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番外 韩溯 与人无关
大雨倾天,枝摇叶飞。入了六月,暑气攀升,连着几日天气沉闷,午后终于闷出一场急骤暴雨。
竹亭敞阁,石案清酒,蒲团作席。
上一回圣驾未有传旨突然驾临到他府中,站在他身后,他正是在这处亭子里,恣意击弦。
眼下他坐在相同的位置,满杯清酒如镜,怔然回过神来,手边桌案上摆着当日同一张乌木古琴,他却发现自己坐了多时,只是坐着,听外面哗哗的雨声如同那一日他指下铮铮的弦音,击在自己心上,什么也不曾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归于平静。真正的平静。
也许是到了这个时候,一切终以结果摊开,摆在了他面前,已不容置疑。
也许是他不必再为了一个一直悬在心中的疑问,纠缠在是继续逼问天子还是视而不见之间徘徊挣扎,也不必再因为每一次忍不住的追问之后,又为天子不知道会给他怎样的答案而面似无谓实则心绪忐忑,更不必再虚怀着那些许微末的幻想,年过而立却如同十七八的少年郎,宁可抛却理性,选择盲目地自欺欺人。
纷扰种种,揣测种种,今后,通通不必再有。
惊雷在半空里阵阵翻滚,潮湿劲风呼呼摇着竹亭外高矮错落的草木,雨势茫茫如注,地面水花四溅。四下里只这一片落雨嘈杂声,喧哗入耳。
有些事情他早有感知,到底是要面对,不可回避。
片刻之前,驿站快马传来了天子手谕,圣驾不日将从利城启程返回京师。
天子,要回来了。
因为西北并无造乱之势。这是大周朝的福祉,天下百姓的幸运,他既为臣子便该庆幸,可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日赴秦地,送驾分别之时天子曾坚决作下两月之期的安排,倘若圣驾一去两个月之后仍没有任何返京的音讯,就要他依照手中所持的诏书行事。
两个月的期限屈指便可到,西北之行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从离京那天算来,今天是第四十八天,那诏书的内容他不用看大约也猜得出八九分,但就像他那日当即对天子的回应,他是绝对不会让这诏书有见天日的一朝的。
他拒绝遵从皇令。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冲动之下的狠话。
从天子那句“朕要巡西疆”开始,他的心中只容得下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的陛下安然无虞的回来。
不计代价,不论后果,除此之外,再顾不了其他。
抗旨不尊也罢,再燃战火也罢,他如何能做得到对自己心爱之人弃之不顾,置若罔闻?
他的陛下还是不够了解他。
只是,现在看来他既已不必抗旨,大周朝也无需再历战火,而那些他取代诏书所作的筹划安排也可以就此作罢。
天子并没有如所有人所担心的陷落在秦地,沦为人质,要他去施救。
举兵兴师,戏耍天下,陷落的是秦王。
数日前利城中秦王府前那一场声势浩大的俯首已经在顷刻之间传遍四海皇土。
他的陛下将毫发无伤地回来,带着西北十六州的匍匐臣服,带着诸侯的惊异哗然和天下归心。他不是没有想过他所有的担心和筹谋其实多余,到头来都会是一场白忙,就好比当初天子若不是对眼下这样的结果怀着信心,知道自己不是毫无胜算,又怎么会那样坚决地奔赴到那个男人面前。
天子的选择早已是昭然,只不过,是他自己选择了回避。
拆开那份一直随身安放在怀的诏书,天子留给他的皇令果然如他所料,是要他过了期限便立睿王世子为帝,主持大局。这是天子打算把命留在秦地的意思。
他不知道秦王是不是跟他一样对此早有洞悉,才那般干脆地俯首称臣。他只知道,不管此诏是不是仅仅出于万全而作的考虑,最终如眼下这般根本用不到,天子的决定,是把江山社稷交给了他,而把自己交给了秦王。
这算是对他无上的信任吧。
有一种发涩的味道侵透皮肉,在四肢百骸蔓延,他看着手中锦帛上决然的字迹,微微闭上眼,只是,这个天下如果失去了那抹温雅,再大的信任于他韩溯而言又有几分意义。
直到了现在他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可以腾出心绪暗自说一句,我的陛下,你的决定如此任性而残忍。
以前的韩溯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情,杂念,和喟叹,也不会屑于一己私欲儿女情长。
他知道自己变了,以前的他只知天下,只道君臣,只求国不求家,心中所怀只有治世救民,套任不悔取笑他的一句话,大周朝最忧国忧民的虔诚苦行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蓦然回神,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只有壮志凌云,满腔抱负,只容得了天下的韩溯。
也许是那年初冬的风吹皱了他三十载的平静,荡起涟漪终成巨涛,也许聚沙成塔,也许水滴成流,汇川成海,也许只是一个转身,一抹轻笑。
一个刹那。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叩开信阳宫大门,满院细雪,一道身影在园中梅树底下不经意地转过来,也许那一刻就是他的劫,韩溯不再是苦行僧。
也许他所有的心情注定只能是他自己的事,不论曾经,不论现在,不论以后,都跟别人没有关系。也包括,那道转向他的身影,那双瞥向他的黑瞳,他的陛下,他的皇帝。
相隔十年后的再见,对于那个曾经荒唐冒犯过自己,只做了他半个月学生的十四皇子,其实在诸侯蠢动,皇朝割裂和八王夺嫡的纷乱局势里,在他的心域中已经十分遥远,印象疏而淡薄,但却是他沦陷的开始。
大周朝藩侯割据的局面由来已久,几大藩王侯爷据着封地拥兵自重,各自为政,暗中角逐而又相互牵制,太平盛世的表象下杀机四伏,战乱一触即发,这是皇朝建立之初便埋下的隐患。他无意揣摩太祖皇帝当初列土封王厚待功臣是否有失帝王韬略,也并非一定推崇狡兔死,走狗烹的杀伐定律,只是后世天子受制于异姓王侯,皇朝命途一路颠簸多舛,君威羸弱强臣环伺却是不容回避的事实。
在他还很年少的时候,他就背负了无数赞誉,京师卧虎藏龙之地埋没不了他振翅凌云,不单单因为他身后有世家名门数百年的辉煌,父亲曾训诫过他,要他低调处事,适时韬光养晦,以他们韩门的声势,经后他位列三公九卿乃是十拿九稳的事。他却没有听从父亲的训诫,他选择让自己锋芒毕露,他要天下人都知道,他韩溯不是池中物,离开家门,一样有资格位列三公九卿。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要辅佐一个明君,诛灭藩侯,结束皇朝四分五裂的局面,江山一统,四海归心,缔造一个真正的繁华盛世。
他需要一个明主,同时也要让明主见识到他,需要他。
先帝的一众皇子,出类拔萃者不在少数,他一直想要为之效力的,是睿王萧竞。
王道治世,霸道救世。
崩裂的时局需要一个力挽狂澜的强霸之主,睿王的谋略,胆识,魄力,还有他行事该弃则弃绝不挽留,性格里的果决和冷酷,在他看来几乎是这个乱世完美的君主。
他选择睿王实现自己的抱负,但睿王却没有看上他。
他找过睿王三次,第一次,睿王听了他的来意,回绝了他。第二次,睿王没等他开口,同样打发了他。第三次,睿王把他拒之门外。
睿王第三次拒绝他之后没多久,先帝便驾崩了,然后就是几个月混乱的宫争,然后,睿王死了。
那个时候夺嫡之战已经接近落幕,福宁仁安四王已先后兵败身死,泰王受了池鱼之殃,中毒卧床神志不清,睿王掌控了京师大部禁军,连同李继自各地调遣的几支兵马跟温庭手下人马在皇城数十里外与康王恭王党羽对峙决战。
如果那一战当真爆发,大周朝的命运将是另外一番景象,而他与天子……也许,依然是殊途同归吧。
睿王在战前突然秘密回了皇城,据报,留驻皇宫守备的禁军被策反了。他得到消息惊诧不明,睿王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回皇宫,守宫那波禁军投靠了康王又如何,于那即将到手的帝位又能有几分威胁。
赶到宫中的时候已经迟了,横尸无数,睿王已经遇伏重伤在身,他仍然记得最后的最后,睿王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他也知道了睿王是为什么回到了宫中。
信阳宫里的端王,曾经众人口中聪慧过人深得帝宠的十四皇子,淡出朝堂视野已经十年,他的记忆也已经遥远淡泊,却不曾忘记,当年的荒唐也许不过一份无奈,一份韬光养晦。
他背着睿王往信阳宫,睿王掩在宫墙拐角落里让他去叫门。
很多年以后,他仍然记得宫门开启,里面背身而立之人应着开门声回头的那个转身。
京畿的混乱仿佛一瞬间嚣然远去,细雪飞落,薄盖满院,繁枝锦绣处一道身影缓缓轻侧,淡去了一树白梅初蕾,万千飘雪,广袖轻动,温润雍容。
这是他沦陷的开始,不可遏制,不问缘由。
不久之后的一天,他会起念辞官离京,会打算从那抹温雅面前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逃避的是他自己。然后他最终又留下来,知道从此再也逃不开。
“十年不见了,韩溯。”温润的声音如同落雪,散在那一个并不平静的初冬清晨。他看着那袭身影朝他走来,跨出门槛,自若而淡然,风雨飘摇的王朝都撼动不了的从容,有些气度与生俱来,有些诱惑从骨子里散出来,无法抵挡。静止了十年的时间在那一刻奔腾汹涌。
他明白睿王的坚守和执着。
睿王命在旦夕,唯一对他说的话,“孤死后,孤的两个弟弟恭王康王也不会有善终,大周朝的皇子只剩下纵安然无虞,他聪明睿智,但却不够狠辣,感情用事,倘若日后他愿意登基,就用你的满腹经纶和雄心壮志扶持他吧,如果他无意帝位,不要逼他,就让这个皇朝覆灭,助他出宫,替孤好好照顾他,让他一生逍遥。”
他几番投诚,终被拒之门外,也是拒在了宫争漩涡之外。他是睿王铺下的后路,从此之后,他的人生注定和一个人交融在一起。
不管那人选择君临天下,还是布衣逍遥。
不管那人是否雄才大略,是否贤明,或者平庸。
不管那人说喝茶看景,还是有你甚好,不管君臣,不管师生,或者知己。
不管那人眼中看的是谁,心中忘不了谁,最后选择了谁。
他爱天子,从那扇宫门开启的那一刹那,从那道身影朝他转过来的那个瞬间,时间也许还不长,但是,刻骨铭心。
他或者成不了他的独一无二,他仍然可以是他的不可取代。
他的爱情也许从来只是他自己的事,不论曾经,不论现在,不论以后,都与人无关。
就像任不悔说皇上有皇上的选择,他有他的坚持。
就像睿王最后的选择,宫墙掩没之下看最后一眼,独自走最后一程,也不希望两两相望,诀别痛彻心扉。
那是飞蛾扑火。
那是属于一个人的爱情,一个人的坚持,一个人的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答应 白开水亲 的安慰版韩溯番外,这是正文在收尾……隔了太久没更,生活给我的磨难太多,难以诉说,祝看文的亲们以及请朋好友健康如意吧
番外一 信物
那日,秦王召集了整个利城的兵将百姓参观他对天子那场下跪臣服的浩大仪式之后,西北战狼从枭王变成忠王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周朝每个角落,天朝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头百姓破庙流民,一时之间热闹非凡,众人震惊着议论纷纷,秦王这是唱哪出呢?又是出兵,又是拜的,吓唬人呢?耍奸计呢?想不动刀剑当摄政王呢?……还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呢?美人,又是哪个呢?
茶余饭后,街头巷尾,各种猜测,各种话头,纷纷叠叠,层出不穷。
相较于外面的闹腾,秦王府里可平静多了。萧纵自从那天之后,便窝在自己院落里安安生生地休息了几天,他家国大事已经没有压死人的忧患,真的是不揣心事沾枕就眠,另外,那互通心意后的第一回房事之后,萧纵确实觉得自己需要多躺躺。而秦王那厢大约自知太过放纵,分寸失当,一连数日都没怎么多来打扰他。
萧纵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修书一封发往京师太傅府,告知韩溯他过几天便打算回京。哪知书信发出的当天晚上利城就开始降暴雨,这一降转眼差不多已经十天,居然一直不见放晴。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萧纵望着窗外哗哗直落,活像豁了个大口往下倒水的蒙蒙天空,皱眉,转过身对着悠闲侧躺在小榻上的秦王道,“不是说西北多风沙,终年少雨水么?朕怎么看这儿比南疆都能下雨。”
秦王一袭银灰长袍,绸缎料子贴身勾出起伏饱满的肌理曲线,轻晃着半杯美酒,精湛的面容含着一抹笑意,懒懒道:“现在是雨季,西陲边地,一年到头除了冬天下雪,就指着这场雨润润土地,好耕作,下得猛了西北的百姓才不至于冬天饿肚子,皇上,你该高兴才是。”仰头喝干了酒水,坐起身,出手如电,伸手一捞,揽住萧纵腰身,一把把萧纵拉到怀中,滚倒在榻里。“雨是老天要下,你急也没用。”
“你又做什么?”萧纵突然被扑倒,有些被惊到,又感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上下四处乱摸,忙推搡后背压下来沉甸甸的身躯,腿乱蹬了几下,试图踢开缠绕上来的另一双长腿。
“不做什么。”秦王回答地大言不惭,一手掐在萧纵腰处,另一手继续游刃有余地隔着衣袍在萧纵身上又捏又摸,低头理所当然撬开了萧纵的唇,深吻交缠。
萧纵在底下挣扎,秦王便顺着他的挣扎搂住他的身子在不太宽大的午睡小榻上从左边翻滚到右边,再从右边翻滚到左边,在翻滚之中秦王的腿将萧纵的下肢越缠越紧,拥住萧纵肩背的手臂也收拢。几个来回下来,萧纵便动弹不了了,仰着脖子吞口水,秦王一番调情调得十分顺利火热和满意。
待吻得够本了,秦王拥住萧纵躺着,萧纵伏在他怀中还在微微喘气,秦王习惯性的轻抚他乌黑的长发,“我知道你放不下南疆重建诸事,急着回去,这雨再多十天八天就停了,再多等几日,雨一停,我们马上出发。”顿了片刻,接着道:“趁着这段日子再好好休息些时日,别再让我听到冒雨启程这种混话,不然,决不轻饶。”
那决不轻饶四字秦王有意低哑着声音吹在萧纵耳朵边,萧纵自然听得明白所指哪般,他脸皮从来一直很薄,不由自主微微发热,动了动身想要下榻。
秦王拉住他,“难得有闲暇,再躺会儿。”
萧纵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躺在了秦王身侧,但片刻之后就后悔了。
他就知道大白天搂搂抱抱,这样挨身靠着不太靠谱,何况,刚刚还又翻又滚,咳,又摸又吻……
适时压住秦王那只在自己袍子里越伸越不是地方的手,萧纵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板冷静:“你作甚?”
秦王半撑着身子看着萧纵,抓起萧纵指节分明的手拉到唇边,“左右无人,要不,我们温存一番。”低醇的声音流泻,张口含住了萧纵一根手指。
火热湿润的触感让萧纵惊了一下,指尖被湿滑之物卷扫,传来微微战栗的感觉,平缓的空气不由迤逦了起来。
“你……”
“我怎么样?”秦王舌尖若有若无,轻轻舔扫萧纵的手指掌心,飞挑的眼看着萧纵一瞬不瞬,眼神锋利慑人,冷峻的面容却似蒙了一层薄薄的得意而戏谑的笑意,“我是在诱惑你,讨好你,取悦你。”
萧纵蓦地面色一红,抽回手,坐起身,“你怎么这样,堂堂秦王,像什么样子。”整了整衣衫,作势要下榻。
秦王环臂揽住他的腰身,轻笑道:“这有什么关系,难道我非得成天板着脸跟你讨论你的江山社稷才像秦王?十四,我们,可算是夫妻。”
“谁跟你是……”萧纵一句咕哝没完,秦王一个翻身将他压回了榻上,利眼灼灼,“敢否认?信不信等会儿教你哭着求着承认。”
萧纵不说话了,憋了半天,才有些恼火道:“你下去,别压在我身上,你很重。”
秦王闻言,挑了挑眉,动了动身,却是把萧纵压地更严实,并且十分满意且享受地道:“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萧纵更恼了,“压着我的感觉?”
秦王微微扬唇,琥珀色的瞳仁深不见底,看着萧纵半晌,哑声道,“是一伸手就触得到你的感觉,保护你的感觉,你属于我的感觉。”
萧纵怔了怔,微微垂下眼睑。
“以后任何事你都不必再独自承担,有我在,我会守着你。”
萧纵垂眼半晌,低声道,“什么保护我,守着我,是欺负我吧。上一回在凤岭坡上,你分明知道我已经……还装得跟要咽气似的,吐血来吓人。装得真像那么一回事,你怎么做到的?”
秦王看着萧纵左右忽闪的眼,默了片刻,“这事你怎么还记挂着?”叹了口气,慢悠悠接着道,“那个时候我若是不卖力装一装,吓你一吓,怎能骗得了你。骗不到你,我又怎么知道皇上你温柔体贴的妙处?”
这后面半句话,秦王的口气实在太过大言不惭,不但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貌似还十分炫耀,萧纵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瞪眼看着秦王,心下禁不住念叨,怎么可以这么恬不知耻……
秦王却低低笑了笑,埋首在萧纵颈侧,“终于抬起眼皮了,十四,不要每次一不好意思就垂着眼睛。”
“你……又作弄我。”
秦王轻轻吮住萧纵侧颈颈脉,一阵厮磨,“我说真的,以后,由我守着你,由我守着你。”
誓言一般的低语散在交叠的唇齿里,秦王猛然暴戾起来,纠缠着萧纵翻滚在榻里,“已经这么多天没碰你了。”轻吻带上掠夺的味道,手松开萧纵紧束的衣带,探至胸前,抚住圆润的乳珠便是一阵用力揉捻。
“痛……”萧纵低低呜了一声。
“只有痛么?”含混的声音低醇暗哑,秦王指下不停,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指刮划过已经硬挺起来的圆润,“这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萧纵轻轻颤了颤,呼吸急促而浓郁。
秦王大掌抚过他胸前,揉滑至腰间,“这里。”顺着腰线又下滑至下腹,有力的手指探入胯|间,直接握住,“还有这里,”轻轻咬住萧纵耳垂,秦王带着轻佻邪气低声道,“也都由我来守着,好不好。”
萧纵面红耳赤。他在面红耳赤中感到自己亵裤被褪至膝下,一双手屈起打开了他的双腿,秦王挤靠了下来,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杵在他胯|间秦王灼热坚硬的雄壮,于是,更加满面绯红。
秦王虽然强横霸道,但却并非粗野,跟萧纵行云雨担得起温柔两字,就如眼下,他再是急躁难耐,箭在弦上欲|望勃发,都顾及着安抚取悦萧纵,两手在萧纵前后私|处套|弄张弛,尽是攻击着要害之处。
萧纵一直以来便是性事稀薄,没取悦过谁,更加没被谁像秦王这样激烈服侍过,不消片刻便张着双腿,像溺了水一般浑身松散瘫软,喘不上来气。
“够了,我……”才受不住要示软,萧纵便感觉侵在他后股穴|内的手指退了出去,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条腿被高举架了起来。
“这一回,不会再弄伤你了。”
萧纵睁着氤氲的眼,只见一张布满露|骨欲|念的精悍面容,然后,后股穿刺满胀,他痉挛着受不住,听到自己叫了出来。
云雨几度,低鸣呻吟混合着浑浊急促的呼吸和偶尔几声餍足的低吼,靡声四散,渐渐沉消。
窗外瓢泼的大雨不曾停歇,雨声喧嚣嘈杂。
“十四,你觉得……怎么样?刚才……有没有让你很舒服?”
“十四,我刚才又没把持住,太使力了,有没有……压疼你?”
萧纵微合着眼趴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秦王微微俯□,咬着萧纵耳朵低声道:“怎么?是太舒服了,连话也不想说?”
秦王事前事后都喜欢调调情,而他的调情萧纵向来一句也接不上,闷在枕上继续扒着不动。
秦王轻轻笑了笑,理了理他散乱的长发,“我先替你擦擦身,你躺着别动,稍后我们再去沐浴。”
萧纵没什么表示,他浑身薄汗,下面更是黏腻湿漉得难受,要是自己有那个精神,这会儿早在浴池里泡着了。
秦王在榻上随手抓了件衣布将萧纵下|体清理干净,也在自己身上擦了擦,便拥着萧纵,两人静静躺了片刻。
静静片刻,秦王忽然道:“十四,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萧纵过了半晌才接茬,“哦,是什么?”声音低哑,仍透着股懒散疲倦。
秦王在自己丢散一旁的衣袍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样黄不黄白不白,还掺着几缕黑丝的东西,掰开萧纵的手掌,放在了萧纵掌心。
萧纵看着那圆润的物件,是个扳指。观那黄白色泽的材质,有过多年前的那面亲王印做提点,应该是兽骨无疑,上面的黑丝想来是染了血痕年代久远之故。
秦王搂着萧纵的腰,在萧纵肩颈上亲了亲,“如何?喜欢么?”
“这个是……”
“一块骨头,不过这回可不是兽爪骨了,是脊骨,我从历代野旗族传宗王印上命人撬下来一块,磨个小物件给你,算作……纪念吧。”
萧纵默了默,“你把王印撬了?”
秦王没搭理,兀自拿起扳指套在萧纵指上,握着萧纵的手仔细看了看,“很合适。”
萧纵也看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淡淡道:“这表示什么?”
秦王摸着那扳指,道:“这表示,从今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而你,实实在在是属于我的。”
萧纵愣了愣,轻轻甩开秦王的手,“你倒是会算计,算来算去什么都成你的了。”
“怎么?你不喜欢?”
萧纵将扳指轻轻转了转,没说话。
秦王一手把他抱紧,另一手再次握住套着号令西北最强悍兵马印信一角的修长手指,“既然你已经收了我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好歹也算价值不菲,十四,你总得给些回报吧。”
“你还要回报?”萧纵皱眉。
“放心,我不贪的,不会要你太贵重的东西。”秦王将萧纵扳过身,面对着自己,萧纵看着那张精湛面容上隐隐别样的笑意,直觉他要说出什么别样的话来。
秦王道:“我们怎么说夫妻之实已定,刚刚这枚扳指算作我的聘礼未尝不可,既然如此,我便先在这里定一定夫纲罢。”
萧纵只来得及将“夫纲”二字跟着暗自念了念,秦王那厢已经斩钉截铁宣布了。
“夫纲很简单,第一,对别的男人要不假辞色。”
“第二,不许背着我跟其他男人密会。”
“第三,在床上要对我千依百顺。”
萧纵默了片刻,暗道,要不,他还是不要这个扳指了,还给他吧。
“最后,等我死了之后,十四,你就可以出墙了。”
萧纵沉默了很久,道:“那我跟女人单独密会行不行?”
“你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甜不甜啊……话说论家不擅长些甜蜜的,本来想写爆笑,不知道为嘛变成这样?这么看来论家也不会写爆笑,论家到底会写啥啊……我要爆笑啊爆笑
番外二 秦王的幸福宫廷生活琐事
人物已经走形,切莫追究,这算是小尺度恶搞……
萧家的江山本来是摇摇欲坠瞎子都知道摇不了多久就要轰一声树倒猢狲散的,但谁也没有料到最后居然起死回生旧茬换新枝,生气勃勃了,这就跟当初谁也想不到先帝那么多儿子最后会是风评不佳的端王殿下登基,然后风评不佳谁也不看好的新皇陛下会两年不到便成力挽狂澜的中兴之帝一样,是个奇迹。
这个起死回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差不多可以媲美江水倒流。
缔造了此等江水倒流奇迹的,大家伙儿心中都有数,一定少不了进京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天天赖在天子寝宫过夜的秦王的功劳。
琐事之一我也怕打雷
秦王进京这一个多月来,日子过得说合心,也算合心,要说不合心,确实,让他暗自皱眉毛咋舌的事情也不少。
那些合乎他心意的事情自然是他的十四带给他的,而不合乎他心意的地方当然也跟他的十四脱不了干系。
这次上京长驻之后秦王才知道他的十四身边到底围了多少人的,而敢跟他抢人的,又远非他估计的那般少。在他看来,那些人中,朝堂里,不知收敛的,文臣有韩溯,待他的十四态度是臣子又非臣子,时常跑进宫来喝茶有时候还弹琴,武侯任不悔,忠心耿耿大忠臣一个,忠到脸上像随时写着愿意为他的十四豁出命去。内宫之中,有傻弟弟不傻了但深谙装傻之道,捏着他十四的软心肠博逮着机会就骗取同情,另外一群小屁孩整日叔长叔短,环绕四周,最小的那个心思不到,但对他敌意明了,很会撒娇,扒着他的十四像块劲道十足的牛皮糖,其他几个大一点的,尽给他卖萌。
秦王于是十分确定,他的十四当真是招蜂引蝶,大小通杀。
这是秦王一处不合心的地方。
另外,当下皇朝政局重组,百废待兴,正是政务繁多之时,繁忙的萧纵仅有的一些闲暇被这一个那一个一搅和,分到秦王头上的还真不多,秦王有时突然兴起想要调个情四处找不到人,或者找到人了不能不憋着,这是他另外一个不太称心的地方。
于是这般,即便秦王每天晚上温柔乡满怀,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日子美中不足。
这天天刚蒙蒙亮,萧纵在内侍的服侍下一边更衣同时洗漱,今天他起得比往常晚了一刻钟,不快些,等会儿就误朝了。
“你怎么还不起来?”萧纵整着衣袖,转身对还侧身躺在龙床上悠哉懒散看着他不动的秦王道,“迟了上朝的时辰,就算是你,廷杖二十照打不误。”
秦王慵懒地坐起身,“这一大早的,就不能跟我说些好听的?”揭开云锦被,拍了拍凌乱的床褥,挑眉,“这么不讲情面,昨晚上不知道是谁在我身下温顺地跟绵羊一样,让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萧纵眉毛一跳,“那还不是你,还不是你……”王容等一干内侍更衣的更衣,倒水的倒水,聋子一样自若。
秦王裸|着半身,靠在床头,欣赏内侍们仔细替萧纵打理仪容,弯唇道:“你放心,等你登上大明殿御座,保证看到我已经在底下看着你了。”
萧纵看着他悠悠然的模样,默了片刻,忍不住道:“我在京中替你安排的王府,你好歹去住一住,有事再进宫来,一直滞留宫中像什么样子。”
秦王看着他,半晌,皱眉道:“我这算是倒插门,我都不计较,你介意什么。”
未免再听到什么异样言词,萧纵闭上了嘴,一心一意更衣洗漱。等他整装完毕之后,秦王才披了件袍子下床,内侍上前伺候,秦王挥了挥手,“下去,我自己来。”
待内侍退出寝殿,秦王一把抱住萧纵吻了起来,“我是你的臣子,也是你的伴侣,伴侣就该像伴侣才是,我们现在除了晚上,处的时间可不多,下个月开始要替你巡四疆,没小半年回不来,你就没有一点留恋?”
“我当然也是会想你的。”唇舌交缠的间隙,萧纵低声道。
这天一整天秦王的心情都不差。
到了晚上,秦王照旧跨进萧纵寝宫,却不见萧纵人影,当值内侍禀告,陛下在朝阳宫泰王殿下处,还没回来。
秦王听着皱了皱眉,他知道傍晚的时候朝阳宫来人禀报,说是泰王萧弘身子不舒服,要请萧纵过去瞧瞧,这都瞧了两个多时辰了,还没瞧回来,其实就在下午的时候,他还看到泰王在练武场里骑马射箭来着,活蹦乱跳地比骑坐的那匹汗血宝马还灵活健壮。
秦王转身出了萧纵寝宫往朝阳宫去,到了泰王住处,没让人通报直接向寝房里去。
他在寝房门口并不意外地看到里面两个人,一个坐在床沿上,一个站在床边,坐着的那个面上浮着些憨呆气,拉着站着那人的衣袖,他不用仔细听也猜得到泰王又在故技重施,试图说服他的十四留下来陪着睡觉。
秦王于是十分平静地走进去,打断床前的拉拉扯扯:“十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教我等了许久。”
萧纵转过身,“哦,弘今儿不太舒服了,在闹脾气。”
秦王瞥了萧弘一眼,萧弘在见到他跨进来的一刹,面上的憨气呆气立刻隐了去,露出一张十足英武逼人的面貌,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王。
“我看他没哪里不舒服。”
萧纵道:“太医也说弘没大碍。”转过头看着弟弟,“弘,早些睡觉,皇兄也要回宫了。”抽回了衣袖,走向秦王。
秦王睇了坐在床上没动的萧弘一眼,挑了挑眉,萧弘还是面无表情。
萧纵那厢刚离开泰王床铺没两步,外面黑漆漆的半空里突然划出一道雪亮雪亮的闪电,紧接着一阵轰天惊雷,床沿上的萧弘貌似出于本能,猛地朝萧纵一扑,抱住了萧纵的腰。
萧纵马上下意识伸出一手捂住弟弟的耳朵,微微低头,“不怕不怕。”转而对杵在一边有些愣住的秦王道:“他怕打雷。”此前萧弘痴愚没神智的时候,每到打雷打闪便是往萧纵身上黏的,萧纵对此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秦王看着搂住萧纵腰的萧弘,只见他仰着头看萧纵,面上又浮起了憨憨呆呆之色,忍不住腹谤:瞧你那人高马大一脸威武的模样,装傻充愣,摆这种表情,太可耻了。
萧纵看着弟弟巴巴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对秦王道:“今晚我不回宫了,你早些回去休息罢。”
秦王沉默半晌,道:“我也怕打雷。”
萧纵嘴角抽了抽,“别胡言乱语,雷怕你才对,快回去吧。”
秦王看萧纵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的神色,很郁闷地走了。
雨下了一夜没停,第二天一早萧纵从朝阳宫直接上金殿早朝,散朝之后仍然大雨如注,萧纵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秦王堵住,一言不发拉回了寝宫。
秦王直接把萧纵拉进了内殿,推倒在床上,开始脱萧纵的衣服。
“你做什么?”萧纵护着腰带。
秦王扒开他的手,一扯,腰带散了,“检查。”
“检查?”萧纵护着衣服,一时没明白过弯来。
秦王几下剥了他玄色的帝服外袍,“看你身上有没有多东西。”
萧纵愣了一下,秦王趁着间隙连他的内袍也剥得差不多了,萧纵反应过来秦王要检查什么,“你,你,他是我弟弟。”
“是弟弟又怎么样?我要是你弟弟,你更加逃不出我手掌心。”秦王将萧纵翻了个身,最后一点衣裤一齐全褪下,萧纵彻底裸|了。
“我又不是木头,真要怎样,我会不知道么?你快给朕住手。”
“我看你就是根木头。”秦王无动于衷,一把撑开了萧纵双腿。
萧纵怒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想逞兽欲。”
秦王看着萧纵腿|间,满面邪气,“你说对了。”魁伟的身躯压覆了上去。
正当秦王拥着萧纵在龙榻里翻滚起来,外面适时打了个响雷,秦王一下停住,紧紧收圈手臂将萧纵搂紧。
“怎么了?抱这般紧,我喘不过气来。”萧纵气喘吁吁道。
秦王道:“你怕打雷。”
萧纵:“我不怕。”
“我说你怕你就怕。”秦王蛮性发作,搂了萧纵片刻,道:“他装呢,那小子多大了,还玩这一手。十四,我很不喜欢你跟别人同床共枕,不管他是谁。”
萧纵头枕在秦王的肩处,默了默,道:“弘他跟我一样,母妃去世的早,宫争之中又被手足所累,九死一生。”
“所以你就疼着他惯着他?”秦王微微撑起身,拨了拨散在萧纵额上的几缕长发,“那我连我母亲一面都没见过,父兄个个巴不得我早死,没尝过一天好日子,你打算怎么心疼我?”
秦王这话只是顺势一说,并没有盘算什么意图或者用心,却一下击在萧纵心尖上。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着眼前的风光,就忘了风光背后一路所过曾经的艰难和绝望。
身边的这个男人,过去的二十余载背负承受的是常人不可想象的磨难。
萧纵缓缓起身,环住秦王肩颈,轻轻地吻上秦王坚毅的薄唇。
这一刻,秦王觉得他的人生十全十美。
琐事之二酒
秦王好酒,尤其是辛辣烈酒,他酒量十分豪阔,已经到了怎么喝都不会醉的境界。
萧纵的酒量不怎么样,秦王知道,因为他的十四每回饮酒,不论什么场合,跟谁喝,国宴或者私宴,端着酒杯都十分斯文,啜个一两口就放下了,从头到尾总共就喝那么几杯,并且从来都是那种散着清甜味道,在他看来寡淡如水的清酒。
因为萧纵不擅酒水,每次秦王饮酒要他作陪的时候,都十分体谅,从不为难萧纵让他多喝。
直到有一天,秦王无意中听到几个朝官扎在一起互相取笑对方喝醉之后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酒品,秦王突然有些心动,他的十四,不知道喝醉之后是个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起了意,就像几个猫爪子,时不时总在秦王心头挠一挠,挠得他浑身发痒。
于是,秦王决定,让他的十四在他面前醉一回。
秦王为此特意选了个日子,八月十五,中秋节,好日子。
中秋佳夜,一轮滚圆的明月挂在空中,皎皎银辉清冽。
皇家御宴散后,秦王打发了一众磨磨蹭蹭赖着不走的皇弟皇侄,领萧纵到寝宫廊外小园中的石桌边坐,桌上摆了几碟清淡小菜,各种月饼和大小各一壶酒。
大壶是自己的,小壶是替萧纵准备的,秦王估摸十四在刚刚结束的家宴上已经喝过了几杯,拿个小壶再灌一灌,应该差不多了。
萧纵那厢因为过节,且秦王难得劝酒,不想扫了兴,一点没拒绝和推脱。然后,没用多久,他便觉得脑袋昏沉沉迷迷蒙蒙。
秦王看着明显两眼发直的萧纵,满怀期待地笑了。
半刻钟后,秦王看着坐在他对面仍旧保持两眼发直一脸木木呆呆的萧纵,忍不住皱紧了眉,他的十四清醒的时候温润如玉,没想到连喝醉了酒品都这般文雅,只会发呆,他本来还指望他会热情地朝他扑过来的。
秦王遗憾地轻叹一声,“十四,回房休息罢。”
等他扶着萧纵回到寝宫内殿,坐上床沿,秦王总算看出了些端倪,他的十四呆得很听话。
“原来是这样。”秦王看着呆起来格外温顺的萧纵,眼冒绿光。现在,虽然他每回求|欢,十四大约算配合,但其实他是体谅了十四羞怯的脾性,不少手段没敢使出来教十四体验。十四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别扭,身子早被他看光摸遍了,可该放开的时候还是放不太开……而眼下,秦王觉得自己挖到了块宝。
“十四,帮我脱衣服。”秦王上榻。
萧纵迷糊了一会儿,“唔。”了一声,动作不太灵活,但还是爬到撑着手肘侧躺床榻上的秦王身边,替他解衣带。
脱下衣袍,秦王舒展四肢,萧纵坐在他身边,瞪眼看着秦王的裸|身。
秦王见状,挑眉执起萧纵的手压在自己胸膛上,顺着肌理缓缓地在自个儿结实饱满的胸肌和腹肌上来回磨蹭,“好看么?”
“好看。”萧纵很干脆道。
“喜欢么?”秦王哑声道。
“喜……喜欢。”萧纵声音细细道。
秦王心弛神荡,他在荡漾的间隙不忘暗自嘀咕,真听话,真老实,怎么没早灌他几杯。
擒着萧纵的手,秦王漫不经心,从胸膛到腰腹,一路往下,直滑至自己胯|处。“十四,我这里好不好,有没有让你很舒服?”
他经常拿这句话来调情,不过从来没得到过萧纵口头上的认可。
萧纵握着秦王炙热微微抬头的凶器,居然轻轻动手摸了两把,很老实道:“很好,很舒服。”
秦王一下子呼吸沉促了起来,一把拉过萧纵含住了萧纵耳廓,低醇的声音磁哑魅惑:“坐到我身上,今天让你更舒服。”
第二天萧纵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他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自己被腰斩了,呆了半晌往下看,看到自己跟秦王绞在一起如同扭麻花一样的下肢,和没有清理过的原汁原味现场证据。萧纵脑袋空空如也。
“醒了?”秦王低醇的声音透着无比满足从背后传来。
萧纵:“……”
“今天不上朝,多躺会儿。”秦王搂着萧纵的腰,惬意地动了动身,故意挺了挺胯,扯动仍然深埋萧纵体内逞了一宿凶的分|身。
萧纵浑身一阵痉挛,感觉后股之处有东西流出来,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去挖昨天晚上的记忆,“你,你,出去。”
秦王置若罔闻,“十四,昨天你可真温顺,委实诚实,真让人大开眼界。”
萧纵忽然想起韩溯曾经隐晦提起过的他的酒品。
“对了,你昨天承认很喜欢我这里。”又挺了挺胯。
“那不是我!”萧纵斩钉截铁道。
秦王悠悠叹了一声,“酒真是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都快变成肉文了……关于萧纵晚上的表现,请各位自行脑补吧,哎,这会不会太不责任了。本来还想码个萧纵反攻未遂片段的,想想算了,可能大家不会喜欢。其实我不大会写番外,总觉得写得不会有人想看 ╮(╯▽╰)╭依然想些爆笑的,结果貌似又失败了╮(╯▽╰)╭大概就剩最后一篇番外了,希望能又甜又温馨又爆笑
番外三 如果这是NP生子文
仁治三年春
碧空明日,花重官城,又是春光灿烂好时节。
大局初定后百废待兴的大周朝,上有天子励精图治,下有秦王巡边固防威慑外邦,再有太傅兴民利安人心,安国侯兵不刃血缴释燕晋两地藩王权贵。如此几管齐下,雷霆出击,平叛大战结束一年多后,起死回生的萧家天下初现四海升平,天下一统晏然的繁华景象。
就在上个月,外出巡疆的秦王,代天巡守东南七州的太傅,平稳收复燕晋两地的安国侯先后归朝。
这样一个桃尽纷飞,李上枝头,风和日暖,花好人圆的晚春四月,本该一切都和和美美顺顺当当平静安宁。
但,这一天,帝都皇宫却扎扎实实炸锅了,闹腾了,人仰马翻了。
这天天子萧纵跟往常一样卯时上朝,临朝议政之后又跟往常一样宣布散朝,文武众臣叩拜送驾,就在这个送驾的当儿,天子从御座上起身还没站直,就毫无预兆地一下子跌坐回龙座里,晕了过去。
大明殿顿时乱了套。
关于这次天子的突然晕倒,后来内侍总管王容万般悔不当初追悔莫及地自责请罪过,因为,天子会这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迹象和预兆。
王容知道最近一段时日天子食欲不大好,时常疲乏,中午昼寝睡得十分沉,之前都只是在批折的间隙浅眠片刻而已。刚有这些迹象的时候,秦王也曾要传御医过来给瞧瞧,但被天子拒绝了,天子说“你少来几次朕便好了。”
最近正当是几位王侯将相外出公干返京不久,哎,小别胜新婚,何况,那几位之前的一别也不能说是小别,确实有些久。
哎,个个如狼似虎啊。
当值守夜的时候,他在门外只听声音都抬不起头来。
天子龙颜薄,哪里肯就医。
萧纵躺在龙床上悠悠睁眼开,定神好一会儿才找回神智,环顾四周,见到几张十分熟悉的面孔上挂着不常见的焦心,三双眼睛直直地瞅着他,见他醒来,似乎松了口气。太医院下任接掌人林云跪坐在他榻边搭着他的手腕把脉。
“皇上,近日龙体可有什么不适?”林云摸着脉,皱眉问道。
萧纵不说话。
林云等了半天,韩溯从座上起身,“皇上,哪里不舒服作甚捂着,都这样了,还不说出来。”
萧纵:“……乏。”
“除了乏可还有其他……不寻常之处?”林云再问。
“不寻常?……什么不寻常?”
林云搭着萧纵的脉,眉头又皱紧几分。
“太医,皇上到底怎么了?”任不悔忍不住直接问道。
秦王看着萧纵,“十四身子底子不大强健,莫不是又开始犯虚了?孤巡疆之前交代趁着冬日好好替他进补,王容,你可曾照办?”瞥眼朝一旁拱着身伺候的王容道,“孤从西北寻来的参草有没有都炖了给皇上服下?”
“炖了。”哪敢不炖,不炖,我还不得被您炖了。
秦王等这厢急得心尖上要冒燎泡,林云那厢只管搭着萧纵的手腕皱眉皱眉再皱眉,然后,过了许久,终于,林云不皱眉了,只见他那一张正当不惑之年正当迷惑风韵美妇的不惑面孔一忽儿呆滞一忽儿惊异,接着又点头又咂嘴,两根手指在萧纵腕上捏来捏去,这样那样一直把把把……
“皇上最近食欲如何?”
萧纵揉着昏沉沉地额头,正想很不负责任地说一句就那样,林云已经一顺溜地问出一长串,“皇上近日有没有突然很想吃东西?特别是那些平时不爱吃的,眼下弄不到的。口味上有无变化?比如之前爱吃清淡的现在好味儿重的,水果是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王容适时地插话,“太医,皇上最近吃什么都不香,前一刻才想要的菜色,端到面前就不想吃了。”
林云听了,撒手,转眼朝身后几个满面焦急的王侯公卿看了看,又朝床上萧纵看了看,斟酌了片刻,拱手道:“皇上,恭喜您,您有了。”
“有什么?”
林云默了片刻,淡定道:“龙种。”
“啥?”
“皇子。”男人跟男人应该生不出公主罢。
“啊?”
林太医看着一脸虚浮的皇帝,清了清嗓子,干脆道:“娃,您怀娃了。”
天子的面色意料之中从虚浮变成瞪眼,最后木呆呆,林云转过头去看身后三位播种者,只见秦王殿下大喜,安国侯激动地惊喜,韩太傅喜上眉梢,三人从朝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当然是看着床榻里平躺呆滞的天子。
“再把一把脉,确诊确诊。”韩溯声音激动地有些抖。
“不用再把了,都第八遍了。”任不悔道。
秦王看了看林云,眼耀精光,拉长声音,“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瞧这话问的,您几位回京才多久啊。“估摸个把月吧。”林太医尚且没有反应出重大问题所在,回答得轻飘飘。
片刻沉默,三道声音突然一齐爆了出来——
“知道哪一天么?”
“什么时候怀上的?”
“确诊时日!”
几丈内空气突然纠绞在一起,林云总算反应过来,“小臣再把一把。”颤颤地伸出手又颤颤地收回手,“小臣医术不精,只能断出个大约,但肯定在上个月初十到十八这几天里。”他说完看了看几位爷的脸色,没来得及喘上口气,急忙道,“容小臣再把一把。”
林太医这回起码捏在天子脉搏上一刻钟,然后,他胸有成竹地松了口气,“上个月十二十三十四这三天里的一天就是皇上的受孕日。”
这话一落音,秦王微微扬起了唇,安国侯欣喜地吐了口气,而韩溯已经走近龙榻边上,满目柔情蜜意握住了萧纵的手,只听三人异口同声一脸自豪地向林云道,“我的!”
萧纵一动不动躺在床上,面色木然,闭上了眼。
林太医张着嘴,老眼在几个位高权重的国柱身上走了一圈,一张老脸五彩斑斓,满头冒汗,皇上您真操劳。
“滚!”萧纵闭着眼睛,捶床板咬牙切齿。
“微臣告退。”林太医卷起药箱家当如蒙大赦滚向寝宫外,滚了一半又转身滚回来,看了看国柱看了看天子,擦着满头大汗,“皇上,为了您的身子和……您腹中皇脉安康,咳,三个月,三个月切莫再行房事。”没敢看诸位爷有什么反应,马上回身滚远。
寝宫内殿一阵沉默。
“十四,谁的娃?”
萧纵向着里床翻了个身,“你们也滚。”
下午,林云刚吃过午膳,坐在太医院自个儿专属的诊房里刚端起茶杯对着冒香气的上好新茶吹了口气,他诊房的门“啪”一声打开了。林太医看着跨进来嚣悍气十足的身影,很想说一声,殿下,现在是午休时间。
但他不敢。
林太医马上搁下茶盅,不自觉地抬袖子擦擦额头,“秦王殿下,看您身子骨犹如西北高耸的山峦厚实的大地……”
秦王一双狭长的琥珀眼珠眯了眯,一脸淡淡地,淡地面无表情。
林云这回真的抹下一把汗来:“殿下您是来……”
“你说呢?”
林太医垂首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心道,就知道躲不过啊。
“想法子断一下皇上到底哪天怀上的。”撂了一句话走人。
林太医僵在原地,半晌,一句话来回在肚子里腹谤: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命令皇上的肚子只许怀你秦王的娃,只认你秦王的种。
秦王前脚走了不多久,林云刚重新坐到椅子里打算喝口茶压压惊,安国侯任不悔后脚就来了。
林太医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侯,侯爷,您是来看诊的还是取药的?”
任不悔淡淡道:“你说呢?”
林太医杵在一边,很想泪流满面,默默地念,就知道躲不过啊。
安国侯接着淡淡道:“本侯……是十三那天晚上。”顿了一顿,“本侯过几天会再来,希望那个时候太医能给本侯一个交代。”
跟秦王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势相比,安国侯是温和的,但是温和的安国侯同样没容林太医说上一句话就走了。
林太医歪在椅子里,默默呐喊,我可以告诉你三月十三是我小老婆的大表弟家第二个侄子的生辰,但我真的不知道皇上肚子里的种是不是十三那天给播上的。
林太医颤颤地拎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诊房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太医手一滑,险些摔了茶壶,他很担心是不是安国侯给他来了个回马枪,要他马上立刻给出交代。转过头,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风度十足走进来。
“韩太傅,您怎么来了?”太傅脾气好啊。
“林太医,你说呢?”韩溯微微笑道。
一瞬间,林云欲哭无泪,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来这里开口都是这么一句?不对,这个时候我应该说,就知道躲不过啊。
韩溯悠悠道:“本公十分想要一个孩子。”
林太医继续欲哭无泪,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
“皇上的头一胎如果是跟本公,皇上和本公都会很高兴的。”
林太医接着欲哭无泪,这话你跟我说有嘛用啊!
韩溯执起桌上林太医开药方用的墨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写了个日子,“看看是它的几率有几层。”
林太医终于鼓起勇气,“太傅,小臣有个法子可以判断谁是孩子的……爹……”是吧,应该是爹吧,难道皇上是……娘?阿弥陀佛……
“哦?”
“等皇上生了之后,滴血验亲。”这句话他只敢在韩太傅面前讲出来,毕竟,另外两尊练过武,一拳打过来他老命就翘了。
林太医抬头,对上一张冷冷的面孔。
我不要,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让人惊悚!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三四个风韵犹存的老婆要养。我还是先辞官吧。
林太医挣扎了一下,“太傅,不管谁是亲爹,不都是皇上的娃么。”
萧纵那厢把三个搞大他肚子的嫌犯轰走之后,起床下地,脚下飘飘荡荡地出到了寝宫外殿,找了一张当窗的长榻坐,在他坐下之前,王容还特意在榻上加铺了一张厚实软褥,萧纵坐瞪着自己平坦的腹部,看着跟昨天没什么两样的肚子起码发呆了小半个时辰。
娃……娃,娃!
殿外廊道里急促凌乱一阵脚步声,“叔,叔!”大周朝几个硕果仅存的世子,萧纵的皇侄们前后脚跟一个个蹦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康王世子萧浚,他一向最皮猴,嘴也从来最快,“叔,听说你要生娃了。”
萧纵心中默默地“哐啷”一声,抬起了眼。
小侄子萧鉴在一旁鹦鹉学舌,“生娃生娃生娃……”一边念一边蹬腿要往萧纵身上爬,被萧横抓着后颈衣领一下子提起拎在半空里,“以后,别往叔身上蹭。”
萧浚点头如捣蒜,捏着小堂弟圆嘟嘟的小脸,“对对,要是把叔蹭坏了,萧横会把你拍成肉饼的。”转过头向萧纵道:“叔你千万不要惊讶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就知道了,其实大家都知道了,皇宫每个人都在猜叔你第一胎是男是女……不,肯定是男娃,是都在猜一胎生几个……”
萧纵看了看侄儿,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的孩子千万不能这么大嘴巴。
“对了,我听说那几个谁都一口咬定自己是亲爹,叔,到底谁的?”
又提到了这个伤人心的问题,萧纵一下被戳中痛处,连捶床的力气都没了,他连怀上了都不知道,哪里晓得是谁的。
正当他蔫蔫地摸肚子,萧横在一边道:“孩子生下来,他们要是不想养,我帮你养。”
萧纵听了真想就此躺下去再晕一回。
怀揣着杂陈百味满腹纠结和混乱,萧纵挨到了晚上。今天他受刺激不少,早早上床睡了,因为太医的嘱咐,偌大的龙床就他一人。
睡了不知多久,喉干舌燥,萧纵朦朦胧胧动了动身,感觉一双手臂轻搂在腰间,笼住一片安稳暖意,身后有沉稳的呼吸。
“怎么了,十四?是不是口渴了?”有声音在他耳边低低道。
萧纵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秦王掀了被子下床,又仔细将被角替萧纵掖好,从寝房一角温着的炉火上倒了杯水,折回榻边,试了试茶水温度,半扶起萧纵,“来,喝些水。”
萧纵半梦半醒张嘴喝了几口,秦王又将他扶回榻里。
“你怎么来了?”沾了枕头,萧纵眯澄澄咕哝了一句。
秦王重新在他身边躺下,伸手轻轻揽上腰腹,“你现在,需要有人照顾。”
萧纵气息平稳匀长,便已入梦。
夜已经很浓,闹腾了一整日的皇宫巍巍沉寂,整个京畿都笼罩在四月宁静如水的月色里。
这样万籁俱静鸡不鸣狗不叫虫子钻回地洞睡大觉的时候,太傅府和安国侯府后院某处厢房依然亮着烛火。
模糊的剪影投射在昏黄的窗纸上,韩溯坐在书案后,拧眉执着卷书,眼光活像书卷跟他有大仇但又不得不将它细嚼慢咽吃下去。
让韩大才子倍觉头痛的书叫《安胎录》,当然,还有铺散在案头的《怀胎百忌》、《月子经》、《起名大全》……
“好难懂!比兵法还难懂!”这是第二天安国侯头昏眼花顶着一对黑眼圈从书房飘出来撞到廊柱时口中的念念碎。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目前来说是坚持的(以后怎么样,谁也不敢说),弄这么个N P向娱乐大众,心里有把尺一直在念念碎,不能太过界不能太过界……好了,这文就到这里了。要是我以后还想写番外的话,会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