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86八六、上界异动
不管魏明一路上如何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韩朔终是将他送回了丹门。
可一到了丹门的山门口,魏明和韩朔的脸色便不约而同地郑重起来——他们不过离开了一旬,丹门的气氛却已经与他们离开时截然不同。
之前仅由两名筑基期弟子带着数名炼气期弟子看守的山门如今已变成两名金丹修士领衔,看守的方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只是为了例行公事,而是极为正式地手持名册,对进出山门的弟子挨着个地检查,从身份玉牌到身姿容貌都要一一核对,其流程严格到令人发指。
魏明本是不打算理会,想让韩朔直接将车撵驶进山门的。韩朔却不好像他这般冒失,只将车撵停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你去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不方便,我们就不进去了。”韩朔向魏明道。
“好吧,好吧。”魏明撇撇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韩朔也没有费力去关车门,坦然地将其敞开着,同时放出神识关注着山门那边的动向。轻什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怀里搂着软趴趴的望朔。
经过几日的调养,魏明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痊愈,脸色却已恢复了正常状态下的红润,最起码不会让人一见之下就知道他受了重伤。望朔却是越发地虚弱,连自己项圈里的软垫都取不出来,不过它这只是脱蜕前的正常反应,并非伤势加重。只是飞行中的车撵实在不是完成进阶的合适之所,轻什更不想让魏明占到见面分一半的便宜,于是便让望朔一直拖延着,只等回了仙楚门再闭关进阶。
韩朔和轻什这边在车里等着,那边的魏明却不知什么原因竟和守门的弟子起了争执,不过转瞬的工夫,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已被魏明一脚踹到了山门之内。
“我过去一下。”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也下了车。
轻什不由好奇地竖起耳朵。不过他关注的晚了些,只听到魏明正用极难听的话痛骂其余几名丹门弟子,却没听出他们到底为什么争执。
这时,韩朔已走了过去,一边伸手把还想继续踹人的魏明拽住,一边让丹门的弟子去门内找魏华仙子,然后也没在山门前停留,拽着魏明回了车撵。
“跟几个小辈置气,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坐回车撵,韩朔很不客气地训斥起魏明。
“我跟他们置气?明明是他们跟我置气好不好?!”魏明恼火地骂道,“我不过就是要带人进宗门,他们竟然敢拦着不让?!他们算什么玩意啊?!”
“行了,他们不过也是听命行事,真想发火,找下这道命令的人去!”韩朔不耐烦地说道。
——竟然敢跟魏明顶牛?
轻什顿觉被踹飞的那个蠢修士真是既大胆又幸运——幸亏他是丹门弟子,魏明不好下重手,若是其他仙门的修士敢这么违逆魏明,这会儿定是连命都没了。
没等轻什多想,一道紫影已疾驶而至,转眼间便落在了山门之前,正是魏明的母亲魏华仙子亲自驾临。
“母亲!”这会儿魏明可不再继续拿大,赶紧再次从车上跳了下去,快步迎向魏华仙子。
“你看顾好望朔,不要下车了。”韩朔向轻什吩咐了一句,也跟着走出车撵。
魏明和韩朔一前一后向魏华仙子见礼,魏华仙子没理魏明,只转头向韩朔还了一礼,微笑道,“今日守门的弟子迂腐了些,还请韩真君不要见怪。”
“魏仙子客气了,韩某是客,自当守丹门的规矩。”韩朔淡然道。
“多谢韩真君体谅。”魏华仙子很是歉意地笑了笑,“只是今日实在不便招待……”
“母亲?!”听到魏华仙子竟然露出逐客的意思,魏明顿时忍不住插言。
“你且闭嘴!”魏华仙子冷冷瞥了魏明一眼,转回头继续温言软语地对韩朔道,“其实你们回来的正好,若是再晚归几日,恐怕仙楚门也要来我这里寻人了——子陵仙君呢?已经回玄天仙域了吗?”
“应该是,他没有与我们同行。”韩朔点头道,紧接着便疑惑地问道,“可是这上界里出了什么要事?”
魏华仙子点了点头,用传音术向韩朔说了一句,然后便正色道,“韩真君也爀要在路上耽搁了,尽快赶回仙楚门才是要紧。”
“多谢仙子提醒。”韩朔郑重抱拳,向魏华仙子行了一个谢礼,“那么,韩某就此告辞,待那……再见。”
“韩长老请——”魏华仙子没有挽留,魏明却是不解又不快地皱起眉头。只是没等他再开口,魏明仙子的目光已如利刃一般抢先射了过去,瞪得他硬是将到口的话又生生咽回肚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朔登上车撵,离开丹门。
轻什默默看着那母子俩的互动,心想,魏华仙子还是给魏明留足了面子的,这要是换了凤熙仙子,恐怕早就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拖进宗门了——当然,魏明怎么说也是化神修士,而他不过是个筑基的低阶弟子。
“怎么了?”见轻什难得地看着车窗外面,韩朔不由好奇地问了出来。
“没什么。”轻什转回头,向韩朔微微一笑,“看到魏仙子,就有点想我姨姥了。”
“你可不要在凤熙面前这么讲,非惹她发飙不可。”韩朔立刻道。
“怎么会?”轻什怔了一下,“魏仙子可是上界里唯一的化神女修……对了,她的名声,难道她真像传闻一样是靠双修之术才晋升化神的?”
“她如何晋升的化神我不清楚,不过,她身边确实养了面首,其数量不比魏明少上多少。”韩朔道,“而且,魏仙子的出身也有些尴尬,她最早的时候只是丹门一位元婴修士的侍妾,结丹后才被丹门记入宗籍。”
——原来是靠男人上位的美女蛇,姨姥最厌恶的那种女人。
轻什眨眨眼。他虽然更喜欢凤熙仙子那种自强自立的女人,但他终究不是女人,对魏华仙子这种靠男人上位的做法生不出敌意,反而多少有些佩服。毕竟女人在上界里本就生存艰难,能顽强地活上千载岁月就已是不易,更何况这一位还生了儿子,又进阶化神。
——说起来,魏华仙子也是极彪悍的,只是彪悍的方式与凤熙仙子截然不同罢了。
轻什正走神,韩朔已继续说道,“魏明也曾说过,他之所以随魏仙子姓,就是因为与魏仙子欢好过的男子着实太多,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生父。”
“啊?”轻什瞠目结舌,但马上便又不相信地摇头,“不可能,先不说可以滴血认亲的法术,就是光看长相也能分出个子丑寅某啊,魏真君又不是没长开的婴孩。”
“他做人虽不着调,却也是极少说假话的。”韩朔漠然道。
轻什有些不明白韩朔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不过想了想,他便很是感慨地回应道,“其实,有没有父亲也不甚重要,有个好娘就足够了。比如玄子陵,他爹亥朱真君比魏仙子还厉害呢,可他混的却远不如魏明。还有,沈沉舟,要是摊上他爹那样的,那还真是不如没爹!”
“又乱讲!”韩朔抬手给了轻什一记响头。
轻什撇了撇嘴,没再就此事多言,转而问道,“对了,丹门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连客人都不接待了?”
“不止丹门,我仙楚门恐怕也是一样。”韩朔叹了口气,“轻什,你知道九重天吗?”
——当然知道,仙界那帮家伙祸害上界修士的地方嘛!
轻什心里想着,脑袋却歪了起来,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地名?”
“传说中可以直达仙界的地方。”韩朔道。
“哎?”轻什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心里却想,能直达仙界的只有飞升时才会出现的通天径,九重天可不行,想从那里去仙界,真真是“死”路一条。
“当然,只是传说而已,起码至今为止还没听说有谁真的通过九重天升入仙界。”韩朔继续道,“九重天能不能升入仙界不好说,但九重天里遗留了诸多上古修士的宝藏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恒楚真君就曾在上次九重天出现的时候,寻得了一位上古修士的秘宝传承。”
“难道丹门的异状和这九重天有关?”轻什很合时宜地问道。
韩朔点了点头,“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九重天就在云海原,但到了云海原却是十有⑧九找不到九重天的——那地方每隔数百年才会出现在世人眼前一次,停留的时间却是极为短暂,常常是一年半载之后便会再次消失。除此之外,九重天虽然并不限制进入者的资质,但进入九重天的秘径却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开启,因此,也只有拥有化神修士的宗门才能带人进入九重天。”
“这就是魏仙子劝您尽快回归仙楚门的原因?”轻什问道。
“不错。”韩朔再次点头,“据魏仙子所言,就在我们离开丹门的第二天,云海原上便出现了九彩霞光,而这,正是九重天将要出现的前兆。得到这个消息后,各大仙门定然都在紧急召回自己弟子,为进入九重天做好充足准备。而我仙楚门和丹门这等拥有化神修士的宗门,更是要将门内弟子仔细清理一番,以防有外门弟子混入其中,借我等机缘偷入九重天。”
——郝闻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混入仙楚门的吧?
轻什脑中不由冒出了这个念头,但马上便又将其否了个干净。九重天的出现定然是在玄家那个化神修士飞升失败之后,甚至是魏明化神成功之后,才被仙界的那帮家伙决定下来的,上界里根本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算了,管他呢,反正肯定跟我无关!
轻什将思绪转回眼前。九重天开启的时候,他是打死也不会过去的,相信韩朔也不会强逼着他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韩朔自己却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肯定得待到九重天关闭才能返回仙楚门……或者,直接死在里面。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俩都要分开一阵子了。
——这倒是个机会。
轻什紧抿嘴唇,拿定了主意。
回到仙楚门,韩朔果然马上就被十三楚和恒楚真君请了去,明显是有要事相商。
轻什这会儿也暂且顾不得其他,一回来就赶紧将望朔送进了洞府最里面的那间石室。如今他已将新月仙子留下的法阵完全破解,里面的那间石室也从浴室改回了修炼的地方。
安置好望朔,轻什将石室里的法阵一一打开,估摸着韩朔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便离开洞府,抓紧时间去北角的地下室里找余望。
余望正坐在地火坑前摆弄灵器,见轻什过来,微微动了动眼皮,面无表情地招呼道,“从丹门回来了?”
“没回来,站你面前的是鬼啊?”轻什撇撇嘴,走到余望面前,扯过一张蒲团坐了下来,同样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是在做灵器还是在拆灵器?”
“拆。”余望道,“不过拆成功的几率比做出一件上品灵器还低。”
“废话,要是拆比做还来得容易,那整个上界的炼器师都要收废品了,哪容得下咱们一家独大。”轻什看了看余望手里的那件灵器,指点道,“你灵力输出的不够,而且像这种掺杂了金属的灵器,你得配合着地火,一边熔炼一边拆卸。”
“但这里面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火的。”余望诡笑道。
“所以才要加大灵力的输出,把怕火的地方包裹完全,然后再送进地火坑里慢慢熔炼。”轻什耸耸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就是从控物术演化出来的法子,只是更细腻也更耗费灵力。”
“算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再慢慢练吧。”余望把手里的灵器丢到一边,抬头看向轻什,“你一向无事不来,说吧,又要干嘛?”
“正经事。”轻什也没绕圈子,“打算帮你再进一级。”
“哎?”余望不由一愣,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轻什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进阶中期才不过三年啊?再进一阶,怎么可能?”
“你别管可不可能,你只要告诉我肯不肯就成了。”轻什淡然道,“不过,我说的再进一阶不是从中期进后期,而是从金丹晋元婴。”
余望一下子呆了,盯着轻什看了好一会儿才犹疑地开口道,“你不是在拿我开心吧?”
“就某种角度来说,你这么讲也没错。”轻什微微一笑,“帮你进阶,确实是为了让我开心。”
余望动了动嘴角,很快便面无表情地坐直身子,认真地向轻什问道,“那就说吧,我要怎么让你开心。”
“帮我把这个做了。”轻什翻手拿出一枚玉简,递到余望面前。
余望犹疑地接过玉简,探入神识看了一番,立刻皱眉道,“这东西对修为的要求太高,我做不出来。”
“所以才要你进阶。”轻什伸手将玉简取了回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吧,你应该也明白,我帮你进阶不过是揠苗助长,肯定不能像你自己按部就班地修炼那样安全稳妥。”
“但要是没有你揠苗助长,我现在肯定还在筑基期晃悠。”余望立刻道,“这点你不用多言,只要别是让我去修炼什么邪魔功法,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就好。”
“放心,伤害不到天理,最多伤了你自己的前程进境。”轻什笑道,“既然你愿意,那我就直说了,接下来,我会先助你进入结丹后期,然后再通过秘法和灵药进入假婴状态,接着,便是在假婴状态下帮我做好这件东西。”
“假婴?”余望微微蹙眉。
“对,只是假婴状态,并不是真的元婴。”轻什点点头,“在假婴期间,你会得到和元婴修士相近的灵力修为,不过心境却依然只是金丹而已。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假婴状态下将我要的东西做好,事成后,你便可马上闭关冲击真正的元婴境界,成为真正的元婴修士。”
余望张了张嘴,但没等他发问,轻什已继续道,“当然,这种走捷径得到的修为也是有缺陷的。起码,由于心境的不扎实,你会比正常进阶的修士更容易生出心魔,在元婴初期滞留的时间也会比其他人更为漫长持久。”
“但不走这条捷径,我恐怕一辈子都摸不着元婴的门槛。”余望昂起头,再不犹豫地应道,“我干了,要吃药还是要干嘛,你安排吧!”
“急啥,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就算只是假婴,那也是要循序渐进的。”轻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手拿出一个瓷瓶,丢到余望手里,“这是上品紫灵丹,从今天开始,每天吃上一粒。我会把驱除丹毒以及洗筋伐髓的药物也给你准备好,过几日就给你送来。至于剩下的事,等时机到了再和你细说。”
“仙品堂的订单又要停下来了吧?”余望接住瓷瓶,随口问道。
“不必。”轻什摇了摇头,“你只要每日留出两个时辰吸纳紫灵丹的药力就好,剩下的时间该干嘛干嘛——对了,有空将心境好好稳一稳,别假婴都没结成,心魔就先出来了。”
“我又没做过亏心事,心魔那东西攀不上我。”余望想也不想地答道。
“你倒是自信。”轻什翘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你。”余望挑眉回道。
87八七、龙牙犼
从地下室出来,轻什本打算直接回韩朔洞府,但路上却遇到了刚从谷外返回的沈沉舟。
“轻什?”沈沉舟明显露出一脸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轻什停下脚步,歪头道,“我也就跟韩长老出去了不到俩月,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像两年没见过我似的?”
“难道大家惦记你还让你不开心了?”沈沉舟笑着走到轻什面前,“去余望那里了?”
“是啊,你这是从哪回来,不会是下山了吧?”轻什随口问道。
“我得到消息,说是以后进出山门会很不方便,就赶紧去了仙品堂一趟,让城伯把订做灵器的生意暂且停了,省得到时候供应不了,生出差池。”沈沉舟点头道。
“你倒是越来越有东家模样了。”轻什挑眉笑道。
自从余望做出第一件上品灵器,轻什便对仙品堂撒了手,将生意上的事完全转交给沈沉舟和沈卜城自行处置,以至于如今倒像是沈沉舟开铺子,他在其中借了块地盘收购废品灵器。
“你就笑话我吧。”沈沉舟笑着摆摆手,伸手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轻什,“正好,这是这两月收来的废品灵器,你收好。”
和一直想知道轻什如何处置废品灵器的沈卜城相反,沈沉舟从来不多嘴打听这些,轻什想要废品灵器,他便帮他收购,仅此而已。
轻什将储物袋中的废品灵器转入自己的百宝囊,又把空了的储物袋还给沈沉舟,惹得沈沉舟笑骂了两声,说他连这么点东西跟他斤斤计较。
——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轻什笑眯眯地回了几句闲话,两人很快便拱手告辞,各行其是。
自从沈沉舟是蓬莱阁沈家嫡长孙的事被揭开后,沈沉舟在仙楚门内的地位便明显水涨船高。掌门十三楚亲自给他安排了一个清闲又清贵的差事,麒鑫道君也时不时地将他召回第一峰嘘寒问暖。相比之下,轻什和沈沉舟的关系倒是越发地君子之交淡如水了,除了每月一次的账务交接,两人几乎再无交集。
轻什能感觉到沈沉舟是在疏远他,但疏远的原因却让他很是莫名。不过,轻什如今也没了闲情逸致去探究沈沉舟的心思——他想疏远,那就疏远好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彻底远离。
回到韩朔洞府,轻什径直进了木屋,在左边的厢房里架起浴桶,扒掉已经穿了好几天的衣衫,扑通一声跳进温热的水里,惬意地浸泡起来。
轻什正泡得舒服,韩朔却从外面踱了回来,明显地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轻什的位置,然后便径直进了左厢房。
“这么早就回来了?”轻什也没起身,只抬起头随便地问了一句。
“那九重天还未正式出现,叫我过去也不过是通知一声,让我做好准备罢了。”韩朔走到桶边,伸手将轻什湿漉漉的黑发捞起一缕,心情很好地把玩起来。
轻什决定让他的心情更好一些,于是便将身子向前凑了凑,扒着桶壁笑眯眯地问道,“韩长老,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
“忘了什么?”韩朔微微一怔,很快恍然道,“对了,望朔呢,已经闭关进阶了吗?”
“它在上面呢,不过我说的可不是它。”轻什抬手理了一下自己披散的长发,歪着头盯着韩朔,仿佛他想不起来,他就不会挑明。
“你是说……龙骨?”韩朔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还好,还记得。”轻什伸手就要取指环里的龙骨,但马上又戏弄地将指环紧紧按住,抬起头,故作吝啬地说道,“龙头,龙脊,还是肋骨、尾巴?只能选一样,可不能全给你!”
“给我一根肋骨就好。”韩朔放开轻什的头发,转手从他的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都捞了起来,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便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能毫发无损地带回龙骨的?上一次去时,我可是拼尽力气也没能攀上那处楼阁,否则也不会……一气之下将院中古树给挖了回来。”
“如果我说,那里的机关法阵因为年久失修,灵力耗尽,已经无效了,您信不信?”轻什扶着韩朔手臂在浴桶里站了起来。
韩朔笑了笑,没有应声。
轻什也没指望他会相信,直接从储物指环里抽出一根手臂大小的龙肋骨,笑眯眯地捧到韩朔面前,“请笑纳。”
韩朔松开一只手接住龙骨,用力地攥了攥,接着便低下头再次亲上轻什双唇,郑重道,“谢谢。”
轻什怔了一下,很快便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个,一块龙骨够不够?不够的话,还有。”
“那就再给我两块好了。”韩朔认真地点头。
——我只是随便客气一句,您不用当真!
轻什抽了抽嘴角,心疼地从指环里又抽出两根龙肋骨递给韩朔,紧接着又狠狠心,干脆地又多拿了两个,一股脑地塞进韩朔怀里。
——这回总该够了吧?
轻什已不敢再问,只眼巴巴地看着韩朔,等他发话。
看到轻什如此作派,韩朔忍不住大笑起来,手臂一松,任那五根龙骨哗啦一声掉落在地,然后张开双臂,将轻什抱出浴桶。
“在这里还是去床上?”韩朔托着轻什的屁股,搂着他的背脊,一边在他胸前啃咬一边问道,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男子的胸口其实远比女性敏感,轻什很快就被啃得有些情动,伸手抱住韩朔后脑,双腿本能地环在他的腰间,哑声道,“床上。”
韩朔当即不再多言,抱着轻什直奔隔壁卧房。
轻什刚被放倒在拔步床上,韩朔的双唇便压了上去,先是与他热切地亲吻,然后便沿着他的脖颈、胸膛一路下滑,在肚脐处盘桓了一会儿后,又转向大腿内侧,继续下行。
轻什开始还很享受地闭着双眼,但韩朔只是亲个没完却不见别的动作,这让他很快就不耐烦起来,只是没等他开口质疑,韩朔的声音就已抢先一步传入耳中,“这是怎么回事?”
轻什微微一怔,睁眼向韩朔看去,就见韩朔正抓着他的脚踝,一脸疑惑地盯着脚趾上套着的四枚指环。
“哈哈。”轻什干笑两声,赶忙把脚从韩朔手里抽了出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脚趾上的指环摘下,但紧接着便又觉得这么做有点欲盖弥彰,于是就只好抓着自己的脚踝,继续朝着韩朔干笑。
韩朔挑了挑眉,一边顺着轻什的动作将他的双腿推到胸前,一边了然地翘起嘴角,“你这一趟倒是收获颇丰啊!”
“哈哈。”轻什努力保持着脸上笑容,很快又咬了咬牙,伸手摘下一枚指环,递向韩朔,“那个,见者有份。”
韩朔失笑,接过指环,将它重新套在轻什的脚趾上。
轻什不由眨了眨眼,但紧接着便意识到自己此刻这个屈膝张腿的姿态实在有些……猥亵,当即就想把腿重新放平。
但韩朔马上就伸手将他的双腿按了回去,戏谑地看着他窘迫的模样。
轻什挣扎不过,只好破罐子破摔,翻了一个白眼,挑衅地说道,“到底做不做,痛快点成不成?!”
韩朔没有应声,只用手掌在轻什的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部位上慢慢摩挲,然后又慢慢转向他已被磨得半硬的前端,撸了几下后便用掌心再次摩挲起来。
轻什此刻的感觉就像被人用钝刀子割肉一样,腿屈得难受,那物被磨得更加难受。但很快,他脑子里便灵光一闪,不由挑眉问道,“您不会是对魏真君说您床上功夫不行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想要证明一下自己吧?”
韩朔的动作明显一僵。
轻什的表情立刻冷淡下来,猛地将□从韩朔手下移出,起身就要下床。
“轻什!”韩朔微微一怔便醒过神来,赶忙把他抱了回来,搂在怀里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快活。”
“敬谢不敏!”轻什恼火道。
“难道我对你温存还让你不喜了?”韩朔把轻什横抱到腿上,挑眉问道。
“温存?就因为魏明那几句话?不好意思,我只觉得膈应!”轻什冷笑着扭过头去。
韩朔赶紧把他的脑袋扳了回来,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哟,我的小心尖儿还吃醋了?”
“你tmd能不能不用这个词儿?!”轻什彻底炸毛了,一把将韩朔推倒在床上,分腿跨坐在他的耻骨处,伸手解开他的腰带,攥住他的命根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韩朔,我警告你,你要是tmd再敢在床上提魏明,我就阉了你,让你以后只能被他上!”
轻什的威胁并没起到应有的效果,反倒让手里的东西越发地粗硬起来。
“好啊。”韩朔眯起眼,声音也越发地粗糙,伸手包住轻什白皙的手掌,引着他在自己的那物上慢慢滑动。
轻什冷哼一声,甩手就要把手里的东西丢开,韩朔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迅速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腿向前一顶,便将轻什的双腿再次屈了起来。
轻什不再挣扎,只扬起头,轻蔑地望着韩朔,既像挑衅,更似蛊惑。
韩朔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俯下身,咬住了轻什的双唇,这一次再无任何技巧,凶狠而直接,完全是一种侵略似的占有。
——早该如此!
轻什将下巴抬得更高,热烈地回应起来。
天色将黑的时候,韩朔终于完成了交媾的最后一步,在轻什早已被顶弄得湿滑温润的秘径里放出了自己的子子孙孙,亦将轻什送入了第三次巅峰。
待最后一滴浊液释尽,韩朔这才将轻什的双腿从自己肩头放了下来,侧身躺在轻什身边,伸手拂开他脸上的乱发,不无得意地笑问道,“满意了?”
“本来就是这么痛痛快快地才爽。”轻什费力地回了韩朔一记白眼,喘息着答道。
韩朔不由笑出声来,伸手把轻什搂进怀里,宠溺地亲了一口,“下次一定让你更痛快。”
——就是不知道还有几个下次。
轻什撇撇嘴,没有接言。
转眼便是半个月后,望朔终于完成了脱蜕,彻底进入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状态,并如约将自己蜕下的一枚犄角送给了轻什,又由轻什转交给了韩朔。
拿到犼角,韩朔立刻将它和之前就已到手的龙骨一起带进了器房,准备利用九重天出现前的这段时间将自己的龙牙犼重新炼制一番。
但就在他走进器房并准备关上石门的时候,轻什却刺溜一下钻了进来,死皮赖脸地笑道,“韩长老,让我见识一下你怎么炼制灵剑呗?”
“……坐远点。”韩朔也没多想,只让他离地火坑远些,以免在炼制时被火星伤到。
轻什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听话地坐在了器房的角落里。
开始的时候,轻什一直都很是安静,甚至安静得让韩朔不禁以为他凭空消失了,转头看到他依旧坐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不过,当韩朔将龙骨和犼角融入了龙牙犼的剑胚,正准备就此定型的时候,轻什却突然开口,“韩长老,敢不敢让我在你的剑刃上加个法阵?”
韩朔不由怔了一下,略带疑惑地看了轻什一眼,但很快便释然一笑,“有何不敢?”
“那我可就动手了哦!”轻什扬起嘴角,起身走到韩朔身边,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他曾在韩朔面前摆弄过的装着古怪工具的小箱子,又拿出一块暗青色泛着金属光泽的需石,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让韩朔帮他把需石熔炼,而是直接拿在左手,然后从箱子里挑出一枚长针般的器具,先将剑胚中的龙骨和犼角微调了一下,然后便举起长针,在龙骨和犼角上篆刻起来。
韩朔对法阵的认真度近乎于零,完全看不懂轻什到底在篆刻什么,但轻什专注的模样却让他目不转睛,甚至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得意和自豪。
轻什却没有空闲去关注韩朔,他要篆刻的这个法阵容不得他有丝毫分心,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轻什的额头和鬓角处便已冒出了颗颗汗珠。
韩朔很想抬手帮他擦拭,但又怕惊了他影响法阵的篆刻,只能强忍着担忧在旁屏息观看。
终于,轻什完成了最后一笔,飞快地将长针塞回小箱,换成另一把磨刀石般的器具,然后举起左手的需石,用那块磨具打磨起来。
随着轻什的打磨,青灰色的粉末不断从需石上掉落下来,其中灰色的部分直直坠落在地,青色的部分却缓缓飞入剑胚,附着在刚刚篆刻出的法阵之上。
这一手极高明的控物术顿时将韩朔惊得瞠目,不由得认认真真地重新审视起身旁的这名青年。
轻什这时已完全不在乎韩朔会怎么想了,只专心地做着自己眼前之事。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轻什终于将法阵布设完毕,松了口气地提醒道,“可以定型了。”
韩朔连忙将种种疑虑压回心底,接回龙牙犼的控制权,用灵力浸润了一遍后,将其重新纳入丹田,与自己的元婴进行进一步的融合,烙印。
见韩朔与全新的龙牙犼融合得很是顺利,轻什彻底地松了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韩朔的运气了。
很快,韩朔睁开双眼,抬手将全新的龙牙犼招了出来,双手握住剑柄,举到自己面前。
重新炼制后的龙牙犼在样貌上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受犼角的影响,整个剑身乍看上去呈暗金色,但隐约地又泛着不甚明显的青光。
看着全新的龙牙犼,韩朔松开左手,用右臂单手持剑,然后注入灵力轻轻地挥斩了一下,剑刃处立刻响起了一种近似龙吟的鸣动。
“成了。”韩朔的声音里蕴含着隐藏不掉的欣喜。
“恭喜韩长老。”轻什嘿嘿一笑,讨赏般伸出右手。
韩朔心情正好,立刻翻手将龙牙犼收回丹田,接着便抓住轻什的右手,扯到唇下重重地亲了一口。
“就赏这个啊?”轻什故作不悦地撇嘴道。
“那你想要什么?”韩朔干脆把轻什整个人都拉到怀里。
“这个……”轻什摸了摸下巴,眉眼弯弯地笑言道,“不如先记账吧,等您从九重天里带回了好东西,我再向您讨要?”
听到这话,韩朔不由怔了一下,“怎么,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去九重天?”
“就我这修为,进去了还能出得来吗?”轻什撇嘴反问。
“有我……”韩朔话没说完,轻什已摇头打断。
“九重天不同于之前您带我去的那座古仙洞府,九重天是人与人斗的地方,我去了只会成为拖累,让您分心。”轻什认真地说道,“再说了,到时候魏真君也肯定会去,而他有多不待见我,您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您还想让我到他面前碍眼,让他再起杀心?”
“唉——”提到魏明,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轻什脸颊,“既然这样,那你便好好在宗门里等我,切莫出去乱走,惹出事端。”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轻什笑眯眯地揽住韩朔脖子,却没有给出真正的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