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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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季北想自己大概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早晨,醒来的时候,男人睡在他身边,神情很宁静。

他下了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到浴室里稍微洗漱一番,便离开了上司的房间。

那一天是假日,不需要上班,他于是回到家里,换掉了身上的衣服,洗了个澡。

韩季北知道自己还需要再想一想,无论如何,关于上司,他要想的事情还多的很。

「你在干嘛?」

「啊?」韩季北抬起头,只见到韩仲南在他眼前挥动的手掌。

「发什么呆啊。」韩仲南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一脸不悦。「认真点嘛,到底要买什么?」

韩季北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跟大哥站在百货公司里的目的是为了要帮几天后过生日的小侄子买生日礼物。

「买什么好?」韩仲南眼睛四处瞟了瞟,满脸焦躁。

「这么紧张干嘛,往年也没看过你这么关心时瑛的生日。」韩季北无所谓地说道。

「你懂什么?我今年这么慎重是因为他要满十四岁了嘛!」虽然表面上冷淡的看不出来,但实际上有过度溺爱儿子倾向的某人这么说道。

「十三岁跟十四岁有差吗?」

「反正很重要啦!」韩仲南恼羞成怒地吼着,不过当然识相地压低了音量。

「好啦好啦。」韩季北敷衍地响应:「买笔记型计算机怎么样?」

「去年就送过他了。」韩仲南沮丧地看了自家兄弟一眼。

「那我们先逛逛再说吧。」韩季北做出提议。

「也好。」韩仲南同意,于是两个男人顺势逛起百货公司里所有的专柜。

然而全部逛了一圈之后,他们还是没能买到要送给自家儿(侄)子的生曰礼物。

「怎么办?」

「不知道。」韩仲南抓了抓头发,往门口走去。

韩季北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大哥等一下。」

「干嘛?」

「我去那边看看。」他随手一比旁边的名牌专柜。

「你要送他名牌包?」韩仲南一脸狐疑的神情。

「反正很多名牌都有出男性款,可以送他皮夹还是其他什么吧。」

两个人走了过去,分别在自己感兴趣的展示柜前观望着。

「韩、韩大哥?」

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韩季北的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的青年仍旧是脸庞清秀,气质斯文。

「你怎么在这里?」不能说是不吃惊,韩季北仍是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镇定下来。

「我陪朋友来买东西。」石昀槿往后面一指,几个年轻男女正站在一旁状似开心地讲话。

「这样啊……」韩季北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看到以前的情人,他并不觉得尴尬,连分手时那种若有似无的心痛也消失了。过了这么久以后,他才发觉自己其实很少再想起眼前过去的情人。

「那个时候,真的很抱歉。」青年一脸愧疚,微微低下了头。

「不用道歉,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韩季北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对方却偏开头,垂下眼,一脸仍有些哀伤的神情。

「不,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清楚,真的很对不起……那时候……」

「已经没关系了。」韩季北应道。

石昀槿脸上是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的神情:「那个人……真的已经过世好几年了。我在酒吧里看到你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你们,真的好像……」

韩季北沉默着,不发一语。

「其实那个人只是我室友而已,我们根本就没有交往过。我暗恋他暗恋了好久好久,可是他……他一直有女朋友……」石昀槿闭起眼清,皱起了眉,一脸难以忍耐的神情。

「这种事不用告诉我。」韩季北平淡地说着,脸上是惯有的冷静。

「我真的好后悔……没有趁他还活着的时候告诉他我喜欢他……」石昀槿张开眼看着韩季北,眼眶开始发红。

韩季北迟疑了半晌,终于伸手把对方拉过来,轻轻地拥抱住对方,手掌则安抚地拍着对方的背脊。

「不要哭。」

「对、对不起……」

「也不要道歉。」

「呜……」

韩季北无奈地安慰着对方,直到对方停止了哽咽。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路过的行人都开始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还带着可疑的神情。

等到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时,韩季北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居然能够对分手的前任情人摆出这种和善的态度。

「唷!」

「大哥,你什么时候站在那边的?」韩季北不否认自己有点被吓到了。原本还没分手时真的有打算过要带石昀槿回家见大哥,但是没想到大哥第一次看到对方是在这种场合。

「你叫他不要哭的时候。」韩仲南笑了笑,朝韩季北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你买好了?」

「嗯,走吧。」

「你跟那个人分手多久了?」韩仲南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三个月吧……怎么这样问?」

「现在没有男朋友?」韩仲南毫不放松地追问着。

「干嘛,你要帮我介绍啊?」韩季北开玩笑地说道。

「对啊。」韩仲南毫不犹豫地回答。

车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还是韩季北先开了口:「怎么突然想帮我介绍男朋友?」

「我最近认识一个同性恋,人长得还不错,虽然个性有点问题,不过是个好人。」韩仲南若无其事地说道,依旧平稳地开着车。

「大哥你第一次说要帮我介绍男人耶……」韩季北目瞪口呆。

「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几岁了,该好好稳定下来了,否则你叫我以后怎么去见过世的爸妈?」韩仲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现在就说见爸妈的事,大哥你才三十几……」韩季北说着,忽然停了嘴。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可是韩仲南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认真的。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时瑛,他还好,至少喜欢的不是男人,可是你……真的让我很担心。」韩仲南面无表情地说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连指关节都泛白了。

「大哥,你……」韩季北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大哥这几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交代遗言……

「怎么样,要不要跟那个人吃一次饭?我帮你约。」

「不用了。」韩季北淡淡地拒绝:「现在有人在追我。」

「谁?」

「我老板。」

「是他啊……」韩仲南似乎叹了口气。

「哥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说那种话……」韩季北焦急地追问着。

「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听过。」韩季北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握紧了拳。

「事情来的时候,总是要面对。」韩仲南一脸淡然。

韩季北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一向神采飞扬的大哥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了?」上司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没事。」韩季北勉强笑了一下:「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欧阳敬却放下了筷子:「你如果有事情想说,我是一个够安静的听众。」

韩季北今天的神情不太对劲,好像心思都放在别的事情上了,一直不停地走神……

「我……」韩季北顿了一下,放弃似地开口:「我大哥他……最近都怪怪的……」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欧阳敬淡定地问道,那从容的神情及话语,一瞬间竟让韩季北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安心。

「谢谢你,总经理。不过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韩季北放松地笑了笑。

「这种时候不要叫我总经理,叫我的姓或名字都好。」欧阳敬无奈地说着。

不管说了多少次,韩季北还是习惯叫他工作上的职称……不知该为自己有称职的员工高兴、抑或是为自己喜欢的人不叫自己的名字感到伤心?

「抱歉。」韩季北道了歉,脸上仍带着笑意。

自从那一夜过后,他们之间依旧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那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上司,对方却说会等他的答复,然而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韩季北觉得应该先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再去面对对方的感情,而欧阳敬似乎真的铁了心要等他的回答,从那之后就放下了往常的高傲,努力地接近他、讨好他。

他自认自己不是圣人,又怎么不会为对方的努力而心动?然而心动是一回事,谈到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韩季北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爱上对方,所以虽然自己的心情早就整理好了,却还是迟迟没有给对方答复。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不想伤对方的心,不想再让欧阳敬像过去为了陈先生一样,在孤身一人的夜晚像孩子般哭得满脸是泪,也不想让欧阳敬为了他难过的去买醉。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欧阳敬的心疼与怜惜,早就超出了正常人定义同情时应有的范畴。

「唔……」唇蓦然被堵上,韩季北闷吟了一声,闭上了眼。

最近好像常常被上司偷袭,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是他们两人独处的场合,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偷吻他,有时是轻巧的啄吻,有时候是连舌头都用上的热吻。

虽然是没征询过自己同意就被亲吻着,但韩季北却不觉得讨厌。

亲吻过后,对方露出来那种略微腼腆的神情总是让他觉得心动。原本冷淡的上司虽然平日还是面无表情,但却渐渐在他面前显露出更多的情绪,不管是好是坏,简直就像是完全地信赖着他。

那种被信赖着的感觉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愉快。

正出神着,却感觉到对方软热的舌轻轻刷过他的嘴角,又再印下了一个浅吻。

「专心一点嘛。」男人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可是韩季北却清楚地察觉到对方有些别扭的心情。

在这种时刻还在想别的事情,应该算是自己的不对吧。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明明原先是在工作的,但是不知不觉,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事,对方说的话或做的事,甚至是一个淡漠的微笑,脑子里满满地充塞着这些东西,因为这样而耽误了自己的工作,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他就是不能克制自己不去想对方。

突然之间,韩季北只觉得腰间一阵凉意袭来,不禁睁开了眼,看到还在吻着他的男人将他衬衫下襬由裤头里拉起,裸露出腰部。而男人的手指正搭在自己腰上,若有似无地滑动着,带来几分麻痒感。

韩季北的唇舌还被男人热情的吮着,但在他看到男人闭着眼的俊颜时,脑中剎那一阵晕眩,心口处传来一阵微痛。

从来都不知道,欧阳敬吻着他的时候,竟然是这种带着不安却又认真的神情。是他让对方露出这种神情的吗?因为他狡猾地迟迟不给出明确的答复,所以对方才会在抱着他吻着他的同时脸上却是这种表情……

韩季北不敢承认自己只是因为害怕才给不出欧阳敬想要的答复。

虽然心底用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对方来推迟说出答案的时间,但是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害怕自己对欧阳敬的感觉太过深刻。如果真的爱上了对方,又被对方抛弃,那他该如何活下去?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方的心情。

就算欧阳敬现在是爱他的又如何?没有人有把握这份爱可以维持多久……然而韩季北早有自觉,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他想要的不是短暂的片刻,而是一生一辈子、只存在于他有生之年的永恒……

说到底,他只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怕自己付出了所有,最终还是得孤零零地活下去。

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寂寞……他不想再经历。

「怎么了?」欧阳敬似乎察觉他神情有异,于是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韩季北没有回答,只是拉住了对方的手,很平静地问:「你喜欢我吗?」

「你很清楚问题的答案。」欧阳敬一向淡漠的神情里,多了一丝恼怒。

「你喜欢我吗?」他不放弃地又问了一次,然而这一次对方的脸色真的变了。

「——我喜欢你。」欧阳敬一脸冷淡,同时别开了视线:「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喜欢你——要说我死缠烂打还是厚脸皮都无所谓,反正、反正我……」

韩季北一瞬间怔然。

眼前这个额头上青筋都开始微微浮起的男人,居然是用那种口气那种态度说出「我喜欢你」这种本来应该很甜蜜的句子。

自己也许真的让对方等太久了……

「你会喜欢我多久?」

「啊?」欧阳敬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听清刚刚对方说了些什么。

「你会喜欢我多久?你会留在我身边多久?」韩季北提高了音量,冷静地望着对方的眼睛。

欧阳敬茫然了一剎那,随即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开始不喜欢我,我就不会再缠着你。」

韩季北疑惑似地挑起眉:「缠着我?」

欧阳敬似乎觉得很丢脸而别过了头。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待在你身边。」可是,还是会继续喜欢你,想你。

「所以,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就不喜欢我了?」韩季北出声。

「——不,就算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会一直喜欢你。」

「为什么?」韩季北问道,感觉脸上开始热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着对方的答案。

欧阳敬看了他一眼,深深地,让韩季北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绝对具有某种魅惑人心的能力。

「因为……我高兴。」欧阳敬冷淡地说道。

韩季北愣丁一下之后,耳根仿佛烧了起来一般的烫热。

他想起对方那句不会勉强留在他身边的话,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欧阳敬不想让自己觉得他的感情会是一种负担。无论那是不是真的喜欢,都不关韩季北的事,因为追根究柢原因只是「他高兴」。

欧阳敬不要韩季北为他的情感负责,也不打算要韩季北为他的感情付出任何的代价。

那个人什么都不要,也不打算要从他这里索取什么东西,他说喜欢他只是因为「他高兴」,从另一层意义来说,即使韩季北不爱他,他也仍旧爱着韩季北。

那是不求报偿的、纯粹的爱,没有任何的目的,没有任何的居心,不是为了要跟他上床,也不是为了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更不是为了要占有他……自己的上司,那个向来淡漠的男人,居然是如此的纯情。

韩季北咬着唇,努力压抑着自己心里忽然壮大起来的什么东西。

感情就如一泓水,只要投下了石子,就会漾起涟漪,只要点起火,持续不断的加热,终有一日会因此而沸腾。

欧阳敬这种没想到自己的态度,这种没有替自己留任何后路的想法,让韩季北原本寂冷的心里整个热了起来,几乎再也说不出话。

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待他。

这么慎重、这么珍爱地……对待他。

脑中一片空白,韩季北只知道自己又被吻了,又被抱紧了。

那个很珍惜他的人就在眼前,用那种几乎是怜爱的神情望着他。

韩季北知道欧阳敬一向不说谎,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屑。那个人就是这样,与其不正当的欺骗,倒不如理直气壮地说出真话,然后骄傲地面对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那样的人……说出了「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韩季北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股在自己心口流淌的热意,可是心底某个地方却很清楚,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欧阳敬了。

不是因为对方让他抱,也不是因为对方很帅很优雅,更不是因为对方是那么的喜欢他。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欧阳敬,生性冷淡、自我中心、说话还很直接的欧阳敬。仅仅如此而已。

「真是太嚣张了……什么叫做『因为我高兴』啊?」韩季北低着头,并没有望着对方。

欧阳敬依旧冷淡,眼中却多了一丝无奈。他伸出手指,抬起了对方的下巴,却发觉对方其实是在笑。

笑的连眼角都是一片湿润,唇角却还是愉悦地弯着,他从没有看过韩季北笑成这副模样。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问出口的那剎,韩季北在对方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惊讶,但随即又恢复成波澜不兴的平静。

「我也不是很清楚。」欧阳敬以谨慎的态度说道。「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想知道什么?」韩季北有些茫然。

「我想知道,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什么意思?」

「你心底,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就算对方知道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也没有任何意义存在。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该是他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是他的。

「你为什么想知道?」韩季北哑声问道。

欧阳敬看上去异常的冷静:「我猜得到你想得到什么。」

经过这个几月的相处,他似乎渐渐看透对方了。他终于知道,对方的别无所求,其实一直是害怕开了口却得不到的困窘,只是害怕被拒绝害怕被推开,害怕得承担那种什么都不确定的不安与空虚。

韩季北抿着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动摇。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韩季北开始有些失控:「难道你要说你愿意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直到你死亡吗?这种事你说的出做得到吗!?」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吼的。

欧阳敬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侧脸,然后抽回了手指。

「这件事要让你决定。」

「什么?」韩季北微微瞪大了眼。

「要不要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决定权在你。」欧阳敬坚定地说道,锐利的眼神像是要望进韩季北心底最深的地方。「——要、还是不要?」

「我……」韩季北只说了一个我字就闭上了嘴。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句。回答「要」或「不要」的确是很简单,但是欧阳敬的问句绝不会只有单纯的要不要而已。

「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请你记住一件事。」欧阳敬的声音很淡漠,但同时也很清澈:「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那么你必须一辈子喜欢我。」

韩季北望着对方,感觉到后颈上的寒毛一瞬间全部站起。这种慑人的气势适合用在告白的场合上吗?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吗?」

「是没错,但这跟那是两回事。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我也不会勉强待在你身边。」

「你……」韩季北语塞。

他再笨也听得出来,对方在逼他表态。

欧阳敬不在意要不要留在他的身边,但是还是会一直喜欢他。但是自己既然知道对方是这么的喜欢他,又怎么会不想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事已至此,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韩季北到底喜不喜欢欧阳敬?

「想清楚再回答。」欧阳敬轻轻落下一句。

韩季北愣了一下,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苦笑。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当然,喜欢你啊。」

不知道该不该怀疑自己在幻听,然而「喜欢你」这三个字瞬间还是让欧阳敬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剎那间心底炸开了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一直以为,像狐狸一般狡猾的韩季北,不会这么轻易地承认自身的感情,换个角度来说,其实是欧阳敬忘记了韩季北的心里是那么的寂寞与不安,忽略了对方其实很想为人所爱的事实。

「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韩季北笑了笑。

「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承认真。」欧阳敬坦白地说道。

「既然我喜欢你,那你就不会离开了?」

「对。如果你不相信,要结婚还是公证都没问题,要到荷兰举办婚礼也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也无所谓。」也许是太高兴了,欧阳敬少见的多话起来,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热切与积极。

韩季北却忽然很想笑。

什么时候开始,上司变成这种嘴里会吐出「结婚」、「公证」之类字眼的男人?

那种无法隐藏的改变,似乎也只是为了他。为了不会多想这种事情而暗自不安的他。

以欧阳敬的个性来说,愿意做出这种提议,也就表示愿意跟他一起以同性的身分站在教堂里,接受来自世人的祝福与唾骂,同时也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公诸于世。

是需要如何的勇气与觉悟,才能让欧阳敬对他说出这番话?

韩季北猜想着,不由得沉默下来,心里却仍旧因为对方的几句话暗自窃喜。

就结论而言,欧阳敬愿意成全韩季北想要的「一辈子」。

他知道韩季北想要的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不是短暂偷欢而是一生一世。

不是只有女人才需要承诺,男人也同样需要。欧阳敬很清楚这个事实,所以才愿意那么说。

他不要对方不安,也不要对方委屈。

韩季北是他最喜欢的人,而他只想让那个人快乐。如果结婚或公证能让对方觉得安心,公布他们关系能让对方觉得安定,那么欧阳敬当然乐意这么做。

「我之前就有想过,你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变成傻子了?」韩季北微笑着,说出的话却尖锐。

对于欧阳敬的想法韩季北的确是很感动,可是对方根本就完全没有考虑到自身的处境,万一落列身败名裂的下场,难道还以为他会打从心里高兴?

「才没有。」欧阳敬淡定地反驳,心里却明白韩季北说的大概是真的。

他就是这样,从小开始,一次只能喜欢一样东西,也只能喜欢一个人,那种过分执着的程度并不是韩季北所可以想象的。

「不过,傻得很可爱。」韩季北话说得很轻,却含着藏不住的笑意。

欧阳敬一时间瞪大了眼。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还真的没有人说过他可爱。

不过这段怔愣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半晌后,欧阳敬就被对方热情的吻拉回了神。

然后沉溺在彼此的唇舌里,久久,不能自己。

终章

「大哥、你……」

「怎么了?」男人随意地睨了他一眼。

「你……你是不是得到什么绝症了?」韩季北鼓起勇气问出口。

最近偶尔会看到韩仲南吞胶囊或药片的情况,他不认为对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男人望着他,突然嗤笑出声:「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看起来像是得了绝症的人吗?」

韩季北一呆,急促道:「大哥,不要瞒我,你最近很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韩仲南一头雾水地反问。

「你一直在吃药、不是吗?」

「你说……药?」韩仲南疑惑地复述。「——那个只是维生素。」

「维生素?」

「人家送我的,说吃了可以抗老化。」男人这么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可是你那天不是用像在交代遗言的口气说要帮我介绍男朋友!?」韩季北难得语气激动地吼道。

「那个啊……」韩仲南搔了搔头发,笑道:「只是开个小玩笑,偶尔也要让你知道我真的有在认真思考未来的事情。」

「什么?」

「对于未来,你真的想过要怎么办吗?我至少还有一个儿子,你呢?就要这样一个人孤单至死吗?」韩仲南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很平静温柔,却毫不留情地指出关键。

韩季北脑中一热,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不是一个人。」

「不是吗?」韩仲南轻声反问,接着罕见地,见到了韩季北脸上略有些害羞的笑容。

然后他愉快地知道,自己再不需为这个弟弟操心烦忧,这些责任,如今已可以移交给另外一个男人。

机场里。

「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韩季北脸上略有些担心。

「无所谓。」欧阳敬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是老总裁会不会……」

「不要管老头子了,他不接受是他的事,我才不想理他。」欧阳敬没好气地说道。

韩季北望着眼前的情人,回想起前日发生的事情。

欧阳敬带他回家去见已经半退休的总裁夫妇,但是韩季北很清楚欧阳敬根本没有先把正在跟自己交往的事告诉他们,以至于他站到总裁面前而手却被欧阳敬握住时,一开始热络地跟他打招呼的总裁夫妇都瞬间青了脸色。

过去韩季北在工作上经常跟当时还没退休的老总裁接触,所以欧阳敬的父亲跟他很熟,不过自己儿子交往的对象居然是公司里优秀的后辈,这件事还是让老总裁完全呈现不可置信的状态。

然后在气氛冷漠到几乎是死寂的一顿饭结束之后,欧阳敬便拉着他离开了。

接着在昨天,老总裁特地打了个电话来,要欧阳敬单独回家一趟,韩季北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大致上还是可以猜得出来,而欧阳敬比平日更冷淡的神色也同时说明了他们谈话的结果。

当时韩季北待在欧阳敬个人的住所里,在对方回来之后,只看到了对方面无表情但是额上青筋跳动的模样。

「我们去荷兰吧。」

「啊?」韩季北迷惑地瞪大了眼。

「对了,我忘记要先问你。」欧阳敬伸手到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纯黑色的绒布小盒子,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子,里头有两枚色泽漂亮的白金戒指,造型简单利落,并没有镶上钻石。

「什、什么?」虽然完全没想到会被求婚,但韩季北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随即恢复了冷静。「我们又没有荷兰国籍,就算在那里结婚,法律上来说还是无效。」

「那倒没关系,我是荷兰籍,只要你跟我结婚就算有效。」欧阳敬淡淡说道,却看见站在他对面的情人傻了眼。

「你什么时候拿到荷兰国籍的啊?」

「一出生就拿到了。我母亲也拥有荷兰国籍。」欧阳敬无谓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我……愿意。」

迟疑了一下,韩季北才说出了口。

完全没想过,自己一个大男人真的有被另一个男人求婚的一天……

但欧阳敬显然对他的犹豫有些不满。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结婚吗?」

「不是……」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我会打理。」欧阳敬淡定地说道,朝他扬了扬手上的盒子。「手伸出来。」

韩季北听话地伸出了手,让对方轻轻抚摸着他的手指,然后取出一枚戒指,套进他左手的无名指。

冰冷的触感环在指上,他却突兀地觉得安心,然后他拿起剩下的那枚戒指,也替对方戴上。

欧阳敬笑了,韩季北也笑了。

在荷兰举办了简单的婚礼之后,韩季北与欧阳敬来到欧阳家位于英国乡间的别墅,打算要度个愉快的蜜月。

然而在手机第无数次响起之后,欧阳敬几乎是果断地拔掉手机的电池,拒绝接听任何来自他父母的电话。

「不要紧吗?电话……」韩季北趴在床上,微微喘着气。

欧阳敬回到床上,伸手轻抚着对方汗湿的发。

韩季北瘦削的腰身裸露在空气里,成功地招来了男人的垂涎之意。

「没事,这种时候不要管他们了。」欧阳敬声音逐渐变得暗哑,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往对方盖在丝被里的下半身摸去。

韩季北被摸的轻颤了—下,软软的哼了一声。

「手……在摸哪里啊……」这种情况之下,韩季北只能无力的抗议着。

因为前一回的纵欲,他直到现在都还是全身无力,只能软瘫在床铺上,等待气力恢复的时机。

「让我摸嘛。」男人毫无反省之意地挪动着指掌:「昨天你也是这样摸我的。」

韩季北听了这话也不禁脸一红,讷讷地说道:「别说的那么大方好不好……我哪有像你这样,手指还……」接下来的话,他不打算直白地说出口,因为太丢脸了。

「很舒服不是吗?难道你不喜欢?」

「也……也不是……」声音越来越小,韩季北的脸几乎要整个埋在枕头里了。

知道对方在害羞,欧阳敬于是恶意地腾出手,强制对方把脸露出来。

「现在才开始害羞?会不会太晚?」

「你管我。」韩季北有些恼怒地咬了对方的手,在上头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齿印。

「居然咬我?不报复回来就不是我的作风了。」欧阳敬这么说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果断地掀开了丝被,让对方露出修长诱人的大腿。

「你猜我要咬在哪里?」

「什、什么……啊……」韩季北没能忍住呻吟,只能看着男人埋首于他腿间,给予他无以抗拒的强烈刺激。

这个人,一定是疯了……韩季北默默想着,直到被拖入男人的欲火里,强硬的情欲焚烧着身体,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断裂,让他开始主动地迎合着男人的撞击为止。

《全书完》

番外:热夜

一开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韩季北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隐约记得,那个夜晚,欧阳敬拿出一瓶酒,要他陪他喝。

现在想起来,也许对方是觉得寂寞,毕竟自己之后原本有五天的时间要到南部出差,然而那时候的欧阳敬,虽是淡漠的神情,眉间却略有几分忧愁似地微蹙,着实让他心疼不已。

因为觉得露出那种神情的对方很可爱,所以一向不太喝酒的韩季北才答应了对方盈满眸中那无声的请求。

最初,他真的以为对方要的仅仅是共饮。

「……怎么了?」男人朝他望了一眼,手上的动作仍是流畅利落。

深红的液体流淌至玻璃杯中,透着晕黄的灯光,别有几分说不出的晶莹清透。

韩季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凝视着男人将酒杯朝他递过来的动作,有些魂不守舍地接下了冰冷的玻璃杯。

「季北?」欧阳敬又是一唤。

他这时才回过神似地,微微张大了眼,仿佛此刻方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是如何的不该。

「抱歉。」这两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换来对方的轻笑:「不用跟我道歉……如果真的想补偿我,等会就主动些。」近似于求欢的话语从那优雅的薄唇被悠悠说出时,不知为何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欲氛围。

明明只是平淡的腔调、漠然的神情,为什么自己还是会为说出这种话的对方而心跳不已?

韩季北这么想着,在对方忽然靠过来的动作里微微心惊了下。

欧阳敬啜了一口酒液,不大的头颅轻轻倚在他肩上,柔软滑顺的黑发碰触到颈项时,带来几许近乎酥麻的微痒。

从现下的角度看过去,只见对方长长的睫毛略略垂着,眼中掩藏着几分不自知的无奈,匀秀的眉微弯着,颇有几分淡漠的沉郁。

「你在不高兴?」韩季北这么问道,却没有得到意想之中应该有的回答。对方沉默地倚在他肩膀上,仍旧啜饮着那暗红酒液。

开到第二瓶酒的时候,韩季北斜倚在沙发上,脸颊微微泛红,颇有几分酒酣耳热之感。

男人依旧靠在他身上,静静的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几乎有些糟蹋地大口喝下那明显昂贵的醇酒。

平日带着淡漠禁欲气息的纤美容貌染上一层若有似无的薄红,衬的白皙细致的肌肤更加漂亮,总是清亮冷静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清楚的醉意,水般柔软的眼波望着远处时,竟像是在若有似无地勾引着谁。

韩季北望着姿态诱人的男人,连酒也忘了喝,只是呆呆地凝视着情人。

然后对方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视线,漾着酩酊醉意的容颜忽地一笑,凑过来吻住了韩季北的唇。

舌尖缓慢地探入齿间,沿着坚硬的牙齿轻划而过,在向来敏感的上颚停下,若有似无的轻舔着,间或吸吮着柔软的唇舌。

韩季北被吻得喘了一声,呼吸都有些不顺,发现的时候明显来不及了,自己的衣服被扯的七七八八,凌乱的丢了一地。

吻着他的男人发出低低的哼声,似乎很享受的感觉。

韩季北放下酒杯,干脆自己动手将内裤以外的衣物全部褪下,方便男人抚摸他的身体。

欧阳敬却在此时结束了这个意犹未尽的吻,放开韩季北,单膝跪在沙发上,开始脱起自己身上的衣服。

韩季北望着男人卸衣的场景,脑海中只感觉得到一阵异常的飘然与兴奋,还有酒后特有的晕眩。

对方脱衣的动作不快也不慢,等到脱到全身赤裸时,倚在沙发上的韩季北已经兴奋得下身都硬了——也许是因为方才那个缠绵的长吻,也许是因为彼此赤裸相对的羞耻,也许是因为对方修长瘦削色泽如玉的身躯。

男人轻轻的将他压倒在沙发上,湿热的唇舌顺着胸膛舔吻,在浅色的乳首处吸吮着,直到把那处都吸的赤红了才甘心将唇舌往他处挪移。

韩季北忍不住轻轻的嗯了声,绷紧了身体。

被舔过的地方虽然很热,却又隐隐萌生出一种奇妙的麻痒感……

男人的唇舌没有停驻,沿着肋骨往下移动,留下斑斑爱痕的同时,也留下湿亮如银丝的唾液。

被吻到下腹处的时候,韩季北倏地全身僵硬。

那么敏感的地方,被软软的舌尖画圈似的舔弄着,不知该称那种感觉是快感抑或是其他,总之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微妙的酥麻……

只可惜那种酥麻没有维持多久,下半身突然一凉,仅存的衣物被褪去,烫热的唇移到他的下身,舔吻着耻骨一带的部位,甚或用舌头轻顺过私处的毛发。

韩季北倍感羞耻的咬着唇,不知道该把眼神往哪处摆,对方却对他的情绪犹然未觉,反倒张嘴含入那个硬起的器官,以温热的口腔取悦他。

从韩季北的角度来看,对方闭眼蹙眉红晕满面,形状优美的唇深深含着自身性器的模样真是说不出的淫乱。

对方的目的却不是仅止于此,性器被放开之后,底下的囊袋感觉到一股暧昧的热意,韩季北弓着腰,努力想让自己不要那么快就沉沦于对方所给予的快感,然而他的努力在对方舌尖的动作下一点一点崩溃。

对方燠热的唇舌在吻过性器与囊袋后,竟然继续下移,韩季北在恍惚中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抬高,然后有一个既湿热又柔软的东西轻轻的碰触着股间还紧闭着的入口。

他瞬间回过神,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动作是什么的同时,也伸手去推男人的头,想要拒绝对方用那种方式碰触自己那个羞耻的地方。

亲吻着他股间的男人却不理会他的推拒,只是固执地想以唇舌使那个羞涩的入口绽开,好接纳自己的昂然。

舌头舔舐的动作越发的快了,韩季北呜咽了声,顿时面红耳赤。

欧阳敬从来不曾对他这么做过,所以真正面临时,那份强烈的快感与窘迫都是可想而知的。

「……不,不要舔那种地方……」韩季北难堪的说道,连眼眸都因羞耻而开始湿润。

「不舒服吗?」欧阳敬放慢了舌尖的动作,低声问道。

韩季北又羞又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话。

——更何况,他根本没脸说出实话。

「……应该很舒服吧。」欧阳敬淡冷的音质这么说着。「——前面都湿了不是吗?」

被对方那么一说,韩季北连耳根都羞红了。

男人说的是真的,自己的前端不知何时已淌出些许透明的前导液,显然男人方才的举止真的有使他获得快感。

——何时开始自己变得这么淫荡?

这个问题的答案,韩季北不敢去想。

舔舐发出的啧啧声响极为清晰,韩季北难堪到几乎说不出话。

倒是逗弄着他的男人一副很热衷的模样,翻来覆去就是一直舔着两腿之间那个敏感部位。

灼热的前端早已硬挺到极致,男人却没有碰触它的打算,韩季北咬着牙,终于受不了的自己伸手摸弄,安抚胀大得几乎疼痛的情欲。

两腿都被强行压制在身上,裸露出那个小小的入口供男人取悦,而他还不知羞耻的揉着自己的性器,这幅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淫猥……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停下令他心神动摇的舔吻,韩季北刚松了一口气,正想要男人换个场所时,对方带着酒气的唇舌却蓦地覆盖上来,给了他一个饱含酒精气息的亲吻。

同时,下体处却奇异地感受到一阵冰凉,韩季北用眼角余光瞥见男人沾了酒液的手掌正轻抚着自己臀间,惊的浑身一颤,正想出声要对方住手时,修长的手指已挟带着酒汁滑进他微张的窄道。

因为润滑得不充分,韩季北低哑地叫了声,只感觉一阵饨痛从被进入的地方传来,霎时全身的肌肉都为之绷紧。

而男人的吻仍然持续着。

被对方带着醉意的唇舌一醺,韩季北一阵晕眩,只觉得自己方才喝下的酒精在此刻都一起发作出来了,脑中该有的神智已模糊成一团,羞耻不知道被抛到哪去,浑身皆热的几要着火,一心所要的只是对方的爱抚。

男人一边吻着他,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将酒瓶拿过来,吻着他的同时也哺喂着他香醇的酒液。

事实上韩季北对酒的种类并没有多大的好恶,然而此时此刻,男人与他唇齿间交换着的香气,甚至还有舌尖与醇酒的接触,都让他觉得这是他此生喝过滋味最好的酒。

手指在他臀间抽动的动作有些用力,韩季北不用多想也知道满脸醉意的男人早是欲火焚身,偏偏因为顾及着他,所以才压抑着欲望替他润滑扩张。

没有多做思考,韩季北低哑的嗓音就这么问道:「敬……你很难受吗?」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喘了一声,又压了一根手指进去那窄穴,意图十分的明显。

韩季北见状,心底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冲动,竟伸直了手,握住男人状况不比自己好到哪里的硕大,略有些大力地套乔着,而后,将那开始湿润的前端对到男人正以手指开发着的地方,低低地道:「……进来……」

男人诧异地望着他,好半晌,才抽出了手指,照着他的话以昂然轻蹭着那窄小的入口,意图叩关而入。

敏感的地方被对方的性器磨蹭着,韩季北兴奋的全身都开始细细的颤栗,仿佛期待着之后会有的激狂与欢快。

然而男人的硕大在经过一番努力后,却还只进得前端的部分,余下的柱体卡在外头,几乎可说是进退两难。

韩季北疼的呼吸开始急促,却一点都没打算要拒绝对方的进入。对方已经为他忍得太久、太久了,同样身为男人,他当然明白那独属于饥渴欲望的疼痛。

他不想在此刻拒绝那个为他忍耐着的男人。

难耐地粗喘着,欧阳敬心知插不进去是因为自己润滑没做得完全,干涩的窄道自然不可能分泌出液体供他整个挺进,而润滑剂又放在二楼房间里,凭他们两人现下的状况,实在不可能忍耐上楼到房间里的这段距离。

思来想去,欧阳敬只得退了出来,又一次低下头,试图以唇舌润泽那穴口。

韩季北只觉得股间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流进了那个微微张着的窄穴里。抬眼细看,注意到对方手里的酒瓶时,才羞愧到不可自抑。

——男人居然、用那种东西充当润滑剂……

而现下的状况却不容得他多想,对方炽热的唇贴上股间,湿烫的舌舔着软嫩的穴口,然后轻巧地从中心伸入了内部。

不是不知道对方此刻欲望的急切,然而真正被这么对待时,韩季北忍不住小小惊叫了声。

平日经常亲吻的软舌,此刻居然滑入了窄道中,几乎是急切地抽弄舔舐着……瞧着对方专注的神情,韩季北便觉得自己与对方皆分外淫靡。

股间传来一阵一阵酥麻的快感,韩季北哑声呻吟着,感觉自己舒服到连眼眶都失控地湿了。

不晓得弄了多久,男人总算放过他,重新试着插入性器。

不知是因为舌头伸到里面或是酒液润泽的关系,这一次很顺利的整个滑了进去。

插入到底的瞬间,韩季北叫了一声,低低软软的嗓音,像是在撒娇,欧阳敬试着抽动了几下,接着便加快了进出的速度,让被他压在底下的韩季北呜咽着喘息。

交合的地方虽然顺利结合了,却传来了一阵尖刻的痛楚,韩季北暗忖也许是因为男人今晚特别兴奋,胯间硕大的性器也比往常……激昂许多……

他想着想着,脸色越发的赤红。

无论如何,今晚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腿被高高抬着,跨在男人肩上,性器硬的发疼,前端早已湿润,股间的秘处被强硬地进出着,不时发出淫亵的声音。

男人进出他的力度是那么的大,以致于韩季北除了随着冲刺的动作呻吟,连抚慰自己的力气都全然失去。

穴口被弄得一片潮湿,迎合着男人粗重的雄器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缩着,仿佛是在恳求对方插得更深一般的放荡。

韩季北被粗重的力道抽弄着,臀间那处传来尖锐的几乎不可忽视的疼痛,然而那疼痛里却又包含着被插弄到敏感处所激发的浓厚快感,原本低软的呻吟声不知何时开始带了一丝泣音,那哭喘着的叫声同时也令醉到几乎失去理智的欧阳敬兴奋得无法自己。

也许还是第一次,见到韩季北这样放荡到几乎毫不隐藏的模样……无论是喘息呻吟神态表情,都诱得他情不自禁更大力的,要那活色生香的男人为他而痴狂。

几乎是淫荡地呻吟着,对方每一次强悍的进入,都诱发了他更多的快感与哼吟。

然而此刻的韩季北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他早已醉了。

不知是醉倒在酒精里,还是醉倒在男人的气息里……

股间一直被插入的窄道贪婪地裹紧了反复抽弄的巨大,在男人一次次悍猛的律动里,那浓郁的快感逼韩季北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水。

那快感强烈的几乎可怕……

「……嗯、啊……不行……太深了……」韩季北呻吟着,连尾音都有些分岔。眼泪不停、不停地落下,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然而实情却又不是那样。

欧阳敬却不理他,只是更用力地顶着对方,把自己的巨物更深地插到对方的窄穴里。

此举换来了对方拔高的惊呼,接着便是几乎等同泣音的呜咽。

不过是同往常一般被狠狠地插弄着,韩季北的反应却大的令欧阳敬颇感兴奋。

——无论干过几次,不管是谁主动,只有眼前的情人才能给予他那种结合着兴奋与满足的快乐……

对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手指不时扣紧或放松,变相地传达着其主人的紧绷情绪。

俊秀的容颜一片赤红,修颀的身躯因为体位的关系剧烈地弓起,长而结实的腿环在他的腰上,渴求着更多疼宠似地紧夹着他的腰身。

更别提那蹙起的眉、水润的眼是如何的诱人……

交合的地方一片淫靡,充斥着酒精的香气与彼此体液的淡腥。

欧阳敬重重顶了几下,只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然而他挺腰的同时,结实的腹部同时用力地磨擦着对方的性器,直到下腹感受到一阵湿暖之后,欧阳敬才发觉,对方的性器在没有被抚摸的状况下胀大着剧烈地射精,大量白浊的热液沾满两人腹间,别有几分淫猥。

欧阳敬忽地下身一阵颤抖,察觉恋人裹着自己的地方越发紧窘,于是诧异地抬首,才瞧见对方面红耳赤一脸羞耻的模样。

仔细一想,便知道了缘由。

「你那里好厉害……连碰都没碰,就喷出这么多……」欧阳敬轻笑着说道,满意地感觉对方下面的窄穴越缩越紧,差点箍得自己几乎已至极限的硕大一泄千里。

「……不要说……」韩季北霎时浑身瘫软,射精带来的酥麻入骨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神经。

欧阳敬低笑,扶着韩季北的腰,让两人结合的部位脱离。

韩季北大口喘息,还处于阵阵快感的茫然里,只是呵呵地望着身前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浊白的液体沾在身体上,一思及自己没有接受爱抚便射出的模样,他只能羞愧的咬紧牙根。

「……怎么……不继续……」良久,韩季北才这么问道。

男人下身的欲望仍旧硬挺,赤红而筋脉浮起,显然未曾得到满足。

「你已经射了。」欧阳敬淡淡说道。

韩季北一愣,才恍然大悟男人指的是什么。

自己已经发泄出欲望,过度敏感的身体如果继续承受男人的情欲,只会更不舒服而已……不过,那是一般时候的情况。

不知为何,也许是那个隐蔽的部位被男人情色的舔舐完全撬开了,方才曾被狠狠进入的地方,竟渴望着那硬物再次的挺进……

没有多想,他干脆的以手肘撑起身子,转过身体,手扶在沙发边缘,略微翘起臀部,扭头望着欲望正高涨的男人。

「……进来……疼我……」或许真的是醉了,这般浪荡的言语他居然能从容地说出口。

欧阳敬瞧着眼前春景,连眼也不敢眨,对方曲起的腿间还沾着气味微腥的体液,臀间小小的入口微张着,靡红而惑人……

自己的本意是要情人以手或口为自己发泄,避免让对方陷入不舒服的境地,孰料情人却摆出那种根本是在邀请他长躯直入的姿势,说出煽情到几乎令他脸红的话语……

「……呜、快点……」仿佛是见欧阳敬迟迟没有动作,韩季北催促之后,干脆将自己的臀部往后挪,轻蹭着对方硬胀的性器。

欧阳敬咬牙,不再多所顾虑,对准了地方便是狠狠地贯穿。

插到最深处的瞬间,韩季北低哑地叫了声,方才射出过液体的器官竟又不可抑止地流淌出浊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皮质沙发上,仿若失禁一般的姿态。

快感源源不绝地从被男人插入的地方传来。

「……快点……快点动……嗯……」他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这么说道。

后面的入口是多么希望如同方才一样被那硕大狠绝的贯入,而男人却一动也不动,令他心生疑惑,只得出声恳求。

「——你今天,怎么特别淫荡?」男人突然轻笑着,开始一下一下、重重地、缓缓地进出对方的秘所。

韩季北满脸通红,却伸出手扣住对方凑过来的俊脸,主动凑过去深深吻着。

摆明了不想回答。

虽说是喝醉了,但总还有几分清醒……自己说的话是出自清醒还是醉意他不想让对方知道。

总会有这种时候,对于欲望毫无抗拒的接受。

那是一种打从心底爆发出来的强烈渴望与冀求,对于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除了压抑自己过热的情绪,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做……那种事、以他的个性也不可能轻易说出口。

所以只能这样,借由身体、多少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

只有被男人完全占有射到身体深处时,韩季北才会觉得自己是真正属于对方的,而对方也是属于自己的……

不知道对方明不明白他的这种想法?

一边这么想着,韩季北在令他落泪的剧烈快感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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