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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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九三、金璧城

轻什的心神只是微微荡了一下便又复了平静,再看到郝闻那戏谑的目光表情,心里不由起了疑思。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若韩朔真与那个叫炎曦的相好上了,为什么郝闻进门后不立刻爆料此事,反而拖到现在才讲出来乱他心神?更何况,韩朔身边还黏着一个魏明呢!以那家伙的性格,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横插一脚而无所作为?

轻什定了定神,挑眉反问,“为什么不说下去,是不是接下去便无话可说,无事可报了?”

郝闻微微怔了一下,忽地失笑,“你倒是信他。”

“我不是信他,我是——不信你。”轻什神情淡漠地答道。

“你这话可真伤人。”郝闻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又耸了耸肩,“不过你猜的不错,接下来确实也没什么了。至于出双入对、琴瑟相合什么的——呵呵,韩朔自出了九重天就没在上界里露面,我也挺奇怪这些传闻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轻什面色不变,心里却又是不由一紧。他在韩朔剑中藏匿的法阵并不是一个初阶化神能够轻松驾驭的,一剑破空,听起来威武,看上去霸气,可实际上的凶险却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若是他猜的不错,韩朔一剑破开九重天之后必已近乎灯枯油尽,之所以没像望云宗的肖克杰那般生出境界跌落生死难料的传言,定是有人帮他遮掩,许是恒楚真君,许是……魏明。

见轻什不作声,郝闻疑惑地追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说韩朔有了新人你都没怎样,我说他其实什么也没干你倒是不高兴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位炎曦仙君。”轻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他真与无忧仙君极其酷似,我倒是有心见识一番,不知郝兄可愿为我提供这个机会?”

郝闻怔了怔,干笑道,“若青青只是想见炎曦,大可留在这镇子里等他出现,哪用得着我出手相助?”

“郝兄,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哄吧?”轻什没计较郝闻的称呼,只微微挑眉道,“像炎曦那种要修为有修为,要出身有出身的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小镇落脚?之前你为了激我与你同行而胡言乱语,我也就不做计较了,如今我都将梯子送出来了,你还继续拿话哄我,这可就未免太过份了哦!”

“梯子?”郝闻眼睛一亮,“青青愿意与我一同去那古仙洞府?”

“只要,你能让我与那炎曦见上一面。”轻什淡然道。

“这个嘛……”郝闻还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点头道,“也罢,我用本尊带你过去就是,九流盟护盟左使的名衔还是能顶点用处的。”書 香 論 壇

“那么,一言为定?”轻什将桌上茶杯取了一个送到郝闻面前,为他斟满一杯茶水。

郝闻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轻什并未留意,正欲以茶代酒敬郝闻一杯,可刚把茶杯端到嘴边,茶水中不同于茶香的淡淡异味便让他立刻变了脸色。

——茶里竟然被下了迷药!

轻什不由咬牙,放下茶杯,冷冷地盯着郝闻。这屋里只有他与郝闻两个,就算光哥儿进了又出,以那娃儿的修为,即使动了歪心也根本无法做得这么无声无息——是了,之前郝闻曾突然靠近过一次,想必就是那时将迷药撒入了自己茶杯。

“啊,被发现了吗?”郝闻笑嘻嘻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也放了下来,“都说这药粉无色无味难以辨识,看来也有些名过其实呢!”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轻什冷冷道。

“我只是想把你带走而已。”郝闻坦然地耸了耸肩,又坦率地说道,“那次在登仙楼见面,我就在茶水里下了迷药,可惜,你竟连茶壶都没有摸上一下!”

“郝闻!”轻什握紧拳头,恼火地瞪起眼睛,“你若是想要找死,不妨直说!”

“别恼,别恼,我只是想把你带走罢了。若你一开始就同意与我离开,我又哪用得着做这无用功?”郝闻不慌不忙地耸耸肩,“而且你放心,再一再二却不能再三再四的道理我懂。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轻什忍下怒火,冷冷警告。

“我保证。”郝闻举起右手,郑重说道。

轻什冷哼一声,明显仍在不虞。

郝闻也觉得此刻的气氛不适合久留,当即双手抱拳,笑眯眯地起身道,“既然事已说定,那我也不留在这里碍青……修士的眼了,明日上午,我会以本身在镇外等你,还请青修士准时赴约。”

轻什没有接言,只将桌上的茶杯重新拿了起来。

郝闻无奈地耸了耸肩,乖觉地走向门口,推门离去。

他一走,轻什立刻将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是他发这通脾气却并不是因为郝闻,当他听到炎曦这个名字和韩朔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想这么做了。

轻什是听过炎曦这个名字的。当他还在无忧的洞府里装神弄鬼的时候,因心魔缠身而神智混乱的无忧最常挂在嘴边自语的两个名字,一个是玄子陵,一个便是炎曦。

由于当时无忧已是语无伦次,轻什也辨不出这个炎曦与无忧到底是什么关系,因无忧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无恨意,轻什甚至一度将此人当成了无忧的生母。如今想来,无忧应该就是以这个炎曦为样板,修改了自己的面容,甚至日常中的一颦一笑,都是照着那人模仿而来。

——这样推算起来的话,炎曦与无忧就算不是亲兄弟,恐怕也是同宗亲族。

——那么,炎曦恐怕是识得无忧真容的。

轻什眯起双眼,斟酌起来。

第二天上午,轻什用两瓶补气丹打发走了前来干活的光哥儿,然后便锁上院门,将韩朔送他的面具戴在脸上,动身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郝闻早已换成本尊等在那里,看到迎面走来的轻什竟然戴起了面具,不由微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怎么这副打扮?”

“总不好被人一眼认出来吧?不客气地说一句,仙楚门里认识我的人,还真是挺多的。”轻什淡然答道。

“我的易容术也是满高明的,不如让我帮你改上一改?”郝闻立刻提议。

“别浪费时间了,要去哪,赶紧出发。”轻什拒绝道,“别忘了,我可是不会御器飞行的。”

“我载你就是。”郝闻笑道。

轻什没应声,只歪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好吧,我陪你走路。”见轻什明显不会答应,郝闻也只好放弃了这个“共乘一器”的念头。但他也没有真的跟轻什一路走着过去,抬手让轻什在原地等待,自己则回了镇上,很快便牵了两匹灵马出来。

“买来的?”轻什不由疑道。他在这镇上住了两年,还真没听说这里有哪位修士是做灵兽生意的。

“无可奉告。”郝闻嘿嘿一笑,纵身跃上棕色的那匹,并抬手扔给轻什一个灵兽环。

轻什也没客气,接住灵兽环戴在手腕上,然后便也拉住另外一匹白马,同样潇洒地跨坐上去,转头向郝闻道,“领路。”

“跟我来!”郝闻双脚用力一蹬,纵马向北边奔去。

因灵马的速度有限,郝闻和轻什花了将近两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一座看上去就历史久远的巨大城池。只是,这座城池明显是有修士居住的,而且很是繁华。

轻什不由愣了一下,拽住马缰,转头向郝闻问道,“我以为,你会带我去那古仙洞府。”

“你可没让我带你去那,你只说想要见到炎曦仙君。”郝闻笑眯眯地答道,“放心好了,无论是谁,只要他对那座古仙洞府生出兴趣,那么他就一定会来这里,也只能来这里。”

轻什看了一眼郝闻,转回头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座古城,很快便心下一动,“这里才是真正的古仙洞府所在地?”

“确切地说,是遗址所在地。”郝闻笑道,“当然,我们放出去的消息可不是这里,而是距离此地稍远一些的长白林海。”

郝闻说着,抬手指向城池西南的方向。单就他这个指向来看,应是位于轻什之前所在的小镇和如今这座大城之间的某处。

轻什不再多言,但他正要催马进城,却又被郝闻一把拉住。

“我说心肝,你多少也体谅我一下,就此下马吧!”郝闻苦笑着哀求道,“我好歹也是一介元婴,没有御器也就算了,若是被熟人看见我竟然骑着一匹再寻常不过的灵马进城,肯定会把我当笑话传的。”

“里面有你的熟人?”轻什一边发问,一边翻身下马,并将灵马收进了灵兽环,亦没有理会郝闻对他的称呼问题。

这两天来,两人已就称呼问题争执了数次,郝闻坚持认为无论是叫轻什青修士还是青青,都容易被人联想到他的真实身份,因此死皮赖脸地非要让轻什在“心肝”和“宝贝”之间选上一个。轻什跟郝闻吵了几次都没结果,最后也懒得跟他计较,任郝闻怎么称呼,他只当没有听到,而郝闻便自作主张地选了前者。

“其他人不好说,但华美人定是在的。那家伙最是大嘴巴不过,但凡看到点趣事都会传得天下皆知。”郝闻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便也下了马,步行领轻什进城。

因郝闻用的是元婴期的本尊,进城的时候,把守城门的修士既不敢怠慢更不敢阻拦,连身份都没问便直接送上一块玉牌,请郝闻转给筑基期的轻什,作为城内行走的凭证。

“这座金璧城的城主虽然只是个金丹修士,但他的师傅却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宗派元婴,自己也归属于一个颇具历史的修真家族,因此地位倒也稳固。”进了城,郝闻一边慢行一边向轻什介绍起了这座城池的来历和背景。

轻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目光很快就转向城内建筑布局,看着看着便眯起了双眼。这么一看,郝闻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古仙洞府一事倒也并非作假,这座古城确实不是一座简单的城池,街道布局以及周遭的主建筑都合着五行八卦,城墙上的砖头也暗暗含着异彩。若是对中古时期的法阵格局有所了解,定能看出这座城池其实是一座巨大的防御法阵。

——如果他推演的没错,这城池下面应该还有一座地宫,那里才是真正的洞府所在。

轻什暗暗想道。

郝闻看出了轻什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也没有在大街上追问,只当没注意到一般径自将他引到一座规模颇大的客栈里,包下一座小院,住了进去。

打发走跟过来伺候的店伙计,郝闻转头向轻什道,“我们暂且在这里等上几日,只要有擅长杂学法阵的修士去了长白林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掉转方向,集中到这金璧城来。”

“也未必是一定会来,也许会觉得麻烦,就此放弃呢。”轻什不以为然。

“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个大饵。”郝闻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轻什挑眉道。

就在郝闻和轻什进入金璧城的当天晚上,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便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了两人入住的小院。壮汉的长相和他的身材一样粗犷得难以恭维,修为却是和郝闻一般都是元婴中期。

郝闻明显不太欢迎这家伙的到来,只将他迎进旁边厢房,连杯茶水都没给准备,更没让轻什出面见他。不过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刻意使用什么隔音法阵,轻什虽在隔壁正房,但只是稍稍放开了听力,便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你不是说要去低阶修士那边探消息吗?怎么又换成这具身子跑金璧城来了?而且还带了个生人?”壮汉一落座便劈头盖脸地追问道。

“我的肉身,自然是我想用哪个就用哪个,你管得着吗?”郝闻很不客气地答道。

“你tmd又吃错药了?我就随口问一句,至于这么大火气嘛?”壮汉有些吃惊地瞪起眼睛,但马上便又话音一转,极其猥琐地笑问道,“别是和你带回来的小家伙有关吧?莫不是人家看不上你筑基期的肉身,非要你用元婴才愿意跟你……那个啥?”

“你最好学着管管自己的嘴巴,别什么话都把不住门地往外冒!”郝闻冷冷答道,“而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九流盟做事,这次的事一完,咱们便各走各路,两不相干!”

“我说你tmd到底怎么了?!”被叫做华美人的壮汉也明显有些恼了,“咱们不是一直合作的挺好吗?在我九流盟里做事既有乐子又得实惠,不比你在欧元晋手底下天天挨骂强?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自打从九重天出来,你就整天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在九重天里受什么刺激了?!”

“你还要我重复几次?我的事,你少管!”郝闻的声音里多了更加显着的恼意。

“成,不管就不管!以后你就是把自己折腾死,我tmd也一定袖手旁观!”华美人也恼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不过我也得警告你一句,你跟谁胡扯我管不着,可若是因此误了正事,坏了大家的计划,到时候你也别怪我拿规矩跟你讨说法!”

“你放心,我做事,向来比你有分寸!”郝闻漠然答道。

“哼!”华美人不再多言,一脚踹开屋门,拂袖而去。

华美人走后,郝闻并没有立刻离开厢房,独自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向轻什所在的正房。

见郝闻进来,轻什主动问道,“刚才来的就是九流盟的盟主华美人?”

郝闻怔了一下,问道,“你认识他?”

“不,我听见你们说话了。”轻什坦率地耸了耸肩。

郝闻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但没等他说什么,轻什已安抚道,“放心,我肯定比那个华美人更懂得怎么管住自己的嘴巴。”

“这倒是。”郝闻翘起嘴角,“说起来,我和你的事,你就从来不曾告诉韩朔,对不对?”

“我脑子又没问题。”轻什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若是让韩朔知道他与另一个男人暗通款曲,那他哪还会有逃走的机会,韩朔就算不把他锁在身边带走,也定会封了他的五感关进牢室再出门远行。

郝闻却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心情极好,笑眯眯地走到轻什身前,低头道,“其实,我对你的心意,你也是知晓的,对不对?”

“心意?什么心意?给我下迷药的心意?”轻什撇嘴冷笑。

“我那么做,还不是因为想要你想得迷了心窍?”郝闻将头又低下了一些,但就在他的双唇即将触到轻什额头的时候,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匕已抢先抵在了他的脖颈。

“郝仙君,适可而止一点吧!”轻什握着匕首,冷冷说道,“别逼我跟你新帐旧账一起算,彻底撕破脸断了情分。”

“好吧,强扭的瓜不甜。”郝闻很是失望地直起身子,但马上便又微微一笑,继续道,“反正我有足够耐心,我可以等,等到瓜熟蒂落,等到你回心转意。”

——你直接去梦里等吧!

轻什抽了抽嘴角,没有接言。

94九四、拒

轻什和郝闻在客栈里住到第五天的时候,第一波高阶修士终于款款而来,只是看服饰并不非宗派仙门,看行事作派又不像散修。其中更有一对筑基后期近圆满境界的双胞兄弟,虽然修为不算惊人,但从衣服到容貌均是一模一样的风流俊俏,反倒比身边的金丹元婴更加惹眼,引得不少路人亦驻足观看。

看着这一群修士从天上降落至客栈前门,郝闻走到轻什身边说道,“是蓬莱阁的人。”

“沈家?”轻什不由想起沈沉舟曾经说过他有一对双胞胎弟弟的事。

“蓬莱阁的阁主虽然是沈家人,但若说蓬莱阁就是沈家,恐怕已经不准确了。”郝闻道,“像刚才这一群,只有其中的元婴修士和那一对双胞胎才是正正经经的沈家人,其余的,虽然同样隶属蓬莱阁,却和沈家并无关系。”

“那位元婴修士便是沈家家主沈希同?”轻什问道。

“正是。”沈沉舟点点头。

——那这对双胞胎果然就是沈沉舟的弟弟,沈希同的亲孙了。

——进境也不比沈沉舟快几分嘛!

轻什撇撇嘴,转身走回屋内。

蓬莱阁的人刚住进客栈没多久,丹门的高阶修便士也出现在金璧城上空。接二连三出现的高阶修士立刻让整座金璧城都陷入了紧张与惶恐之中,城主陈川道君也按捺不住地从城主府里亲迎了出来。只是丹门中人似乎并不愿入住他的城主府,只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便径自落入城中,和此前到来的蓬莱阁一样住进了轻什所在的客栈。

或许是这家客栈的位置太好,此后到来的几波修士也大多选择了在这里落脚。很快,轻什他们周围的院落便都被占满,连客栈前面的一间间客房都有了修士入住。

第二天中午,继蓬莱阁、丹门、望云宗等宗派仙门一一现身之后,金璧城里终于迎来了上界中风头最劲的仙楚门一行,为首之人,正是被称作第一化神的韩朔。

和其他仙门想比,仙楚门的来人明显少了很多,一共也只有四人一兽,都是轻什认得的。四人中除韩朔外,还有恒楚真君的座下弟子阮西仙君,年轻的金丹修士夏羽川,以及第一峰灵器堂堂主关如海。至于那一兽,自然就是望朔,它现在已重新长出了鳞片和角,依旧是黑中带金,只是其中光泽更胜往昔,站在韩朔身边很是威风凛凛。

——不像是曾经元气大伤过呢!

看到韩朔面容冷峻却精气十足的模样,轻什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不过就算心有疑惑,轻什也不敢出去问个明白,连窗户都只开了一条缝隙,敛气屏息地向外张望,惹得身后坐着的的郝闻不住讥笑。

“我说心肝,你就这么怕他?”郝闻起身走到轻什身边,将窗户又推开了一些。

轻什立刻抽身后退,远离了窗户。他虽然不想被韩朔发现,却也谈不上怕的程度,问题是韩朔身边还跟着望朔呢,这家伙眼睛亮鼻子灵,很容易就能把他从人堆里给揪出来。只是这些话并无必要和郝闻去说,就算说了也只会被他当作心虚之言,惹来更多无聊调侃。

好在轻什的运气还算不错,许是这家客栈已经住满,仙楚门一行只在金璧城上空停留了一会儿,便向稍远处的一座房舍飞去,并未像望云宗和丹门那样来此落脚。

“真遗憾,炎曦仙君没和韩真君在一起呢!”看着仙楚门一行消失在视野当中,郝闻故作失望地说道。

“确实呢。”轻什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在疑惑为什么没有在这些人中看到魏明的身影。此前见丹门虽也来了一位真君,却是只在魏明的化神大典上见过一面的尹泷泽,他以为魏明又跟韩朔混在了一起,结果眼下一见,却发现韩朔身边只有仙楚门弟子。

——这俩不会也闹掰了吧?

轻什摸了摸鼻子,一时间竟有点百感交集。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郝闻立刻翘起嘴角,伸手扶住轻什肩膀,“心肝,我出去打探一下,你乖乖在院子里等我,切莫——嗷——”

他话没说完,轻什已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当即不客气地抓住他的中指,重重地向后掰去,顿时将郝闻痛得大叫起来。

轻什也没想真把他手指掰断,只让他吃到苦头便松了手,冷冷道,“别没事找虐。”

“心肝给的,就算是痛,我也甘之如饴。”郝闻一边揉着自己手指,一边笑眯眯地答道。

“好啊,下次我准备点七步散,让你彻底地甘之如饴。”轻什翻了个白眼。

“心肝,不要这么狠心嘛!”郝闻将头凑近了一些,明显想要再偷一个香吻,可惜轻什戒备更甚,他并未找到下嘴的机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先去做正事,回来再和你继续温存。”

轻什如今已被郝闻的腻歪话说麻木了,只撇了撇嘴便不再理他。

见轻什压根不接招,郝闻顿觉无趣,也不再多言,耸耸肩便自行去了。

郝闻这一去便是数个时辰,再回来时已是过了晌午。

“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城主府?”郝闻一进门便笑眯眯地问道。

“去干嘛?”轻什反问。

“今晚金璧城城主宴客,邀请全城的高阶修士出席,我也接到了一张请帖。”郝闻翻手拿出一张包金的请柬,递到轻什面前。

轻什没有伸手去接,只斜眸扫了一眼,淡然道,“我要见的那人也会去?”

“不错。”郝闻点点头,将请柬收了回来,“炎曦来的低调,不过住的地方却与仙楚门选在了一处……咳咳,以他这几年的表现,今晚的宴会是一定不会缺席的。”

——但以韩朔的习惯,这种宴会却是未必出席。

轻什想了想,开口道,“我去,不过,不和你一起去。”

郝闻微微一怔,蹙眉道,“你自己去的话,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吧。”

“一个金丹修士的府邸,能严密到什么程度?”轻什不屑地撇嘴。

“但你又何必冒险呢?”郝闻不赞同地说道,“我帮你将容貌改改就是了,保准谁都认不出来。”

“信不信由你,就算我把自己的脸划烂了,韩朔也照样能一眼把我给认出来。”轻什淡然道。

郝闻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异色,“他对你竟能熟悉至此?”

——他不是熟悉我,他是熟悉无忧。

轻什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光屁股在床上滚了不知多少回了,自然是对身子比对脸还熟悉。”

“这样吗?”郝闻摸了摸下巴,忽地凑到轻什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们也可以再熟悉一点的,你说是不是?”

“你又想找死了是不是?”轻什漠然反问。

“我不是开玩笑。”郝闻盯着轻什双眼,很是认真地说道,“若是你不愿屈居人下,我让你在上面就是。说起来,我这后庭花还是无人开垦过的处子地,滋味定是妙不可言,保准不会让心肝你吃亏失望。”

听到郝闻如此说,轻什的厚脸皮也不禁破功,抽了抽嘴角才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对那地方恐怕是硬不起来的。”

“哦?”郝闻立刻挑眉,“难道你是被韩朔强迫才与他欢好?难道,你离开仙楚门就是因为这个?”

——我为什么要和你讨论这种事?!

轻什不由得有点恼羞成怒,眯起双眼,冷冷道,“郝仙君不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吗?”

“怎么会是闲事,你是我心仪之人,关心你是我应尽之责。”郝闻一本正经地说道。

“敬谢不敏。”轻什着实不愿再与郝闻磨叽下去,起身道,“如果郝仙君一定要这般纠缠不休,那我也只能就此别过,今后再也不要往来。”

“别别别!”郝闻赶忙将他拦住,“我再也不提此事还不成吗?”

“就怕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想的。”轻什正色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得了郝仙君的青眼,只是这份美意我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世上有的是比我更好之人,郝仙君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世上当然有比你更好之人,但你却只有一个。”郝闻自语般说道,紧接着便又呵呵一笑,“青修士也不必如此严肃,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做不成情人也可以当友人嘛!”

轻什瞥了郝闻一眼,不无嘲弄地说道,“希望郝仙君不是自欺欺人。”

“青弟还是叫我郝兄吧,仙君来仙君去的,实在太过生疏了。”郝闻马上话音一转,又提出新的要求。

轻什不置可否,却也没再强要离去,转身在椅上重新坐下,淡淡道,“既然话已说开,那不如干脆说个彻底。其实我也是不想与你断交的,只是我求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情谊,我看重的,是你能为我带来的利益——你的人脉,你的渠道,都是我欠缺并需要的。当然,我不会白白向你借力,但我能还你的,也只能是利益,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青弟,你可真会伤人。”郝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倒觉得,我若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伤人。”轻什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会许诺我给不了的东西,但只要是我能给的,我也不会吝啬。”

郝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轻什,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容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轻什歪过头。

“你到底因为什么要做韩朔的枕边人,又为什么离开他?”郝闻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这可不是‘一个’问题。”轻什淡淡一笑,却也没有拒答,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我也只能说,这不过是时也,命也,运也,仅此而已。”

“这答案太敷衍了吧?”郝闻皱眉道。

“可却是最真实的。”轻什耸耸肩,“好吧,说直白点,就是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于是便发生了错误的事,而我又无力纠错,便只能随遇而安。至于后来,我终于找到了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机会与办法,然后,便那么做了。”

“就是说,你对他根本无情?”郝闻眼中露出一丝异彩。

“倒也不能这么说。”轻什调侃般笑道,“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虽算不得夫妻,却也是段露水姻缘,至少,我是既不恨他也不怨他的。”

郝闻顿时又没了言语,眼神中也多了些许压抑。

轻什却已没了耐心哄劝,于是便继续道,“我说,咱们能不能别再谈这些情啊爱的?我这人天性凉薄,向来是自私惯了的,对这种天上浮云般的玩意既不相信更无兴趣,你若真的想与我相交,还是务实为好,要是打算玩什么真心换真情的把戏——抱歉,我只会怀疑你压根没有诚意。”

“……我明白了。”郝闻再次笑了起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轻什面无表情地看了郝闻一眼,没有应声。

当天晚上,因轻什执意要自行前往城主府,郝闻也无法阻拦,只能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这里面装的是寻踪香,若是遇到危险,就将它洒在身上,我自会过去寻你。”

轻什接过瓷瓶在鼻子下面一扫,不由皱眉道,“这就是那年我去你住处,被你撒在我身上的那种吧?”

“正是。”郝闻笑着点头。

“那么,这是我第三次见到此物了。”轻什斜眸瞥向郝闻,“你撒在我身上是第二次,第一次,却是去五霞仙境的时候。”

郝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原来佘骥买这东西是要用在你身上。”

“果然是你卖给他的。”轻什眯起双眼。

“我怎么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和他交易?”郝闻笑着摆手,“我只负责将货源带入仙楚门,出面交易的,当然另有其人。”

“佘骥修习邪法的事,恐怕也与你,不,与你们九流盟有关吧?”轻什继续问道。

郝闻笑了笑,摊手道,“九流盟其实就是个杂货铺子,有人想买,我们就卖,不问因由,不问结果。”

“原来如此。”轻什点了点头,“那么,也许我们也有可以交易的时候。”

“那你可要尽快。”郝闻道,“此地的事情一结束,我大概就要离开九流盟,另谋生路了。”

“九流盟是想离开便能离开的吗?”轻什意有所指地问道。

“别人或许不行,但我,确实可以。”郝闻的回答同样意味深长。

轻什打量了郝闻几眼,没有追问下去,只耸了耸肩,然后便径自出了屋子。

轻什比郝闻早一步出发,但郝闻从正门进入城主府的时候,轻什却仍然在围墙外游荡。

轻什之所以非要一个人来城主府,固然有避人耳目的因素存在,但更多的却是想探探城下地宫的入口是否就在城主府之内。毕竟,机密之所通常都会被置于机要之地,就城主府所在的位置来说,并不像是后期添加的建筑,顶多是曾经翻修加盖过的。

在城主府周围转了几圈,轻什大概有了计较,这才将围墙上的禁制拦截出一个缺口,纵身跳了进去。

因城主陈川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城主府内的戒备并不算是严密,再加上如今的金璧城里高阶如云,想必这城主府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连巡视的侍卫都没有安排,只在女眷住的院落处设置了些许暗哨。

轻什本想着把地宫的入口找出来就好,但真的进了城主府之后,却又忍不住想去开宴的地方看看热闹。暗暗评估了一下,轻什觉得韩朔会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便跟着乐曲声和手捧托盘的侍女寻了过去,很快便摸到了此次晚宴的所在地——后花园。

不知道城主陈川是如何想的,总之他并没有将客人引入内室殿堂,反而在开阔的花园里摆上了桌椅,四周繁花似锦,当中灯火通明,倒也算是别有情趣。

不过,轻什却已无心再去欣赏其中景致,他刚从花园的墙上探出头来便一眼看到了首座上的韩朔,吓得他赶忙又将脑袋缩了回去,暗暗庆幸他是隐了气息才攀上的围墙。

站在院墙下深深吸了口气,轻什终于又鼓起勇气重新攀了上去,借着墙边花枝的遮掩,小心翼翼地向宴席处张望。

韩朔虽然坐在席上首位,脸色却冷得冻人,左侧坐着阮西仙君,右侧却是跟屁虫望朔。望朔如今已是元婴级的高阶灵兽,在这种宴席上占位子亦是占得心安理得,名正言顺。此刻,这个吃货正有滋有味地喝着面前美酒,并时不时地从旁边的果盘里吸上两颗灵果。

轻什目光一扫,很快就从另一张席面上找出了那张与无忧一模一样的脸庞,此人没与韩朔相邻,却与望云宗坐在一起。

想到仙楚门与望云宗貌合神离的诡异关系,以及西南隐炎的地理位置,轻什倒是隐约明白了此人不受韩朔待见的关键原因——无他,宗门利益——无忧当年的名声固然不好,可韩朔与他来往,却是影响不到仙楚门实际利益的。

想到这儿,轻什不由得嘲弄地翘起嘴角,正要再看看郝闻坐在了哪里,可刚一转头,目光便与一双金色的兽眸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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