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欲望都市
其中一个男人说，昨天玩儿太疯了，腰疼死了，一会儿给我弄块膏药贴著。
另一个男人满口说著好。
之後有一阵短暂的沈默，邱褚以为他们的对话结束了，可正当他准备转弯进去的时候，之前说腰疼的男人忽然又说话了，“你说那个小孩儿真的是邱郑宇的儿子？”
“收养的吧，还不是图人长得水灵。你知道邱郑宇跟老林分开大半年了。”
“看著不像收养的，像亲儿子。”
“胡说什麽，亲儿子还滚床单，那也太变态了。”
“也是，那小孩儿这个年纪，也不该是邱郑宇的种。”
“你这张嘴啊，以後少胡说。别人就算是亲父子俩，又搞不出孩子来，关你屁事。你别到时候乱说话挨黑打。”
“得了，得了，就算我不说，邱郑宇的历史也够精彩的了。”
邱褚知道两人还在继续说，可是他却丧失了走过去的勇气，慌乱间只好拔腿跑回了房间。
他抱著被子，不敢大口的呼吸。那两个男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这是他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别人对自己和邱郑宇关系的评价。
说不害怕当然是假的。
可是邱褚却更多的是矛盾，他知道自己对邱郑宇的依恋，那不仅仅是单纯的对父亲的爱，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的沈迷。
他要怎麽办？
难道让邱郑宇一辈子被人说是个变态吗？
邱褚把头埋进被子里，闻著属於邱郑宇的味道，心里煎熬。
邱郑宇一大早便赶到旺田旧区，那一片是林友荣早期开发的小区，还有承建的福利房。看到这片旧区，邱郑宇便觉得感慨无限，那时候自己拿著大哥大，在工地帮林友荣摆平各种各样的麻烦。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时不待人。那时候连续两三个通宵也不觉得累，现在一晚上睡不好便精神不济。
站在街边点一颗烟，天气闷热，可邱郑宇却丝毫不觉得，他心里很安静，很平静。
旺田区的区长还是原来那个老头，如今发福了，挺著肚子像是怀胎十月。
邱郑宇笑著跟他握手。
“魏区长，好久不见了。”
“小邱啊，七年了，我这把老骨头不行咯，要到点了。”
“都七年了？旺田现在发展这麽好，都是区长当初招商引资，要不哪有今天。”
两人站在路边，看著来往的车辆，繁华的商场，确实有些感慨万千。
又寒暄了几句，邱郑宇的秘书过来电话，说房间定好了。邱郑宇邀魏区长一起去坐坐，两人上了他的车。
随著旺田旧区的发展，如今这里地价已经是七年前的十倍之余，而当初土得掉渣的魏老头如今也腐败到了极点。
邱郑宇定下一家豪华洗浴中心的贵宾间，准备在那里和魏区长谈一笔交易。
两人换上浴袍，坐进浴房。邱郑宇亲自给石头上浇上水，顿时屋里烟雾缭绕。魏区长轻声叹一口气，对邱郑宇说，“小邱，我知道你现在生意做得大，路子也广，钱也多。但是人呢，活著总有一两个不顺心，不能事事都顺了。你也知道林老板在省里的关系，又是集团主席，你何必跟他斗呢。你约我之前我就想了很多。我老魏是过来人了，官场比商场更恶心。人嘛，知足常乐，你说是不是。”
邱郑宇也坐下来，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外人的这些劝告，无论是出於什麽心态或者立场，始终都不是他。
他决定了的事情很少反悔。
当然除了对林友荣，过去一再退让一再反悔，最後自食其果。所以他也知道反复无常是不好，决定了的事情就去做，尽力而为。免得落下个东不成西不就的下场，太难看。
“算了，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听劝。我也知道你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後生仔嘛，什麽都不惧。我今天出来见你，就是愿意帮你。我老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儿子也不出息。我求什麽你很清楚，所以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老魏的为人，这麽多年，你该是很清楚的。”
“我清楚。”
“那你想怎麽样？”
“这里的情况我多少没有您熟悉，你给我提供一点资料，我这里还有些林友荣的老底。我准备找点朋友，帮我一把。”
邱郑宇说得很含糊，魏区长也没有追问，他知道不该问的问了大家都不愉快。
“哪方面的资料呢？”
“当初的玉成小区，嘉年华广场，现在多多少少也点问题吧。您把这些问题收集一下，给我行不行？”
“小事一桩，我也为了这些遗留问题头疼得很。你也知道老区的人，比较烦。七大姑八大姨的，一闹就喜欢上门，嚷嚷要上访。搞得政府很难做的。”
邱郑宇呵呵一笑，又起身添了一勺水。
价钱谈完，两人又蒸了一会儿，魏区长又说想玩儿会斗地主，於是邱郑宇把秘书叫进来，输了点钱给老魏，一起吃了晚饭才散。
邱郑宇有些累，靠在车里睡了一小会儿。
秘书开车很稳，速度也不算太快，没一会儿就上山了。
这一片是本市最高级的独栋别墅去，要比邱郑宇住的那一块儿地贵，而且离市中心近一些，各种生活设施也十分齐全。
晚上陪老魏这个老酒鬼喝了不少绍兴黄酒，邱郑宇这会儿胃里难受得很，头也晕乎乎的。他吩咐秘书把车停在路边，去给他买了点好炖。
热乎乎的萝卜豆腐吃进胃里太才感觉好些了。
忽然有点想果果了，他拿出手机，发现果果竟然一个短信都没给他发，看样子早上的气还没出，这会儿不高兴呢。他发了短信问，干嘛呢，吃晚饭了吗？
很快邱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晚上吃什麽了，果果？”
“泡面……”
“怎麽不叫点外卖？”
“不想吃，後面疼。”
“自己擦点药。”
“你什麽时候回来啊，爸。我选了一个电影，晚上我们一起看吧。”
“嗯，还有一会儿就回来了啊。”
“好吧，我等你。”
邱褚对著听筒吧唧亲了邱郑宇一口，然後挂了电话，心怦怦跳。
邱郑宇微微一笑，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去见如狼似虎的黄氏兄妹，他心里压力挺大的。还好有果果这个活宝，这麽想著，不由得露出很浅得笑容。
黄涵黄丽琳姐弟已经叱吒地产行业很多年了，起家要比林友荣还早。80年代末搞批文的年代就开始买卖土地修房子，这个城里第一批商品房就是黄涵开发的。他也算是邱郑宇的前辈了。当然这两兄妹除此之外，抠门阴险也是名声在外的。
当然对於商人来说，以上两点也不算是什麽缺点。
只是跟他们打交道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悸。
按了门铃，穿著套装的黄丽琳亲自来给邱郑宇开的门。她笑著靠在门口，突如其来的问，“怎麽还穿著西装来啊？”
“这是後辈的礼貌，黄姐。”
邱郑宇低头换上拖鞋，一路进到客厅。
黄涵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儿，手里还点著雪茄。见邱郑宇进来，立刻招呼了一句，“郑宇来了啊。过来，抽根雪茄，我妹夫刚从巴西弄回来的好货。”
他并未起身，甚至没有转脸儿正眼看邱郑宇。在他看来邱郑宇这种小老板，不过是个建筑商，还谈不上玩儿房地产。如果不是自己妹妹极力促成这件事情，他根本不愿意和邱郑宇合作争一块鸡肋一般的土地。
“黄哥。”邱郑宇微微弯腰，十分谦卑的表情，双手接过他递来的的雪茄。
这个动作被黄家兄妹俩同时注意到，当然他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至少黄涵在一瞬间对邱郑宇有了些许好感。
点燃雪茄，聊了聊烟草的话题，黄涵兴致不错，他很少请人到家里做客，所以聊起来也有些不所不谈的架势。可是邱郑宇知道黄涵是在评估他这个人，所以迟迟不愿意说到正题。黄丽琳也不著急似的，端著香槟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直勾勾的看著邱郑宇，很少说话。
邱郑宇耐心的陪著黄涵兜话题圈子，自己一点也不主动提及来意。
最後十点了，黄涵说晚上还要去接女儿回家，於是邀邱郑宇一起下山。
邱郑宇迟疑了一下，最终忍住了什麽也没说，点点头准备一同离开。他现在的时间十分宝贵，但是相比之下黄涵的信任更加值钱。
邱郑宇颇有些郁闷的回到家里。
邱褚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视还放著动画片，呜哩哇啦的说著日本话。邱郑宇拿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啪的关掉了音响。
看著熟睡的邱褚，邱郑宇深深闭起眼睛，把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接下来他还不能睡，公司这一天还积累下来很多事情要处理，可是这一刻他多麽想搂著果果，就在狭窄的沙发上睡一觉，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