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治疗
早晨一阵电话响,把睡梦里的两个人都吵醒了。
邱郑宇伸手拿起电话,“我还在睡觉。”
那头传来林医生的声音,“睡得好吗?”
“比你给我吃了药睡得好。”
“啊?”
“我还要睡会儿,你晚一个小时来。”说完,邱郑宇就哢嚓挂了电话,他没听见林医生说的最後一句是,我已经到门口了。
邱郑宇低头看了一眼刚被吵醒的果果,眼角还未完全睁开,透出一股稚嫩的迷茫。
“果果……”
邱褚动了动肩膀,抱著被子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邱郑宇低头,在那刻毛茸茸的头发上亲了一口,然後从少年紧致的小穴里退出来,披上睡衣去了浴室。
林医生在门口按了十几分锺门铃终於吵醒了邱褚,他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他爸的内裤就跑去开门,林医生一眼就把邱褚身上的吻痕都尽收眼底,然後明白为什麽邱郑宇睡得比吃了安眠药还好了。
这对禽兽父子!
林医生放下他手里的东西,坐在客厅里,邱褚跑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儿可以见人的衣服出来。
“林医生,我爸还在洗澡,我一会儿上去叫他。”
“他还好吧?”
邱褚忽然一阵脸颊发热,“挺好的。”
林医生笑笑,没说话,从他带来的那一包东西里抽出一本杂志,还是全英文的,邱褚瞄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该找个话题。
邱郑宇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裤不见了,地毯上的小圆扣子膈得脚心有些痒。
他打开衣柜拿了干净得衣服出来换上,以为果果在楼下洗澡,结果等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果果和林医生坐在客厅里。他咳嗽的一声,林医生没动,邱褚回头,给他一个特别温暖的笑容,“爸,林医生来了。”
“恩,先去洗澡吧,一会儿出来吃早饭。”
邱褚站起来,忽然扯到了某个地方,疼得他呲牙裂嘴了一阵,然後有些机械的走回自己房间。
林医生把杂志放下,看了一眼挂著黑眼圈的邱郑宇,摇了摇头,“禽兽不如。”
“说正事儿吧,我下个星期开始要回公司上班。治疗的事情,我们调整一下,每个周三和周五两次,都在我家里,三楼还有个空房间,我会找人整理出来的。”
“怎麽?现在知道怕人说三道四了?”
“不是不放心周俊,但是也不能什麽事儿都让他一个人扛吧。”
“我敢给你保证,一个星期你的病情不会有任何改变,治疗的过程你也清楚的,我不想你半途而废。”
“我也不想。”
“那好吧,先以隔一天一次,我觉得这个强度你勉强能接受,不过东西今天下午才能搬过来,你下周能不能去公司,这事儿再议,药得按时吃,性生活适可而止。”
“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这些东西你给我搬到三楼去。”林医生把他带来的一大包东西交给邱郑宇,便站起来走了。
邱褚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来,问:“医生怎麽走了?”
“没事,他下午过来,你快去洗澡。”说完,邱郑宇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邱褚从未在邱郑宇身上感觉过这样的紧张感,尤其是下午有人来整理三楼的房间时,他站在小花园里面抽烟,从背影看过去,邱褚都能感觉出他紧绷的肌肉。
当然邱褚也并不知道邱郑宇讲如何进行治疗。
下午有人送里不少东西过来,不过都是箱子装起来的,邱褚好奇的从窗户看出去,工人把东西搬到三楼,他做著无聊的英语习题,偶尔脑子里会浮现出一两个和邱郑宇接吻的片段,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阳光穿透房间,让桌面有温热的温度,邱褚猛然想起,他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妈妈了。
林医生开了一辆很拉风的越野,停在邱家门口。
从车里下来的除了林医生还有周俊和上次给周均开车的人。
邱褚放下手里的笔,去到门口,周俊已经开了门进来。
“周叔叔,林医生。”因为上次被伍世辛说过了,邱褚这次不再好意思叫人家叔叔,只点了个头,算是招呼吧。
周俊当然知道邱褚的意思,憋著笑穿过客厅,上了二楼。
“你爸呢?”
“在楼上。”
林医生撇下伍世辛,也跟著上楼了。
邱褚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的看著伍世辛,伍世辛也不知道说什麽,只好先坐下来。邱褚明目张胆的打量他,上一次见面都没仔细的观察,伍世辛长得很清新,一眼看过去有阳光的味道,如果不是跟周俊说话总有点若有似无的暧昧,邱褚都不会觉得他是同道中人。
伍世辛被盯得背脊发凉,只好问:“有饮料吗?好热啊。”
邱褚立刻跑进厨房,拿了冰镇的可乐出来。
伍世辛接过可乐,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邱褚的手腕,他手指凉凉的,比一般人夏天时的温度要低一点。邱褚顺著那根细细的手指往上看,看到伍世辛脖子上一个明显的吻痕。
这时候伍世辛也正好看见邱褚手臂上的抓痕。
两人立刻尴尬得四处找地缝,邱褚借口说上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麽需要的,逃了。
还没走到他爸房间门口就被林医生拦住了,“他们在讨论工作上的事儿。”
邱褚乖巧的点点头,站在那里名正言顺的和林医生一起偷听。
周俊的声音稍微低一点,却还是能听得很清楚,“你不要这麽冲动,你何必不左就右呢,他的根深,关系很复杂,不要把事情越弄越复杂,离他远点不就什麽事儿都没有吗?”
“他既然要让我跟他一起弄群海的地,就不可能说我拒绝就结束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这个人。”
“那就一起做,我来操作,你好好养病,什麽都不过问,行不行!”
“周俊,我不缺那一点钱,不愿意跟他一起挣钱。”
“那块地用来盖商品房就是浪费!与其这样还不如让给别人去开发。”
“谁说我准备盖商品楼了?”
“那你准备怎麽办?”
“很简单啊,上次跟黄丽琳合作得很顺利,这次跟她家一起把群海的地拿下来,做商场,我亲自去谈M&Q,反正早晚他们都要进来的,如果他们不满意群海那块地,就把手头这块让出来。”
周俊思忖了半晌,“你这是在玩儿火,林友荣不是那麽好对付的。”
“我知道你怎麽想,你觉得我现在不能做理智正常的决定。我不是要跟他斗气,我也不是要拿自己的事业去赌。一直以来我们不是都想把做成最大的shopping mall,地价方面我会尽力去想办法,如果资金方面怕不愿意合作,现在就赌一把,如果我拿不出那个资本打动他们,我想这个城里面也没有第二家敢跟他们合作了。”
“你别把话说得太满,黄丽琳还不一定跟我们合作呢。”
“她那边我有别的东西可以说服她。”
“你准备把刘局长牵线跟她认识?”
“嗯,反正多一只蚂蚱也不闲多,万一以後我们都被双规了,还有个美女陪著,是吧。”
周俊短促的笑了一声,没再说什麽,只听见手指拍打键盘的声音。
林医生在门外拍了拍邱褚的头,说:“去玩儿一会儿吧,我给你爸做治疗。”
“要多久?”
“三个小时。”
“会很难受吗?”
“没事的,你爸是大人了,他会自己调节。”
说完林医生朝房间里吼了一声,“我看病是按小时收费的,你能不能快点!”
等邱郑宇和林医生上了三楼,邱褚才凑过去问周俊,“那个人是叫林友荣吗?”
周俊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邱褚回头望了望已经没有脚步声的楼梯,才问:“周叔叔,你知道治疗的方法吗?”
“你爸爸的症状稍微有些特殊,不过交给林医生你就放心吧。”
“是焦虑症和恐惧症吧?”
周俊看著邱褚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麽,一直以为他都以後邱褚对邱郑宇身体的渴望不过是因为年轻,是一种对性的迷恋,寻求突破道德伦理的刺激,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
他也许懂得的不多,但是足够用心。
周俊拉了邱褚坐在邱郑宇的卧室里,告诉他了一些关於邱郑宇治疗的情况。对於恐惧症患者来说,治疗的过程就好比把脓疮挖开,让血和脓都流出来,再重新长好。周俊说得比较委婉,但是邱褚还是明白了,如果要克服,他爸就必须要重新去面对林友荣曾经对他做的事,然後释放,把情绪最终回归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程度,这样才能逃脱那个梦魇。
邱褚很不安,他觉得像邱郑宇这样的人都无法面对的过去,不知道是怎样的残忍,如果再经历一次,会不会留下更多的伤害。
周俊只是说,如果病人和医生都一样有信心,坚持到最後,那就没有任何心魔可以留下来。
可这样的说法,完全不能安慰邱褚。
他只是感觉到更担心。