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忘忧愣了下,突然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他的生身父亲,虽然外表看上去依旧年轻,岁月对他厚爱,并无留下太多痕迹,但这个男人,的确有三十好几了。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长寿的,习武者更是如此,只是,在忘忧对岁数的认知里,三十好几,的确是不年轻了。
要是按那个世界百年为一世的说法,三十好几,都小半辈子了。
看看他的额头,没什麽皱纹,脸上的皮,也没有松驰的迹象,光滑的肌肤看起来说是二十出头也不为过。
但是,那双利眸里的沧桑,却显示,这个男人,是经历过年岁的。
那种沈稳内敛的气势,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有的。
“父皇看起来,还很年轻。”忘忧这样说道。
“只是看起来年轻。”莫秋寒抿了抿唇,长叹一声,“这颗心呀,却是苍老无比了。”
莫秋寒看著忘忧,後者与他对视了一会,最後沈默的垂下眼睑。
“我……记起来了。”男声有些迟疑,似乎是心里犹豫的样子,“那些不记得的东西,我都记起来了。”
果然。
忘忧心里没有觉得很意外,在莫秋寒看著他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和在地震回国之後,以及在苏城那一段时间,是不一样的。具体怎麽个不一样法,他又说不上来,但是他可以肯定,的确是不一样的。
大概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泌著苦味的,爱意吧。
“这样啊。”忘忧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淡淡的说了这麽一句,依旧没抬头看他。
对面的男人也不说话,没喝酒,没吃菜,没发出一点声音。好一会儿,大概有一刻锺左右,忘忧有点奇怪的抬眼皮想偷偷看一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却不想,这一抬头,便吓得整个人都要快弹起来了。
那个睥睨天下,总是一脸傲然,高高在上的男人,睁著眼睛,透明的液体从他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溢出,滑过脸颊。
这情形,太惊悚,太骇人了。
有些人,你从来没见过他哭,要是一哭起来,却是吓人的厉害。
男人抿著唇,面无表情,也没有痛苦的扭曲,就这麽安静的,流著泪,只是,那种悲伤的情感,却是那麽明显,明显到让人揪心。
忘忧吓坏了,整个人突然站起来,把椅子撞翻了,手忙脚乱的要找手帕,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今天出门没带手帕。
莫秋寒看到他一脸惊吓的表情,突然又笑了。他抹了抹脸上的泪,道:“父皇失态了。”
忘忧扶起椅子,重新坐好,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话说,莫秋寒这一哭,倒还挺惹人心怜的──不是那种梨花带雨娇弱的心怜啊,而是,那种让人不忍的心怜。莫秋寒长得好看,有点阴柔,却不女气,这哭起来的表情,有点“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的悲壮感。
莫秋寒撑著自己的额头,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忘忧觉得自己这样坐著是不对的,便起身绕过去,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想著该怎麽安慰才好。
“父皇……别哭了。”
莫秋寒抓住忘忧正给他抹泪的手,忘忧僵了下,却也没抽回手,过了一会,莫秋寒握著他的掌心,最後十指交握,用力的骨节发白,忘忧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要被夹断掉了。
见忘忧没有推开他的意思,莫秋寒干脆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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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鲜币)忘忧(魂穿父子第一六零八章
“父皇你……为什麽哭得那麽伤心呢?”忘忧问道。
莫秋寒眉头跳了下,突然更用力的抱紧忘忧,像是要把人的腰勒断一样。忘忧拼命的呼吸著,埋在自己胸前的男人有些恨恨的咬牙道:“怎麽就有你这般没良心的人?”
“什、什麽没良心……”面对突然其来的指责,忘忧有些不明所以。
“还说不是!”莫秋寒推开他,抬头道:“我失忆了,你就这麽干脆的把我抛弃?带著你的两个姘头跑到苏城,然後,又跑到这里?”
“你怎麽就这麽狠心……”
“我那麽爱你……你怎麽就那麽狠心!”
“生你养你疼你……把你捧在手心你要星星我不敢给你月亮……怕是白眼狼都养熟了!”
“你偷偷逃走时不知去向……我怕你累著了饿著了遇上坏人了……恨不得亲自给你驾车护航……”莫秋寒苦笑,“我都觉得我自己脑子有问题了……可你,怎麽就那麽狠心!躲我躲到那麽远来了!”
面对莫秋寒的指责,忘忧心里一跳一跳的,在愧疚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带著些许酸楚的,接近甜蜜的感觉。
“我便是忘了你,也爱著你,你还记得我,怎麽就……那麽轻易的抛弃了我呢?”说到这个,莫秋寒是最为不爽的。他清楚的记得,忘忧在他失忆其间,是没有一次试图要挽回这段渐时停止的爱情的,那时他心里朦胧不清,感觉到他和这个儿子关系肯定不一样的,却又不清缘由,所有的人绝口不提,也许,只要有人稍微提示一下,他就会全部记起来吧。
“可是……”忘忧闭著眼,一脸淡然,却不知那薄薄的眼睑下,是包含了怎麽样的痛苦:“你什麽都不记得了呀……你要我死皮赖脸的粘在你身边,求你记起我,求你重新爱我吗?”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莫秋寒坚定的说道:“即使在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是爱你的。我忘记的是记忆,我对你的爱,从来就没有变过。”
“谢谢,谢谢你一直都爱我。”忘忧嘴角弯了弯,张开眼看著他,“我很高兴。”
莫秋寒叹气,放开他,拉著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现在,过得很好?”
“嗯。”忘忧点点头。这己经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不过这次忘忧没敢提醒他。
“你和林云书……还有你大哥,都处得还不错吧。”
这话,怎麽听怎麽别扭啊……
“要是有一天,他们两个也失忆了,忘了你,你也会躲开吗?”
忘忧迟疑了一下,最後才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应该会吧……”
莫秋寒轻笑,“你这样说,我的心便没那麽纠结了。其实吧,我还是挺赞同你躲开我的。我从来没怪过你这个……想像一下,如果真要你守在我身边,苦苦哀求我记起你,重新爱你,我也不忍心──如果你不躲开,我伤了你怎麽办?我是宁愿我自己死,也不愿伤你一分的。”
听到这话,便是铁做的心,也无法不为之动容的。
忘忧看著莫秋寒,眼神复杂。
莫秋寒这话说得太高明了,忘忧心里的罪恶感是越来越严重,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胆小懦弱薄幸负心人根本就是应该切腹谢罪的。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麽……你别往心里去,”莫秋寒又叹了口气,俊俏的侧脸忧郁无比,“我来这里,也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现在和他们过得好,那就这样吧。要怪,只怪老天……若是没遇上那场地震,如今……唉不就了,你过得好就好。”
这大叔一把年纪了怎麽倒越来越琼瑶了?你千里迢迢追过来不就是带著阴暗恶毒的心思要把人抢回去的,怎麽装起伟大来了这不适合你呀大叔!
也只有单纯的忘忧,才会信了莫秋寒的话,以为他真只是来看看他。莫秋寒的意思是要他别在意他,有可能嘛!忘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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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忘忧(魂穿父子第一六零九章
莫秋寒用眼角偷瞄忘忧的反应,看到後者一脸为难内疚的表情,心里暗暗大笑几声,这迂回战术加哀兵政策再加苦肉计果然有效啊,留一这叛徒也不是没用的……
到这个时候,按留一所教的,他应该向忘忧表明他准备回都城了。不过这风险太大,毕竟这人有前科,自尊心高又没良心,如果他到时抽起风来真跟他说再见怎麽办?那不就白干了吗?辛苦了那麽久只摸到小手,那也太憋屈了,到时绝对要把留一的皮生剥了然後吊起来打!
“父皇就是想你过得好,不想你为难的。”到底,莫秋寒也只说了这麽一句不痛不痒没什麽实际表态的话。要是忘忧稍微聪明点,应该就会发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呀。
然而,事情都是存在变数的。就在两人沈默无语的时候,姘头们,也终於闻风而来。
听到莫秋寒出现了,并且和忘忧碰头了,莫泠铮一个激灵,当场丢下手里的东西踹开林云书的门,也不等後等反应便拖著他的人赶到这个酒楼,一间包厢一间包厢的搜,最後终於找到来,一脚踹开门,就看到两人亲密的坐在一起,心里那个怒呀!
“你们在干什麽!”莫泠铮像极了抓奸在床的妻子,暴怒的声音气势很足,隐隐还含了些崩溃的意味,就差喊“你这个人渣我那麽相信你你居然出来偷吃”之类的话了。他指著莫秋寒的手,“你在干什麽!放开忧忧的手!”
忘成吓了一跳,整个人愣了愣,看到门口的莫泠铮和林云书,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林云书看著忘忧,情绪似乎没有特别激动,只是眼底那丝黯然苦楚忘忧看得清楚。
这还不是最乱的,突然一阵熟悉的,让忘忧听了就浑身起皮的笑声越来越近,还没转头呢,忘忧就感觉到一阵邪风从窗里吹进来,然後是一个火红的身影,缠了上来。
“亲爱的~好久不见~人家想死你了~”
这声音,这语气,不正是伟大的邪教教主君念欢吗?
忘忧惊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顺不下来,心里不停的重复这只是梦这只是梦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恨不得当场就晕过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最乱的!
正当忘忧想稳住自己的身子时,窗口突然又传来一阵凶狠的叫杀声──“狗皇帝!纳命来!”
忘忧一直觉得杀人之前大喊大叫是很蠢的事,这不是暴露了自己吗?
当然,那只是忘忧的个人感想,人家刺客先生还是很传统的喊了这麽一声,著陆之後摆了一个很有气势的姿势,长剑直对著还坐在桌上的莫秋寒,後者眉头一皱,随即与之缠斗起来。
“哎哟喂,好危险,我们先回避~”君念欢一脸欢笑的从忘忧身後搂著他把他往门口拖:“你父皇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其实他是在想:打吧打吧打死他吧~这个卑鄙小人死了就尘世就干净了。
就这麽一句话间那边的莫秋寒和刺客就过了十几招,那位刺客似乎也颇有实力,一时间竟没看出谁优谁劣,但再十几招後,两人的实力就分出高下了,空间有限的包厢让两人碍手碍脚,打著打著便出了包厢来到一楼的花厅,楼下的人听到打斗声再加上忘忧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冲下来也吓得作鸟兽散,边茶钱都没付赶紧逃命了,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忘忧、君念欢、莫泠铮和林云书四人。
忘忧把莫泠铮和林云书往门口推,“这里很危险你们先走。”
两人也知道情况危急,没再争辩什麽,但两人却是拉住了忘忧:“你也一起走……”
“我要留下来。”忘忧挣开两人,没多作解释便回去,看到君念欢居然在那里看来戏不禁一阵好气,“喂你快去帮忙呀要是他死了这天下大乱你也别想好过!”
“啧不用啦一看就知道那狗皇帝占上风那刺客撑不了多久的啦真是可惜……”
两人过了数百招,差距也一眼看出来了,莫秋寒虽然赤手空拳,手持长剑的刺客却被他逼得一退再退,很是狼狈,大概是逼急了刺客一个闪身,长剑寒光闪闪,对像竟是忘忧!
莫秋寒一见脸色瞬间如地狱修罗,但他离忘忧太远,虽然给了刺客一掌却也来不急阻止他,只能朝忘忧大叫:“小心!!”
这变故让忘忧愣了愣,但也只是一瞬间,毕竟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说到战斗力,怕是连莫秋寒和君念欢都不是他的对手,要解决这个刺客倒也不是难题。
只是,他忘了他旁边还有一个君念欢,正当他要出手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然後听到一阵利物刺穿丝帛,再没入肌肉的声音。
“你你你你干什麽呀!”忘忧这下真是吓到了,君念欢趴在他身上,背後插著长剑,刺客被莫秋寒解决了,不过这君念欢好像也被刺客解决了。
“啊……刚才一个激动……”君念欢咳了几声,吐出两口暗红的血来,妖气十足的脸上还是那副轻佻的表情。
“你你你你挡什麽呀!你不是会武功吗?你挡什麽呀!”看到君念欢身上的红衣被血染出一大块黑色,忘忧慌乱不已。
“我不是说了我一个激动吗……”君念欢一脸委屈的表情,“再说……我出招的话只有九成把握杀死那个刺额……没有十成把握保证你不受伤呀……”
忘忧这下彻底怒了:“受一点伤又不会死!谁要你帮我挡剑呀!我才不想欠你一条命!”
其实这时忘忧也真是太慌了,一时间忘了──他该给君念欢治疗才对呀!
君念欢躺在忘忧的怀里,一手捂著伤口一手去摸忘忧的脸,手上的血沾了忘忧一脸,因为失血过多一张面如金纸,很是吓人,“要是你受伤了……我会心疼……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如今……也算还你了……”
忘忧这才记起,他的异能,赶紧著手给他修复细胞组织,边骂道:“还个毛,还不是要老子再救一次!”
君念欢笑:“那我就欠你两条命啦……看来我不仅这世要以身相许……下辈子也注定要以身相许了……”
……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也许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然而,还有更糟的!
地面一阵异动,两层的酒楼开始摇摇晃晃,房梁屋瓦什麽的开始往下掉。
忘忧抬头看了一眼,然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操!走到哪震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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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忘忧(魂穿父子NP)第一七零章
震後的容城一片混乱,损坏的房屋和花田看起来有点凄凉,爱花的人看著折毁的花苗,很是可惜。
不过,最让人头痛的,是震後的重建。
容城人口稀少,且偏向老龄化,年轻力壮的都出去闯荡事业的,留在这里的都是老弱妇孺,即使这场地震并非十分严重,也让这些人愁坏了。
因此,当第三天军队来到进行救援重建的时候,一向没什麽国家意识的容城人,是大大的感谢国家,对军队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欢迎,军队到达当天整个容城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其实早在军队到来前三天,也就是地震发生的下午,就有一队人先进行了初期救援。
莫秋寒在来的时候随身带了五个暗卫,那天因为和忘忧谈话,涉及一些比较丢脸的情节,莫秋寒便让暗卫呆在客栈半里之外,地震之後,两个暗卫以最快速度离开容城去请求救援,留下的三人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确认他们的主子是否生还──主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遇险,他们这群暗卫,可得自刎谢罪了,虽说是主子责令他们走开了。
所幸的是,他们的主子除了受了点伤,基本上并无大碍,兼且瑞亲王也在,以及八殿下的心腹林云书,在两人的指挥下,接过了容城知府的发令牌,前两天的急救还算成功,等到军队来到後,两人几乎是马上撒手,回去守在陷入昏迷的八殿下身边。
说来也怪,近几年规模最大的地震,都让他们的主子赶上了,万幸每次他们主子都能避过凶险,安然无恙。不幸的是,两次地震,都让主子最重视的人昏迷不醒。
之所以会由瑞王和林云书主持大局,是因为身为帝君的主子,因打击过大,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寸步不肯离开八殿下一步,那副野兽一样的模样,著实吓坏了所有人,不管旁人怎麽劝他八殿下只是一时昏迷并无大碍,他就是不听。
那个高高在上,眼中容不下任何人的男人,像是被抽掉魂魄一样,在一瞬间,沧桑不已。所有的质问责骂都在看到男人血红的双目後消散无影。
半年後,容城终於慢慢恢复,重新恢复成那个恬静舒适的世外桃源。
容城某处的宅子内,今天也一如既往的……热闹。
“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天天霸在这里是什麽意思?这是我家!我家!”
“所以,我不是付给你房租了麽~”
“谁要你的房租呀!谁要呀!”
“那你想要什麽嘛~”
“我想要你滚!”
“啧……真不友善。我也不想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你倒是滚呀……”
“不要,我付房租了……”
“所以说……谁要你的房租呀!谁要呀呀呀!!!!”
经过的平儿看了摇头,见怪不怪的说道:“又吵了又吵了,每天都是这个内容,他们就不腻呀。”
争吵不休的两人看到平儿,看到她手上捧著炖盅,唰的一声跑过来,可惜平儿很有先见之明的微微侧身,让两人扑了个空。
“瑞王殿下,教主大人,你们又想把药洒掉吗?这一盅可是炖了十个时辰的哟。”平儿直直的盯著他们,直到两人低头不语表示认错,这才继续走,身後跟著两只互相责骂的小孩子。
平儿先去了房间,看到应该躺著人的床是空的,便转身去了後花园,种满花草的园子内,果然看到莫秋寒,以及依旧昏迷的忘忧。
六个月了。足足六个月了。
那场地震仿佛才过不久,又好像过了很多年。
昏迷的忘忧躺在躺椅上,长发拨到肩侧,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身上,光影绰绰,宁静而美好。
一直在争吵的两人同时竖起手指,用眼神警告对方不许出声,蹑手蹑脚的走到躺椅旁边,蹲下,眼也不眨的盯著那张睡颜──期待著,紧闭的双眸,会在下一刻睁开。
莫秋寒接过炖盅,在平儿的帮助下扶起忘忧,让他靠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动作生怕碰坏了怀里的人。
“可以让我喂他吗?”蹲在地上的莫泠铮说道。
莫秋寒垂下眼睑,把手里的汤匙递给他。
一小碗的汤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用铜炉加热了好几次。一碗药喂完後,继续在学堂里教学的云书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本新的游记。在这六个月里,他每天都会在忘忧的耳边给他念书。
四个身份,年龄,喜好,完全不同的男人,却因为同一个人聚在一起,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眼中温柔的爱意吧。
平儿看著这副温馨的场景,嘴角边溢著淡淡的笑意。
亲爱的殿下,你什麽时候才会醒来呢。
比起上次的沈睡,这一次,似乎有点太久了。只是,所有来看过的大夫都说,忘忧的身体并无大碍,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好,虚弱的身体在慢慢补充元气,但是他们无法预测什麽时候会醒来,也许明天,也许後天,总之,总有一天,他会醒来的。
一天又一天了,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他醒来的一天,每一天都是新的希望,每一天都隐藏著惊喜。
莫泠铮握著忘忧的一只手,耳边是云书低沈温柔的声音,温暖的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莫泠铮突然说道:“喂,我说你们,要一直等下去吗。忧忧,可能醒不过来哟。”
云书朗读的声音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没关系,那就一直等下去吧。”
“那你们两个呢。”莫泠铮看了看莫秋寒,又看了看君念欢,“你不是皇帝吗?你不是教主吗?你们就这样放弃你们所拥有的一切?”
“哟,小白痴也不是白痴嘛。”君念欢恶毒的嘲笑,“本教主手下能人无数,不用本教主亲自来啦。本教主这辈子和下辈子都许给恩人了,要是他醒来看不见我一定会伤心,怎麽能走开。”
莫秋寒看著忘忧的脸,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那种撕心的痛,他不想再偿试一次。
莫泠铮打了个哈欠,靠在躺椅上打瞌睡,云书进去拿了两张薄毯给两个人盖上,继续念书。大概是云书的声音太温柔,念著念著,君念欢也忍不住打呵欠趴在躺椅上睡著了。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很适合睡觉的日子。”云书浅笑著说道。
莫秋寒嗯的应了一声。
“你也睡一下吧,你己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我会叫醒你们的。”
莫秋寒看著林云书,没有说话。他可以理解一向独立忘忧为什麽唯独依赖这个男人。
温柔,包容,让人信任,就像可靠的兄长。
这样的男人,无论作为亲人还是情人,都是最理想,无可挑剔的。
“你觉得,忘忧醒来後,会怎麽样?”神差鬼使的,莫秋寒忍不住问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他交谈。
云书想了想,嘴角依然是那抹清雅的笑意,眼底的光华温润动人。
“忘忧醒来了,这里才会成为桃花源。”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桃花源,那里有自己最渴望最理想的一切。
而你,就是我心中的桃花源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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