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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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季北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不知道手机在哪里,眼睛根本还无法睁开,于是顺着音源伸手过去,抓住了一个似乎是手机的东西,凑到耳边接听。

他还来不及问是谁打来的,电话那头已被挂断,等他终于能张开眼时,才看到萤幕上的来电显示,上头是他助理的名字。

睡在他隔壁的男人模模糊糊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韩季北坐起身,注意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半,已经超过他正常上班时间约莫半个钟头。

然而他却不慌不忙地爬下床,从冰冷的原木地板上捡起自己的衣物,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他感受着温暖的水气充盈在不算小的空间里,吁了口气。

虽然助理打了他的手机,但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韩季北的工作是总经理特助,而他工作上唯一要负责的对象还安稳地睡在他刚刚睡的那张床上。

他跟老板之间除了普通的上司下属关系之外,还有性关系。

但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季北并不会特别介意跟谁发生关系,即使是他的老板。

再说月底领薪水时,比同职位的人多领了不少这件事……让他不得不说自己很满意,毕竟谁不爱钱呢?

韩季北愉快地冲了澡,穿回自己被扔在地上已经变皱的衬衫裤子,回到床前,伸手推了推床上的男人。

「总经理……该去上班了。」他尽量放低了声音,五年来的相处让他十分明白对方有严重的低血压,以及不算好的脾气。

「……几点了……」男人惺忪的眼微睁着,脸色看起来糟透了。

「快十点了,您中午要跟华联企业的少东吃饭。」韩季北提醒地说道。

男人的脸色很苍白,皱着眉面无表情地道:「中午来接我。」

「知道了。」他应答,转身离开占地不小的主卧室。

沿着楼梯来到楼下,韩季北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回自己的领带、车钥匙,以及西装外套。

熟门熟路地转入厨房,煮了一壶咖啡,连同杯子拿到餐桌上放好。

他离开的时候男人似乎也醒了,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入浴室,脸色依旧难看。

欧阳敬站在盥洗台前,面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下颔新生的胡渣,打算等会儿洗完澡要刮一刮。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但那不是因为他昨夜喝了酒所造成的后果。

向来如此,低血压常让他在宁静的早晨容易发火,不论是对谁,他从没有克制过自己无来由的怒气。

欧阳敬只知道,反正有人明白怎么对待低血压的他,那就够了。

他有一个很好的员工,韩季北总是能帮他打理好他需要的一切,即使是准备咖啡或者是整理会议报告,甚至是解决性欲。

欧阳敬不觉得自己亏欠了韩季北什么,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无论如何,他付了韩季北将近其他人两倍的底薪,而他们之间的性关系虽然一开始是他主动的,但他也没有强迫过对方。

五年的相处,让他知道对方并不在意跟自己的老板上床,也不在意在上床过后拿更多的薪水。这种事只要不捅出来,他们仍然能平和交易。

没有什么东西是钱所买不到的,这是欧阳敬从小到大被教导的信条。

他的家族比一般人要来的有钱有势,这种想法对他而言是天经地义。

「总经理?」韩季北用欧阳敬给他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走进玄关。

没有人回应他。

他脱了皮鞋,用手顺了顺自己回家换过的干净衬衫与西装,踏进了欧阳家的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于是朝那里走去,果不其然,穿着一身深色名牌西服的男人正半弯着腰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总经理,该走了……」

「我饿了。」男人回头看着他,咬字清晰地说道。

「所以现在要去跟华联企业的少东吃饭不是吗?」韩季北反问。

「我『现在』饿了。」男人特意加重了某两个字的语气。

「可是……」他看了看腕表。时间上应该还好,不至于会迟到,但是……

「煮意大利面。」男人擅自做了决定。

「好吧。」虽然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总经理您稍等。」

欧阳敬在开放式厨房外围的吧台前坐下,替自己倒了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的下属从一尘不染的厨房里找出一条黑色布料、简洁裁切的围裙系在身上,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先煮起一锅水,接着才拿起菜刀将蔬菜切成细丝。

欧阳敬啜饮着冷咖啡,饥肠辘辘地等待食物。

韩季北做料理的手艺不算差,据说是学生时代在餐厅打工的成果,欧阳敬没有打过工,但是能猜到韩季北那手煎煮炒炸的技巧,不单单是打工数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多问,反正不关他的事。

细密的汗水从韩季北的额头上浮现,汇聚成流后沿着颊边滑下,伸手擦一擦汗,专注地盯着锅中烹煮着的面条,没有注意到上司探究的目光。

欧阳敬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他明白韩季北的长相超过自己认定的及格标准。

他对一切都很挑剔,不管是人还是物,只有到达标准的才够格出现在他眼中。

而韩季北无疑的是超出标准的类型。

剪得短短的纯黑色头发摸起来意外柔软;皮肤不算细腻也不算粗糙,均匀的色调看上去很光洁;颀长但不过度瘦削的身躯弯起来时很漂亮,修长的四肢及身体上都有平滑分布而明显锻炼过的肌肉,线条极为优美;浓淡适中的眉、挺直的鼻梁、总是带着笑意微微弯着的眼……让欧阳敬不能不觉得对方完美。

身为一个员工,韩季北工作时表现良好,应对得体;身为一个床伴,韩季北不会忸怩作态,反而大方以待。

十足的完美。

但也就只是完美。

欧阳敬欣赏着这份完美,仅仅如此。

表面上韩季北仍旧是欧阳敬的下属,一个完美无瑕的员工。

「吃吧。」将盘子推到上司面前,意料中的没有得到对方任何一句谢语或是其他的称赞。

韩季北不以为忤,一来是因为习惯了,二来是因为他知道对方的个性的确就是如此。

欧阳敬从不会有过多的情感表现,不论处于何时何地,永远都是一派冷静。

而韩季北习惯了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在上位者必须习于隐藏自身的情绪,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重煮一壶咖啡。」欧阳敬吃着意大利面,一边如此说道。

比起冷咖啡,他还是比较中意热的,眼前就有人可以帮他重煮一壶。

「知道了。」韩季北拿起咖啡壶回到厨房里,从上方的厨柜拿出已磨好的咖啡豆。

他不介意做这些琐事,正常来说现在如果是在公司,他一样也得替上司煮咖啡,换个场所其实没有差别。

韩季北煮好咖啡,倒了一杯的量至昂贵的瓷器中,递到欧阳敬的眼前,而没有问对方要不要加糖加奶精,他知道上司只喝黑咖啡,尤爱还冒着热气刚煮好的那种。

好不容易对方终于吃完了,韩季北看了下表,催促道:「总经理,快迟到了。」

心满意足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欧阳敬才开口:「走吧。」

赶到约好的餐厅时已经稍稍迟到了几分钟,约好的对象倒是等得有些发怒的样子。

「陈先生久等了,我们总经理已经到了。」韩季北先行赔罪似地说道。

陈氏的华联企业是他们长年以来都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对待负责人唯一的儿子少不得要放下自己的身段,多所礼遇。

「欧阳呢?」陈尹江问道。

「这不就来了。」低沉的声音接应着回答,欧阳敬在对面坐下,比了个手势要韩季北在他身边坐下。

不好拂自家老板的意,韩季北只得在他身边坐下。

「欧阳你迟到了。」陈尹江指责似地说着。

「那又怎样?」欧阳敬不以为意,顺手招来服务生,翻看菜单。

「欧阳……」陈尹江委屈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有什么要说的快说一说,不然我要回公司了。」欧阳敬略带不耐的看着对方,心知对方大概又给自己找了麻烦。

「小婷说要跟我分手……」陈尹江一脸快哭出来的神情,欧阳敬望着他,心中升起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就分啊。」欧阳敬冷静地拿起装着餐前酒的玻璃杯,轻啜了一口。

「我不要分手……欧阳,我跟她又吵架了。」陈尹江直视着眼前的好友,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跟梁心婷自从三年前交往以来,吵架的次数多不胜数,分分合合已是常态,然而不管分开多少次,陈尹江都明白自己离不开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就吸引了自己所有目光的女孩。

经历了无数次的争吵、无数次的冷战,他却仍然深爱着她。

即使爱得深的人注定要吃亏。

「这次是为什么吵架?」欧阳敬放下玻璃杯,修长的手指转而轻敲着桌沿。

「……小孩。」陈尹江咬着牙,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就算我们会结婚,她也不愿意为我生孩子。」

「我记得你很喜欢小孩。」

「可是小婷就是不愿意,她怕生了孩子身材会变形……」陈尹江一手掩住了脸,低沉的嗓音微微颤抖着。

陈尹江并不是一个柔弱的男人,但牵扯到感情的时候,他总是能让自己轻易地到达情绪崩溃的临界点。

欧阳敬维持沉默,直到手中被塞入一样东西,才转头望向一直安静坐在身旁的韩季北。

下属放在桌面下的手比了比对面,于是欧阳敬才明白韩季北要表达些什么。

「尹江。」他叫了对面肩膀颤抖着的男人的名字,把手中的那方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陈尹江道谢着接过手帕,稍稍擦拭了下眼睛周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韩特助。」他朝韩季北赧然的偏了偏头,面上露出了羞怯的笑意。

「没事的。」韩季北报以对方和善的微笑。

「看来你似乎没事了。」欧阳敬微微撇着嘴说道:「是不是男人啊!一天到晚哭个不停。」

「我也觉得自己很糟糕,可是就是忍不住。」陈尹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欧阳,你也觉得我很丢脸吧?」

结果欧阳敬只轻轻的哼了一声。

一顿饭结束,韩季北没说几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让自己的上司跟对面的男人好好聊天。

据说他们两人从高中时代就认识了,接着大学还是读同一所,甚至连出国留学的国家都一样,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的友情,到现在依然没有失去联系,不仅仅是因为彼此家族企业间有合作关系,更是因为彼此的投契。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哥儿们,甚至兄弟。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咦,欧阳你怎么都不吃?」男人睁着微红的眼关心地问道。

欧阳敬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来之前我就吃饱了。」

「是吗?」陈尹江皱了皱眉:「但是我们昨天就约好了耶,你怎么还先去吃东西?」

「是你自己约的,不关我的事。」欧阳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

见状,韩季北自然地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银质打火机,替欧阳敬点火,霎时烟草的气息弥漫在周遭的空间里,半透明的灰白烟雾袅袅升起。

「欧阳、你怎么让韩特助帮你点烟,自己没手啊?」陈尹江瞪大了眼。

眼前这场景不管看几次都会让人产生同样错愕的认知——欧阳这个人真的很爱摆架子。

欧阳敬不屑地望着错愕的对方:「我雇用他当然是为了让他服侍我。」

「服、服侍?」陈尹江目瞪口呆地微张着嘴:「现在都几世纪了,还有这个名词存在吗?」

「我说有就有。」欧阳敬哼了一声,从嘴里徐徐喷出烟圈。

「韩特助,你、你不介意吗!?」陈尹江微微扭头,转向另一位当事人。

「我?」韩季北望着对方疑惑混合着惊讶的神情,不禁失笑:「我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的确是如此,点个烟什么的还只算是小事。若是眼前的男人知道他跟欧阳敬有性关系,只怕会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们都好奇怪——」陈尹江夸张地抱头叫道:「难道只有我是正常人吗啊啊——」

「少在那边乱吠。」欧阳敬冷笑,抖落了些许烟灰。

气氛还算不错。韩季北默默地在心底这么想着。

至少比起刚刚男人红着眼眶的悲凄氛围要好得太多了。

「我有事,先走了。」陈尹江站起身,微笑着跟眼前的两个男人道别。

「等等……」欧阳敬叫住了对方。

「怎么了?要吻别?」陈尹江调笑似地说道,故意露出轻佻的神情。

「怎么可能。」欧阳敬轻嗤:「我是要说你们吵架的事。」

男人一愣,原本带笑的表情稍稍暗沉下来:「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不能考虑找代理孕母吗?反正现在医学技术发达。」

陈尹江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谢谢你,欧阳。我会跟小婷提提看……」

「你们之前没想到过?」

「我们只顾着吵架,哪来得及想其他的事。」陈尹江摇了摇头,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这顿我请,改天见。」

欧阳敬目送着好友离去,眼神未曾移动,而连香烟就快烧到手指处也丝毫未觉。

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欧阳敬从来没有认真数过,但他很明白好友为了同一个女人伤心了多少次。

即便陈尹江待人时一向都是笑嘻嘻的和善神情,但他知道他拥有一颗比常人还要纤细的心。只要是出自所爱之人的言语,哪怕只是掺杂了一点点的恶意,自己的好友都无法接纳、无法忍受。

虽然都已经是三十岁的男人了,在工作及家族企业上也多有建树,然而一旦牵扯到喜欢的女人,就会变得比高中女生还要来的多愁善感。

这样一个既脆弱又坚强的男人,他已认识将近十几年了……

「总经理?」韩季北试探地出声叫道。

「嗯?」他回过了神。

「下午开会的时间在三点,您要先回去看报表吗?」

「走吧。」欧阳敬捻熄香烟,起身离开座位。

不该想这么多的。不该。

陈尹江跟那个女人要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

欧阳敬默然想着,任由韩季北替他关上后座的车门。

回到公司后,欧阳敬先一一读过下属呈上来的报表,接着才在三点时来到会议室,开会的过程并不无聊,至少他自己觉得很有趣。某些拿高薪的高阶主管仗着位高权重,对他拟定的政策不以为然;理事会里头的大老们仗着跟他父亲一起打拼的交情,不客气地对他摆谱——这些事情都让欧阳敬感觉到全新的挑战。

近年来他的父亲,也就是理事长,已经渐渐地下放权力,打算不再过问公司内部政策,这倒是给了欧阳敬不小的助力。他理想的企业体里,不该有废物的存在。尤其是那些薪水领得特别多的。

即使再怎么巨大的企业,也该有好好清除内部的一天。

「总经理,您的咖啡。」韩季北将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拿到上司面前的办公桌放下,对于方才会议时发生的不明显冲突,稍微地感到不知所措。

也许主因是出在欧阳敬的改革过于大刀阔斧了吧?也难怪那些习于公司传统的大老们开始感到惊慌,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在一夕之间就成了被遣退的员工。

「你觉得我刚刚说得太过了吗?」

「有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捡选着字句。

「我本来会说得更难听,就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米虫。」欧阳敬冷笑,端起了咖啡杯却不急着啜饮,反倒轻轻地以杯面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那股暖意。

「我要修正先前讲的话……您说的很中肯。」韩季北知道所有与会人士对于欧阳敬内敛的怒气都心知肚明,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妥善应对暗自生气的上司。

「是吗?」欧阳敬终于将杯沿凑近嘴边,啜了一口热烫的苦涩液体。「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韩季北沉默着,聪明的知道此时不宜插话。

「晚上过来。」

只落下这么一句话,他沉冷的上司便潇洒地起身离去,留下桌上只余半杯的咖啡,微热的水蒸气依旧从杯中袅袅上升。

晚上吗……

韩季北回到家中的时候是傍晚,屋子里安静无声,似乎另外两人都还没回来。

他在客厅里坐下,抬手松开了领带。

「——季北,你回来了。」少年的声音蓦然在耳畔响起,韩季北一回头,才发觉对方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竟让他浑然未觉。

「不要直接叫我名字,我好歹是你叔叔。」他纠正少年道。

「季北,我肚子饿了。」少年似猫般地用软软甜甜的嗓音撒娇,没有理会对方要求改口正名。

「时瑛,你父亲呢?」韩季北放弃地转问了别的问题,报复性地对少年的要求充耳不闻。

「他去朋友家了,晚上会回来。叔叔,我要吃饭。」韩时瑛拉住韩季北的衬衫袖子轻轻地扯着,这种亲昵的动作由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做出来却不让人觉得怪异。

「好好好,你等一下。」韩季北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我晚上不会在家,你自己要小心。」

「可是父亲说等一下会回来。」韩时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他就算回来十之八九也是喝醉了,反正你自己注意。」

厨房里响起运转抽油烟机的声响,切剁东西以及翻炒食物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香气渐渐从厨房里飘出来,飘散在屋子里。

过了不久,他将炒好的几盘菜端上餐桌,关掉了炉火。

「时瑛……吃饭了。」

待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男孩关掉电源,起身进了厨房。

「你煮了什么汤?」

「酸辣汤,记得要留给你爸。」韩季北一边脱掉围裙,一边转头对韩时瑛说道。

「好啦。」韩时瑛皱起眉:「留就留……反正他在外面也吃饱了,回家之后喝点汤也就够了。」

韩季北一怔,心里感受到些许的不知所措,而后微微抿起了唇。

一个不被父亲关心的孩子会产生何种程度的难过?他完全不知道。

韩季北跟他们住在一起好几年,却无法清楚地搞懂他大哥韩仲南的想法。

韩仲南从年轻时就是个钓女人的能手,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的桃花运一直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背后,也许该说是拜他俊俏的外貌与过人的身高所致,总之他在女人堆里可说是无往不利。

而韩时瑛却是韩仲南年少时一段不成熟的恋情所制造出来的产物。

俊俏的男孩、可爱的女孩,他们无疑是人人所称羡的一对年轻爱侣。然而女孩的妒忌心出奇的严重,甚至无法忍受自己见到男友与别的女孩谈笑的场景,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之后,他们终于协议分手。

在离开男孩的几个礼拜后,女孩才发现自己肚子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九个月后,她产下一名略显瘦弱的男婴,这正是韩时瑛的出生。

女孩没有能力抚养孩子,于是将孩子交付给韩仲南。

韩家的家境还算优渥,抚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他们的父亲得知这件事之后着实发了一顿脾气,之后就如以往轻易地原谅自幼备受宠溺的长子。

当时的韩仲南还只是个大学生,甚至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但却货真价实地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

当时的韩季北在外地读高中,虽然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动,毕竟他没有处在当下的那个环境中。

而韩仲南那时在外地读完了大学,接着便是出国留学,五年后拿到博士学位回国就职,那时韩时瑛已经七岁,刚开始就读小学。

他们是一对有如陌生人的父子,在一开始睽违七年的分离后,理所当然的尴尬充斥在他们之间。韩时瑛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而韩仲南从来都不明白该如何跟小孩子相处。

随着时间过去,他们渐渐能平常的相处,但也就仅止于此。他们之间没有父子间特有的浓厚亲情,偶尔的应对在某些时刻显得特别生疏客气。

然后就这么过了六年。

期间他们兄弟的父亲与母亲相继去世,而大哥与时瑛间的关系却一点也没有前进。

韩季北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是如此。

那是韩仲南跟韩时瑛两个人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他帮不上忙,也无从帮起。

「叔叔?」

韩季北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不吃吗?」少年微微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觑着他。

「不了,我还有事。」

少年笑了一下:「约会?」

「当然不是。」韩季北笑着否认。

当然不是约会,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那种。

应该不会有人把跟自己同性上司做爱一整夜的单纯发泄当作是约会吧——他暗自这么想,然后觉得好笑。

「随你怎么说。」韩时瑛吞下嘴里的食物,细弯的眉毛微微扬起:「唉、我也想交女朋友。」

他对于侄子的发言稍稍惊讶了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是有……但是人家又不喜欢我。」少年无奈地叹气:「大概是我长得不够帅吧。」

「别担心,长相又不是最重要的条件。」韩季北委婉地安慰道。

「但是每个人多少都会对自己喜欢的长相有所偏好,难道你不是吗?」少年蹙起眉,直直望着他。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喜欢的类型来说,他从以前到现在交往过的人好像都是同一型,都是长相纤细、个性冷淡的类型。

就如同他的上司。

长相没有一般男人具有的英气,反倒显得斯文俊美,浑身洋溢着属于贵族的冷淡气息。

跟只是一夜情或者只是玩玩的男人不同,碰到自己真正中意的类型时,韩季北不会对把床事上的主导权交出去感到排斥,而对于不在自己喜好范围内的人,韩季北顶多就是在自己主导的情况下跟对方上几次床,不曾产生长期交往的关系。

韩季北不否认自己注重男人的长相。

本来人类就是视觉性的动物,他并不觉得自己找伴的条件太过苛刻。

然而韩季北仔细想了想,也发觉自己除了纯粹的性伴侣外,似乎不曾有过交往超出两年的男性。

他曾经跟很多男人交往过,然而却没有一个能持续两年以上,是他看人的眼光不准,还是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叔叔?」

「呃……你吃饭吧。我去冲个澡,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韩季北转身离开餐桌旁。

「噢。」少年应了他一声,继续进食。

韩季北回到自己房间里,很快的冲完了澡,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衬衫与牛仔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愣。

一直都知道自己各方面的条件皆不错,但是恋爱失败的次数为什么会多成这种程度?

每回跟情人分手的时候,韩季北都毫不犹豫地同意,因为他对自己在恋爱中订定的最高原则就是绝不死缠烂打。

然而以往的情人们都是为了什么跟他分手的呢?

韩季北不明白原因。

「你太冷漠了。」曾经有人这么说。

不,他没有。

只是不习惯把所有的感情都赤裸裸的摊在阳光下,是不习惯,也是不愿意,但那不代表他对情人没有感情……

「你真的有在意过我吗?」也有人这么说。

不在意吗?

他不可能会为了自己不在意的人而情绪翻搅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你喜欢独处甚于跟我在一起。」有人这么说。

不,他不爱独处。

他只是偶尔需要享受一个人的自在与宁静。

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喜欢跟情人待在一起,什么都做,或者什么都不做……

然而有人明白吗?

没有。

他们曾经相爱,但不曾相知,所以何来相守呢?

不被了解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久而久之他几乎放弃了要谈恋爱,转而沉溺于单纯的性关系,以及固定的性伴侣。

而他的老板一向是个不错的性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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