要溅在慧寂身上。

而慧寂显然是江湖中的顶尖人物,他每一次都能灵巧避开,甚至无法借力时,也能以内力碰撞蛊王身躯,将自己往後推去。

眼看著蛊王即将精疲力竭,慧寂手中两个瓷瓶都已经灌满。

他伸手一弹,两个瓷瓶平稳朝秦芳川方向飞去。

秦芳川连忙伸手捞过,牢牢护在怀里。

慧寂在尖石上借力一踏,身体凭空拔起,舒展双臂退至平台上。他呼喝道:“走了!”

程漠与子霄都不恋战,连忙沿洞壁攀高,回到那石台之上。

蛊王朝著他们的方向撞来,洞壁晃动,甚至有不少碎石掉落。它动得越厉害,刺心锥的倒钩便钩得越紧,牢牢扎在它胸口,越来越多的血液涌了出来。身体表面的碧绿粘液四处飞溅,整个洞穴也开始颤抖起来。

它一下一下撞著,似乎想要脱离多年的桎梏从此处离开,毒液飞溅,与它的鲜血聚到一处,越积越高。

慧寂道:“走,别留在这里。”

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颤抖著,潜伏在洞穴中的五毒兽似乎也被惊动了,程漠几人能听到虫蛇爬动的窸窣响声。

无论是洞穴垮塌还是遭遇五毒圣兽,都不是程漠几人愿意见到的场景。程漠将舒长华抱起,几人一起沿著来路,疾速奔跑而出。

幸好秦芳川熟悉道路,少了来时的顾忌,出去时快了许多。

踏出洞穴入口的那一瞬间,仿佛重见天日一般,程漠仰起头,不由搂紧了怀中舒长华。

秦芳川低头看著手中两个瓷瓶,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怔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身後洞穴之中,轰隆之声不断,蛊王受了禁制,离不开这洞穴,唯有死亡,才能解脱。

无论结果如何,程漠他们总算是救回了舒长华那条命。至於能不能解掉蛊毒,这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

四十七章

舒长华醒来时,已经身处玉溪族外一户汉人居住的小院之内。

他有些恍惚,记忆始终停留在蛊王两条细长触手插入自己身体那一刻,再之後的事情,便是全凭著意志的坚持。

他睁开眼,一时间有些茫然。

小院落安静清幽,窗户敞开著,明亮而温暖。忽然间木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却是秦芳川。

秦芳川手里还端著一碗药,发现舒长华醒来时,顿时惊呼道:“程漠!师兄他醒了!”

程漠紧跟著自秦芳川身後出现,露出温和笑意,“你总算醒了。”

舒长华怔道:“程漠?”

程漠接过秦芳川手里药碗,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先喝药。”

舒长华闭上眼睛,呻吟一声,然後又睁开双眼,仍是直直看著程漠,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在做梦。”

程漠却没笑,低下头吹了吹碗里的药,道:“喝药。”

舒长华脸上仍是带著笑意,“怎麽?在生气?”

程漠道:“舒长华,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麽?”

舒长华闭上眼睛,摇摇头,“说了太多,不记得了。”

程漠道:“我却是句句都记得。”

舒长华睁开眼,目光陡然变得有些复杂,嘴角仍是含著笑,眼里却是晶莹泛著水光,“所以你是程漠。”

程漠道:“喝药了。”

舒长华道:“你看我这副模样,怎麽喝,不如你喂我吧?”

程漠道:“好。”

他端起药碗,送到唇边含了一口在嘴里,却不饮下,埋下头哺到舒长华嘴里。

舒长华张开嘴,将药水吞了下去,扯动胸前伤口,不由喘了口气,然後皱眉道:“太苦。”

程漠道:“我陪你。”

他又含了第二口药汁在嘴里,缓慢哺给舒长华。

一整碗药都是程漠这般喂舒长华喝下去的。

药碗放到一边,舒长华痛苦咳嗽几声,又闭上了眼睛。程漠本以为自己满腔愤慨不甘,等到舒长华醒来应该一并说与他听,可是事到临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嘴了。

舒长华不提,他也就说不出口,那些愤怒不甘,随著与舒长华一起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反而都淡了。

就像舒长华说的,因为他是程漠,他天性善良,不轻言憎恨,他从不贪心,所以他懂得珍惜。

程漠静静守在床边,听舒长华呼吸均匀,睡熟了过去,才起身端著空碗往外走。

推开门时,见到秦芳川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丢著石头,自程漠进去之後,他便一直守在这里。

此时程漠出来,秦芳川立即站了起来,问道:“师兄说什麽了?”

程漠摇摇头,“让他好好休息吧,他身上伤口,不知何时能痊愈?”

秦芳川道:“那处伤在心脉,总得休养两、三个月,你不要太过担心。倒是你的蛊毒……”

程漠问道:“如何?”

秦芳川道:“蛊王心血可解蛊王蛊毒,这是玉溪物志古本上有记载的,可是如何解,我还得细想。”

程漠道:“不急,既然舒长华伤口虚养一段时间,我们不妨暂且住下,你也慢慢琢磨。”

“嗯,”秦芳川点头,伸手想要抱住程漠时,又见自己手上沾了泥土,於是在衣服上蹭蹭,才张开双臂搂住程漠腰身。

程漠反手抱住他,拍了拍他後背。

四十八章

子霄站在前院,眼看著碧蓝天空中,一只白鸽盘旋中,然後滑落,扑棱著翅膀落在他手臂上。

子霄伸手抓住白鸽,取下它腿上绑的纸条,一扬手将它放飞。他将纸条展开,看完之後轻轻一碾而碎。

那纸条上短短几个字,却看得子霄眉头蹙了起来,他往院内走去,见到秦芳川正蹲在墙角下,认真翻看一本书。

秦芳川正反复看那玉溪物志的记载,不时露出疑惑神情。

子霄问:“程漠在里面?”

秦芳川仰起头来,“嗯”了一声。

子霄点点头,道:“好。”

程漠正喂舒长华喝完药,扶他躺了下来。

舒长华笑道:“多谢程盟主。”

程漠将药碗放在桌边,又回到桌边,帮舒长华将被子盖好,舒长华忽然伸手握住程漠的手,因为尚且虚弱,并没什麽力道。

程漠任由他握住,另一只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舒长华将他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程漠看著舒长华,目光柔和。

舒长华却握著他那只手往下,隔著被子放在自己腿间。

程漠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柔声道:“你这是要做什麽?”

舒长华笑道:“你说呢?”

程漠道:“你身体还未康复。”

舒长华道:“那处又没受伤。”

程漠有些犹豫,道:“不要勉强。”

舒长华闻言,竟笑出声来,扯著伤口一阵疼痛,喘著气道:“你问问它勉不勉强?”

程漠顿时脸颊发红,他将被子略微掀开,舒长华上身赤裸著,下身穿了一条单薄长裤。

隔著裤子,程漠用手圈住舒长华阳物,轻轻揉捏。

许是气力不继的缘故,随著程漠手中那物逐渐硬挺起来,舒长华气息也变得粗重,脸色有些发红。

程漠仍是担心舒长华身体难以负担,於是动作格外轻柔,眼看著手中之物将那薄薄一层长裤顶了起来,甚至顶端浸得湿润。程漠将他长裤褪下,让舒长华那玉势般白皙莹润的阳物坦露出来。

舒长华难得出现如此一副虚弱受人摆布的模样,脸上的红潮也显得格外诱人。

程漠看著他,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埋下头吻住舒长华的唇。

也是一个温和的吻,舌与舌轻柔纠缠,交换著唇里甘甜的津液。

亲吻结束时,程漠抬起头来,双眼里已经满布情欲,呼吸灼热。

舒长华笑道:“怎麽,你且问它勉不勉强?”

程漠赧然转开眼去,挪动身体将头埋向舒长华腿间。

舒长华阳具已经火热坚硬,散发著强烈的男性气息,程漠气促喘息著,一手扶著那硬挺根部,启唇将那圆润顶端纳入口中。

程漠含住舒长华阳具,用舌头轻舔那顶端,将那小孔分泌出的晶莹液体舔去。无论做过多少次,程漠用嘴替人做时,也总是被动承受,那些花巧的讨男人欢心的技巧,他始终不熟练。

可是舒长华没力气动,只能靠程漠自己去做,他涨红了脸,一边努力含著舒长华阳物动作,一边用手去摸自己腿间,那处已经挺立起来,胀得厉害。

舒长华突然道:“起来。”

程漠愣了一下,听得舒长华道:“上来床上。”

程漠稍一犹豫,仍是随著他的意思,翻身上了床。

舒长华伸手握他的腰,让他转过来,两人头尾相向,程漠趴伏在舒长华的身上。

他仍是埋头用嘴伺候舒长华,舒长华却伸手握了程漠阳物,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动作如此亲昵暧昧,程漠不由身体一颤,轻哼出声。

四十九章

舒长华比起程漠来,动作显然娴熟不少,很快便逗弄得程漠毫无招架之力,只顾得上重重喘著气发出低沈呻吟声,哪里还知道该如何去做。

可他却还记得舒长华胸口是有伤的,双腿跪在他身侧不敢动,就怕压了他伤口。他上半身几乎已是无力地趴伏在了舒长华腿上,恍惚不已。

也幸亏舒长华自己体力不支,虽是口口声声不肯承认自己勉强,倒也没有折腾程漠太久,在他嘴里泄了出来。程漠被直接射入喉口的精液呛到,涨红了脸咳嗽不止,下体一阵轻微抽插,也跟著出了精。

程漠撑著坐了起来,拉过被子给舒长华盖上,正要整理自己衣物时,忽然见著对面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秦芳川一脸欢喜,也不顾程漠尚且衣衫不整,进了房间奔至床边,道:“我想到了帮你解蛊毒的办法!”

程漠有些尴尬,草草拉好了衣服,从床上起来。

秦芳川抓住他手臂,仍是欢喜不已,道:“我想了许久,觉得完全可以一试,程漠你信不信我?”

程漠反手抓住他手背,道:“自然是信你的。”

他本有意让秦芳川出去再说,却不料舒长华问道:“怎麽做?”

秦芳川道:“我翻看玉溪族古本,寻了十几种诱蛊虫的香料,再与蛊王心血一起调制熏香。淫心蛊贪婪成性,届时只需将程漠情欲逼至极限,却不与蛊虫精液为食,以熏香做引,将它从程漠体内诱出来。”

舒长华道:“听来可行。”

秦芳川道:“完全可以一试。”

程漠却是有些心惊,问道:“要如何将……情欲逼至极限?”

秦芳川想了想,道:“这个倒不难。”

程漠体内还有蛊虫作祟,诱发他情欲实在简单,秦芳川脑中思索著,只怕那时程漠理智失控,难以配合。

他可以点他穴道,也可以用迷药使得他全身无力,可都会伤了程漠身体,想来想去,不如采用最简单的办法,将他四肢都捆绑起来。届时他即便挣扎,还有慧寂和子霄在,应该能压制得住。

这农家小院不大,最好的一间房便是舒长华如今住的这间,他身体虽未完全康复,要下床却是问题不大。

借了舒长华休息的床,用柔软细布将程漠四肢都绑了起来。

程漠头上出了一层汗,脸色也有些难看。

慧寂亲手绑的,手腕脚腕都垫了一层棉花。

程漠道:“还是不绑了吧,我不挣扎便是。”

秦芳川正在低头调理熏香,闻言道:“到那时怕你控制不住。你还怕……”他话一顿,抬头看一眼子霄,又看一眼慧寂,继续道,“怕子霄道长没有分寸麽。”

舒长华坐在桌边,轻咳一声,笑了笑。

慧寂和子霄已经听秦芳川讲过他的打算,他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尽可能挑起程漠情欲,但是其中关键之处是,绝不能让蛊虫吸食到他们的精液。淫心蛊淫欲无度,挑得兴起容易,但若是让它吃饱,就只能下次再来。

蛊王心血有限,制作熏香也不易,秦芳川不敢白白浪费这尝试的机会。

程漠不安地动了动手脚。秦芳川对他只是简单交待两句,可他知道,其中过程定然不是那麽轻松的。他看了看静静站在床尾的子霄,又看向坐在床头正低头看他的慧寂,忍不住脸色越来越红,更何况舒长华还坐在桌边,并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越是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就越是在抵触中生出了那麽几分期待,程漠自觉难堪不已,却抑制不住呼吸灼热起来。

慧寂一直低头看他,此时轻轻笑了一声。

程漠羞愧之下,只得闭上了眼睛。

慧寂伸手摸上程漠脸颊,同时听到秦芳川低声道:“好了。”

秦芳川手里一个小熏炉已经点燃,晃晃悠悠,散发著药草香味和那麽一点点难言的腥味。

秦芳川走近床边,摇著手上熏香,对子霄道:“道长有劳。”

子霄点点头,将长剑放下,也坐到床边,一只手轻轻搭上程漠的膝盖。

程漠的身体不经意颤抖起来。

慧寂笑道:“这麽想要?”

程漠紧闭双唇不说话。

慧寂用手指轻抚程漠唇瓣,然後低下头去,用自己双唇在他唇上蹭了蹭。

点点轻吻落在程漠的唇上、脸上、鼻梁以及额头上。

他眼睫颤抖不停,按捺不住张唇呼出一口热气,便被慧寂用唇舌堵上,重重吸吮。

子霄细长的手指正在不急不慢解开程漠的腰带,肌肤并未相触,偏偏惹得人骚动不已。

程漠忍不住并拢双腿,子霄却不急不缓,一只手按住他大腿根处,将他双腿缓缓分开。

腰带被解开,长裤也被褪下些许,只露出腿间半硬之物。

作家的话:我很短小欢迎抽打

五十章

子霄用手握住,手指圈起,将程漠半硬阳物握在手心。

程漠喘息声都被慧寂堵在嘴里,只得动了动腰,似乎想要从子霄手中挣脱开来,似乎又想要将它更深的送进去。

等到手中之物完全硬了起来,子霄将它松开,一手托起程漠腿根,将他两腿分得更开。

大腿内侧本就是肌肤最为柔嫩敏感之处,子霄手掌划过,惹得程漠阵阵轻颤。

慧寂从程漠唇上离开时,见到程漠已经不由自主张开了双眼,神情有些迷茫,更多的是闪烁著情欲的光芒。

慧寂一只手仍是抚著程漠侧脸,此时感觉到掌下肌肤发著烫,缓缓朝下滑去,抚摸过他的喉结,然後隔著一层单薄衣衫落在胸口。

慧寂手掌在他平坦胸脯抚摸,直到落在那微微凸起之处,用手指按了下去。

程漠呻吟出声。

慧寂两指捏住程漠一边乳尖,轻轻捻动,感觉著手中小巧乳粒越发坚硬。於是他加重了力道,同时埋下头去,用牙齿轻轻咬住程漠胸膛另一边乳尖。

先是用牙齿轻磨,力道不重,带来阵阵酥麻。两边乳头都越发坚硬,慧寂改用唇舌含住程漠乳头吸吮,便见他胸口用力起伏一下,重重摇了摇头。

子霄的手依然抚摸著程漠腿间,大腿处柔嫩肌肤和腿间囊袋都顾及到了,只偏偏不去碰他阳物,任由那处挺立著。

程漠这时才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煎熬,他想要挣动,却被死死绑住手脚,虽能活动,却无法挣脱得开。

他双眼泛红,艰难抬起头,道:“放开我……”

秦芳川手里摇晃著他的小熏炉,对著程漠摇摇头。

慧寂离开那边被吸得肿胀的乳头,换作另外一边重重一吸,眼看著程漠身体绷直,又无力瘫软下去。

子霄的手沿著他腿间而下,手指探向程漠後穴。

那处已经微微湿润,子霄指尖方才触及,穴口便翕张著想要将那手指完全吞噬一般。

程漠不知怎麽,脑袋里只想起一句话:毫无招架之力。他感觉到子霄将指尖探入他後穴,他却只是不知难堪地轻易便接纳了他,身体使不上力道,只能完全任由摆布。

程漠胸口处,单衣已经濡湿,两粒鲜红乳尖格外明显,将那湿透的单薄布料顶了起来。

慧寂於是拉开他衣襟,让他那结实的胸膛和小腹都袒露出来。

温热的手掌落在程漠胸口,使了些力道揉弄他的胸肌,乳头受了刺激,肿胀得更为厉害。而下腹的几块肌肉却是紧绷著,许是因为正在忍受著来自下身子霄的抚弄。

子霄的手指已经伸进了程漠的後穴,搔弄著敏感的内壁。

程漠收缩著那处,想要他进去得更深。

慧寂却正抚摸著他

作家的话:不能更短小了,躺平任抽打(躺

五十一章

慧寂却正抚摸著他紧绷的小腹,平坦而充满力道,肌肤柔韧光滑,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指尖绕著肚脐划了个圈,程漠胸口重重起伏一下,小腹的肌肉也不由缩紧。

更令他在意的是,子霄伸入他後穴的那只手指。

内壁粘膜灼热湿润,紧紧包裹住那细长的手指,缠绕绞紧,却又嫌弃不够,希望能得到更多。

程漠吞咽著口中唾液,喉结上下滑动的同时,汗水沿著下颌落到颈上,又消失在後颈。

慧寂抚摸程漠小腹的手往下伸去,直将手指插入腿间那片黑色草丛之中,用手指夹起细碎耻毛,微微使力向上拉去。

程漠吃痛,惊呼一声,满脸通红,想要去拉开慧寂的手,却苦於四肢被绑,只拉得床栏摇动。

程漠张开嘴,只发出无力的呻吟声。

子霄的手指按在他体内敏感之处。

程漠身体猛然向上挺起,用力摇头,汗水飞溅,他说道:“不要了,子霄……”

秦芳川伸手按住程漠胸口,让他躺回去,道:“不行。”

程漠睁大眼睛看著秦芳川,声音嘶哑道:“我、我不行了,芳川,放开我吧……”

秦芳川猛然低下头去,看著程漠道:“你叫我什麽?”

程漠哪里还听得清他问了什麽,他下身肿胀,高高翘起已经许久,却无人抚慰。这也罢了,他知道即使有人抚慰,若蛊虫没有得到饲主精液,也是徒劳。他本是安了心要来受这苦的,可事到临头,发现这种折磨甚至比毒打他一顿,还要难熬。

秦芳川此时顾不得摇手上的熏炉,趴在床边,急急对程漠道:“你叫我什麽?再叫一遍!”

程漠闭上眼睛,根本不知他说了些什麽,只顾得上摇头。

秦芳川看程漠红著脸,额头沾满汗水的模样,只觉得格外诱人,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嘴唇亲了一口,道:“再忍忍。”

秦芳川探身去握住程漠阳物,轻轻揉了揉,又将那熏炉凑近了些。他另一手按住程漠脉搏,感觉到蛊虫的躁动,片刻後,道:“还不够。”

子霄将手指抽了出来,忽然起身跪至程漠腿间,他掀开衣摆,微微褪下裤腰,扶了自己阳具,抵在程漠湿润穴口。

秦芳川忍不住叮嘱道:“小心。”

子霄点点头。

那湿热红润的穴口不停翕张著,仿佛努力想要吞下子霄阳具。只是进去了光滑圆润的头部,它便立即淫乱地将他紧紧缠住,裹了起来。

子霄挺著腰,缓缓将自己全部插了进去。

程漠仰著头,长长出了一口气,满足的同时却带来更多的渴望。

子霄开始不急不缓的抽送。

而慧寂也坐到床上,在程漠头边,扶著他的头躺在自己一侧腿根处。

慧寂将自己阳物送到程漠嘴边。

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那对程漠来说,无异於最烈的催情春药,他几乎是全身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张开嘴将那硕大龟头含进嘴里。

可怕的前後夹击,程漠恍惚之中,心想自己也许快被折磨死了。

可他又无法拒绝,他後穴留恋著子霄,恨不得子霄能够更深更有力地狠狠插自己,而唇舌又努力取悦著慧寂,吸吮舔舐,希望慧寂能够大力地射进自己嘴里。

秦芳川一手摸著程漠的脉,将另一手上的熏炉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住,然後伸手去按压程漠下腹。

蛊虫堵滞精关,此处正是关键之处。

熏炉里不断冒出淡色烟雾,药香弥漫,都在引诱著蛊虫从程漠体内出来,尤其是蛊王心血,那是淫心蛊过去赖以为生的食物,它本该无法拒绝才是。

可此时,蛊虫还在等著精液为食,死死盘踞在程漠体内不肯挪动,於是就变成了慧寂、子霄与蛊虫的拉锯战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给蛊虫食物!

五十二章

秦芳川将熏炉交还手上,另一手握住程漠阳物,只觉得肿胀坚硬,确是在爆发边缘了。

但见程漠满头是汗,眼神迷离,嘴里含著慧寂粗壮肉根,倒不知是快感多些还是痛苦多些了。

慧寂和子霄倒还是面色不变,似乎坚持得并不勉强。

秦芳川站久了,有些体力不支,自己额头也是一层细汗。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擦,不由自主动了动脚。

舒长华忽然扶著桌子起身,缓慢走到秦芳川身边,道:“这样不行。”

秦芳川闻言,怒道:“怎麽不行?到了现在师兄又何必说风凉话!”

舒长华道:“我不是说风凉话。”他靠著床边坐下,伸手抹了抹程漠额头的汗水。

子霄动作顿了顿,问道:“不行?”

舒长华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要逼得蛊虫出来不是不可能,可是耗费时间怕是不短,不知二位是否有精力这样耗下去?”

慧寂道:“我无所谓。”

舒长华摇摇头,一只手也学秦芳川那般按了按程漠小腹,然後抬手摸上程漠阳物。

他食指抚上程漠阳物顶端那小孔,指尖忽然轻颤一下,眼见著从白玉般指尖上探出一只黑色虫子的头来,那虫子极细,扭动著身体,瞬间钻进了程漠阳物顶端孔洞之中。

程漠身体猛然一颤。

子霄感觉到程漠後穴开始剧烈收缩,身体一阵阵抽搐地厉害。

慧寂将自己阳具从程漠嘴里抽出来,扶著程漠身体,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

程漠用力摇头,声音虚弱道:“放开我。”他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原本泛著红的双颊如今已经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快感折磨得狠了,却因无法发泄而痛苦著。

舒长华看了看程漠,转回头去继续用手抚摸著程漠阳物。

子霄将程漠双腿分得更开,挺腰插入。

程漠胸口颤动,转过头将脸埋在慧寂怀里,慧寂觉得自己胸口仿佛有些湿润,却不知是程漠呼吸间的湿润气息还是被逼得流出了眼泪。

秦芳川摇著熏炉,道:“若是忍过这一次,以後便不必再受蛊虫威胁了。”

程漠身体猛然一僵,片刻後从慧寂怀中转过头来,也不再挣扎,深吸一口气紧闭著眼睛,用力往後仰著头。

慧寂捧起程漠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

又过了许多时候,子霄也并未射精,只从程漠体内抽了出来,缓缓出了一口气。

慧寂接替他,抬高程漠双腿,重重插了进去。

子霄退开,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目打坐。

五十三章

又过了些时候,程漠身体越发颤抖厉害了,身下床单已经完全被汗水濡湿,手腕脚腕绑缚之处也磨得通红,整个人神情涣散,身体被情欲诱发至了极限。

秦芳川伸手去摸程漠胸口,只觉得胸膛之下,心脏鼓动得厉害,似乎血液奔腾,若再不泻出阳精,怕是伤及性命。

他情急之下,从怀中取出装了蛊王心血的瓷瓶,沾了一点在舌根处,然後含住程漠阳物,重重一吸。

只见程漠用力挣扎起来,他艰难说了一个“我……”字,秦芳川连忙退开,自床边取了个细长瓷瓶,眼见著自程漠阳物顶端孔洞内,飞出一只乳白色的尖细小虫。秦芳川伸手一兜,将那虫子装入瓶内,连忙盖住。

而紧接著一只黑色虫子爬了出来,钻回舒长华指尖之内。

慧寂按住程漠双腿,用力顶撞两下,程漠身体抽搐著,体内堵滞精道总算是完全通畅,淋漓尽致射了出来。

硬挺的阳物被舒长华握在手中,颤抖著射了好些时候,直到什麽都射不出来了,绷紧的身体才无力软倒。

秦芳川连忙帮程漠将手脚的束缚解去,扶他躺好,又帮他擦额头的汗水。

程漠声音虚弱,却还是道:“没事。”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

慧寂和舒长华都离开床边。

秦芳川熄灭了手中熏炉,放到一旁,重新点燃了安眠的熏香,轻声道:“让他好好休息吧。”

程漠这一觉睡得极沈极久,等他自熟睡中醒来时,却不知已经过了一个日夜了。

他全身衣物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换过,汗水也已经被擦去,想是那安眠熏香里掺有使人沈睡之物,是以他完全没有感觉。

撩起被子下床时,程漠觉得身体仍然酸软不堪,双腿竟然也有些站不稳。

他扶著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想要起身时,听到门外舒长华正说道:“感觉得出,体内冰蝾蛊受了蛊王心血所引,有些躁动不安。”

秦芳川道:“冰蝾蛊比起淫心蛊却要简单许多,只需以内力相逼,蛊王心血作引,便能从体内驱除。”说完,停顿片刻又道,“相比之下,我倒是比较担心你饲养蛊王留下的伤。”

舒长华道:“无妨,快好了。”

程漠这才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推开门,只见到外面阳光正是明媚之时,舒长华与秦芳川师兄弟正坐在院中石桌之旁,听到开门声,都转过头来。

秦芳川见到程漠,连忙起身,上前来道:“程漠你醒了?”

程漠忆起昏睡之前情形,微有些羞愧,见秦芳川一脸关心又忍不住露出淡淡笑容道:“是啊。”

舒长华白皙的脸这时映照在金色的阳光之下,却显得有些可怕。原来他脸上竟正脱落著一片片的痂皮,看来斑驳狰狞。

见程漠一脸惊惶,舒长华笑道:“无妨,许是我自己体质的关系,每次浸过蛊王毒液,总会脱一层皮,等皮脱完,倒也好得差不多了。”

程漠问道:“那你胸口的伤?”

舒长华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程漠只得道:“那便好。”

这时,子霄从院外进来,见程漠已经醒来,於是道:“程漠,我有话对你说。”

程漠道:“怎麽?”

子霄道:“我收到清虚飞鸽传书,说程老盟主率领武林盟近千人,正前往讨伐水月神教。”

程漠顿时变了脸色,“什麽时候的事?”

子霄道:“收到信是三日前,依我估计行程,再过几日也该到苗疆了,就是不知他们是否已经探察到水月教总坛所在。云阳道派也派了弟子随行,可惜清虚江湖地位不足,许多细节探听得也不够清楚。”

程漠连忙回头看向舒长华,却见他一脸坦然,并无半点惊慌。

子霄又道:“我已吩咐清虚见机行事不可莽撞,至於我,怕是要立即回门派一趟。”

程漠惊道:“你要回去?”

子霄道:“嗯,门派中二十余名弟子随武林盟讨伐水月教,师兄身体有恙,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

程漠不由微微蹙眉,“立即便要走吗?”

子霄点头,“你既已除了蛊毒,我便放心了。”

五十四章

子霄说要走,程漠既拦不住也不愿拦。子霄身为云阳道派掌门,这些日子陪著他到处奔波寻找解毒之法,如今既然蛊毒已解,确是该回去一趟了。

程漠心里有些不舍,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他嘱咐子霄路上小心,若是门派有事,便立即给他飞鸽传书。

子霄应了,本来就行囊单薄,这时孤身一人也好上路。

程漠没送太远,子霄见他身体尚且有些虚弱,便让他回去了。

程漠站在原地看著子霄走远。

等到子霄背影消失,程漠心里又惦记起武林盟攻打水月教一事,匆匆折返。

此时舒长华已经回了房间。

程漠推门而入,舒长华正在铜镜前面,轻轻撕去面上褪落的死皮。

程漠走近两步,担心道:“疼吗?”

舒长华摇摇头,“不疼,从小到大已经经历许多次了。”

程漠这才注意到他皮肤脱落之後,下面那层肌肤竟然更加白皙莹润,不由忆起舒长华全身玉脂般的雪白皮肤,竟是一次次经受这等痛苦换来的。

舒长华自镜中看到程漠神色,摇头轻笑,道:“以後都不会了,过上几年,怕是越来越黑越来越粗糙了。”

程漠道:“身为男子,又何必在意这些?”说完,又问道,“你之前喜好戴面具手套,可是为了遮掩身上肌肤?”

舒长华道:“新生的那层皮嫩得很,受不得晒也容易伤,所以习惯遮盖起来。”

那丝丝的心疼自程漠眼神中流露出来。

舒长华见状,抬手迎向程漠,“过来。”

程漠上前牵住他的手。

却不料接著舒长华揽住他的腰要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程漠自然不肯,道:“别闹,你身上伤还没好。”

舒长华笑道:“不碍事。”

程漠见他笑得轻松,更是严肃了神色,道:“武林盟攻打水月教,你似乎不放在心上?”

舒长华这才放松了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叹一口气,“由他们去吧。”

“由他们去?”程漠疑惑渐深,“舒长华,水月教里那麽多女子的性命你不顾了?”

舒长华不语,只看著程漠。

程漠忽然道:“你是否早就安排好了後路?在给青萍姑娘留下的那封信里?”

舒长华闻言,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程漠顿时急道:“你要做什麽?”

舒长华道:“你猜!”

程漠道:“我无心与你玩笑,你到底作何打算?”

舒长华站起身来,轻轻笑了笑,道:“你还记得白玉琉璃珠开启的宝藏麽?”

程漠道:“刺心锥?”

舒长华道:“那只是其中之一。当年阿妮和她的丈夫一起埋下的宝藏,除了刺心锥自然还有别的东西,才值得起那些中原武林人为了白玉琉璃珠自相残杀。”

程漠回忆秦芳川告诉他关於宝藏的传说,问道:“你说那名绝世高手的武功秘籍?”

舒长华点点头。

程漠问道:“在你手上?”

舒长华笑道:“在水月教。”

程漠一怔,随即惊怒道:“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舒长华笑笑不语。

程漠有些激动,忍不住揪住舒长华胸前衣襟,道:“你太心狠了!有我爹在,不可能看著那些人为了一本武功秘籍自相残杀的!”

舒长华不恼,伸手轻轻按住程漠手背,“程盟主你著什麽急?武林盟都是正义之士,岂会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对自己人下毒手?你未免太看轻他们了。”

程漠知道舒长华这话是在讽刺所谓的正义之士,便是他自己也明白,武林盟也许代表著江湖正义,但是并不等於武林盟里面每个人都是正义之士。为了一本传说中的绝世神功会不会有人自相残杀,程漠不能说不知道,而只得说他敢肯定,会!他唯一的期望,就是武林盟由程肃坐镇,能压得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不轨人心。

程漠心里思绪有些纷乱,片刻後,他对舒长华道:“你跟我立即起程回水月教。”

舒长华尚且握著程漠一只手,道:“对水月教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不去。”

程漠胸口起伏,压下怒意,道:“你必须随我去。”

舒长华闻言,作势思索片刻,道:“你若是以武林盟主身份命令我,我定然是不会听的;但你若是说让为夫陪你走一趟,我倒舍不得拒绝了。”

程漠本一腔怒意,霎时间被他激得哭笑不得,虽不肯松口,却软了语气,道:“反正这一趟你必须得去。”

舒长华道:“那你是求为夫陪你去了?”

程漠避开目光,只是不应。

舒长华忽然伸手褪去自己上衣,露出斑驳肌肤,胸上伤口也还是鲜豔的红色,他说道:“这些伤都是为了你而受的,你却连声相公也不肯叫?”

程漠顿时心里一痛,抿了抿唇,相公两个字始终叫不出口,他最後上前一步帮舒长华系好衣襟,伸手抱住他腰,“这些我都记著的,死也不会忘记。”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就陪我走这一趟,如何?”

舒长华抬手轻抚他头发,终究还是笑了笑,在他耳边道:“那就勉为其难,随你一次。”

完结章

慧寂听闻程漠要去劝阻武林盟攻打水月教,却不太感兴趣。

程漠问道:“你不去?”

慧寂坐在院中石凳之上,身体後仰倚靠石桌,望著头顶碧蓝天空,道:“不去。”

程漠欲言又止。

慧寂目光转到他脸上,无所谓笑笑,“有话就说。”

程漠道:“你要去哪里?”

慧寂双臂抱在胸前,道:“没想过。”

程漠稍一迟疑,道:“那不如还是随我们同去……”

慧寂打断他的话,“怎麽?你这是要把我关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才放心是不是?”

程漠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慧寂侧头笑了笑,看著程漠道:“你不是怕我在外面惹事?”

程漠道:“不是,我……”

慧寂站了起来,拍拍程漠肩膀,“放心吧,不会留下什麽烂摊子让你这个武林盟主去收拾的。”说完,又忽然伸手揽了程漠的腰,在他耳边道,“我若是随著你去见到武林盟那群伪君子,怕是反而忍不住大开杀戒。”

程漠不由身体一僵,道:“你别乱来。”

慧寂吻了吻他侧脸,“什麽叫乱来?”

程漠道:“你心里清楚,我相信你。”

慧寂闻言,轻笑一声,忽然感叹道:“那我倒是不得不清楚了。”

程漠见慧寂转身要离开,忍不住拉住他手臂,道:“你会回来的吧?”

慧寂道:“会,乖乖等我。”

慧寂先行离开,秦芳川却还犹豫不决。

他有心想要跟随著程漠,但又不愿意回水月教。

舒长华牵马出来,他带了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道:“蛊王已死,水月教也不存在了。”

秦芳川闻言有些吃惊,“教中女子该如何安置?”

舒长华轻笑道:“那些姐姐不是向来不讨你欢心,你何必在意?”

秦芳川道:“在不在意是我的事,你不说便罢了。”

程漠听两人孩童般斗嘴,摇摇头翻身上马,对秦芳川道:“你若无事便随我们去吧。”

秦芳川有些犹豫。

程漠又道:“你两个小童还在金陵,此间事了,我让人将他们送到临渊城,你再做打算吧。”

秦芳川微微蹙眉,忽然翻身跃上程漠马背,双手绕过程漠腰侧向前握住缰绳,道:“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程漠道:“还有一匹马。”

秦芳川将头靠在程漠肩上,道:“就和你骑一匹马。”

舒长华笑笑,并不在意,翻身上了旁边的高大黑马,道:“那便出发吧。”

这一趟从玉溪返回水月教,虽不比来时焦急,却也是加紧了行程。

这日里穿过一个苗汉杂居的小镇,距离水月教已经不足一日路程了。

舒长华下马来,在路边一个小摊买饼。

程漠牵著缰绳在一旁等他,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他姓名:“程漠?!”

程漠三人不由同时转头看去。

街角处站了一名清瘦男子,竟然是薛家少爷薛亭画。

金陵程老盟主寿宴时,薛亭画也曾亲自到访。只是那时程漠事忙,两人只短短叙了旧便没有再聚。如今异乡相见,程漠不由有些感慨,上前几步,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薛亭画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而是神色严肃,目光落在程漠身後舒长华与秦芳川身上,反问道:“你怎会在此处?”接著又道,“程老盟主说你身体抱恙,如今身在金陵家中养病,他老人家亲自率武林盟千人盟军攻打水月教,可是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程漠听他质问,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忍不住转头看向舒长华与秦芳川。

舒长华虽说用薄纱遮了脸,可仔细分辨,却还是能认得出来,秦芳川那一头白发到了苗疆不加遮掩,更是轻易便能知晓他身份。

两人不遮不避,也不上前,只静静原地候著程漠。

薛亭画在金陵见过舒长华,起初还有些怔愣,等到意识到舒长华身份时,脸色更是难看起来,不由压低了声音,道:“程漠,究竟是怎麽回事?”

程漠略一犹豫,牵了薛亭画手臂走到一旁大树之後,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怎麽会在这里。”

薛亭画道:“玲珑山庄随武林盟一起攻打水月教。”

程漠问道:“那你怎会一人出现在此处?”

薛亭画有些迟疑,目光闪烁道:“中途出了些事,遇到一名故人,便与武林盟众人分开了……”

程漠道:“那你可知如今武林盟与水月教情况?”

薛亭画道:“武林盟弟子已经探知水月教总坛所在,我离开时尚未攻入其中,想必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程漠蹙眉。

薛亭画拉了他手道:“程漠,你怎又与妖教教主混迹一处了?若是让老盟主知道,定然不会轻易饶了你!”

程漠摇摇头,“不,你们不了解他,他只是被逼无奈。”

薛亭画道:“我是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何纠葛,只是如今水月教怕是已经被武林盟颠覆,你还与他一处,不怕受他所害?”

程漠道:“你放心,他不会害我的。亭画,我无法与你多说,我必须赶到水月教,看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要不要随我们同去?”

薛亭画吃了一惊,“你现在要去?”

程漠点头。

薛亭画道:“不,我不去。”

程漠应道:“那好,你自己小心。”

薛亭画道:“你才是当自己小心。”

程漠笑笑,回到舒长华与秦芳川身边,翻身上马。

薛亭画目送他离开,轻叹了一口气。

三人赶到水月教所在密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到了此处,便只得弃马而行。

舒长华与秦芳川熟识林中道路,带著程漠穿行。这片密林本就荫蔽,不知为何此次来时,程漠更觉其中静谧阴森,连蛇虫穿行的动静都微不可闻。

按说武林盟各门派有近千人,若是要攻打水月教,定然会由外至内呈合围之势,照薛亭画所说,此时武林盟已经攻入水月教,断不会一路行来不见一人踪迹。

程漠陡然收住脚步,立於高大枝桠之上。

舒长华与秦芳川也收住去势,秦芳川攀住身边树枝,问道:“怎麽?”

程漠脚下枝桠轻摇,衣摆随风而动,他肃容问道:“舒长华,你到底做了什麽?”

舒长华擅奇门遁甲之术,程漠在蛊王林时,曾与子霄一起见识过。可那奇门遁甲大多是障眼之法,想要一举除掉武林盟近千人定不可能,何况又程肃所率领的武林盟各派精英又非乌合之众,哪里就能轻易被水月教这群女子所擒?

舒长华嘴角微翘,“我水月教哪里有这个本事对付得了武林盟?”

程漠仍是神色严肃,站立不动。

舒长华只得道:“那些姑娘早已避开,没有与武林盟人正面相抗。水月教只留了一片空林子。”

程漠道:“那武林盟的人呢?”

舒长华道:“这些日子你我都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又如何能知道?”

程漠问道:“你给青萍留下的信里,到底是如何布置的?”

舒长华忽而垂下目光,带著浅淡笑意,道:“根本没有什麽布置,我只叫青萍带所有弟子撤出这片林子。树林深处有座石宫,你定然没有忘记。”

程漠道:“我自然记得。”

舒长华道:“石宫也是空的,只留了带不走的死物,和一样东西。”

程漠陡然握紧拳头,道:“那本传说中的秘籍?”

舒长华点点头,“石宫就在那里,而秘籍被机关所制,看得到却取不出来。若是武林盟人下得狠心,连同石宫一起毁去,他们此行也就算圆满了;若是狠不下心,非要去取那秘籍,秘籍机关牵连著石宫内的机关,取出秘籍的时候,石宫也就会倾覆,到时候一个人也出不来。”

程漠闻言,顿时心惊不已。

舒长华又道:“在金陵时,我当著那麽多人面取走白玉琉璃珠,江婉柔这女子又一口咬定白玉琉璃珠牵连著中原宝藏,你说那些人到了这里,是不是一定会进石宫搜寻一番?”

程漠猛然抬手,一掌劈断身边粗壮树枝,不再看向舒长华,而是越过两人,迅速往前飞奔而去。

“程漠!”秦芳川伸手想要拉他,却只扫过他一片衣角。

舒长华抬手拦下秦芳川,“你让他去。”

秦芳川担心道:“程漠不会有事吧?”

舒长华道:“放心吧,不会有事。你跟我来。”

说完,他带著秦芳川往相反方向而去。

而此时,程漠不再有顾忌,循著记忆中方向,全力朝水月教石宫方向奔去。他只祈求在机关被触动之前,一定要将所有人救出。

等程漠独自一人奔到石宫之外时,终於见到有一、两百人候在石宫大门前。那大多是各门派的年轻弟子,程漠几乎叫不上来名字,只见到其中还有两个武林盟弟子,於是轻轻一跃,从树冠中落了下来。

忽然见到有人出现,那些守备弟子顿时紧张起来,不少人都拔出了刀剑,喝问道:“谁?”

程漠自树林阴影中走出,沈声道:“是我,程漠。”

程漠之名,江湖中谁人不识。

顿时一片惊愕之声,那两个武林盟弟子更是排众而出,拱手躬身,“弟子拜见盟主!”

程漠目光扫过在场之人,蹙紧眉头,问道:“我父亲和诸位掌门前辈呢?”

其中一名弟子道:“老盟主他们都进了石宫之中,由我们负责留守在外。”

程漠连忙问道:“他们进去多长时间了?”

那弟子道:“快一个时辰了。”

进去得越久,程漠越是心惊。

那弟子本来还想将一路来的情况详细讲与程漠听,却不料程漠竟不再说话,飞身掠过众人,径直入了那深幽石宫大门。

这石宫程漠只进过一次,却记忆深刻。那时他心中还与舒长华为敌,被舒长华牵著手在这石宫内穿行,不由自主便默默记忆下地形,想著也许有一日会有用处。

却没想到今天再进石宫,不是为了带武林盟攻打水月教,而是为了从水月教中救武林盟的人。

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时连同程肃在内,武林盟几大门派连同许多小门派掌门都聚集在後殿,注目著那封锁在精铁机关下的神行秘功。

这功法的来源,江湖中的年轻人大都是没有听过的,便是程肃,也只在幼时听过传闻,那是比青松老人更为厉害的传说,仿佛神仙一般的武林人物。

无人知道真假,因为透过那精铁细格缠绕的机关盒子,只能看到纸书古旧脆弱的封面,其中到底记载了什麽,无人知晓。

这石宫里一个人也没有留守,只留下这麽一本书,谁也懂得这是个陷阱,然後却没人敢说舍弃。你若不要,有的是人想要。於是目前情形之下,面对解不开的机关,一众武林豪侠反而还能一团和气,齐心合力商讨破解机关之法。

程肃回头看一眼幽深石宫,心里隐隐不安,他不走,更多的是怕一旦他离开,这里的场面会发展至难以收拾。

铁盒与下面精铁铸的台子是相连的,刀剑劈不断,反而那泛黄纸张脆弱,难以抵受剑气。

华山掌门卢山青以名剑生色相击,也只是在那精铁之上留下浅淡痕迹。

没有锁,那麽便只有机关了,不然如何能将这秘籍放得进去。

没人说话,都沈默地四处寻找开启盒子的机关。

“阿弥陀佛,”少林主持念悲慢步走到程肃身边,“程老盟主,不如就此作罢,若这秘籍是真的,取了出来,怕会引起江湖中一番腥风血雨。”

程肃点点头,叹一口气道:“我懂得大师的意思,可是这句话,程肃不敢说,怕是说了也没用。”

劝人放弃者,很可能也是想要独吞的那个人。

念悲见程肃神情悲悯,叹道:“老盟主宅心仁厚,武林之福啊!只可惜那妖教太过阴险。”

程肃忽然仰头长叹,“又岂能只怪妖教阴险?”

这石宫之内,余小山与凌小鹿师兄弟俩也奉了掌门之名,寻找水月教残余妖孽和那可能的破解机关之处。

凌小鹿跟在余小山身後,抱怨道:“这麽大的地方,这种找法怎麽可能找得到?而且明明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哪里还有残余妖孽?”

余小山头也不回,“也许还有地道,也许还有其他机关、其他东西,石宫这麽大,水月教怎就能轻易舍得放弃,我看不是那麽简单。你小心跟紧我,再找找看有没有什麽特别之处。”

凌小鹿依然小声抱怨著,忽然见身前余小山停下脚步,听到他惊讶道:“程盟主?”

凌小鹿也是一惊,探头看去,果然见到道路另一头程漠急急走来。

而程漠见到余小山师兄弟俩,顿时上前去,来不及叙旧,只道:“这石宫有诈,叫人不要碰任何机关,赶快撤出去!”

余小山与凌小鹿惊讶对视一眼,然後问道:“程盟主如何得知?”

程漠急道:“生死关头,这些都不重要,无论真假,总要先留得命在!你们相信我!”

凌小鹿闻言,立即道:“我信你!”

余小山也点点头,又道:“程老盟主和我师父他们还在前面偏殿之中。”

程漠道:“我去找他们,你们帮我找到石宫中其他人,让他们都离开。”

余小山道:“好!”

於是三人分头行事。

而此时偏殿之中,清虚领著几个云阳派弟子,也正漫不经心寻找著机关。他对那秘籍不甚在意,相信子霄师叔也不会在意,对於云阳道派来说,真正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东西。

只是他一个晚辈,不好意思向程肃请辞离去。百无聊赖之下,伸手摸摸旁边石壁,一寸一寸往前摸去。

忽然,身前不知怎麽多了个人,伸手按在他手指之上。

清虚抬头,见到来人竟是那百龙门少门主孙慕秋。孙慕秋是个年轻风流的长相,衣著打扮又是翩翩公子的模样,本是惹得少女喜欢的江湖少侠,不知怎麽偏爱招惹清虚。

小道长心里一慌,连忙缩手。

孙慕秋又伸手去拉清虚的手,清虚涨红了脸,往旁边避开,低声斥道:“滚开!”

孙慕秋道:“道长出家人,也可出言不逊麽?”

清虚见这里人多,不愿理他,又退了几步,撞上身边一个书架。

那书架上已经空了,被清虚轻轻一撞,就往旁边倒去,重重撞在地上,惹得不少人注目。

清虚连忙伸手去扶,而扶起书架的同时,发现这竹制的书架其中竟有一支是中空的。

孙慕秋凑上来,问道:“在看什麽?”

清虚心里一慌,一只手按上那中空竹节,竟将它往里推去。这书架後的石壁本来早已被人检查过,并无异样。此时被这竹节轻轻一撞,竟然一面石块缓缓往後翻去。

清虚来不及惊诧,已经听到机关启动之声,那看似铸紧的铁盒,竟缓缓从下面铁台上升起,露出下面的秘籍来。

一时间所有人屏息凝神,注目著中间的那本神行秘功,却没有一人动作。

机关哢哢之声还在连绵不绝响起,脚下地面也轻轻摇晃起来。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有诈!”

在场有三、四人同时暴起,要去夺那秘籍。

程肃高声喝止:“住手!”

然而比他声音更快的是,一把长剑从门口飞射而入,穿过那本秘籍,然後往後一直插入那书架中空竹节,抵入墙上机关。

那长剑插入石壁缝隙,将机关卡住,却只是一瞬,长剑断成两截,机关继续“哢哢”运作。

秘籍落下来,被站得最近的清虚接到手上。

程漠身形迅速,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落到清虚身边,道:“给我!”

那秘籍纸页发脆,中间已经裂开一条长口子,清虚听程漠唤他,毫不犹豫将书交给了程漠。

程漠接到书,听到机关仍在缓慢运作,於是对清虚道:“剑!”

清虚拔剑出鞘,递给程漠,见程漠把剑尖插入机关缝隙,又害怕长剑断裂,以内力注入剑身,总算是卡住了机关。

程漠这才抬头大声喝道:“都走!这处机关触发,整个石宫都会被埋!”

偏殿内仍是一片静谧,程漠见到众人目光都看向他手中秘籍,顿时怒意涌起,举起手道:“为了这个你们连命都不要了吗?”

程肃此时出声问道:“程漠,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漠看向程肃,道:“爹,这机关与石宫毁灭的机关是相联系的,机关破解,石宫也会覆灭,得到了这本秘籍,也出不去石宫,你们刚才没感觉到石宫震撼吗?”

程肃顿时眉头紧皱。

程漠一咬牙,将长剑抽出,顿时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晃动,外面有人高喊:“快塌了,快跑啊!”

程漠将剑送了回去,又道:“还不走!”

程肃转身,道:“都出去!”

这时有不少人往外跑去,程漠对身边清虚道:“你快走!”

清虚担心道:“程盟主你……”

程漠打断他,“我没事,快走!”

孙慕秋上前来,不由分说拉了清虚便往外跑去。

程漠见到尚有几人紧紧锁定他手中秘籍,怒火上涌一催内力将手中书本碎成了齑粉。

程漠扬手一撒,高声喝道:“还不滚!”

那些人终於死心,纷纷往外撤去。

一瞬间,这偏殿内竟然只剩了程肃和程漠父子俩。

程漠道:“爹,你快走。”

程肃却走上前来,对程漠道:“把剑给我,你先出去。”

程漠愕然看向程肃,然後用力摇头,“我不会给你的,爹,你出去。”

程肃忽然叹一口气,“爹一把年纪,今生足矣,你尚且年轻,何必将命陪在这里,听话,你先出去。”

程漠仍是摇头,忽然跪了下来,“爹,家中三个弟妹年纪尚小,苏姨一人怎麽看顾得过来,你又怎麽舍得抛下他们?孩儿不孝,若是今日爹执意不肯离去,儿子也是要留下来陪你的,断断不会放手!”

程肃道:“你!”

程漠手上内力源源不断输入长剑之中,已经有些吃力,此时只能跪求程肃,“爹,儿子求你了,为了家中弟妹和苏姨,你不能死在这里。”

程肃闻言,仰天一声长叹,拍了程漠肩膀道:“我儿无愧江湖,无愧武林盟!”说完,起身离开了这石宫偏殿。

程漠已然内力不继,却仍坚持著,定要等到所有人安然离开这石宫才肯松手。

偏殿烛火在混乱中已经熄灭,此时程漠眼前一片漆黑,耳中也听不到人声,他相信凭借程肃的武功已经能安然离开这石宫了,终於撑不住倒了下来,一只手仍然紧握住剑柄。

石宫又开始颤动不止,有碎石掉落下来。

轰鸣声中,两个人缓慢走近,秦芳川手里拿著夜明珠照明,见到程漠昏倒在地,顿时怒道:“你这是要逼死他麽?”

舒长华上前来,将程漠抱起,一手去摸旁边的石壁机关,忽然出现一条暗道通往地底,舒长华抱著程漠往下走去,对秦芳川道:“若是被他知道了,他怎肯配合你我演戏,还是不知道的好。”

秦芳川道:“他醒来会怨你的。”

舒长华笑著吻了程漠侧脸,“我不会让他怨我的。”

石宫之外,这许多江湖人都看著整个石宫轰然坍塌,激起无数尘土,大地震颤不休。

程肃闭紧双目,忽然听到不知何人哭喊一声:“程盟主!”

程肃只觉眼角酸涩,竟是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清虚抹一把脸上灰尘,心里也犹自震荡不已,他忽然朝著石宫方向跪了下来。

孙慕秋去拉他,“你做什麽?”

清虚话音带了哽咽,“程盟主用性命救了我们这麽多人,他自己却没能出来,你叫我回去,如何向掌门师叔交待!”

清虚喊得大声,许多人听到这话,都不由感叹神伤。

凌小鹿拉著余小山衣角,也正要流下眼泪来,忽然察觉余小山急促上前几步,抬手指著那一片废墟,道:“那里有人!”

话音方落,几名武林盟弟子立即奔上前去,见到废墟石块中间竟躺了个人,满头满身皆是灰尘,双目紧闭似乎没了气息。

有人高呼:“是盟主!”

程肃连忙上前,几乎是颤抖著手去摸程漠脉搏,只感觉到手下脉象虚弱,却仍在跳动,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紧跟而来的念悲高声道:“阿弥陀佛,程盟主得我佛庇佑,命不该绝。”

程肃将程漠抱起来,缓步从废墟上下来,“如今水月教总坛石宫已毁,传说中的宝藏秘籍也已经不复存在,铲除水月教一事暂缓,先回去武林盟吧。”

武林盟人渐渐撤出。

舒长华与秦芳川站在隐蔽之处,注视著被程肃带走的程漠。

舒长华忽然长长叹息一声。

秦芳川看著前面断壁残垣,忽然忆起孩童时许多事来,本不该值得怀念,却偏有几分伤感,道:“你为了程漠,竟舍得将水月教这几百年的根基毁灭。”

舒长华道:“不是为了程漠。很多事并非出於我的算计,只是这石宫,是当初水月教先祖为了守护蛊王所留,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秦芳川问道:“水月教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舒长华摇摇头,“以後的水月教便是那些可怜女子的栖身之地,不再需要躲在这阴暗潮湿的密林中,为了守护蛊王不见天日了。”

秦芳川道:“那你不打算跟程漠说清楚麽?”

舒长华仰头,笑笑道:“他会懂得的。”

程漠内力耗竭,昏迷了许久,真正清醒时,人已经置身於临渊城武林盟之中。

苏晴听闻程漠出事,带著几个儿女从金陵赶来了临渊城,打算帮程肃照顾程漠。

程漠睁开眼时,只觉得全身沈重,竟然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他以为自己本应该在水月教石宫中死去,没想到竟还能捡回一条性命,一时恍惚,愣怔在床上。

有人推门进来,原来是程三,他见到程漠睁开眼睛,顿时又惊又喜,大叫道:“盟主醒了!盟主醒了!”

苏晴和程肃急忙赶来,苏晴眼角含泪,露出笑容道:“漠儿,你总算是醒了,你快吓坏你爹了。”

程肃坐在床边,牵起程漠一只手。程漠知道他爹为人严肃,对待儿子更是常年不苟言笑,难得展现如此温情的模样,直叫程漠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回应。

程肃拍拍他手背,沈声叹道:“醒了就好。”

程海和程洋扒在门边,父亲严肃,两个孩子不敢说话,只睁著大眼睛看躺在床上的哥哥。

程肃道:“这些日子你安心静养,武林盟的事情不必担心。”

程漠点头,应道:“谢谢爹。”

过了两日,苏晴听闻有名男子自称病医仙秦芳川,前来拜访程漠。

苏晴亲自迎到前门,见到一名男子候在门外,头发雪白,薄纱覆面,见了苏晴,拱手行个礼道:“在下秦芳川,听闻程盟主伤重,特地前来拜访。”

病医仙秦芳川的大名苏晴自然是听过的,只是这男子孤身一人突然出现,苏晴有些惊疑不定,犹豫著问道:“不知秦医仙如何会寻来?”

秦芳川道:“夫人不必担心,我与程盟主是友非敌,听闻他受伤,便自己寻来了。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问过程盟主。”

苏晴闻言笑笑,“我自然放心,秦医仙请随我进来,我这便带你去见漠儿。”

苏晴领了秦芳川去程漠房间,敲门进去,道:“程漠,有位秦医仙来拜访,说是你旧友。”

程漠听闻,顿时想要起身,却苦於气力不足,只得道:“苏姨,你快帮我请他进来。”

苏晴见程漠真与秦芳川熟识,放下心来,回身请了秦芳川入内。

秦芳川规规矩矩踏入程漠房间,向苏晴拱手道谢。

苏晴问:“秦医仙可需要人帮手?”

秦芳川道:“多谢夫人,不必了。”

程漠道:“苏姨,我有话想要与他说。”

苏晴笑道:“那好,你们慢慢说,我不打扰你们。”说完,苏晴出去,伸手帮两人关上房门。房门闭合那一瞬间,苏晴看到秦芳川背影,陡然一愣,觉得几分眼熟。

房门闭上,苏晴思索片刻,没能回忆起来,便不再多想,转身离开了。

秦芳川听到苏晴离开,这才急步上前,扯了面纱,唤道:“程漠!”

程漠再见到秦芳川,竟也有些雀跃,伸手去拉他手臂。

秦芳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不碰到程漠身体,双臂撑在床上,埋下头去吻住程漠的唇。

程漠微微张开口,接纳了他。

两人吻得轻柔,都怕程漠会气力不继,唇舌纠缠片刻,秦芳川埋头在程漠颈边轻蹭,“我想你了。”

程漠伸手揽住他的头,轻轻“嗯”了一声。

许久,秦芳川抬起头来,伸手给程漠把脉。在水月教石宫那次,程漠消耗太大,以至於伤了元气,难以复原。

秦芳川为此也埋怨过舒长华,後来惦记著程漠身体,便一个人离开了苗疆,前往临渊城。

秦芳川道:“你元气消耗太过,需要静养许久。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调养身子,不到半年便可使你完全康复。”

程漠却不在意这个,他犹豫著问道:“你师兄呢?”

本以为秦芳川会生气,却不料他沈默了片刻後说道:“师兄并不是想要害你,你不要怪他了。就算你不去,他也没有打算害死你爹他们。”

程漠闻言,忽而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我信他。”

秦芳川略微有些吃惊,“你信他?”

程漠不由伸手按住胸口,“当我在蛊王身下见到舒长华那时,我就告诉自己,无论他说什麽,我也不会轻易怀疑他。我愿意相信他。”

秦芳川道:“师兄说,等他处置好教中之事,就来找你。”

程漠道:“他还会来找我麽?”

秦芳川道:“自然,师兄说他那麽艰难才没有死在蛊王脚下,又怎会轻易放弃你。”

程漠垂下目光,过了些时候露出个浅淡笑容,轻声道:“那好,我等著他。”

秦芳川为程漠调理身体,程漠康复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过了几日,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程漠命人从金陵将秦芳川的两个小童带来了临渊城。

两个小童许久没有秦芳川的消息,还以为早被抛弃,此时再见秦芳川,竟然忍不住落下眼泪来,却又惧怕秦芳川脾气凶恶,不敢靠近。

秦芳川走过来,狠狠给他们擦了眼泪,“哭什麽!还不去给程盟主煎药!”

“哦。”两个小童抹著眼泪去给程漠煎药。

程漠有些好笑看著这主仆三人,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房间,能下床了也只是偶尔到院子里来坐坐。

武林盟的事务依然是由程肃在打理,而秦芳川到了之後,苏晴也只是每天有空来程漠院子里看看,让三个弟妹来陪他说说话。

真正照顾程漠的事情,大多是由秦芳川在做。

小童煎好了药,秦芳川亲自给他端来,见程漠坐在院中看书,於是也静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程漠把药碗接过来,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回过头来见到秦芳川正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看著他。

秦芳川容貌生得好,偏偏自己仿若不知,双目中情意满满都快溢了出来,看得程漠心里重重一跳,不由转开目光却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程漠知道秦芳川性格也算刁钻古怪,轻易不会信任他人,就不知自己是怎麽得了这美貌少年一片痴心了,想到这里,程漠心里阵阵柔软,抬起手来抚过秦芳川颊边雪白鬓发。

秦芳川牵起程漠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这一幕却正落入了苏晴眼中。

秦芳川初到武林盟时覆了面纱,苏晴一时记不起哪里见到这年轻男子,等到他在程漠这里住下来,苏晴见到他面纱下容貌,便立即记了起来,这就是那时在金陵时见过的俊俏书生,自称是浣星楼的人。

在金陵时,苏晴就觉得程漠与这少年不一般,到如今,她更是肯定程漠是被这清俊少年给迷住了。

苏晴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将此事告诉程肃。她自己本身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女子,当年一心要嫁给年龄与她爹相去不远的程肃,只觉得两人若是真心相爱,便是什麽也无法阻隔的。可是如今,她眼看著程漠恋上一名男子,心里陷入两难境地,既希望他能找到真心所爱白头偕老,又担心两个男子将来无儿无女不能长久。

苏晴心里难以决断,便也不去程漠院子里打扰两人,任由秦芳川专心一意照顾程漠。

眼看著程漠身体越来越好,虽然内力没有完全恢复,身体却已经完全无恙了。秦芳川只觉得心里阵阵瘙痒难耐,难得两人单独相处这麽长时间,却一直顾忌程漠身体舍不得碰他。

其实秦芳川心里还有顾忌,虽然从来没提起过,可是这麽久以来,他时时提心吊胆的是,程漠身上蛊虫已去,除了淫心蛊毒性的程漠,是否还能够接纳他。

若是程漠不肯,动起手来秦芳川自知不是程漠对手,倒是可以下药,令程漠神智迷乱,淫性再起,不怕他不就范。

只是这麽一来,就怕以後惹了程漠讨厌,得不偿失。

秦芳川心里为难,盯著程漠房间里那只灯芯发愣。

程漠本来坐在床边看书,见秦芳川发愣,於是将书放在手边,道:“时候不早了,你不去睡觉?”

秦芳川转头看向程漠,迟疑片刻,道:“可以睡这里麽?”

程漠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床铺。

秦芳川顿时心里一喜,神情却仍是紧绷著,做出不急不缓的模样走到床边坐下。

程漠手一挥,灭了烛火,脱下外衣躺上床去,秦芳川躺在他身边,与他并排睡著。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秦芳川伸手去牵程漠的手,掌心相触时,程漠五指轻轻弯曲,握住了秦芳川的手。

秦芳川欢喜不已,撑起身体,自上往下看去,见到程漠黑暗中隐隐可见的轮廓。

秦芳川低下头,吻住程漠的唇,程漠也温柔地回应他,两人长发纠缠在一起,一只手仍然紧握著。

见程漠没有拒绝,秦芳川总算是放下心来,细密的亲吻从程漠唇边往下滑落,他拉开程漠衣襟,亲吻著他结实的胸膛,柔软的嘴唇含住一边殷红乳尖吸吮。

程漠只觉得胸口一阵瘙痒,丝丝快感传来,忍不住低声喘息,一只手摸上了秦芳川的後颈。

秦芳川得了鼓励,更加卖力吸吮舔舐,然後以手指取代唇舌,指尖捏住程漠乳头,将轻吻一直落到程漠紧实小腹,舌尖探进肚脐打个转,然後抬起头来,看了看程漠。

黑暗中看不真切,不过两人此时都双颊绯红。秦芳川摆脱身上蛊毒後,身体比过去强健不少,原来苍白的肌肤也逐渐有了血色。

他情欲上涌,下身将裤子顶起,摇了摇头摆动一头白色长发,然後又埋下头含住程漠阳物。

程漠只觉得下体被纳入一个温暖湿润的所在,忍不住撑著身体坐了起来,借著微弱光线看秦芳川埋身在自己腿间。

那快感太强烈,程漠忍不住绷紧了手脚,头往後仰,他甚至抑制不住,想要往秦芳川口中戳刺。

秦芳川抱著程漠双腿,尽量将口中之物含得更深,并用舌尖沿著茎端舔舐。

程漠许久未曾发泄,撑不了多少时候,便泄在了秦芳川口中。

秦芳川抬起头来,看著程漠的神情有些发怔,然後忽然喉结轻轻滚动,将口中精液全部咽了下去。

秦芳川道:“我要进去。”

程漠忍不住伸手抚摸秦芳川脸颊,凑上来与他亲吻,阳精的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程漠道:“进去吧。”

秦芳川自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然後脱去自己身上衣服,拉开程漠双腿,用手指沾著瓷瓶中冰冷液体,缓缓探入程漠体内。

程漠习惯了欢爱的身体很快便被秦芳川手指打开,有些疼痛,但是可以忍受。

秦芳川觉得扩张得差不多了,将瓷瓶丢到一边,扶住程漠大腿,将自己阳物缓缓挤进了程漠身体。

抽插并不太激烈,程漠耳边听到的除了肉体撞击的声音,还有秦芳川急促的喘息声。

他忍不住撑起身体,更加方便秦芳川进出,而体内敏感处随著他的动作也一再被触及,已经软下去的阳物又逐渐硬了起来。

秦芳川用双臂托住程漠双腿,两只手绕到程漠後腰去抱他,程漠於是一只手撑著床,另一只手揽住秦芳川後背,与他绵绵密密亲吻起来。

到了後来,两人几乎是同时泄了出来,拥在一处微微喘著气。

秦芳川也顾不得从程漠体内抽出来,身体往前压倒在程漠身上,程漠抱著秦芳川,任秦芳川在他耳边轻吻,闭上了眼睛。

清晨时,秦芳川出去让人打水进来,两人在房里清洗过後,才推门出去。

正好苏晴给程漠送糕点过来,见到两人从房里出来,也不点破,坐下来与程漠说话。

程漠见苏晴送来的桂花糕清甜细腻,於是拿起一个递给秦芳川。

秦芳川接在手中,细细咬了一口,然後看向程漠。

苏晴见到秦芳川神情,不由心底叹息一声,许多天的犹豫不决总算是做了决定。

苏晴对程漠道:“你既然身体已经好了,我和你弟妹便先回金陵了。”

程漠吃惊道:“苏姨要走?”

苏晴点头,“嫣儿想回家了,程海和程洋也该去学堂读书,你爹晚些天再走,你有了空,去与他聊聊。”

程漠应道:“我知道了,多谢苏姨。”

“谢什麽!”苏晴笑著起身,“有缘分才做得了母子。”她拍拍程漠肩膀,示意他们慢慢吃,然後离开了这个小院。

过了些日子,苏晴带著程漠三个弟妹先回了金陵。

上马车时,程海程洋都依依不舍,撩开了车帘跟程漠挥手。

程漠站在路边,微笑著向两个孩子挥手作别。

“驾!”车夫打马,马车缓缓前行。

苏晴将两个孩子一手一个拎了回来,忽然感叹一声,对儿子道:“你们以後若有了儿子,送你大哥一个。”

程洋和程海都是一脸懵懂,“送给大哥做什麽?”

苏晴知道不能跟孩子多说,只含混道:“给你大哥做儿子。”

程海闻言,乖乖点了点头。程洋想了想,道:“我也要送一个给大哥做儿子。”

苏晴闻言,笑著揉了揉程洋的头,“傻儿子。”忍不住又是一声叹,然後劝自己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哪有那麽多操不完的心!自己这个做娘的,只有等到哪天纸包不住火了,程肃父子两个闹起来了,在中间周旋劝解了。

苏晴走後,程漠又寻了个日子,与程肃父子两人坐下来长谈一番。

经过水月教生死一役,程肃看开了许多,他不再提及慧寂与舒长华之事,只叮嘱程漠,是非大义不能忘。

程漠拱手应道:“儿子决不敢忘。”

程肃拍他肩膀,“武林盟在你手上,你要对中原武林负起责任来。”

程漠郑重点头。

过了近一个月,程肃也起程离开临渊城,回了金陵。

程漠正式将武林盟事务接管回来。他在书房里发现一摞信函,全是武林盟各门派慰问他伤情的信函,他连忙招人来问。原来这些信许久以前已经收到,程老盟主怕影响程漠养伤便没有给他看过,只自己一一回复了。其中有人要前来拜访的,程老盟主也全数谢绝了。

程漠翻看一遍,竟然发现其中还有云阳道派来的信件。字迹是子霄的,程漠认得,语气客气平淡,相信程肃的回信也是简单客气。

程漠将信握在手中,寥寥几句话反复翻看了,心里忽然起了想法,要亲自去见子霄一趟。

如今武林尚且算是风平浪静,水月教石宫被毁,教众无一人献身於江湖,仿佛连同整个石宫一起被埋葬了一般。原来蠢蠢欲动的各派江湖人士,也因为传说中的神行秘功被毁,程漠在水月教石宫为教武林盟众人而受伤,平息下来不少。

程漠对武林盟弟子简单交代几句,便打算独身上路去云阳道派。

秦芳川没有阻拦,只能看出有些不舍,程漠让他留在武林盟,等他回来。

秦芳川点头,“路上小心。”

秦芳川脱离了水月教,便是居无定所,浪荡於江湖,如今有了程漠,才愿意安顿下来。

程漠著弟子将武林盟一处空置偏院收拾出来,给秦芳川做药房。又嘱咐弟子照顾好秦芳川吃穿用度,一切听从吩咐,只武林之事不许秦芳川过问,若有要事,一律飞鸽传书给他。

程漠骑马从临渊城往云阳山去。

想要见子霄是突然起意,可是上了路,程漠一个人静下来细细思索,倒是隐隐有些不安。

就像那时秦芳川来到武林盟,惴惴不安却又不敢提起的心情,程漠身上蛊毒已解,那麽他们之间本来的维系似乎便断了。

秦芳川的不安程漠如何会不懂,可是人非草木,不管起初相遇是何种境况,到了如今这种境地,又怎会无情?便不说他们拼了性命为他去杀蛊王,只是摆在眼前的那一份真心,程漠又怎能辜负得起?

唯有子霄,程漠始终觉得心里不安。

此时已近腊月,到了云阳山下,空中开始飘飘荡荡下起了小雪。程漠将马寄养在山脚客栈,朝著半山腰爬去。

举目望处,四周山顶尽是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

山路两旁,草木之上都是薄薄一层积雪,到了山腰,道观大门外,两个小道士道袍内裹著棉衣,脸颊也冻得发红,见了程漠都露出高兴笑容来,“程盟主。”

程漠停下脚步,笑著回礼,“二位道长好。”

一个小道士问道:“程盟主是来找掌门的吧?”

程漠点头,“可需要为我通报一声?”

另一个道士连忙道:“程盟主来了便不需通报了,只是掌门如今在後山凌清峰禁地闭关,盟主若想见他,需得让清虚师兄去通传。”

程漠有些微怔,子霄闭关,也许短时间内无法出来,自己这一趟说不好便是白走了。

他仍是谢过两个小道士,进去见了清虚。

子霄闭关,云阳道派以其师兄子暇道长为代掌门,而大小事务,则多是由子暇的大弟子清虚在做主。

清虚向来崇敬程漠,再加上在水月教时曾被程漠救过性命,更是敬重夹杂著感激。他听闻程漠要见子霄,连忙道:“我这便去替你通传,只是师叔闭关,若不是大事,他未必会搭理。”

程漠道:“我知道。这无妨,只要通传过了,他不愿出来便罢了。”

清虚於是向子霄传了话,他只能向子霄传话,却得不到子霄的回应。

两人站在凌清峰禁地前面,寒风凛冽,刮得脸生疼,面前是一条细长索桥,索桥对面便是一座独峰,那就是子霄闭关之地,一道石门紧紧闭著,一动不动。

等了足有两个时辰,清虚回头道:“程盟主,不妨先随我回道观吧。”

程漠上前两步,看到峰顶往下不远处山崖边有间小木屋。他伸手指了,对清虚道:“我想暂时住在此处,再等些时候。”

清虚随他看去,劝阻道:“这峰顶天寒地冻,这间小木屋根本挡不住风,程盟主还是随我回去,过两日我再替你通传师叔一声。”

程漠摇头,笑笑道:“习武之人何惧严寒,我再等上几日便好,清虚道长不用为我担心。”

清虚又劝了几句,见程漠坚持,便只好应了。回去道观内,派人送来炭炉和棉被,又特意著人送了两套厚重棉衣来。

程漠在凌清峰上住下,真如清虚所说,天寒地冻,终日里没事看著对面子霄闭关的禁地,自己也不知道还在等待著些什麽。

足等了有五日,子霄始终没有出来。

程漠盘算著日子,打算最後再等一天,若是子霄不出现,明日便下山了。

晚上,小木屋里即使烧著火炭也如同冰窖。程漠睡得不死,到了半夜,感觉到身边似乎站了个人。

程漠猛然睁开眼睛,那人一口朝他胸口袭来。

程漠一拍床板,身体跃起往後翻窗而出,房间里的人追了出来,手中长剑不曾出鞘,只挑起一捧雪拍在程漠脸上,趁程漠闭眼之时,揉身而上制住程漠脖子。

程漠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将脸上的雪甩下来,看著面前的人道:“闭关几月,武功精进不少。”

子霄放开他,回身往前走去,“你没尽力。”

程漠连忙追上去,拉住子霄手臂,唤道:“子霄!”

子霄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问道:“怎麽?”

程漠被他问得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紧拉著子霄手臂不放。片刻後,他伸手抱住子霄後背,将自己的胸口与他紧紧贴在一处。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片片落在两人头顶。

程漠又唤了一声:“子霄。”

白天扫干净的地面积起一层雪,落在两人身上的雪也渐渐来不及融化,越来越厚,程漠几乎以为自己快被积雪盖住的时候,子霄总算是回应了他。子霄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子霄转过身来,伸手将程漠推倒在雪地里。

程漠用手肘撑起身体,仰头看著子霄。

子霄一手握著长剑,半跪下来,问道:“程漠,你想要我怎麽样呢?”

程漠没料到子霄会这麽问他,紧闭著唇,似乎忍耐许久,才转开目光,说道:“和我做。”

子霄语气平淡,道:“你的蛊毒已经解了。”

程漠仍是道:“我想要。”他说这话时,虽然脸颊泛著红,但是神情却因为难堪而紧绷著,目光始终落在远方。

子霄沈默片刻,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

程漠见他不说话也不动作,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向他腿间伸手。幸好子霄并没有推开他,任程漠握住他腿间阳物。

程漠握住那物摩挲片刻,直到在手中硬了起来,才跪起身子想要去解子霄裤子。

却不料子霄并没有任他继续,而是伸手将他推倒,抬起程漠一条腿,将他长裤拉了下来。

程漠急促喘著气,身下一片冰冷,可是没有反抗。

子霄拉开他双腿,没有扩增也没有润滑,便这麽直接顶了进去。刚进去一个头时,只觉得又干又紧,难以动作,於是一用力,将自己完全埋进了程漠的身体里。

程漠只觉得身体被用力撕裂开来,疼得厉害,张开嘴来呼吸时,又只能感觉到天地间一片冰凉。

子霄毫不留情,大力抽出又用力撞进去。

程漠撑不住身体,後背躺倒在雪地里,很快变得湿润冰冷。

然而後穴的痛楚很快便缓和了,身体早已经熟悉的触感,一次次顶撞著身体内最敏感的深处,使得程漠在寒冷中察觉到了丝丝快感。快感蔓延开来,融化了身上的冰雪,很快连呼吸都灼热起来,随著呻吟从口中逸出阵阵白色的雾气。

程漠向子霄伸手,他渴望著子霄。

子霄看著他,动作终於缓和下来,忽然伸手将他後背托住抱了起来,一边维持著抽插的动作,一边从雪地里抱著他站了起来,往小木屋里走去。

从外面进来,瞬时便能感觉到炉火的暖气。

子霄将程漠压倒在床上,埋下头与他深深吻在一处。

程漠只觉得身体发著热,他不由自主去拉扯自己的衣服,去拉扯子霄的衣服。

到最後两人赤裸著身体紧贴在一处,身下是猛烈的撞击,而唇与唇纠缠在一起,竟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程漠几乎神智都有些恍惚了,他与子霄在一起那麽久,第一次感觉到子霄身体传递过来如此火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的身体连同心脏烧成灰烬。

一夜过後,外面大雪已经停了。

程漠惊醒时,看到子霄站在床边穿衣服。

程漠有些吃惊,唤道:“子霄?”

子霄已经扣好衣襟,转身对程漠道:“我叫人送你下山。”

程漠忍不住伸手拉了他衣摆,面上是难以相信的神色。

子霄却道:“我还要闭关,功力突破之前,不会出来了。”

程漠只得放了手,应道:“好。”

他收拾好,由清虚陪著,离开凌清峰准备下山。子霄回了禁地继续闭关修行,没有再出来。

两人走到山门口,程漠跟清虚告别,让他不要再送了,清虚拱手道:“程盟主慢行。”

程漠点头,正要转身时,忽然见到山路上一名小道士急急追了下来,一边追一边喊道:“程盟主稍等!”

清虚也回头看去,问道:“怎麽了?”

那小道士追到程漠面前,喘著气停下来,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一个玉佩,交到程漠手中,“只是掌门让我交给程盟主的。”

清虚看那玉佩,奇怪道:“是什麽?从来没在掌门师叔那里看到过。”

小道士挠挠头,“弟子不知。”

程漠有些愣怔,将玉佩握在手心看了许久,直到清虚连连唤了他几声,才愕然抬起头来。

清虚担心道:“怎麽了?程盟主。”

程漠摇摇头,“没事,我这便告辞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下山的方向走去,玉佩被他紧紧贴在心口。这玉佩清虚不认识,他却是见过的,那时与子霄初识,曾见他贴身带著此物,说是他出家之前,家中代代相传之物;後来再见子霄时却没有见他带在身上,程漠还曾问过,子霄说珍惜之物,当妥善收藏。便没有再提起过。

如今,子霄却将这珍惜之物送给了他。

程漠深深吸一口气,全是冰凉湿冷的空气,充斥著鼻腔,鼻尖微微泛起红来,然後大步朝山下走去。

回到山下客栈,程漠牵回自己的马,上马返回武林盟。

过了两日,程漠骑马经过一个荒野村庄时,见到路边地上躺了一个人。

程漠勒马缓缓靠近,见到那人躺在地上,翘著腿懒洋洋晃动著,头上还盖了个斗笠。

程漠走近,忽然听那人道:“兄弟,可以送我一程麽?”

程漠停下来,问道:“你要去哪里?”

那人道:“去临渊城武林盟,找武林盟主。”

程漠又问:“找他做什麽?”

那人笑笑,“想他了。”

程漠於是也笑了,伸出一只手来,“上马。”

那人伸手拉住程漠的手,翻身上马,另一只手将斗笠扣在头上,然後双手绕过程漠的腰将他牢牢箍在自己怀里,牵起缰绳,在程漠耳边道:“那快走吧,哥哥想他得紧,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按在马上大做一回。”

程漠闻言,心里一惊,拍马前行,道:“慧寂哥哥,光天化日,不要胡说八道!”

慧寂仰天大笑,“那好,天黑了再说。”

高大骏马甩开四蹄,载著两人飞奔而去。

全文完

☆、番外──子霄01

沙珑镇,月牙酒肆。

程漠将手中缰绳拴在酒肆前的木柱上,丢给旁边马厩一名小二几个铜板,道:“劳烦小二哥帮我喂喂马。”

小二接了铜板,笑著连连躬身,“客官放心,请里面坐。”

程漠踏入酒肆之中,稍一怔愣,酒肆不大,只四、五张桌子,每桌都坐了人。

在这边塞之地,也算是难得的热闹了。

程漠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正中间那一桌上。

那桌只坐了一个人,是个年轻道人,身著雪白道袍,长发干干净净用簪子挽了个发髻,容貌清俊,飘然脱俗,眉间一点朱砂,色泽嫣红。

程漠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在桌边掀起衣摆坐了下来。

“道兄。”程漠拱手道。

年轻道人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程漠。

几乎就在同时,程漠感觉到四周有六、七道锐利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瞬间,程漠便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不怀好意。

程漠先是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当注意到对面道人冷淡神情时,却明白了过来,这些人怕都是冲著对面这人而来。自己的出现太过突兀,所以惹了这些人的敌意。

程漠略一犹豫,仍是对对面那道人说道:“道兄,可否借坐?”

道人声音清冷,应道:“随意。”

程漠笑了笑,招手唤小二,“来壶酒,一盘牛肉。”

小二应了。

程漠又见对面那道人面前只放了一壶清茶,於是对小二道:“再炒两个素菜,要两碗米饭。”

“好的!”小二肩上搭著白布巾子,转身往厨房走去。

程漠拱手道:“在下程漠,不知道道兄如何称呼?”

道人看著程漠,静了片刻,道:“子霄。”

程漠笑道:“原来是子霄道长,相逢即是有缘,今天这一顿在下请客,希望道长能赏个脸面。”

子霄忽然将腰间长剑横放於桌上,霎时间,四周几桌人蠢蠢欲动,甚至听到了有人刀剑出鞘的声音。

子霄道:“程漠,这里一共九个人,除了你我,其他人都是来杀我的。这顿饭我领你的情,不过留著下次再吃吧。”

虽然早已猜到,可是听子霄如此直白说出口来,程漠仍是稍稍心惊,暗自扫视围坐四桌的其他七个人。

那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肥头大耳的中年汉子,也有娇俏美豔的妙龄少女,甚至还有一个老人怀里坐著一个小娃娃,仿佛一对祖孙。

程漠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忽然站起身来,朝四周一拱手,道:“不知各位是什麽人?与这位子霄道长又是有什麽恩怨,在下愿做个中间人,替各位调解一番。”

没有人应他,所有人都是目光阴冷,直直锁紧子霄。

程漠还想说话,忽然听那抱著娃娃的老者发出尖锐声音,“小兄弟,此事与你无关,想活命就躲远一点,闲事少管!”

子霄缓缓站了起来,伸手去拿桌上佩剑,同时对程漠道:“我杀了他们一个兄弟,他们怎会轻易罢了?不必费心了。”

说完,子霄提著剑,步伐沈缓往酒肆外走去。

“想跑?”那几人同时起身,跃出酒肆之外,将子霄去路团团围住。

程漠心里一紧,跟了上去。

酒肆门口,子霄执剑站在中间,冷淡看向围阻他的七人。他久久没有拔剑,也没显出动手的意图,那七人竟然也是一个不敢动作,只全神贯注戒备著。

忽然,其中那美豔女子拔高声音道:“怕他什麽?他已经中了化功散,凭我们塞北八蜥,还杀不死他一个废人?”

程漠吃了一惊,朝子霄看去,见他仍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来。

不料子霄此时突然道:“已经是塞北七蜥了。”

程漠顿时哑然失笑,这年轻道人在这紧要关头竟然还有心思出言调侃。不过想来也是,这小道长看模样与程漠一般年纪,兴许也是刚自师门涉步江湖,免不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程漠这些年随青松老人隐居学武,许久没有踏足中原武林,此次正是替师尊往塞北一位旧友处送信,途径此处,偶逢突变。他若是在江湖中闯荡些时日,便该知道这塞北八蜥在中原武林早已臭名昭著,这些人聚集在塞北沙漠中,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而且这八人出身不同,却个个武艺高强,作恶西北,难逢敌手。

而被围困这位子霄道长,名头虽不及塞北八蜥,却是江湖中声明正盛的一代名门少侠。子霄师从武林第一道家门派云阳道派,是掌门长真道人的关门弟子,也是云阳派年轻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

程漠不知道这些,可是他看到这少年道人在七人围攻的情形之下,尚且气定神闲毫无怯色,不由起了几分敬佩之心。

此时,方才怀抱小儿那老人手里拿著烟杆,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必撑这口舌之利,今日这万里黄沙,便是你的埋骨之地。”说完,执起烟杆吸了一口,便是那瞬间,烟杆一翘,射出几只泛著蓝光的银针来。

子霄眼力极好,也或是早有防备,那一瞬间身体往後一仰,避开银针,同时长剑撑地,反身弹起避开了一侧美豔女子抽来的长鞭。

他若不出手也罢了,可他招式一出,程漠便看得出来,这小道长真如那女子所说,中了化功散了。他身形虽然灵活,招式也熟练,可是明显看得出来内力不继,单凭著灵巧招式避开攻击,很快便是强弩之末。

程漠看得出来,那塞北八蜥岂会看不出来,顿时面露喜色,纷纷祭出兵器,便要围攻而上。

程漠心里一惊,既然已对这年轻道人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哪里忍心看他被人围困致死!况且是非曲直尚且不明,若是眼看著正义之士受奸人所害,岂非有违侠义之道?

程漠忽然一转身,越过身边围栏,自马棚中牵起自己来时坐骑,翻身而上。

此时,那七人尽已出手,将子霄团团围在中间。

程漠打马而上,冲至人群之中,用力一勒缰绳。胯下骏马一声嘶鸣,前腿高踢,生生将两人逼开。

程漠伸手,对子霄道:“上来!”

子霄没有犹豫,伸手握住程漠的手,翻身上马坐於程漠身後。

“驾!”程漠用力一夹马腹,纵马而出。

几人追了上去,却敌不过骏马奔驰的速度,眼看著追不上,那老人一挥手上烟杆,几根银针射出,三只取子霄後心,三只取白色马臀。

子霄头也不回,长剑一挥,划个半圆,将银针纷纷击落。

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作家的话:

初遇子霄,可能不会有肉……

☆、番外──子霄02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知道已经无人追来,程漠不由放慢了速度,他问子霄道:“道长可还好?”

子霄在他耳边道:“还好,”随後又道,“多谢。”

程漠闻言,朗声一笑,“路见不平,自当相助──”语音猛然遏制,子霄感觉不妥,越过程漠肩膀看去时,也不禁吃了一惊。

此时,从马腹之下,竟然钻出一个男童的头,他一手抓著马鞍,侧著身钻出,另一只手握著一只淬毒匕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朝著程漠大腿便要扎去。

原来这男童便是在月牙酒肆里的塞北八蜥之一,方才程漠纵马离开时,他竟悄无声息躲於马腹之下,行止诡异,两人都没察觉。

程漠顿时大惊,一腿踢起,既要避过男童刺来的匕首,也想要将男童踢开。

却不料那男童反应极快,一击不中便缩回了身体避下马腹,子霄比起程漠,江湖经验显然丰富不少,提起程漠肩膀,喝道:“下马!”

程漠随子霄动作,一起跃下马来,眼见著那高大白马往前跑了两步,四腿一软,翻到在黄沙地上,溅起一阵沙尘。

男童从马腹下钻出,手中匕首仍泛著蓝光,咧开嘴阴阳怪气一笑。

子霄拔剑而出,朝那男童刺去。

男童看来只有四、五岁模样,动作却极其灵活,子霄一剑刺来,他便往後迅速一个空翻躲开。

子霄後力不继,难以追上,只得唤程漠道:“杀了他!”

程漠略一犹豫,见那男童握著淬毒匕首,竟然在地上一滚便要缠住子霄双腿,顿时不敢再耽搁,出手去拿那男童後背。

男童侧身一划,刀尖从程漠手臂擦过,险些便划到了皮肤上。程漠动作极快,缩手同时,一条腿挑向男童肋下,男童避开时,才惊觉程漠这一踢挟著强大内力,竟震得他整个人往後扑去。

子霄趁空隙想要了结男童性命,程漠却突然出手相挡,一手推开子霄手臂,另一手在男童转身欲逃时,忽然点他颈侧穴道。

男童避之不及,程漠招式老了尚能临时换招,改拿了他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同时将他匕首夺下。

男童被封了全身几处大穴,扔到一边。

程漠低头看从男童手上夺下的匕首,又看了看马脖子上的伤口,知道上面淬的乃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由轻叹一声。

子霄站在程漠身後,却也正打量著他。

之前程漠一直没用出手,子霄不知他手下高低,如今见他拿下那男童几招,古朴大气,倒像是隐居江湖的世外高人。只是程漠看来不过十八、九岁,又未在江湖露个面,是以子霄无法猜测出他身份。

程漠这时也回头看子霄,拱手道:“道长,敢问你与那塞北八蜥有何恩怨?”

子霄平淡道:“他们作恶,我杀恶人。”

程漠之前听他们对话,也猜测是子霄杀了他们其中一人,所以糟了围堵。

只是其中谁恶谁善,程漠不敢妄下判断。即使之前那男童确实手段毒辣,程漠心说,我也不能只听那道人一面之词。

虽说身边这道人一袭白衣,出尘脱俗,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比起那塞北八蜥来说,仿佛真似一正一邪、一仙一妖了。

程漠又去看那被俘男童。

子霄忽然道:“我劝你杀了他。”

程漠迟疑道:“这还是个孩子?”

子霄道:“塞北八蜥没有孩子。他名叫褚南,幼时患病,容貌身形再无法长大,维持著五岁孩童的模样,可是心智,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奸恶之徒。”

程漠有些吃惊,朝褚南看去。那幼小身形之上,确实顶著一张孩童稚嫩脸庞,唇红齿白,溜圆一双眼睛,正睁大看著程漠。

程漠不由苦笑,且不论他内心是不是个五岁男童,单是这副模样,他也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他只得道:“我已点了他穴道,相信他无法冲破,应该无妨。”

子霄淡然道:“随你。”

程漠走上前去,将褚南提起来。

褚南微微张开红嫩双唇,可怜兮兮看著程漠。

程漠正要说话,忽听子霄道:“不要在此处久留,天黑之前虚找到水源。”

原来方才程漠打马狂奔,两人出了沙珑镇往沙漠而去,此时周围一片茫茫黄沙,根本难以辨路。

程漠的马又被褚南杀死,於是得立即上路,或寻路返回,或找到行旅商人的路线。

此时若是返回,难保不会再遇塞北八蜥,所以还是寻找行旅商人的路线,能找得到驼队,是最好的。

程漠一时间有些茫然,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也从未在沙漠上寻过道路,这广漠黄沙之中,纵是武功逆天,找不著水,也是能要人命的。

忽然,子霄道:“跟我来吧。”他握著长剑,走在了前面。

程漠背起动弹不得的褚南,跟在子霄身後。

“敢问子霄道长师承?”走在路上,程漠打破沈默问道。

子霄道:“我是云阳道派弟子。”

程漠少时随父亲走南闯北,也曾拜访过云阳道派,於是微笑道:“在下曾见过云阳道派长真道人。”

子霄不由转头看他。

程漠拱手,道:“忘记说了,在下姓程,单名一个漠字。”

子霄唤了声“程兄”,略一顿又问道,“不知程兄师承何处?”

程漠笑了笑,带了些青涩的腼腆,“家师乃是昆仑山青松老人。”

这回若要子霄不惊奇也是不可能的,不只子霄,一直安静趴在程漠背上的褚南也是陡然一震,复又恢复平常。

“青松老人?”子霄站定,问道,“令尊可是武林盟主程肃?”

程漠点头,“正是家父。”

作家的话:

我每次进会客室都很艰难,点进去了好半天才能刷出来,想要回复的话每次都要我重新登陆,这样子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总之很感谢大家的留言!

☆、番外──子霄03

子霄与程漠两人,连同程漠背在背上的褚南,三个人走在茫茫大漠之中,一时间寂静无言,只能听得到脚踩在沙地之上的窸窣响声。

子霄走在前面辨路,程漠跟在他身後不远,背上的褚南一直没有说过话。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程漠觉得口渴难耐,想必那子霄道长也不会觉得好受。程漠看向远方苍茫天地,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前行。

他回头看褚南时,见褚南已经闭上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即使子霄说他已经是个三十余岁的成年男子,可是看那模样,仍是一脸稚嫩天真。

便是这副长相,要让程漠下手杀了他,程漠自问是做不到的。

於是依然只能跟在子霄身後,艰难前行。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褚南不知什麽时候醒了过来,神情怔忪看著苍茫前方。他在程漠背後异常安静,也许自以为逃不过,更希望程漠他们能找到离开沙漠的路。

夜里的沙漠温度极低,程漠与子霄都是又累又渴,程漠尚且有内力护体,熬过漆黑寒冷的夜晚,可是子霄又该怎麽办?

那道人走在程漠前面,後背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疲态。偶尔回头露出侧脸来,也是宁和俊美如常,可程漠猜测,他大概也是强撑罢了。

程漠於是上前两步,想叫他休息一下。

却不料子霄突然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

程漠一愣,才发现地面有一窜浅浅的蹄印,那是骆驼的蹄印,因为沙漠中一直没有风,所以留到现在还未散去,却不知那骆驼此时走到了何处。而且蹄印并不密集,怕是只有一、两只,而不会是程漠期待能寻到的中原商队。

无论如何,能在这沙漠中寻到人,总是多了一线生机。

程漠见子霄往前追去,於是也加快了脚步,背著背上褚南跟了上去。

这次并没有走太远距离,程漠远远见著前方有个矮沙丘,沙丘後面,隐隐能看得见火光,怕是有人在那处生火想要过夜。

等到走近了,程漠发现果然不出所料,那沙丘後面有个年轻人,正生了一堆火,在烤著干粮。他对於程漠三人的突然出现也感到惊奇,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是什麽人?”

年轻人身边有两匹骆驼,其中一匹驮著几个袋子,不知道装了些什麽东西。程漠猜测其中应该有水和食物。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火光跳跃著,将几个人的脸映得通红。

程漠见子霄没有说话,於是连忙拱手道:“这位兄弟勿慌张,我们本是过路之人,在这沙漠里迷了路,想问兄弟讨口水喝。”

年轻人皱著眉头,目光在程漠和子霄身上来回打量,说道:“你们这麽多人,我哪里有水给你们喝。”

程漠见他摆出一副防备姿态,於是道:“兄弟千万不要误会,若是你带的水不够,我们自然不好强求。只求你为我们指条路,我们该如何离开这沙漠,又或者能找得到有水的地方也好。”

年轻人又反复打量了程漠,最後埋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水袋,抛了过来,道:“水。”

程漠喜道:“多谢!”

他一只手本是托著身後褚南,这时将人放在了地上,拿过水袋递给子霄,道:“道长喝些水吧。”

子霄并不客气,接了过来只是小饮一口,就递还了程漠。

程漠也浅浅饮了一口,然後低头对褚南道:“张嘴。”

褚南仰著头,听话地张开嫩红小嘴。

程漠倾斜水袋,隔空将水倒进他嘴里,并不敢让他碰了。也只少少一小口,程漠收回水袋,盖上了盖子。

褚南显然有些不满足,咂了咂嘴,喘一口气。

程漠将水袋抛还那年轻人,此时水袋里还有大半袋清水。年轻人接过来掂了掂,露出个笑容,道:“没事,我水够得了,你们喝吧。”

程漠这才又接过水袋,道了一声谢,再喝了一大口水,将水袋递给子霄。

年轻人看著程漠身边褚南,问道:“这是你弟弟?”

程漠随他目光看去,见到褚南一派天真模样,摇摇头道:“不是。”随後又补充道,“这人并不是天真孩童,兄弟最好小心些,不要靠近他。”

年轻人闻言,一脸疑惑看了褚南,并没有再问什麽。

子霄喝了水,对那年轻人道了一声“多谢”。

他声音冷淡,年轻人也并不以为忤,笑著坐下来,对程漠道:“你们想要离开沙漠,现在也太晚了些。不如留下来等今夜过了,我再为二位指路?”

程漠闻言,欣喜道:“多谢这位兄弟了!”

子霄也在程漠身边坐了下来,火苗颤动,将他白色道袍染成了橙红的颜色。

年轻人又将手上干粮分了一些给两人,程漠接过时,道:“在下程漠,这位是云阳道派子霄道长,不知道兄弟怎麽称呼?”

年轻人道:“我叫做李呈天,叫我呈天就行。”

程漠道:“呈天兄弟,不知道你一个人是打算去哪里?”

李呈天道:“我去找我大哥。”

程漠问道:“令兄在塞外?”

李呈天摇摇头,“大哥在沙漠深处等我,我得去找他。”

程漠觉得有些奇怪,却不方便细问,转而道:“不知道从这里出去得走多久?”

李呈天道:“三位是要往哪个方向去?再往西北方向走是沙越国,若是想要回中原,就得返程往东南方向走,徒步的话,大概得走上一整天。”

程漠看了看子霄,道:“我们当然是要回中原。”

李呈天闻言,道:“再往前走,小半天的路程大概能找到一处绿洲。我这里还有几个空水囊,你们不如随我走一程,将水袋灌满了水带在身上再返程。若是没有食物还能撑个一、两天,但是没有水,在这沙漠里可就难受了。”

程漠知道他说的有理,这三个人里面,子霄现在失了功力,体力消耗大了肯定是难以承受的,而褚南又不敢放了他,只能靠自己背著。虽说一整天就能走出沙漠,可这漫天黄沙,烈日炙烤,水分流失得极快,硬撑过去未免有些勉强。子霄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看他脸色苍白,显然也是在极力忍耐的,明天还是准备周全了上路比较好。

於是程漠问子霄道:“子霄道长,你怎麽看?”

子霄转过头来看他,“随你的意思。”

程漠点点头,“那我们明天还是跟呈天兄弟再走一程,找到了水再返程。”

作家的话:

看到有姑娘求灰机哥哥番外,不知道这里回复能不能看得到。灰机哥哥番外计划中是要写的,应该是四个攻都有番外,不过进度可能会比较慢。

PS:武林盟原文我删掉了,大家要看的话去网上找吧……

☆、番外──小秦01

“紫苏,二钱……”秦芳川低声念道,手指轻轻捻过黄旧的书页,另一手去拿案上晒干的药草。

身後小童正等著他,想要伸手来接。

却不料秦芳川又收回了手,他摇摇头,“不对,量不对。”

此时正是午後,药庐当西,阳光直射进来,秦芳川一头白发晕染出金色的光圈。

他又低头,将那古籍翻到最前面,一页一页仔细看了,到最後仍是摇头,恹恹叹了口气。

小童怜惜他身体不好,劝道:“少爷,改日再想吧。”

秦芳川站起身,将那古书合上,取了一张绢布细细裹了起来,然後藏在了药案之下的暗格之中。

即便如此,秦芳川仍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那小童道:“千万别给程漠知道了。”

那小童名唤冬儿,是自幼跟著秦芳川的,他知道秦芳川心思,连忙道:“少爷放心,程盟主不会知道的。”说完,又咕哝一句,“就是告诉他,他肯定也不会相信的。”

秦芳川听到他小声嘀咕,也懒得责怪他,有些疲惫地伸个懒腰,回去自己房间午休。

那古籍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静静躺在暗格之中。

秦芳川是在水月教被掩埋的总坛寻到这本书的,那时与舒长华带著程漠躲在地下暗室,後来舒长华将程漠送出去之後,两人循著暗道避开人群,撤离了水月教。

水月教中藏书的书库已经事先被撤走了,这书藏在暗道出口一间石室的暗格之中,因为石室垮塌,暗格显露出来。

秦芳川随手拿来一翻,顿时心里猛然一跳,故作平静向舒长华讨要了这本书,只声称是本医书。

舒长华对水月教中遗物并无眷恋,他那时一心牵挂著程漠和一众教中女子,便随口应了秦芳川,之後再没提过此事。

可若是舒长华亲眼见了书中记载,定然也会大吃一惊,而且立时便能明白秦芳川的意图。

那书其实并不算是医书,上面确实记载了几个药方,可都是之前闻所未闻的,听来更似妖术。

秦芳川之所以当时将书留下,只是因为他随意翻过的那一页,记载了一个奇怪的方子,上面简单罗列了所需的各味药材,最後一行记载道:男子食之可孕。

男子怀孕,听来实在太过荒谬,纯粹无稽之谈!

可秦芳川在苗疆长大,他见识过玉溪蛊王,见识过五毒圣兽,亲生经历过玉溪那些奇奇怪怪的巫蛊之术。若是这本书出自玉溪,那就并非无可能!

当时秦芳川还没想到太多,只急急忙忙将书收了起来。等到後来,一切尘埃落定,他在武林盟随著程漠住下来之後,到开始有时间琢磨此事。

他心想,若是书中所记不假,那自己若能配出此药,当能使男子怀孕。

那怀孕的男子,自然是程漠。

秦芳川闲暇时,坐在院里,细细思量,若是自己与程漠能有孩子,那孩子当是什麽模样,似程漠般眉目清朗,还是更似自己容色精致,莫要一生出来就是个白头发的娃儿,那他肯定是要心疼的。总归来说,还是像程漠的模样好些,五官端正,神情温和,比起自己来要讨人喜欢得多。

想到这些时,秦芳川总是神情不明,两个小童只敢偷偷看他,见他坐在院中望著天空,时不时微微抿唇,似乎压抑嘴角笑意,脸上浮现可疑的潮红。

只是他们不知,秦芳川偶尔也会担心,若是程漠真能怀孕,自己体力孱弱,怕是拼不过那三个人,到时候眼看著程漠为他们生子,就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无论怎麽想,能做得出来那药,才是关键。

於是秦芳川这些日子以来,天天捧著这书琢磨。

可是那书中记载实在太过简单,只列举了药名,却没写清分量,甚至其中有味药材记作麻子吕。

何为麻子吕?秦芳川从未听闻,吕麻子他倒是认识一个,可他自然不会以为此乃记载之物。

作家的话:

恶搞小番外,不生子。道长的番外卡住了,慢慢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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