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台球厅
邱郑宇从公司回去的时候果果还没放学，天气在某一天忽然转热，似乎一下子就进入了夏天。他脱了衣服下水游泳，时间差不多七点的时候听见有人回来的声响。
邱郑宇不知道现在应该怎麽处理他和儿子之间的关系。
自从那天之後两人就很少说话，见了面，邱褚也尽量的把目光避开。
邱郑宇从水里起来，裹了一条毛巾就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想到万一邱褚觉得尴尬呢，於是他先上了二楼去换衣服，等他下楼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邱褚的影子了，只有门口有一双球鞋预示著人已经回来了。
邱褚塞著耳机写作业，忽然听到敲门声，然後就是一句：“果果，吃饭了。”
这算是他和邱郑宇基本对话之一，也是听得最多一句。
他立刻起身，关了灯，去饭厅。
桌上也都他爱吃的东西，可是对这邱郑宇他怎麽都有些味同嚼蜡。
“听说学校有篮球比赛，你参加吗？”
“班主任让我参加了。”
邱郑宇不再说话，继续吃饭，半晌，邱褚吃了一多半的饭菜後才问：“你来家长会吗？”
“家长会？”
“老师说我是借读，也可以不去。”
“我让你周叔叔去。”
“为什麽你不去？你不想去就不去好了！”邱褚的声音骤然提高，让邱郑宇皱起了眉头。
见邱郑宇也不再说什麽，邱褚摔了筷子就回房间，房间门也被他啪的关上，发出很大的响动。邱郑宇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良久，他才拿出手机，给周俊打了过去。
周俊听邱郑宇发了半天牢骚，才说：“你到底是要我去开家长会呢，还是你自己去？或者都不去？”
“都不去了。”
“你也不了解一下他的学习情况？”
“了解又有什麽用啊，只要不只智障，学校学的那点东西不用担心。”
“也只有你这样的爸才会说这种话，他既然问你大概是希望你去吧。”
“不想去，我压根就不想去。”
“怎麽了？”
“哎，不跟说了，我累了，我天天满脑子都想著他。”
说完，邱郑宇果断的挂了电话。
最後邱郑宇还是没有去给邱褚开家长会，他总是在心里不愿意定位成为邱褚的父亲，他觉得他以为抚养他可以做他的监护人，但是不愿意也没有资格成为他的父亲。
那天学校很早就放学了，邱褚却没有回家，等邱郑宇回去的时候家里还是一片漆黑。
他推开邱褚的房门看了看，里面没有任何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有那麽一瞬间邱郑宇以後邱褚不见了，他总觉得小孩儿憋著坏，像是会逃走的那种性子。不过打开衣柜里面装满了东西，桌上的也一样没少，看样子应该是出去玩儿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一放学都乖乖回家的。
想来也该给他松一松弦了，邱郑宇去到酒柜倒了一杯酒，一个人喝起来。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邱褚的身体，带著少年得有的风韵。
细长的胳臂和腿，结实的腰。
挥之不去的欲望在身体里渐渐攀升，现在最煎熬的不是邱褚，是他。
晚上等到11点邱郑宇给邱褚打了两个电话，都被挂掉了。邱郑宇很少被人这样挂电话，心里无名火起，想了想，给司机打电话，让人去学校附近找找看。这帮小孩的娱乐地点也就无非那几个，送邱褚去那所学校之前邱郑宇就一早了解了不少情况。
倒是没有太乱的地方，又是男孩子，并不担心，只是这麽晚都不回家让邱郑宇很不高兴。
他像个等了一夜情人却被放鸽子的落魄汉，心里又恼又急。
半个小时後司机给邱郑宇回了电话，说已经找到邱褚了，在一家台球厅和几个男生打台球，请示邱郑宇是不是去把人带回家，邱郑宇沈吟了几秒，说，我自己去，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
邱褚挂了两次邱郑宇的电话，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他总觉得邱郑宇这人发起脾气来会六亲不认。
不过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知道邱郑宇今天没有给他开家长会，虽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但是邱褚还是觉得特别不爽，自己又不孤儿，又不在学校表现不好，凭什麽就不能替自己去开家长会呢？！是捡回来的小猫小狗麽？！
邱褚心里的一万个委屈邱郑宇恐怕是不能理解了，因为他自己从小就没感受过任何母爱和父爱，他并不明白孩子需要什麽。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只想著怎麽吃饱饭，怎麽找机会不干活出去放风。
邱郑宇把车停在一个副食品店门口，看店的女人本来骂骂咧咧的要出来赶他换个地方停车，不过看到一脸煞气的邱郑宇顿时灰溜溜的回了店里。
找到司机说的那个地方还挺不容易，现在小孩儿一个个都贼精，玩儿的地方也跟地下组织一样，秘密得很。铁楼梯往一个地下室里延伸，邱郑宇皱著眉头往下走，总觉得自己像是勇闯盘丝洞的唐僧，带著一肚子说服教育的鬼心思，还得挂著慈眉善目的父亲表情。
邱褚身边一个打著赤膊的男孩儿从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递到他面前。
“我不会抽。”
“别他妈吹牛逼……”男孩儿浓重的东北腔惹来周围连个小女生哈哈大笑。
“不会是怕抽了有味道回去你爸说你是吧，我给你说，一会儿走的时候在那个大电扇下面去吹一下，吃颗口香糖，完事儿了，绝对发现不了。”
邱褚被男孩儿说得有点尴尬，他却害怕回去被邱郑宇发现。
男孩儿直接把烟放到自己嘴里点上，然後递给了邱褚，邱褚莫名的被那个动作勾引了一下，於是不自觉的就接了过来。
刚抽了一口，台球厅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震惊的抬起头，看著门口站著一个男人，穿得还挺正式，不过表情不善。
“这间已经有人了，大叔去隔壁吧。”
邱郑宇挑挑眉，特别不爽大叔这个称呼，他这样的也算大叔麽？
邱褚看到邱郑宇的一瞬间就慌了神，他忙把手里的烟扔到身後，期望邱郑宇没有看到。
“你们都出去一下，我是邱褚的爸爸。”
东北腔的男孩儿回头看了一眼邱褚，像是要确定这是不是邱褚的爸一样，邱褚点点头，身体一动不动的像定在了原地。
“都出去。”
邱郑宇说完第二遍，所有的年轻男女都识相的鱼贯而出，就连其中最痞气的一个人也没有发出异议。
邱郑宇回身关上了单间的门，房间的墙壁被日光灯照的苍白，而关在门外的喧嚣更是让人紧张，邱褚顿时感觉到一种缺氧的窒息感。
“为什麽挂我电话？”
邱褚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也不敢质问邱郑宇为什麽不去开家长会。他下意识的往後小小的退了半步，因为感觉到邱郑宇逼近的目光里夹著一种凶狠，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所以更加不知道该说点什麽了。
“我…我忘记时间了。”
“不要答非所问，你觉得你给我甩脸子我就会上赶著来哄你是不是？几岁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没有。”
“没有什麽？”邱郑宇逼近一步，白炽灯晃在他的脸上，照得一张脸半明半暗。
“能不能回去再说……”邱褚的语气放软下来，有些恳求的意思。
不过邱郑宇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他夺过邱褚手里的球杆，摇摇头，说：“你要是想玩，我随时可以带你去玩，何必在这种地方打台球？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让小孩儿天天学习就不准玩的家长吗？躲著我能改变什麽？”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是吧？”说著，邱郑宇拿起球杆狠狠一下抽在邱褚的胳臂上，疼得邱褚轻声叫唤。邱郑宇的手没有停下来，连续的往邱褚身上抽过去，邱褚本能的往後退，转过身背对著邱郑宇，妄图让疼痛减轻一些。
“我给你定的规矩都忘记了是不是？！”
邱褚被逼到角落里，一股潮湿的腐臭传进他的鼻子里，身後台球杆重重的抽在背脊上，他索性吼了出来：“我是捡回来的所以不愿意去开家长会吗？你觉得丢脸？丢脸把我掐死好了！”
邱郑宇一愣，手里挥出去的球杆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我……”
“你不需要想借口来搪塞我！”
邱郑宇靠过去，掰过儿子的身体，两人面对面，“对不起，我下次会去的。”
邱褚眨巴眨巴眼睛，从鼻孔里呼出一道冷气，“没必要勉强。”
“我还没准备好。”
“你都把我生下来了还有什麽好准备的！”
“乖了，果果，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一定会去参加的。”
邱褚把头低低的撇开，邱郑宇也不说话，两人靠得很近，彼此身上的味道都能清楚的闻到，邱褚关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略微浓重的味道让邱郑宇有些贪婪，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想下去，人和禽兽其实只有一线之隔，而且那条线还就真容易突破。如果现在贪图一时的快感，会伤害果果，那麽他愿意忍耐。
握了握手里的球杆，邱郑宇想说点什麽，可是脑子里正天人交战。
邱褚感觉到邱郑宇手上的动作，顿时缩了缩脖子，刚才那几下实打实的疼，球杆多重啊，邱郑宇的手多重啊，真他妈不是人，邱褚暗暗腹诽。
就在邱褚把自己老爸定义为不是人的时候邱郑宇才结束他的禽兽与人的战争，他决意先做一个人，不能让自己之前说的话跟放屁似的。
“刚才在抽烟吧？”
被这麽冷不丁的一问，邱褚本能的否认，“没有……”
“没有？”
“有……”
“到底有没有？”
“有。”
邱郑宇没说话，往後退了两步，用球杆指了指台球桌，邱褚站在原地，露出一副不情不愿的的表情。
“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知道。”
“知道就过来。”
邱褚往前挪了一步，那表情像是要上刀山下火海，邱郑宇耐著性子又等了一等，邱褚还是不往前，於是很快的一下便招呼到了他身上，邱郑宇抽得不算用力，但是落在脆弱的腿弯处，邱褚疼得发出“嘶──”的半截叫唤。
“脱裤子，趴好。”
“回去行不行？”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条件。”
“为什麽──”
“我的规矩不需要跟你解释为什麽，你是要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邱褚被那个冰冷的眼神盯住像是只被眼镜蛇盯上的田鸡，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麽害怕，可是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我妈从来都不打我的。”
“你妈是你妈，我是我，快点！”
最後一句的音节陡然提高了八度，邱褚是个极要面子的男孩儿，特怕门外的人听见什麽，於是紧张的靠过去，在台子边把裤子解开，脱了下去，然後弯腰把屁股露出来。面颊靠近绿色的台面时他觉得脸红得发烫，像是在做什麽羞耻的事情一样。
刚才的恐惧竟然演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当他要把屁股露出来给邱郑宇惩罚的时候他内心甚至有一丝窃喜，他希望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身体，最好产生贪婪、占有欲、性欲等一切肮脏又美好的冲动。
当他缓缓的把手反过去，手指插进内裤边缘，缓缓的把内裤退到腿弯时，他清楚的听见了邱郑宇的呼吸。像是落在砂纸上的米粒，沙沙作响。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暧昧的因子，邱郑宇盯著那个白嫩的屁股，似乎都能想象出T恤下面遮住的结实又纤细的腰肢。邱褚的屁股并不是特别圆翘，腰臀都窄窄的，但是该死的很性感，肌肉线条圆润，没有丝毫的赘肉。
邱郑宇盯著那里，有一瞬间脑子里完全空白。
他举起球杆，狠狠一挥，带起的风声呼啸著划破空气，最後重重的落在邱褚的臀峰上。
本来打定主意再疼都不叫出声的，可是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把邱褚吓到了。
他从未感受过皮肉上的那种痛苦，即使上一次邱郑宇用军刀干他的时候的痛也不能与之比较。那种反复的折磨与这一下在肉体上造成的痛苦是难以比较的。如果可以，他都不想感受到。屁股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像是著了火，疼痛的感官完全占据了他。他咬著自己的胳臂，还是发出了一声呜咽，“呃……”
以後接下来会是一场酷刑一样的惩罚，可是邱褚却听见邱郑宇把球杆靠在墙边放好的声音。
那个男人的手掌像是毫不在意的就那麽拍了一下被打得肿起一跳棱子的臀瓣，可邱褚却觉得邱郑宇是故意的，那一定以及肯定是在吃自己豆腐，即使不是，他也愿意这麽想。
“穿上，回家了。”
“不打了？”
“你还想挨得话回去让你挨个够。”
邱褚立刻弹起来，捂著屁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想……不想了……”
“这一次就打下一，以後让我发现一次，就翻一倍。”
“知道了。”邱褚穿裤子一边搓揉著已经肿起来的地方，痒痒的，麻麻的，还有点疼。
“还有呢？”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一般十五六岁的时候说的保证都是放屁，走吧，以後抽烟之前想想自己屁股挨得了几下。”
邱褚再次脸红起来，他扣好皮带，跟在邱郑宇的身後，灰溜溜的走出台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