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两人对于这样的相处都觉得新鲜。
没有别人只有对方,虽然没有成亲却有新婚燕尔的温馨甜蜜。
楚岚本不愿意驾车,不过更不愿小柳在外面晒太阳,只好生平第一次做起车夫来。
不过没驶出两里地,颇为胜任车夫一职的楚岚还是停下车,从车里将小柳抱出,一同骑上“无尘”,小柳也不作声,窝在楚岚怀里,乖乖坐在马上,其实他也不想看不到那人啊。
两个人,三匹马,一辆车,出发。
楚岚一手控缰绳,另一手抱着小孩的细腰。马蹄声声,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在一起就非常开心。没多久到了集镇上,楚岚决定下榻客栈休整一番。
不过他出来匆忙,连剑、马都是母亲送来,身上根本未备有银两,怕还得先把随身玉佩当了换些钱两使。可一瞅小柳,却突地想小小作恶一番,于是故意作出付为难的样子。
“楚柳,我身上没带钱,怕是客栈也住不了了。”
小柳看他为难的样子,心里一阵酸疼,都是自己累他,他一个大少爷何曾过过苦日子呢。
“要不我去舞剑卖艺先挣点钱?”
小柳脸都垮下来了,怎么能让他做那种事。他抿了抿唇,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楚岚。
楚岚挑了眉看看他,然后将布包打开,里面是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银票,展开一看,竟有五千两之巨!小孩儿哪来那么多钱?难道是师兄给的?把姓齐的卖了也没有那么多钱啊……难道是母亲……
小柳小小声说:“是昨日老夫人给我的,我本来不想用……”
楚岚怪叫一声:“我就值五千两啊,五千两就把你收买了?嗯?”一付要清算旧账的嘴脸。
“不是,我、我不是,她、我……”小柳本来就嘴笨,一急之下根本说不清楚。
哪知楚岚倒又贴过来说:“还好你收下来,不然我们可得露宿街头了。现如今你就是我的大财主了,你得对我好些,都是你害我变成穷鬼的!”
小柳立刻点头,很认真地说:“我会去做事。”一定不会让你上街卖艺。
楚岚本来是打算开个玩笑逗逗小孩儿,可见他这么顶真,心里暖暖之外又有些酸疼。
小孩儿想做事养他呢!
他也不说破自己还有师父师母留下的几处商号,还有自己在外经营的生意,因为实在很享受由小孩儿养活的感觉。
“我很难养的。”他坏坏地说。
是哦,那人根本过不了苦日子,小柳努力地思考,说:“那我们先用这些银子,但是要省一些,留下来的钱我们可以开个店……”
楚岚发现自己实在喜欢这样的小孩儿,再不容他多说,拉了他就进了家客栈,要下间最好的上房,再吩咐小二去照顾外边的马匹。
跑堂的领他们去上房,小柳被楚岚搂得紧紧的,加上楚岚容貌实在太过出众,经过的人纷纷侧目,不过这时他顾不了这些,着紧地小声嘀咕:“我们要省点儿啊,我们……”
跑堂识相地早早离开,小柳嘀咕着的嘴给楚岚猛地用嘴堵上,整个人也给顶在刚关上的门上,楚岚就势亲吻,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两人贴得紧紧,小柳当然感觉到他下身已经硬挺,而自己给他一番热吻,竟也有些想要。
怎么会这样啊?
小柳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过他实在也顾不得想了,手环到楚岚脖子后头,悄悄回吻起来。
这下可把楚岚高兴坏了。
小孩儿竟然主动起来,公鸡下崽一样稀罕,虽然只是一点点的主动。但前一次还只是轻轻回啄了一小下,可这回是把小舌头都探出来!
不过,亲到两人的口水都滴滴答答,他还是先停下,把小孩儿抱到一侧,拉了门把小二叫过来。
“快把热水送过来!”他赶了一夜路,小孩儿也一天窝在马车里,都要先洗漱一番,“还有——”他瞄了下所谓的上房,吩咐道,“把榻上的被褥全换最好的,被面用苏绣织锦,钱全算入我们账上。”
小二本来就端了热水过来,这时更忙不迭去准备。
小柳这时来不及心疼钱了,脸红红的躲到楚岚身后,偏偏楚岚不干,把他拉出来,在他耳边说:“今天我们洞房。”就算被褥被面全换了最好的,也还是有点对不起小孩儿。
小柳羞羞的,但是心里忍不住有些期待。
待被褥换上全新的,小二又在外间准备了大浴桶,里面注上热腾腾的滚水。洗浴的时候楚岚却没有不规矩,先让小孩儿洗干净,自己再洗。
只是小柳洗的时候,他什么地方都不去,站一旁眼都不眨地瞅着,小柳明知道身上早都被瞧光了,可还是顶不住他这么看,也不知是热水蒸红了皮肤,还是羞的,全身上下都跟热虾子一样绯红绯红。
偏偏楚岚还一本正经交代——
“洗干净点儿。”
“手指探进去弄弄干净。”
小柳瞪他,然后整个人都埋到水里不出来了。
楚岚知道他水性不错,不过还是有些着急,故意踩响了步子走开去,小柳这才从水里冒了个头出来,继续洗浴,他也想洗得干干净净!
换了桶新水,楚岚终于脱了那袭大红喜服和大红的贴身衣物。
小柳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却也偷偷拿眼瞧去。
好美啊。
宽肩窄腰,每寸肌肤都似闪着莹光,乌发及腰,漂亮的肌肉均匀分布全身。美极,却无一点脂粉味。
楚岚轻轻一跃便进了浴桶,可他那么大个头进水,竟没一点水花溅出。
邪邪看了眼旁边的小孩儿:“怎么样,做我老婆不吃亏吧。”
小柳抿抿嘴唇,老实地点点头。
这么老实,仍是出乎楚岚意料,他乐得直笑,招手道:“那还不过来伺候相公我洗澡。”
小孩儿乖乖过去拿了布巾给他擦澡,每个地方都不放过,一一擦净。楚岚最喜欢他乖巧认真的模样,被他服侍着,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安宁。不过心里是安宁舒畅,下处却蠢蠢欲动。而这边厢,小柳也没好到哪儿,刚刚褪了绯红的脸蛋这时又慢慢红起来,小亵裤的裤裆处竟也渐渐撑起小帐篷。
楚岚倒没出声取笑,只轻声说:“楚柳,待会儿洞房,你得乖乖听话。”声音里隐隐地不怀好意。
水被撤去,两人都一身清爽。
解了小亵裤,楚岚看着小孩儿,虽然个子瘦小,可是腰细细的,两小点红嫣嫣直待摘采,皮肤幼滑,鼓鼓圆圆的肚脐都透了可爱。下巴尖尖,嘴唇微微嘟着,眼睛里只有他。再从后面看,两条细嫩长腿,背上肉也不多,瘦巴巴,可是臀部鼓翘,软软却弹挺异常,那处细缝隐隐透出,只有他知道那里有多好。
怎么看怎么满意。
可是小柳给他前前后后看着,再控制不住自己,前处那小根高高挺起。
楚岚嘴撇开一笑,弯下腰一口含住……
“我们上榻啊——”小柳手擦在楚岚的乌发里,轻轻呢哝,声音和身体一样发着颤。
“你说的哦。”楚岚将他丢上床,下了帘帐,又含住那小小器官,吮弄间直到将泄出的全吞下去为止。
小柳眼睛水朦朦的,细细喘着气,期待地看着楚岚。
“楚柳要听话哦!”楚岚跪坐在床上,下处蓄势待发,却仍是好整以暇地说着,“把腿抬起来。”
小柳眨眨眼,听话地把腿抬起。
“用手抱住。”
也听话地用手抱住,但是脸开始晕红。
“拉到两边。”
这时,小柳迟疑。虽然这姿势两人欢好时也惯摆的,可那是楚岚把他摆成那样,跟自己摆成那样完全不同啊!
“不是说了么,洞房夜全听我的。”
“还、还没到晚上呢!”小柳细细反驳,把腿并得紧紧的放到床上。
“你管啊,我说洞房就是洞房,你快分开来给我看,别人洞房可都这么做的。”到最后,楚岚声音里竟还透了委屈。
啊,别人洞房都这么吗?多羞人啊。小柳性事上经历虽多,对这洞房到底有何讲究倒是不清楚了。
“可——你怎么知道别人洞房……都这样啊……”声音细如蚊蝇。
“我怎么不知道,昨天成亲前喜婆都跟我讲了的,新媳妇洞房都这样。”
小柳心里半信半疑,可见楚岚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得闭了眼睛依言摆出那个姿势。摆出后,便觉得湿湿滑滑的东西探进了后处做起恶来。他伸出手去挡腿间的头,却赢来一句话:“谁让你瞎动了!”
这么多时日下来,小柳的那处最是敏感不过,哪经得起这般舔弄,刚泄过一回的前处竟又泌出水珠……
“再翻过身去。”
小柳翻过身,细细地喘息,两腿兴奋地打着哆嗦,心说,总算要开始啦……
“屁股撅起来。”
小柳看向老神在在的楚岚。
“听话啊。”
他把头整个儿埋到被褥里,依言将翘臀撅起。
“把腿分到最大。”楚岚贴着他耳朵轻道。
哪有这样的坏人。难道洞房真的要这样么?别人姑娘家也要……
“喂,楚柳,就这么点儿小事你都做不了,以后还要养活我啊。”楚岚一边坏笑,一边作出委屈的语气,并尽力克制胯下雄起之物。
小柳再害羞,听了这话也便照做了,可做完,整个脖颈都涨得通红。
“手把屁股掰开。”
什么!
闻言,小柳屁股上的肉都轻颤起来,这时他也多半明白什么洞房里都这么做定是楚岚瞎掰的鬼话,可他却也不想在这刻拗了那人的意思。但是、但是……
楚岚探指若有似无地在那处穴口描摹,小柳的前处滴滴答答。
“快啊!”
小柳一横心,手伸到后面把两瓣臀瓣分开,只听得后边楚岚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有动静。他往后看他,又羞又期待。
楚岚哑着声音:“说——‘相公我要’。”
……
隔了好半晌,小柳细细的闷在被褥里的声音终于飘上来:“相、公、我、要……”说完后,真是觉得再没脸面见人了,身上沁了一层细汗不算,连那处小洞都不断蹙缩起来。
岂料楚岚又道:“我没听清楚,大点声儿。”
只听了小柳又气又委屈的一声——“你!”整个人翻坐起来,拿了被子就往身上裹,带了哭音道:“你欺负人!”
楚岚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了,可嘴里一点没放软:“这么不听话,不洞房了。”作势就要下床。
小柳扁了嘴,心里却急,也没来得及看楚岚胯下的雄起,只心想,就依他一回又怎么呢,谁让自己摊上的就是这么个坏家伙呢……何况,前两个时辰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人了,再说,两个人总得有人容让……
于是,期期艾艾地又说了声:“你……我要……”
楚岚心里那个得意,脸上倒做了“既然你求我,我就让你一回”的勉强样子又回了小孩儿身边:“是你想要哦!”话完,猛地掀掉小柳身上的被子,举了两条细腿就势插了进去,再过片刻,他自己就耐不住了。
“啊——”小柳受不起这刺激,忘形大叫,两条腿自然地环到楚岚身后,更把下处迎向对方,细腰稍作移动适应硬物的侵犯。
楚岚被这个稍稍变主动的小柳迷得晕头转向,卖力地冲插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黑了又亮。
楚岚仍是精力旺盛,小柳却缩在被子里再动不了,求饶求得嗓子都哑了。
隔着被子楚岚说道:“真不理我了,又不是头一回么,等会换了褥子就是了。”原来小柳又给做到失禁。
小柳说什么都不愿意露头。
唉,楚岚想起上回为这事小孩儿不搭理他整两天呢!不禁挠起头来。
他转转眼睛开始说以后的打算,什么开饭馆,开武馆,开当铺……说了半天,不见动静,悄悄掀了被子,原来小孩儿早就累得睡着了。
睡着的模样很甜。
楚岚轻轻说道:“我们先不开铺子,我叫紫塞,还没去过漠北,我们去塞外玩玩吧。”其实,紫塞这名字是楚母取了纪念亡夫的,楚岚决定去塞外一是真想去看看,二来也是暂时避开白道武林的纷纷扰扰。
在客栈停留两天,楚岚便带了小柳向西北方向行去。
一路上,两人相处越发融洽,楚岚虽然喜欢摆排场,可这时节实在不宜招摇,也只能低调行事。他白天赶车老老实实戴了面纱,也脱了标志性的白衫,换上平常的青袍。若是天气好,小柳也会跟他一块儿坐在车前,聊些家常的话。楚岚的宝马“无尘”反倒落得清闲,跟在马车后面溜达。
一路西行,风景怡人,楚岚倒没什么,小柳可乐坏了,他本来生活的地域就狭窄,见识有限,这时瞅到什么觉得什么新鲜。
楚岚见他眼睛四处眨巴、跃跃欲试的好玩劲儿,才知道小孩儿本身的性子并非那么害羞胆小的,有着和平常少年人一样的活泼好动。
路上的财政大权都由小柳掌控,第一次手中握了这么大笔钱款,第一次用上算账的本事,小柳非常仔细地盘算一切用度,既要让楚岚过得舒坦又不致太浪费,颇是得趣。
他们也没什么固定目标,行程安排得松散,楚岚趁着闲暇还去巡看了几爿在外的生意,收益竟都不错,不过这些当然不能给小柳知道。
等两人进入漠北,已是夏末秋初,草原上的景色实在形容不出的美。
连楚岚初见都迷醉,本以为草原不过是茫绿一片,却不料入眼的却是满世界的金灿灿,且遍布各种树种,金灿灿中又分了各个层次,从浅黄到橙黄都有。他们也是运气好,正巧赶上一年中风光最好的时节。
小柳到了这般广阔的世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振奋,真想一辈子在这里度过。
不过,草原上民族众多,牧民虽是淳朴热忱,却也多马贼,楚岚和小柳一行才两人实是惹眼,于是,两人索性加入到一群跑单帮的生意人中,匿了行踪也能图个热闹。
一开始,小柳看到那帮粗汉生意人还是有不自禁的畏缩、害怕,话都不敢说,整日躲在楚岚身边。但时间久了,就发现那些人并不可怕,对他也都平常,渐渐便能适应。
其实,他跟着楚岚过了这些日子,放开胸怀,身上的风尘味已淡去不少。更何况,在外跑单帮的都见多识广,即算看出些端倪,见了楚岚的个头和佩剑也都知道厉害,不会多言。
歇歇走走,一月后,做生意的马帮便要进到沙漠,楚岚本想就此打住,可一看到漫天黄沙的沙漠,却怎都要去见识一下。
生意人中的长者劝说:“小兄弟,你们又不是做生意,不过是游玩,大好河山任你去,何必到这荒漠,我们是糊口活命没法子,沙漠里遇到沙暴、马贼,闹不好就要送命的!”
楚岚听了这话却更要去,他艺高胆大,心说,自己不去惹是生非也就是了,天下之大还能有他楚大少不能去的么?
小柳只跟了楚岚走,也没甚意见,于是九月底,一行人进了沙漠。
沙漠也美,苍凉寂寞之美。不过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热得冒汗,晚上却冷得发抖。
楚岚虽没来过,却也曾听师父提及,预备得尚算充分,白日里和小柳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披了纱质白衣防晒,晚上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窝在厚厚的毛毯中。
这夜,虽非中秋,月亮却格外圆。
空旷的荒漠中,遍地都是黄沙,风里也尽都是沙子。
两人并肩躺在地上,小柳紧紧靠在楚岚怀里,头枕在他胳膊上。
马帮的其他人都离得远,楚岚大大方方揭了面纱,幕天席地和小柳亲嘴,不过再进一步,小柳是怎都不愿的。
楚岚也不敢造次,自从上回洞房把小孩再次弄失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哄过来,倒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我跟你说过吧,”楚岚突然道,“我父亲就死在这大漠上。”
小柳当然记得,轻轻“嗯”了一声。
楚岚歪头看看他,却见小孩儿正露出疼惜的神情,心里一暖,嘴里却说:“也没什么,他那么拼命维护白道正义,死是迟早的事情。”
“那、那……”公子也会死吗?
楚岚冷哼一声,捏住小柳鼻子:“你那个公子也就这个命!”可话里除了讥诮却又别有一种伤感。
小柳伸手握住他手,静静不语。
正是无语情深的时刻,本还月圆天高的天气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远处传来马帮生意人的大喊:“沙暴要来了,大家当心!”
楚岚原也知道沙漠气候多变,可临到头却也有些震惊,马帮那边的警告声刚落,一阵阵狂风接踵而来,伴着狂风的就是漫天的细沙,夜空圆月全被沙子代替。
细沙铺天盖地,楚岚只能将小柳紧紧抱住卧在地上,狂风呼啸,直要将两人从地上抄起,他四肢运功深深插在沙地里才未被卷到半空中,却觉得身边的沙子卷起又落下,压到身上的沙子越来越重,直到沙子将他们全部埋住……
幸好沙子之间空隙较大,一时不致窒息,不过小柳的呼吸还是急促起来,楚岚一口一口渡气给他,弄得两人嘴里全是细沙。
也不知多久,狂风终于停止,楚岚发功将覆住二人的沙堆震开,扶着小柳站起,往四边看去,顿时惊呆在当地。
除了天空的圆月依旧发着柔光,周围的一切已然面目全非——他们的帐篷不知被吹到何处,而远处的马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眼的黄沙。
要知他们的清水和干粮都存在宝马“无尘”和帐篷里,“无尘”适才和马帮的马儿在一起嬉戏,这时全无踪影,岂能不急!
楚岚忙拉了小柳奔过去,运掌在沙地上劈去,几掌下去,地上黄沙给他震得四散而去,终于露出了一个马帮的人来,那粗汉接触到新鲜空气,立即拼命咳嗽,半天才能站起。
同时,四周被沙子埋得较浅的马匹、马帮生意人也都陆陆续续挣扎爬了起来。
“无尘”不愧是宝驹,虽是埋得较深,竟也凭着前肢撑地,从沙子里站起。但是幸存者一清点,马帮的数十人一阵狂风下竟被卷走了小一半,还有些已然深埋沙下,再无活路。
马帮所带的财物也被风刮得不知所踪,水、干粮损失惨重。
楚岚见此惨状,突然生出了悔意,他一人倒无妨,可小柳……
众人正一片愁云惨雾,远处却传来蹄声阵阵,伴随蹄声还有狼嚣一样的呼喝声。
楚岚心中一凛,难道运背至此,真是马贼来了吗?
马帮中那位长者面如土色,叫道:“是天杀的马贼,大伙逃!”
幸存者们拼命爬上马,四散逃命而去。楚岚也抱了小柳到“无尘”之上,驱马而去。虽然他并不惧马贼,但是此种情况下,无异是强龙遇上地头蛇,还是暂避为妙。
“无尘”乃是万里无一的宝驹,奔跑起来,将马帮众人远远抛在后面,不多时已然脱离险境。小柳被楚岚紧紧抱在怀里,虽害怕至脸色惨白,但一直抿住双唇不吭一声。
可是,他们奔出数里后,身后却传来马帮众人的凄厉惨叫声、马匹的嘶叫声,叫声屡屡不绝。
楚岚再控马奔出十丈,突然将马停下。
马帮中人一路相伴,虽然交情不深,可都是良民百姓,此刻被马贼屠戮,自己身负绝学,虽从不自谓侠义中人,却不能见死不救。
但是马贼凶狡不畏死,似狼群一样难惹,他看看身前小柳,小柳却也正回头看他,轻轻道:“去救他们……”
楚岚猛一咬牙,将小柳放到身后,吩咐他紧紧抱住自己,然后双腿一夹坐骑,掉转头向来路奔去。
楚岚一路赶去,迎面碰上逃在前面的马帮幸存者,他们见他不但不逃还往回走,大叫:“小兄弟,快逃啊!”
楚岚和他们错身而过时,迅速把身后的小柳送到其中一匹马上,喊道:“你们先逃,我去解决贼人。”
小柳不防,待反应过来已经在另外一匹马上,他虽心下忧急,却也知道有他在楚岚不方便出手,只能拼命扭过头去瞧,直到失去他的踪影。
楚岚行出百丈,看到十数具倒在沙地上或被开肠破肚、或被断头腰斩的尸身,纵是见惯杀戮也只觉得怒火焚身,杀心顿起。
马贼都是常年聚集在沙漠中的匪盗,杀人越货,凶残奸狡,他们虽然单个儿都远不是楚岚的对手,但是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对付起来极之麻烦。
楚岚也不多话,见了狂奔而至的马贼,挥剑就杀,一时间便如虎入羊群,马贼纷纷坠马而亡,杀了一阵,只听得其中首领喊了句什么,却是异地方言,楚岚听而不懂,马贼们闻言,立刻控马,潮水般往后退去。
楚岚稍稍歇口气,隔了几丈看向对面的马贼,却是一帮满脸狰狞、异常彪悍的壮汉,人人手中皆举了把长约两尺半的锋利尖刀,虽刚才被他杀了不少同伙,却毫无异常神情,实让人生寒。
楚岚下决心速战速决,猛提一口真气,双腿紧一夹“无尘”,又向对方杀去。
不料,却听得远处有尖利的“嘶”声传来,他已有经验,知道狂风将至,赶忙刹住“无尘”,但顷刻间狂风已到,虽不若适才那阵强劲,却也卷起了无数细沙,顿时前方什么都瞧不清楚。
在失去马贼踪影前,楚岚最后看到的是为首马贼古怪一笑,他浑身一激灵,心道不妙,却已不及,口鼻中随着细沙而来的是一股异香……
马贼下毒!
那和细沙颗粒相似的毒粉虽然细小,但以楚岚的武功本可屏住呼吸,不致中毒;即算有少许毒粉入鼻,他内功深厚,毒性也不致造成大碍。可偏偏他求胜心切,自恃武功高强一时轻敌大意,再加上不是很适应沙漠气候,伴着细沙竟一口吸入了许多毒粉。
毒粉的毒性并不十分厉害,但是发作猛烈,他立刻闭住呼吸,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四肢无力,强自运功排毒,那毒性反而随着气息更快转至全身!
这也算是他艺成下山首次落难,且还失手于一帮马贼手中!
再不甘愿,也终于失去了知觉,跌于马下。
待楚岚醒来,已被反绑扔于地上,身内毒性仍在,虽不致死,内力却大为损耗。
他张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周围,不远处,马贼们正燃了篝火,架起油锅,饮酒吃肉,粗鲁的喧闹声不绝。正思量着如何脱困,却突地听到身后有“唔唔”声,他心里猛地一震,用尽全力歪过身一看——
小柳和另外七八个马帮的幸存者都已被擒,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麻布。
小柳瞧见楚岚醒转,大喜之下竟掉了两滴泪。他和马帮的人被马贼擒住,有些人当场即被杀死,剩下的便被带到此处,才发现楚岚竟然失去知觉,被反绑扔于地上。
他起先以为楚岚遇险,心内再是痛楚不过,两眼红红只是硬撑着没掉泪,这时见人醒转,却再也忍不住。
楚岚闭闭眼,心说,这回要逃走更是千难万难。
再张开眼,费力地看向小柳,朝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别害怕。
小柳拼命点头。
而一旁的马帮幸存者却都满眼的绝望和恐惧,呆呆坐在当地。
这时,几个粗壮的马贼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走过来,楚岚立刻闭上双眼装作未曾醒来,默默运功聚起溃散的内力。
其中最粗壮的一个马贼一双凶眼在楚岚、小柳和马帮幸存者之间扫了一遍,又用腿踢了踢各人,似是在挑选什么。
马帮的人眼中更露了濒死的惨烈和绝望,他们都知道沙漠马贼的凶残,往往擒了俘虏还要当场虐杀取乐,剥皮、烹煮活人什么恶事都做,活着落到他们手里还不如被当场杀死。他们的嘴巴被严严实实堵住,就是防他们自尽。
蓦地,一个稍矮小的马贼突然一指小柳,用汉语说:“首领,那个最矮小的是娈童。”
显然他是马贼中少数的汉人之一,而首领是会些汉语的,生硬地问:“什么是、娈、童?”
楚岚虽仍闭着双目,心内却突地生出股恐惧来,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要发生了?
小柳浑身一颤,心道,他们怎知道……
却听那汉人马贼说道:“我适才潜在沙里看到有别的男人亲他嘴,娈童就是跟女人一样可以睡觉的男人。”
楚岚心内不由愧悔大恨,他这才明白,马贼对他们动手并非临时起意,怕是早就盯上,而他自恃身怀绝技,却连身边沙地下有人潜伏偷窥都未能发现,实在太大意轻敌。
如若小柳因此有何损伤……他想都不敢往下想。
小柳缩在那里,心下忐忑,但是想到楚岚就在身边却又安心不少。
马贼首领走到小柳旁边,把他从地上拎起,仔细瞧了瞧脸和身材,咂了下嘴,说了句:“不好,没有女人、好。”
楚岚心里暗骂他不识货,却又大大松了口气,更加紧运起功来。
小柳被扔回地上,马贼首领又看了下几个俘虏,突然指向马帮中一个壮汉,那壮汉被他一指,霎时间就委顿下来,全身都失了活气。
其他几个贼匪将他架起举到油锅前面,作势要往锅里扔,那壮汉虽被五花大绑这时仍拼命挣扎起来,马贼似乎存心戏耍,眼看要脱手丢进去,却又刹住。然后拿去他嘴里的布,只听得壮汉嘶声厉叫,那些匪人架着他绕着油锅转圈,几次要将他丢进去,几次又都收手,终于壮汉全盘崩溃,又哭又号,失禁。
马贼们都聚过来,看得哈哈大笑。
小柳目睹壮汉的凄惨,心中又惊又怒又怕,脑中一片空白,世上怎有这样的坏蛋,如此没有人性,竟要把活人扔到油锅里?
他们被抓过来是不是也要被扔到油锅里?
他看向闭眼不动的楚岚,心里默默祈祷他赶快好起来,能够救了大家,可又隐隐有着担心。
他正想着,却没看到适才那个汉人马贼悄悄欺近,一把捞住他就要撕他衣服,眼里满是淫亵。
小柳扭动身体却根本无济于事,哗嗤一声,上身已然暴露在空气里,露出朵朵的吻痕,显得无比魅惑淫糜。
那马贼眼中淫意更盛,口中叫了声:“小妖精!”整个人就要压去……
楚岚此时运功恰至关键,稍动便要前功尽弃,耳朵里听了那马贼淫声,一口钢牙都要咬碎,正当他想不顾一切奋起一搏,却闻得围在油锅附近的马贼纷纷涌过来。
那首领见了小柳的裸身,不由咽了口口水,本来见是个满脸沙土的瘦小男孩根本不感兴趣,可这会看到他身上布满吻印,却说不出诱人,胯下浊物蠢蠢欲动。
大喝道:“让、开,我先来!”
汉人马贼无奈下只好站起退后,小柳跌坐在地上,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马贼,脸上或多或少流露淫趣,心中大为胆寒,不由吓得往后挪去。
而这一闹,本来要油炸活人的马贼似乎暂时将兴趣转移到小柳身上,吓至疯癫的马帮壮汉反被弃于一侧。
另外几个马帮俘虏见马贼们要对小柳动手,一时之间不会折磨他们,竟都不由地松了口气。
小柳看楚岚仍是双目紧闭,心想他必是在生死关头,否则不会不救自己。
又想,自己怕是不能逃脱此难,一想到要被那些虎狼之辈欺辱,胸中剧痛,突然想起之前那人跟自己说过,要是再有别人就要掐死自己。
难道老天只能给自己那么点快乐日子,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就要收回?
小柳看贼首渐渐逼近,默默道:“紫塞,你千万别醒来,别张眼,别听别看。”
“楚岚,我会尽力支持很长很长时间,让你能好起来,给我报仇。”
他心志一定,惧意反倒减了不少,再不后退,直直看向狰狞凶淫的贼首,心里突地起了个主意,说不定能够趁他们淫辱自己时,可以找到机会救楚岚……
楚岚身内的毒再差一刻就要排尽,但是,想到小孩儿会被人压于身下欺辱,他怎都忍不下去;可若此时停下,功力未复,怎能与马贼对敌……
默默地,他牙一咬,长叹一声,收回排毒的内力,纵声长笑——
“你们这帮瞎眼的,放着我这等人不要,去弄个黄毛小子!”
马贼们纷纷看向楚岚,大是惊讶,哪有人中了他们的剧毒还能自己醒来?
小柳看向他,心里一突。
“拿酒来!”楚岚朝着矮小的汉人马贼道。
那人被楚岚的目光一盯,只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威势,竟不由自主取了身边的酒袋。
“泼我脸!”
原来楚岚一路上沙尘袭面又大战群贼,脸上满是尘土血污,根本瞧不清他本来面目。
酒泼上楚岚的脸的同时,小柳拼命地“唔唔唔”地叫起来……
此时,看清楚岚真面目的马贼早已失魂落魄。
楚岚虽然俊美绝伦但是身材高大,适才又和他们大战,哪会想到这样神勇的家伙竟美过女子?
楚岚嘴角牵起,眉峰微挑,魅惑一笑,贼首顿时倒吸一口气:“这个美人、不、是男人!比女人好!”
沙漠中本就少见女子,楚岚又是这等容貌,虽是男人,却比女人更具诱惑,更别说小柳,马贼们都围过去跃跃欲试。
楚岚虽被反绑,但是马贼因他中毒并未绑缚他的脚,这时慢慢站了起来,刻意摆出些身姿,群贼更是鼻血泗溢,淫声四起。
小柳的眼泪“唰”地流下。
那人、那人……
楚岚却在众马贼的缝隙里看向小柳,朝他一笑,然后看向天际不知对谁大喊:“我舍不得掐死你!”
小柳跪在地上,泪都流不出,喊也喊不成,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
他这时才明白,楚岚爱他比他想象的更深,深很多很多。
楚岚被那些马贼围住,心里冷笑,老子且让你们得意一会儿……
他等的就是最多的贼人到他身侧,好一击得手,毕竟他体内内力只得平时三成,一击不成,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宁可吃点小亏也不敢冒险。
当贼首行将侵入,楚岚嘴微一撇,心说,自己对小孩儿还是不够好,原来会那么痛……
他悄悄瞥眼,见身周的马贼聚得够多,眼内狞光一闪,大喝声起,整个人带着身上的贼首直升到半空,贼首没反应过来就被楚岚反手一掌直接毙命。
楚岚满身煞气,大开杀戒,“砰砰砰”连出十数掌,每一掌出必击毙一马贼。
过不多会儿更夺了贼人身边的尖刀,杀起人更是痛快!
娘的,要占老子和老子老婆的便宜,我结果了你,结果了你!
楚岚杀红了眼,一时间黄沙地上血流成河,马贼们一波波涌上一波波倒下。
当马贼都倒地时,楚岚也已行将力竭,以尖刀拄地勉强站立不倒,缓过些气,他用最后的气力解了小柳的绳索。
楚岚杀尽马贼费时甚少,但小柳身上已然溅了不少血污,他被解开绳索并未去和楚岚多话,反倒是拿出口中的布条,再从地上捡起一把尖刀,踉踉跄跄跑过去,找到贼首的尸身,往他胯下拼命戳去,一边戳,一边有泪水滑下。
楚岚吹起哨子,果然不久“无尘”便从远处飞驰而来。
他一边摸着马驹,一边看向小柳,眼内涌了暖意,嘴里却硬梆梆喊道:“楚柳,别戳了,他也未占到便宜,你还不快来扶住相公我!”
小柳用衣袖拭了把眼泪,扔掉刀,走回楚岚身边,紧紧紧紧抱住他。
楚岚放软声调:“好了,快去放了那些人,我们立刻动身返回中原。”
马贼看似组织松散,但是有特殊的追踪、联系的方式,若不尽快离开沙漠,再有同伙的贼人追到,怕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楚岚微微皱了眉头,他体内的余毒随着适才激战已然散布全身内脏,必须即刻觅地疗伤,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七八个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纷纷过来拜谢楚岚,楚岚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抓紧时间赶快上路。
马帮的生意人见此时危险已除,顿时想起遗失殆尽的财物,结果在搜罗食物、清水时发现这伙马贼身边竟有大批抢来的金银钱物,比之他们遗失的不知多出凡几。
幸存者大喜若狂,拼命往马匹和两匹骆驼上装载这些财物,似乎已然忘了适才的危险。
楚岚皱眉,这些财物带在身边,前进速度受影响不算,恐怕还会引来更多危险,只是此时他竟然生生地忍住了,默默等待他们装载完毕。
他知道自己情况,单独带离小柳实属不易,有这些人在,万一不测,小孩还能有个伴儿。再说便是和他们说了,他们便能弃财物不顾?
马帮的人也算有良心,出发时还将那个已经吓到发疯的壮汉一起带走。
一路疾行,小柳看楚岚脸色,心里突突直跳,可他却不想问,只紧紧握住双拳。
这辈子他都没像刚才看到楚岚被人群围住,自己却完全无能为力时那么绝望。
即使是当初离开齐嘉义,蹲在悬崖边,他也没那么愤恨和无望。
他恨那些人,哪怕他们没能得逞。
他恨他们,比恨欺辱自己的人都多出百倍千倍。
他们竟然要欺辱他的楚岚。
他又忍不住埋怨楚岚。
为什么这么做,虽然是为自己,可是如果真的他被那些恶人……他会比自己受辱更难受。
自己好没用,楚岚为了他,离开楚家,如果那些侍卫还在,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危险;楚岚又为了他,以身代辱,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难道自己只能做他的累赘?
小柳坐在楚岚身前,牙咬得紧紧。
楚岚一手控马,一手摸摸他头,谑笑:“别气了,你相公对你好吧,以后更要听话哦。”
小柳将泪含在眼里,轻轻说:“紫塞,以后不要这么做。”
楚岚一呆,他是第一次听到小柳喊他的字。
“我不要你跟别人……”我宁可自己……
楚岚本还想取笑几句,胸中竟涌上一股酸热,话被一时堵在喉口,只能紧紧抱住身前的小孩。
半晌才闷闷道:“我也是。”
黄沙,圆月,一行人连路飞驰。
楚岚身内剧毒已然扩散至全身,虽然仗着内功深厚,暂无大碍,可一旦发作却极可能立即致命,神仙难救。
眼见已经奔出一两百里,人马俱疲,楚岚道:“歇会儿吧!”
马帮的人也再支持不住,众人下马搭了帐篷暂作休整。
此时楚岚再不敢托大,极为谨慎,每隔一段时间便运功倾听,更观察空中有无异状。
他们行来,沙地中风大,蹄迹早已消失,但是马贼终年在荒漠中生活,追踪术实是神秘莫测,而他们又带离大量财物,他总觉得心下难安。
不过排毒恢复功力最要紧,他嘱咐小柳:“你多看看天上,有没一直盘旋不走的鹰。”
小柳点头,坐在帐篷门口往天上看,幸好月色甚好,他眼力也算不错,倒也瞧得清楚。
楚岚默默运功体察内腑,平生首次生了惊悸。
毒性已然深入骨髓肺腑,要排出实属万难。只能尽快恢复几成功力应付万一会攻来的敌患。
三十六周天过后,功力总算恢复了五六成,但是剧毒附身更难拔尽。
他缓缓吁出口气,张开眼来,便瞧见小孩正背着他认真地抬头望天。
那么瘦瘦的小孩儿……他心里难得的千转百回。
他想和小孩好好做一回,谁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呢?
可他身内含有剧毒,也许会过给小孩儿……
心内突地一动,楚岚唤道:“楚柳!”
小柳回头看向他,见他气色大好,心内一安,立时便笑开来。
楚岚张开怀抱,小孩一头扑过来。
“喂,要不要做回相公啊!”
“啊?”
小柳眨巴眨巴看他。没听错吗?他要我做相公?
小柳张大了嘴愣在那里。
楚岚脸竟是一红,粗声粗气:“当我没说!”
小孩却拉了他的衣袖,然后慢慢靠过去抱住他。
不过他性事经验那么许多,却偏偏没有一回是做上面那个,再加之幼小时便到了花船上,甚至连想也不曾想过。
可是,这时他却想要楚岚,哪怕只一回。
“喂,只此一回!”
小柳轻轻“嗯”了声,点头。
两人也不管彼此身上脏污,解了衣物。
可赤裸相对,却都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会儿,楚岚伸出手去碰碰小柳的脸蛋,坏笑道:“是不是被相公我操多了,根本不会做男人了?”
小柳嘟起嘴,捶他。
楚岚低低笑起来,将小孩儿紧紧抱在怀里,渐渐地,两人开始亲吻,一下一下,慢慢地吻变得频密,彼此气息也都变粗,身上都烫烫的。
根本不知做过多少回,此刻却都变得生涩无比。
小柳慢慢地拿手去碰触楚岚的身体,笨拙地学着楚岚的手势。
虽然是那样奇怪的情形,是被碰触的情形,楚岚却有了格外的兴奋,第一回,小孩主动抚摸自己,原先总是自己做什么他便接受什么的。
看他细小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肌肤,也不知触了那根神经,他下处竟也翘了起来,气息变得更粗。
小柳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他喜欢楚岚的身体,把嘴印上他胸膛时,只觉得全身发热,下边涨得生疼。
“喂,快些,再不来,我可反悔了!”楚岚紧盯了他,粗粗喘着气。
谁知,小柳却悄悄侧过身体,小小声道:“嗯……那还是你来吧……”脸上漾满红晕。
自己是想要楚岚,可是,可是……其实被他做比较舒服……而且……自己也真的不太会做……太丢人了!
楚岚瞧着小柳微微颤动的身躯和羞涩脸孔,只想破门而入,直捣黄龙,可再看小孩翘着的美丽器官,心里又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也就这一次,我是头一遭,你也是第一回。”
小柳默默抬头看他,然后轻轻点头,可抱住楚柳后却仍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你了半天,想到本就是自己做上面那个,先前楚岚对自己做时也从来都是说做就做,从不要求自己帮忙,可……
楚岚看他可怜的小模样,小鹿一般的眼神,只好自己动手,主动将那小东西纳入……
结合的瞬间,两人都有着奇妙的感觉。
小柳死死抱住楚岚,血一波波往脑门冲去。
这个美丽的男人是自己的男人。
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这个人是他在世上最亲最亲的人,这个人是自己的,死也不会放开的人,即便他有天离开,他也不要放开。
他狠狠在楚岚的肩膊处咬下,留下永远的印记。
楚岚虽痛,心里却又好笑又心疼,明明是自己给小孩占了便宜,可被咬成这样,反倒像自己强占了他似的。
搂着疲劳困倦的小孩,他说:“楚柳,你记好,这个世上,只有你到过那里。”
……
小柳心喜、激动、满足下竟已悄悄睡去。
楚岚叹一声,起身着衣,小柳做得温柔,他并未受伤,只略有不适。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会做出这番决定,可做完心里却更觉舒坦安宁。
他运功细听外界动静,再仔细往天际看去,突地眉峰皱起,有只猎鹰在高空不断盘旋,因为飞得极高,只能看到极小的一个黑点。
这该是马贼养的用来追踪的灵畜。
他立刻从帐篷里将小柳抱起,再叫起好睡的马帮众人,说明情由,即刻赶路。
马帮的人虽还有些不信,但是对马贼的残忍实是恐惧之极,再疲累也得继续逃命。
一众人连着赶了近百里,算算日程,便是马不停蹄走出沙漠也还要一天,可楚岚望向天空,那个黑点一直不断跟着他们移动,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们的马匹早已疲累不堪,几匹已然口吐白沫倒毙而亡。
而马贼的速度本就迅捷,更有骆驼助行,也许随时会来!
楚岚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他喊道:“把财物都扔了!”或能延迟马贼的步伐。
马帮的人这时也有点着慌,可是让他们丢弃财物却怎都不甘。
换做平时楚岚早就发作,但此时他中毒后功力有限,又有地方须得仰仗对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那先扔掉一些好了……”醒过来的小柳轻轻说。
算是折中的做法,马帮众人无奈下也只能割爱。
但是,即使这样,楚岚心下知道,要让己方在沙漠中全身而退的希望实是渺茫。他担心的只是小孩。
再赶了一阵,连“无尘”都快吃不消,其他马匹更不用说。
四下里除了风声,马蹄声,一片寂静,天空一朵乌云挡住圆月,漆黑一片中,更显得异常恐怖。
马帮的一个壮汉抖着声儿朝着楚岚问:“小兄弟,你看、我们要不将财物全都扔了?”显是害怕已极。
楚岚咬住牙,心说,早在做什么?这时扔了也不见得有用。
突然,另一行走荒漠多年的草原人惊惶尖叫:“会不会是他们来了……”他望向身后的眼睛射出绝望已极的光芒。
“小兄弟,小兄弟,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众人惧怕之极,纷纷恳求。
小柳窝在楚岚怀里,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这夜的楚岚颇为古怪,是不是还没好呢?
“我们还是逃吧……”他朝楚岚轻轻说。
楚岚默默看他一眼,猛地勒住马,叫众人停下,小柳和其他人都看着他。
“别慌,我探听他们应该不在近处。”
众人稍稍按下惊惶。
楚岚又看了小柳一眼,突地出指点了他的睡穴,并将他抱起放到运货的骆驼上,示意马帮的壮汉将他托好。
“你们带了他先走,一刻不要停下,这里我来解决。出了沙漠,在我们最后停过的那条河边等我三天,如果……”楚岚面无表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到,将他送到兖州楚家,交给齐嘉义齐大侠。”
马帮的人行走江湖,哪会不知道楚家和齐嘉义的大名,却原来一直跟着他们的年轻人竟跟楚家、齐大侠有这般交情。
他们知道楚岚这是要断后托孤,都慨然应诺。
楚岚又交代:“他醒后,好好看护他,就说我说的,要他听话。”
众人也一力应承。
还想多交代些,却只能忍下,楚岚抿住唇,轻轻伸手摸了摸睡去的小孩的脸,从贴身的怀里掏出块玉佩,给他戴上。
心说:“楚柳,我不会像父亲一样的,你等我。”
楚岚看着马帮的人带着小柳走远,再抬头望天,那只猎鹰在空中盘旋,似是不知该留在当地还是跟着大多数人前进,盘旋一阵后,终于向前飞去。
楚岚心知恶战难免,而且为免后患,要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马贼。
他从内体察身体情况,一路奔行,内力只剩下四五成,如果再激战动用真气,恐怕一时被压住的毒性会提前发作。
那时会如何?
只愿能将马贼杀光罢。
他不想在此守株待兔,索性迎上去。
这才是他的作风。
若不是为了小柳,他楚岚怎可能逃跑!
他隐隐有着后悔,是他自恃艺高坚持要进入这茫茫沙漠,是他鲁莽轻敌中毒被擒,是他没有保护好小孩。
他一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偏偏此刻,要把最心爱的人托付给旁人。
他不想,却不得不。
如果……如果可度过此难,要好好打算一番了。
虽然没有楚家重若大山的负担,但是,还有楚柳。他楚岚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运功凝听,大批马贼正朝此方向奔来。
楚岚拍拍躁动的“无尘”,意示鼓励,然后慢慢拔出宝剑“无音”。
月光下,俊美绝伦的少年,嘴角洋洋带笑,稳坐马上,英姿勃发,仿似再世的战神。
马帮的人一路快赶,眼看马匹纷纷倒毙,却幸运地遇到了另一途经的商旅,他们警告对方不远处有大批马贼追来,商旅立即改变行程暂行退出沙漠。马帮的七名幸存者随行而去,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们也曾告知有人在荒漠中孤军奋战,但是,危难之下,商人们自顾不及,谁又会去豁出命去救一个陌生人?
小柳醒过来时,众人已然走出沙漠,他四顾下竟然没有楚岚的踪影。
回想失去知觉前,楚岚正和他共乘一骑,那人绝不会扔下自己的……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拉住马帮的人询问。
幸存者们心有愧疚,言辞间含糊不清,只让他别乱想,说楚岚马上会赶来。
小柳极为担心,楚岚身体似有不对,一个人能不能对付那么多坏人?会不会出事?但他赶回去只能给他添乱……于是只好按下心头不安,跟着马帮的人赶往事先约定的河边。
他坐在马上,思绪烦乱,无意间却发现脖间多出块玉佩,一眼认出那是楚岚的随身玉佩。
胸中立时涌起巨大的恐惧……
他拼命问最相熟的那位马帮大哥:“刘大哥,我哥哥到底说什么了?”楚岚对外称是小柳的兄长。
刘姓的壮汉本就内疚,被小柳缠不过,便吐了实:“你哥哥说等他三天,三天后不见他来,就送你到兖州楚家齐嘉义大侠那里。”
小柳喘着粗气,浑身冰凉。
灭顶的感觉。
那人不到万不得已,怎会送自己去公子那里。
泪水夺眶而出,但片刻后,他便抹去眼泪,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我要回去!”
刘姓大汉和其他人一起劝阻,更搬出楚岚——
“你哥哥让你听话等他的。”
“他就是为救你,你这番去岂不是辜负他一片好意。”
“他本事厉害,不会有事,马上就会赶来。”
……
小柳摇头,他这时已会骑马,自己掉转马头就要走。
马帮众人已觉得欠了楚岚天大恩情,怎能不再护住这么个少年,硬是将他拦下。
但是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竟如此执拗,他们拦住马,他便跳下马,执意回去沙漠。
小柳一个人站在地上:“跟你们没关系,我一个人回去。就算他不来我也不会去楚家,他要不是、要不是……”怎会让他去找公子!
“你们别拦着我!”
小柳大喊,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大声过,脸上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马帮众人一路过来,其实都明白所谓兄弟二人的关系,本来对这兔儿般的弱质少年多少总有些瞧不起,可这时却又不由得另眼相看。
便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那两个少年,实在是难得。
小柳咬着唇,牵出匹新购的身强力壮的好马,默默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和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刘姓大汉:“刘大哥,这匹马、干粮还有水算我买下的。你们保重。”说完爬上马就往回走。
几个大汉看他坚决镇静,心里有些佩服又有些愧疚,竟都没再去拦。
待他骑马行出一段后,姓刘的壮汉猛地跺了一脚,握拳向其他人道:“各位还请帮我照顾老母,将我那份交给她老人家!”
刘姓大汉本就义气,一路上属他最是内疚不安,此时见一小小少年都能返转同生共死,自己一个六尺男儿怎能将救命恩人弃之不顾!他牵了匹骆驼,随之跟上。
小柳感激地瞧瞧骑着骆驼的他:“刘大哥,你不用跟来。”
“你哥哥仗义救我们大伙儿,我也不是没血性的混帐东西。”
两人赶了大半天,才算回到楚岚和他们分手的地方。四顾,却不见任何踪影。
小柳不语,拍马继续往前走,刘姓大汉有些踌躇,叹了口气便跟了上去。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随之便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过来。
小柳脸色惨白,顺着血腥味寻过去。
行了有数里远,便开始出现尸身,看情形都是马贼,大多是一剑毙命。不过沙漠中气候干燥,尸身血迹干涸,却都还未曾腐烂。
小柳几乎是从马上跌落,踉踉跄跄去查看尸身。
一路过去不断出现马贼尸身,死前的神情都恐惧狰狞,虽不曾腐烂,空中却不断有秃鹫直冲而下啄吃尸体。
便是刘姓大汉这等老江湖也欲干呕,而小柳却似没什么感觉一般,不断向前搜去。
那些都是他的楚岚杀的。
楚岚你既然杀了那么多马贼,为什么还不返转?
小柳再不能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查看着褐红色的黄沙上的一具具尸身。
直到尸身再也不见,小柳呆呆立在热辣的太阳底下,身上却冷得发僵。
刘姓大汉劝道:“你哥哥该是回去了,我们也走吧。”
小柳也不听他说话,还是往前走去,翻过一个黄沙坡,拿眼望去,先看到楚岚的随身宝剑无音插于沙中,再看到满身血迹的人倒于地上。
扑过去,果然是楚岚。
“楚岚!”
“楚岚!”
“紫塞!”
小柳拼命推着地上冰冷的躯体,拿袖子拭去楚岚脸上的血污,一双俊目死死闭住。
刘姓大汉过去探了探楚岚的鼻尖,不由得也梗了会儿,才说:“小兄弟,人死节哀,你这份心老天都会看在眼里的。”
“你胡说!”
小柳紧紧抱住楚岚,大喊道:“你胡说,他没死!他没死!”
刘姓大汉只道他悲痛欲绝,地上躯体分明冰冷、毫无气息,他却死都不肯放开,怎都不信人已经身故。
大汉慨叹一声,默默等在一侧,心道,这姓楚的少年虽然身死,却恁地神勇,把过百马贼通通击毙才不支倒地,若不是他,自己和同伴早去见阎王了。
小柳忍住眼中泪水,查看楚岚身体,虽然浑身血污,但本身伤口并不多,加上空气干燥,伤口也未恶化。
小柳心里异常笃定,他的楚岚明明好好的,只不过杀了好多贼人累得睡着而已。待他休整好就会醒过来的!
他给他包扎伤口,再试着给他喝水,不过水灌进去多少便流出来多少。于是索性自己先喝一大口再用嘴哺过去,可试了几次还是没用。
一边的大汉倒是心疼起水来:“小兄弟!”
小柳不睬他。
“小兄弟,人死不能复活,我们还是早些安葬了他……回去吧。”
“不许咒他!他没死。”小柳狠狠瞪他。
说完抬头看看,见太阳热辣,怕晒坏了楚岚,便从骆驼上拿出帐篷搭建起来,之前都是楚岚搭帐篷,看他一会儿便搭建好,还以为甚是简单,结果自己动手便麻烦得多了。一旁的大汉看他力小艰难,只好帮他一起搭建。
这么在帐篷里等了几个时辰,天渐渐黑了,地上的楚岚未有丝毫动静。
刘姓汉子看着小柳将一袋袋清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实在肉痛,沙漠中水是何等珍贵,两人走出去至少需要一皮囊水,他忍不住唤道:“小兄弟——”
话还没说,静静坐在楚岚身边的小柳便截断道:“刘大哥谢谢你送我过来,现在我已经找到他了,你就先行离开吧,我一个人等他醒来。”
大汉看那柔弱少年异常平静地说着话,心里生出股说不出的感伤来,咬了咬牙又陪着他等下去,直到支撑不住慢慢睡去。
四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小柳觉得这夜好长好长,他握住楚岚冰凉的手,另一手不时用布巾蘸了水擦拭他干裂灰白的嘴唇。
他静静看着外边稍稍残缺的月亮,不过隔了一晚,身边的人却变成这样……
要不是自己,他怎么会弄成这么狼狈!
夜间异常寒冷,小柳怕楚岚冻着,拿了张毛毡子,将两人裹了,再将他紧紧抱住,可是胸前便似抱了个冰块似的,一点也不见暖和。
小柳默默掉了一滴泪,头靠过去贴到毫无声息的脸上。
确实没有呼吸,确实没有热度,确实没有心跳。
可是他的楚岚怎么会死呢。
小柳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他本事那么大,定是用了什么厉害功夫。
他不是说有种龟息大法,使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么,定是这样的。
可惜自己不懂得怎么救他。
但是自己一定陪着他的。
第二日,大汉醒过来,瞧那柔弱少年竟然抱着死人躺了一夜,又是感慨又觉得有些恶心。他劝说也没什么用,只能随他。
可是,眼见水只余了两三皮囊,虽然小柳不再硬行灌水,可是他们两个活人还得活着出去啊!于是,他乘小柳不注意,偷偷藏了一皮囊水,心想若是水全用光,少年总得清醒过来离开此地。
但就这么悄悄过了两天,小柳自己几乎不怎么喝水,却每隔小半时辰,便蘸水给楚岚擦拭,还用嘴哺水,余下时间便痴痴地看着毯子里的人。
水已然告罄,刘姓汉子最后又劝了一回,少年默默看着地上冰冷的躯体,不作任何回应。
大汉叹了口气,少年意志竟如此坚定,根本不能动摇。
他虽心生不忍,可总算也尽了责任,自己还要活着回去服侍老母,最后只能将偷藏的水匀出大半交给小柳,先行离去。
“小兄弟,你再好好想想,趁还有水,走吧。”
刘姓大汉此后余生都未曾忘怀黄沙地里那个单薄的痴情少年。他出了沙漠又曾取了水回去,却见那处经了一次沙暴,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心想,世上果然有这般殉情而死的痴人。
大汉留给小柳的大半皮囊水又坚持用了一天。
自楚岚击毙马贼倒地已经六日。
小柳喝水极少,嘴唇早已干裂,嗓子着了火一般难受,人也发起烧来。可他还是将最后的水哺给地上的楚岚。
水虽然又从嘴角流了出来,可小柳总觉得有一部分已被他喝下去。
他凑过去将流出的水舔去,又伸手轻抚楚岚的脸:“水没有了,你快点醒过来啊。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渴死了,你再也瞧不见我了!”
其实他这时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也许楚岚真的……
不过又想,反正自己也快死了,到时候也能见面的。
他昏昏沉沉间躺到楚岚身边,紧紧搂住他冰冷的躯体,默默回想起短短的一生。
模糊的幼年,在花船的十年,农户家的两个月,跟公子在山上的一年,然后就是遇到楚岚。
自己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别人都瞧不起的小倌,却有这么好的人把自己当成最宝贵的东西。
想来一生也都很值了。
可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要让他走。那人不过嘴巴坏一点,脾气臭一点,心眼却是很好的。
他想起两人在冬日下的初遇,恶狠狠的楚岚欺负他,救他,又在温泉池缠绵,在楚家别苑里的光景,想到楚岚穿了大红袍子狼狈地坐在马上说要娶他……
他将一辈子最最幸福的时光想了一遍,嘴角微微上翘,轻轻闭住眼睛,对楚岚说:“楚岚,我喜欢你,如果下辈子你还要我……不,就算你下辈子不要我,我也跟着你。”
这时他神智已然不清,却没发现自己怀里的躯体渐渐回暖,脸上更发出一层淡淡莹光。
他将一辈子最最幸福的时光想了一遍,嘴角微微上翘,轻轻闭住眼睛,对楚岚说:“楚岚,我喜欢你,如果下辈子你还要我……不,就算你下辈子不要我,我也跟着你。”
这时他神智已然不清,却没发现自己怀里的躯体渐渐回暖,脸上更发出一层淡淡莹光。
而在两人躺着的帐篷外,宝驹“无音”竟然回转,后面跟着的两人是曾经掳过小柳的魔教申老妖和全身蒙了黑布的烂头陀。
烂头陀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这姓楚的小子实在是个人物,竟一口气除去这多悍匪,要是死了还真可惜了!”
他还不知楚岚是在身中剧毒只余下一半功力的情形下做成这些事。
“现如今再厉害也成了干尸了,他这坐骑倒真是灵物……”
老妖听他一路罗嗦,不耐骂道:“给老娘闭嘴!”骂完径自跃向帐篷,往里一看不由一呆。
憔悴异常的柔弱少年,和脸泛莹光的楚岚并头靠在一起。
烂头陀也已瞧到:“嘿,他这是什么功夫,这般古怪?”
老妖朝他瞟了一眼,正想去查看个究竟,却见小柳缓缓张开双目,看到他们后,两眼倏地睁大,死命撑起来护着身后的楚岚。
申老妖咯咯娇笑:“哟,才大半年,都好成这样了!”伸手便去拉小柳。
“你们……别过来!”小柳喘着气,眼前直发黑,但仍挡在楚岚身前,两手去推老妖。他认识他们,都是那个什么魔教的坏人,不能让他们碰楚岚。
申老妖没想到虚弱至此的少年会有这般大的劲道,一时不察,伸出的手竟被推开。
身旁烂头陀哼了一声,索性一把将整个帐篷揭了,然后伸手去拎小柳。
小柳心里模模糊糊想着,说什么也不离开楚岚,便反身死命抱住身边的躯体。
烂头陀一身武功,却掰不开小柳细细的胳膊,不由火起便要运功。
“丑鬼住手!”老妖制止。
而小柳本能抱住楚岚,眼看那蒙面人用力越来越大,自己要被揪开,心肺都要裂开,回手便往头陀脸上一抓——
蒙面巾被撕破,露出一张极其恐怖的烂脸,褐红烂肉外翻,更长了许多毒瘤,淌着脓水,除了两只浑黄的眼睛,其他五官根本无从分辨,比恶鬼更丑陋恶心,想来烂头陀的名号便是由此而来。
烂头陀气得桀桀怪笑,索性将楚岚和小柳一起提起来,再把小柳的头扭向自己,本以为自己的烂脸能将少年吓到,没想到小柳看到他,眼睛都没眨一眨。
“你不怕我么?”烂头陀口气惊讶。
小柳根本不理他,只是拼命挣扎,要他放开自己和楚岚。
烂头陀又将那张恐怖烂脸凑近到小柳眼前:“看清楚我!害不害怕?”说话时还故意龇了一口森森白牙。
小柳瞥瞥他,对那张烂脸视若无睹,只虚弱地喊道:“坏人、走开!”
“六子!” 烂头陀突地将两人往地上一扔,回头对老妖叫道,“那小孩儿竟不怕我的脸,哈哈哈哈哈——有人不怕我的脸!”高兴得手舞足蹈。
老妖却狠狠道:“丑鬼,还不快把脸给遮起来,老娘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说完便扭了腰肢走过去对小柳说:“我们来救你情郎哥哥,你抱那么死紧做什么!”
滚在地上的小柳只是竭力死撑,虽是下意识抱住楚岚,却用力得几乎将手臂都要陷到对方的身体里。
老妖眼里闪过些什么,悄声咕哝:“真是个痴子……”
此时,楚岚身上异象突生,体表莹光大盛,俊脸皮肤下似有一缕青光流转,且瞬时间身周爆发出巨大的气场,将老妖生生震开数丈,可奇怪的是紧抱住他的小柳却丝毫无恙。
老妖和烂头陀惊疑不定间,便听得楚岚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死小孩,再抱下去,你相公我都给你抱死了。”
小柳用了最后的气力看向楚岚,也不知看清没有,只缓缓地咧开嘴笑了,终于悄悄放开手,在情人怀里晕了过去。
楚岚抱了小孩长身而起,虽然面色仍是苍白,人却甚是精神。
老妖定了神娇笑道:“看不出白道还有楚大少这样的痴情种子,为个小倌抛家弃母不算,还要做那亡命鸳鸯,失敬失敬!”
楚岚微撇嘴道:“申老妖我曾救你大哥,我师姐是你大嫂,你们昊天教就这么对待恩人和亲戚?”
楚岚虽然七日内命大逃脱生天,且将体内毒性化解,但大伤过后,绝难敌过申老妖和烂头陀二人联手,只能先用话套住他们。
“楚公子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便不是我们昊天教的恩人和亲戚,老妖我也舍不得害你啊!”申老妖媚眼如丝娇滴滴道。
楚岚听了此话竟然没甚反应,只淡淡回应:“既然如此,就此别过。”说完便要离去。
老妖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说道:“哟,你可不能走,我们大嫂想你这师弟来着,盼你去一见呢!”
楚岚心神电转,小柳虚弱已极,自己大伤初愈,而那老妖和头陀若要害他性命早该动手……思忖间答道:“好,楚某便去见识一下昊天教!”
烂头陀早又将蒙面巾蒙上,这时说道:“六子,要不要将他们眼睛蒙了。”
昊天教教址向来是武林头号秘辛,但楚岚对此毫无兴趣,刚想自动蒙上眼睛,却听得申老妖朝头陀骂道:“蠢货,离得千里远,出了沙漠再说。”
四人一行穿越沙漠,申老妖和头陀赶路甚慢,似乎有意照顾楚岚。
到了夜间,小柳终于醒转,但仍是格外虚弱,只略略看了眼楚岚,微微一笑,又睡了过去。
楚岚轻轻吻了他一下,将他紧紧拥住。
他当日力毙群贼,毒发晕倒,幸亏护体神功厉害,侥幸生还。
护体神功需不间断运转七日才能见效,期间人便若死去一般,也不能颠簸,这是他师门的救命绝学。
只是他倒在这热毒的沙漠上,白日暴晒,晚间奇冷,到第三日时,只觉得体内真气乱转,口渴异常。若没人看护便是神功盖世,也只有死路一条。
却不料那傻小孩竟奔了过来……
他虽若死去,不能动弹言语,外间反应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着,只觉心里酸热喷腾,又忍不住亲了一口怀里的小孩。
死小孩,让你不听话!
一边的老妖将他动作看得明白,悄悄撇了嘴,作出怪脸,心下却又不由生出羡慕来。
而他身后的烂头陀一双浑黄眼睛眨都不眨盯了身前的水蛇腰申老六,目光痴迷又畏缩。
出了沙漠,老妖雇了马车,楚岚便和小柳安心坐在车内享用车外两人的伺候。
小柳已能坐起,但是一番折腾更见清瘦。他不论醒着睡着便一直握住楚岚的手,楚岚也任他握着,两人并未多说什么,却觉得便似一个人似的。
这日,夜间,车在一片草原停下,老妖和烂头陀搭了帐篷,准备就此歇下。
楚岚抱了小柳下车,在草地上摊了毛毯,席地躺下。
这一路上,魔教二人倒也殷勤,楚岚虽已大好,但想脱身离去仍是不易,他经此大难,再不敢托大,万事谨慎。
小柳枕着他胳膊,心里一片安详。
楚岚却悄悄说道:“喂,再说一遍给我听如何?”
“说什么?”
“嘿嘿,我都听到了,你说的,喜欢我,就算我不要你,你也跟着……”
黑暗中,小柳还是涨红了脸,扭过头不理他。
“你就说一遍么,我想听啊!”
……
“喂!”楚岚声音提高,不远处帐篷里申老妖低低娇笑,小柳更羞得钻到楚岚怀里。
楚岚才不管,只跳起来,将毯子裹了小柳抱到更远些的地方。
“你就是不听话!”楚岚抱怨。
小柳嘟起嘴。
“让你在那河边等我,做什么回来,不听话!”他作势打小柳的屁股。
小柳用劲抱住他,想再说一遍却又羞窘说不出来。
楚岚开始厚颜絮叨:“你瞧瞧,我对你多好,都让你做上面的了……”
小柳恼起来,轻轻喝止:“……别让人听见!”
“那你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我什么都听你的。”
楚岚这才心满意足躺下,仰望一轮明月当空,却瞧不见一颗星辰。
侧过头见小孩也正默默看着,突然坏笑,说道:“这会儿天上星星真多,对吧?”
啊?
小柳看看天上,哪有一颗星星呢?这人真是!
可还是期期艾艾说道:“嗯……很多。”
楚岚大为得意,眼睛一转又道:“那,齐嘉义是个混蛋,对吧?”
“啊……”又关公子什么事情。
“哼!”
早前虽是楚岚他自己临危托付小柳给齐嘉义,但是力竭倒地的当口,最为不甘的也还是这桩事。
自己的人,跟那姓齐的,哼哼哼哼!
……
半晌,小柳见那冤家真是生气,又抱住他胳膊轻道:“楚岚,这世上你最好,若是……若是……我也不会去找公子……”
楚岚假作不理,其实早就笑歪了嘴,口里却说:“那还差不多。”说完一个转身,猛地压到小柳身上。
“不能在这儿啦!”
“你刚说听我话的!”
……
十六章
经过小柳不懈努力,主战场最终移到马车里。
自从上回楚岚自动献身,小柳昏迷体弱,至今两人都没怎么有过性事。
楚岚虽然心里千肯万肯,但是看小孩虚弱的样子,怎都不想伤了他,耐到这会儿实属不易。
两人对坐宽衣,楚岚摸着小柳根根肋骨,埋怨——
“都快瘦没了。”
小柳没说话,只是捶他一下。心想,那人分明也有七天没吃东西,为何还是跟过去一样?
楚岚从他的细腰慢慢摸到臀部,小孩其他地方都瘦,偏偏两瓣小屁股还是水嫩弹挺,一掐之下,手指都能陷进去。
他不由深吸口气,再咽口口水,往车上小榻一躺,指着身下的雄起说道:“坐上来!”
小柳悄悄瞪他一眼,耳垂立刻红起来。他真不明白为何每次那人总要自己做不愿做的事情,且每回得逞都特别得意开心。
“快嘛!”楚岚一边在小柳胸前两点搓弄,一边拍他屁股催促。
他本以为小柳又会忸怩半天,不到最后绝不妥协,哪知,小孩虽然满脸羞红,却没怎么磨蹭就挪了屁股到他胯部。
只是,这动作有些难度,并不容易进去。
小柳努力了两回,总是不成功,看他一付认真坚持的模样,楚岚怎都忍不住了——狂嘶一声,举起他的腰往下一挫,终于落到实处。
“啊——”小柳尖叫一声,又猛地收口。
层层细汗从楚岚额间沁出,他从喉头逼出声儿来:“还不快动!”
小柳闭了眼睛不敢瞧对方一眼,但是细腰却真的动起来了。
纤细的身体在楚岚身上缓缓动作,一摇一摆间,一起一伏时,将底下的楚岚迷得七荤八素,不知天上地下。
“我不动,要爽靠自己哦!”
“戳到那点上,你动动看!”
“再夹紧点儿!”
……
楚岚似个大老爷躺着动都不动,身上的小柳全身都似熟了的虾子,可还是咬了唇依言做着动作。
他想说,那人、那人虽然喜欢欺负自己,可是、可是却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也该当、该当……
“就这么大能耐了?”楚岚坏笑。
小柳直接扑到他身上,把头低了不瞧他。
“要不要相公我服侍你?”
半晌,才传来低低一声。
楚岚低笑,猛地翻转身将小柳压在身下……
两人缠绵床第,可怜不远处帐篷里的烂头陀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他武功高,耳力好,声响再小也能听个七七八八,何况楚岚和小柳将那马车弄得“咯吱嘎拉”,直让人觉得车都要被压垮。
再看看旁边呼呼睡着的申老妖,头陀再也耐不住,掀了帐篷帘子跳出去喊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小柳正被压在底下,折腾得够呛,两腿被分得极开,后处媚肉每一下都会被带出,他死命抿住唇,可还是隐隐地呻吟。
嘴巴里是楚岚的大舌头,那里更有个大家伙在进攻,离那最后关头还有一些些时光,他毕竟仍是体弱,还经不起太久性事,此刻虽是兴奋得簌簌发抖,连脚趾都蜷在一起,可喘气声里便听得出快支撑不住。
这时猛听得烂头陀的嘶哑叫声,心里又惊又羞又恼,后处忍不住一阵痉挛,正冲插的楚岚低吼一声更疯狂地插起来,直待烂头陀再次大喝后,方才泄了出来……
他细细地替小柳把汗擦去,又整理下处,嘴里却朝着外边跳脚的头陀凉凉说道:“我们这么大动静,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我们半途脱身。再说,你要是眼红,帐篷里不就有个现成的,穷叫什么!”
烂头陀听了大怒就要扑过去,却不料被不知何时出来的老妖拉住。
“别生事儿,他也没说错!”
他没说错?头陀一呆,悄悄瞅向妖艳的男子,却被老妖痛踹了一脚,只听得娇滴滴的冷哼声传来:“老娘说前面那句说得没错。”
烂头陀讷讷。
“丑人多作怪!”老妖瞪了他一眼,转身入帐。
小柳被这么一闹,虽然累极,却一时睡不着,缩在楚岚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那个人是不是杀了别人全家……”
“嗯。”
“那,我们真的不逃吗?”小柳特意小小声。
“去瞧瞧也好。”
“哦……”
“放心!睡吧!”我定会保你周全。
小柳本就对武林中的事情一无所知,遇到楚岚之前,连魔教是什么都不知道。加上魔教这两人虽然不见得怀了好心,却也是他们的出现让他和楚岚得到很好照顾,更快恢复。
烂头陀凶狠丑陋,可自从小柳见了他真面目没有害怕,就对其甚是友好;而小柳虽知道他杀了许多人,却也并不真的很惧怕他。
申老妖虽对两人不理不睬,一路上却细心周到,无论脚程饮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连楚岚这等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组合奇怪的四人竟然相处得甚为融洽,一直到最后,申老妖也没要楚岚和小柳蒙上眼睛。
他们一行人在离魔教基地数百里,就有专人接待,替他们掩饰行踪。
楚岚本以为魔教必是处在深山峻岭之中避不见人,不料,魔教的根基地竟然就在西陲一处小镇的郊外,是个方圆数里的庄子,四周都围着水沟,虽算是个大庄,但放在广袤的西疆荒漠上,实在平常不过,怪不得白道派出不知多少探子都查不到确切地址。
庄子门前匾额上赫然就是“昊天”两个大字,楚岚失笑,昊天果然好胆魄。
只是他心下也生了戒心。魔教基地极是隐秘,而一路来却丝毫不避讳他和小柳,看似信任,内里却大有深意。
进到庄内,景色怡人,大气而精致,布置隐含五行,宜守宜攻。在万里黄沙戈壁中能建成这处繁花绿树的基业实是让人惊叹不已。
昊天和魔教众人都早早等在议事厅前,见到楚岚,昊天深深一礼:“多谢楚老弟救命大恩!”
楚岚倒没料到对方这般直接,却又说不出的对胃口,立时回礼,但并未说话。
此时,秋若依在两个丫鬟搀扶下缓缓而来,只见她大腹便便,已然身怀有孕。
“师弟!”秋若依仍是温婉耐看,只比之前略略胖出一些,她瞧见师弟显是异常欣喜,话声都轻颤起来。
楚岚微一笑,应道:“恭喜师姐。”却仍站在原地未动。
在他心里,他们师兄妹三人一起长大,齐、秋便等若他的家人,虽然齐嘉义和他性情不投,但感情仍是亲厚,否则也不会在最危险的时刻将小柳托付给他。秋若依为情爱投昊天弃师兄那也罢了,却还反过头来故意欺蒙,让楚岚心里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师弟!”秋若依登时红了眼。
昊天一把将她揽住,轻言:“你身子弱,别伤神。”
他转头对楚岚道:“楚老弟,你别怪你师姐假作受伤盗你师兄内力,怪只怪我练功失当,走火入魔,若依为救我无奈下才出此下策。她如今怀了你的小外甥,身体弱,你且体谅她一些。”
说完话却又特意瞧了瞧小柳,言外之意便是——“你也好不了多少,为个男孩儿抛家私奔亡命天涯……”
楚岚不由哑然而笑,魔教昊天实在是个有意思的人。
仔细想来,性情温婉的师姐竟和自己是同类。
小柳一直偎在楚岚身边,庄里的景色让他看得转不过眼,但是跟昊天一起站在厅外的十四魔将却个个儿妖魔鬼怪似的,奇形怪状。且其中几人一直紧盯着他,让他有些惧意,靠得楚岚更紧。
楚岚当然感觉到,立时朝那些魔教中人瞪去。
便听得一尖利声音:“这便是楚少当家看上的小倌?”
小柳身形一颤,连路来他都渐渐把那种被人轻贱瞧不起的感觉淡忘,此时听了“小倌”二字还是不自禁有些畏缩。
不想楚岚将他一搂,朗笑道:“这位错了,我早就不是楚少当家;不过也说对一点,楚柳确实做过小倌,现下是我楚岚的老婆。”
昊天、若依闻言也是一呆,秋若依眼里闪过些什么。
而其他人一呆后反倒豪笑出来:“爽快!”
“姓楚的你够种!”
“想不到狗屁白道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一时之间似乎都变得亲热起来。
小柳眨眨眼睛,却被身后的老妖一拍,他回头看去,老妖向他做了个鬼脸。
楚岚却也没料到魔教众人是这等反应,怔忡下已被迎到议事大厅。
厅内正中摆了大大的一张圆桌,桌上放了各式茶水点心,魔教众人并未客套,纷纷入座,而昊天也就和他们坐在一起,楚岚觉得新鲜,便也拉了小柳坐在申老妖和头陀边上。
席间,一众妖魔鬼怪称昊天大哥,叫若依大嫂,说话照常粗鲁随便,吃相也颇是难看。更不觉得有外人在场需要注意言行,互相之间乱开玩笑,荤话满桌乱飞,昊天便也只听着,间或和秋若依说些话。
楚岚看看师姐,秋若依微笑看他。
便是先前还有些不谅解,此时楚岚都了然于心。
他突然有了种轻松的感觉。
“喂,小个子,你会不会武功?”突然有人问起小柳。
小柳见那些人虽然奇怪,却并未瞧他不起,便也老老实实回话:“不会。”
“姓楚的竟然没教你么!”
还没等小柳回答,另一人嚷道:“他不是做过那营生?看是底子坏了,练也练不出名堂!”
小柳咬了下唇。
楚岚握住他手,刚想说话,却听得又一声音响起:“狗屁,谁说练不成,你忘了申老六,老八你没做过那营生,可武功也没赶上老六啊!”
“谁说赶不上,老六,我和你比一比!”
烂头陀拦在前头,破锅似的声音响起:“比过我再说。”
小柳听得清楚,看向申老妖。
昊天此时大喝一声,厅内立时安静下来。
申老妖朝着小柳一笑,媚意横生,咯咯娇笑道:“老娘我做那营生时,红遍江南,裙下拜倒者无数,和你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柳一呆,难道他、他也曾……
昊天道:“我昊天教申老六出身花柳之地,十七岁曾刺死当今圣上的二弟。”
老妖笑道:“杀了那个瘟生,老娘自己差点被弄死在王府里,幸得大哥救我!”他瞅了眼小柳,“我可没你那般好运气,找了这么个一心一意的美人儿,这些年我杀昔日今时的负心贼子都杀到手软!”
小柳是见过老妖武功的,又是有过同样经历,心里颇是羡慕,轻轻道:“你武功那么好,若是能教些给……给其他小、倌就好了。”自己便是有他一点半点功夫,也不会受人欺负啊!
小柳说到后面声音几乎低到没有,但老妖本还是眉飞色舞,闻言却是一呆,愣愣地,再没言语。
楚岚想到些什么,略略看了眼若依,然后紧紧握一下小柳的手,说道:“我家老婆虽然武功不行,可是会算账!”
小柳脸一红,他学算账也没多久,并不非常精到。
秋若依眼睛一亮,温言道:“听说七哥以前也会些算账的本事!”
一瘦小汉子贼眼乱转:“嘿嘿,大嫂,我是会算账,不过他们都不让我碰钱……”
“那是当然,你个赌鬼,能让你碰银钱……”大堂里又是一阵喧闹。
“那小柳你算账的本事行不行?”
楚岚虽觉得师姐话中别有深意,却还是老婆面子第一,猛夸道:“呵呵,楚柳别的本事便不说,这算账是跟我楚家的帐房先生学就,楚家的生意遍布全国,他这本事……”
小柳急得在桌下拉他袖子,自己哪有这么厉害……脸涨得通红,都快抬不起来。
“我看这小兄弟老实可靠,大哥,不如让他给我们管管账……”有人提议。
楚岚这时已然确定师姐的心思。以他猜想,估计昊天不会有这般心眼。
果然,若依对着楚岚,又似看向小柳道:“师弟,不如你们留下好吗?”
她如今已怀身孕,最关心便是宝宝的安危,如今昊天的旧伤未愈,白道气势汹汹,如果楚岚能够留下,实在是莫大的保障。不过,她也明白楚岚虽然离开楚家,却也不会与母亲作对……
楚岚看看圆桌上奇装异服的昊天教徒众,虽是言语粗鄙行为乖张,他身处期间却觉得轻松。何况他的小柳,很难得地在一大堆人面前没有拘束,虽然还是乖乖地坐在那边,但是眼睛睁得大大,聚精会神地听着,竟还和别人有答有说。
他要为楚柳考虑。
他要一个真真正正完全释放胸怀的小孩。
这世上有什么地方能够真正接纳小孩,他自己并无所谓。
也许是死过一回,以前总觉得凭自己一个人就能将小孩保护周全,但是世事难料,世上并不是只有他和小柳两个人。
当日他杀了无数的马贼,力竭毒发,倒地的时分,满腔的无助、愤恨在心头烙下太深的印象。一生也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活过来那刻,他便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让他的楚柳活得安心、自在、快活。
不过,留在此地……楚岚微一挑眉,这帮人肯定很难调教,何况还不到和白道武林为敌的程度,母亲那边支撑得应该很辛苦吧。
楚岚还没回答,昊天却长叹一声,轻抚秋若依的手,道:“若依,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即算到了那份上又何苦再将你师弟拉进来……”
秋若依那点心思竟给夫婿说白,脸颊顿时涨红,嘴唇狠狠抿住。
昊天又对楚岚说:“楚老弟,你是条汉子,我教中老六心思活络,将你带到此地或也存了他意,你师姐怀了身孕一心只有孩儿,但昊天却只是报你救命大恩。若是玩得高兴便多盘桓几日,若是要离开,昊天教下并无一人会留难。”
楚岚脸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顿起相惜之意。
席上的众人七嘴八舌:“大嫂,留他下来也没用,我们兄弟合起手来,白道无人能敌!”
“他一个白道出身的,留在咱这里不是个理儿!”
“大哥说得对,姓楚的你救了我们大哥一命,我们救你也算扯平……”
秋若依和楚岚对望,两人最清楚此刻昊天教的危险。
因为他们最了解齐嘉义。
楚岚一笑:“楚柳,你说吧。”
小柳瞧瞧他,又看看申老妖和烂头陀,他讷讷开口:“我们先待几天?”轻轻说完,便又看向楚岚。
楚岚搂了他笑道:“昊天教各位,我老婆说了,想叨扰贵教数天。”
昊天微笑不语,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
这时却有人从外边进来,送上密报。昊天展开一看,双眉略皱,抬头向楚岚道:“楚老弟,你师兄已于上月和令妹订婚,如今已是楚家的新当家了。”
楚岚并未动容,秋若依一阵怔忡。
风雨欲来,楚岚心想,师兄兴许正在召开武林大会呢。
避开还是迎上?
避开又能否永远避开?
昊天沉吟片刻道:“楚老弟你还是离开吧。”
楚岚却转而问道:“昊天,你回答我,你与莲花教是什么关系?”
昊天拦住要回答的秋若依,回答:“莲花教是我师祖和师父创下,你父与我师父在塞外大战三天三夜,一同归天。”
“那你立教为何?为了报仇?那何不杀了我这仇人之子?”
昊天立起,直视楚岚:“难道你不想报仇,你又为何要纵走我这杀父仇人的余孽?”
楚岚昂起头,嘴一撇:“你是我师姐的男人。”
昊天一呆,转而仰天大笑。
反倒是后面的烂头陀这时突然开口:“姓楚的,我大哥大人大量,才不会和那种伪善龌龊的小人计较,我们教中十六神将哪个不是大哥救出来!嘿嘿……说来都是我头陀惹事,杀了穆家的几百口畜生,给兄弟们添了大麻烦!不过,便是再重来一遍,我还要杀他个精光!”
小柳吓得浑身一颤,这个凶人真的杀了别人全家几百口?
厅里众人一时都闭口不语。
申老妖突然娇笑:“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了他们!”娇笑声中,话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江南穆家号称仁义,却为了丑鬼家一块田,到他村里散了瘟疫,丑鬼全村两百三十户人家本要逃离,却被官府来人圈起来,三日之间死个精光不算还全被烧成灰。”他一把撕开烂头陀的蒙面巾,“他是全村两百三十户一千五百零三口人里唯一的活口。”
“是大哥的师父从枯井里找出来的。大哥教他武功,他艺成后第一件事就是下山报仇!”
烂头陀脸上的一堆烂肉间泪水泗溢,手握成拳,全身发抖,他狠狠盯了眼老妖,眼里既有感激又有埋怨,便飞也似冲了出去。
楚岚将小柳拥在怀里,轻轻说道:“这世上惨人却是这般多的。”
小柳将他手紧紧握了。
相比之下,自己该是多幸运呢。
他轻轻问:“那他为什么不让人主持公道呢,公子也不会饶过恶人的!”
老妖耳尖听到笑说:“你还真是怪逗人的,我们这样的人说了话也会有人信么?再说做什么要他们主持公道,喝老娘洗脚水还差不多!”
厅里又是一阵哄笑。
小柳却嘟了嘴,心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分明还是有好人的……
一旁楚岚却咬他耳垂一口,哼了一声:“难道我就会饶过恶人?”就知道什么公子。
“啊?”这人又来了……
小柳咬咬唇却说道:“公子会去杀了恶人,你却、你却……”
楚岚旁若无人地撑了胳膊等他说下去。
小柳不会说,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便和教主的师父一样,会去救了那个头陀,然后、然后教他武功让他自己报仇。”
楚岚一笑,“啵”地一口亲在小柳腮帮上,顿时厅里众人嘈杂声也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两人,小柳的脸红得什么似的,钻到楚岚怀里。
接下去,楚岚便和小柳在昊天教暂留,不过楚岚还是决定等自己内功完全恢复后就立即离开。
不过日子待得久了,小柳和一众魔教的人倒相处得更好起来。
小柳特别开心,脸上的笑都多了。原本,除了楚岚、齐嘉义和少数几个人,旁的人多是看不起他的,他也总是被隔在别人的世界外面。
可这时昊天教的那些凶人虽然言语不怎么好听,却对他无丝毫另眼相待,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碰上。
申老妖竟还教起他武功来,因为老妖原先体质与他相近,也是十七八岁才开始练武,武功另辟蹊径,很适合小柳练。
小柳练得格外起劲,他也要保护他的楚岚啊。
楚岚看着小孩日日开心,自己也开心,但同时却又忍不住泛酸。他在昊天教可就没那么吃香了,虽然那些妖人也还都客客气气,可毕竟有着几分生疏,怀了几分忌讳,哪像对着小柳,个个儿都似乎看上他家老婆,脸上开了花儿似的。
再加上,除了练武功,小柳还替昊天教算起账来,竟然还做得有声有色,这样一整天都忙得团团转,陪着楚岚的时间当然是锐减。
这日晚间,两人在昊天给他们安排的精舍里躺着说话。
楚岚一边毛手毛脚一边大吐酸水:“喂,死小孩,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竟然敢不理我!”
“没有!”这人真是!是他自己说要他争气,不能给他丢脸,要好好做事的!
“明天不准去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玩!”
“啊……”小柳抿抿唇,还是应道,“哦。”
“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些个混球娘娘腔丑八怪?”
“我、我跟你一起。”小柳嘴虽笨,总算也学乖了。
楚岚其实哪有不知道小柳在这里的自在快活,但看小孩这么乖巧,实是心里得意非凡,一把将他压到身下,嘴里说着:“那还差不多……”手便去脱他裤子。
“我、我还要……”小柳本想说还要练武功,不能做到腰酸背痛,又给老妖笑了去,可一想到第二天就要走了,便收口不言,反倒将腿绕到楚岚腰上,迎过去。
楚岚一边插得痛快,将个小小楚柳弄得细吟里夹着尖叫,浑身扭动颤抖,一边却在想,是不是还多留些时日?
只不过,身下越发引人的小孩根本容不得他再多想,他轻轻调笑:“幸好你不是女的,不然一天到晚像我师姐挺了个大肚子,不把我坑死了!”
呸,哪有这么说话的,小柳下处猛一收缩——
楚岚再顾不得多话,拼命弄起来,小孩什么时候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